作者:远瞳
一邊說着,她一邊忍不住感慨起來:“如果你能早點介入或許情況還不會這麼糟,畢竟你總是會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她話語中彷彿帶着對高文的盲目信任,明明沒什麼切實證據,卻已經覺得高文早早介入事件便能夠解決一號沙箱的危機,高文對此也沒有點破,只是搖了搖頭:“從另一方面,也正是因爲事態發展到了這一步,讓永眠者們別無選擇,他們纔會想到求助於我,想到這個近乎自我放棄的方案,從而給了我收編他們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琥珀突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表情古怪地看了高文一眼:“……說起來,難道你是故意等着事態惡化到這一天,故意讓局勢別無選擇的?就爲了製造這樣一個能夠接收永眠者教團的機會?”
越是這麼想着,琥珀越是覺得有這個可能——她真是太瞭解高文了,儘管以“騎士之主”的名號留名於史,但實際上他在“謩潯鳖I域的本事才更爲可怕,塑造局勢,趁勢而爲,挾大勢定大局,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戲,他用類似的辦法從內部瓦解了盧安城,又用類似的辦法完成了安蘇王國向塞西爾帝國的過渡,如果他願意……顛覆一個永眠者教團又有多難呢?
然而很快她又搖了搖頭,在高文回答之前便自己否定道:“不對,這不符合你的準則,潛在的無關犧牲者太多了,風險也超出控制。”
高文看着琥珀,良久,笑了起來。
“這個局面對我而言確實值得利用,但可不是我主動推動的,”他說道,“說到底,作死實在是黑暗教派的傳統藝能,攔也攔不住的。”
想到三大黑暗教派,琥珀竟有些惋惜:“仔細想想也讓人感覺可惜,他們出發點是好的,路卻錯了,努力了七百年,卻要落到這個結果……”
高文微微搖着頭:“但他們的努力也並非毫無意義,他們至少試了一條路,還積累下了寶貴的技術資料,至少從技術成果的角度,他們努力積累的東西是不會被埋沒的。”
安靜了幾秒種後,琥珀突然打破沉默:“你打算怎麼對付一號沙箱?”
“具體方案還要等我親自探索過一號沙箱、接觸過上層敘事者的力量之後才能定下來,但現在可以做一些準備工作,”高文想了想,慢慢說道,“明天你去把提爾叫來,我有事情要她幫忙……
“此外,就只能等永眠者那邊傳來消息了,畢竟不管我這裏制定了什麼計劃,前提也是永眠者們願意配合。如果我估計不錯,這應該不用等太久——他們比我們急迫。”
……
尤里·查爾文在地底宮殿的房間中休息了許久,才稍微恢復過來,他從描繪有諸多神祕符文,具備安定精神、矯正心智、過濾思維污染等超凡效果的法陣中央走出,看到賽琳娜·格爾分的身影已經站在不遠處。
“狀態如何?”手執提燈的女性淡淡開口了。
“……好了七八成吧,短時間內能恢復這樣已經不錯了,”尤里大主教苦笑着說道,“馬格南那傢伙……我早就提醒過他,把心靈風暴當成緊急護身法術蝕刻在潛意識內簡直是最荒唐的事情,遲早要出大事,現在他總該接受教訓了……”
賽琳娜語氣平靜:“心靈風暴砸在別人身上,接受教訓的不會是他。”
“……”尤里一時無言,頓了一下才無奈搖頭,“也有道理。那麼,賽琳娜大主教,你是來提前向我透露一些東西的麼?”
“與域外遊蕩者建立合作是唯一選擇。”
尤里大主教沉默了片刻:“……已經決定了?”
“已經決定。”
“包括答應域外遊蕩者提出的條件?”
“包括。”
“……恐怕有一些人不會答應,”片刻沉吟之後,尤里低沉說道,“教團發展至今,已經膨脹複雜的遠超最初,哪怕是主教級的位置上,也不全都是做學問搞研究的了……”
賽琳娜看着尤里的眼睛,慢慢說道:“他們是上層敘事者的信徒。”
尤里睜大了眼睛,卻只聽到對方又重複了一遍:
“他們是上層敘事者的信徒。”
在幾秒鐘的錯愕和思緒浮動之後,這位出身於提豐貴族家族、從小就耳濡目染過很多上層勢力洗牌、經歷過奧爾德南多次動盪的大主教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某些人,應該早就上了名單吧?”
“比你想象的更早。”
尤里看着面前這位總是帶着溫和恬淡表情,看似人畜無害的女士,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還真像域外遊蕩者說的那樣……祂反而爲我們帶來了機會。”
“尤里,這是內部淨化,不是爲了教皇冕下的個人意願,也不是爲了其他任何人的地位,是爲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賽琳娜靜靜地說道,“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是,”尤里慢慢點了點頭,“內部淨化……只是淨化。但真的要在這種時候麼?我們正在面對上層敘事者的威脅……”
“如果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神明,那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人多’。”
“……我明白了。”
賽琳娜點了點頭:“你能明白就好。”
空氣中安靜了兩秒鐘,尤里問道:“溫蒂大主教的情況怎麼樣?”
“精神污染已經遏制,但她仍然是上層敘事者的虔招磐剑恢螘r才能徹底擺脫這種狀態。你可以去探望一下,但不要接觸太久。”
話音落下,賽琳娜的身影已如夢境般消散在空氣中。
尤里在原地怔了一會兒,隨後邁步離開了房間。
他穿過深邃悠長的走廊,穿過被層層禁制阻隔的坡道,來到這處地下宮殿的最底層,來到了收容靈能唱詩班的獨立區域。
在帶上兩名助理神官之後,他來到了“靈歌”溫蒂的單獨房間。
那位美麗而憔悴的女士正靜靜地坐在房間裏,倚靠着牆角的柱子,正在看着對面的牆壁發呆。
尤里的到來引起了她的注意,這位靈能歌者轉過頭來,露出一絲微笑:“日安,尤里大主教。”
“你可以自由思考了麼?”
“偶爾可以恢復清醒,偶爾,而且感覺很糟,”溫蒂慢吞吞地說着,並突然注意到了尤里的臉色,“嗯?尤里,你的精神狀態看上去不是很好,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了很多事,但暫時不宜告訴你,”尤里嘆了口氣,“等你擺脫了上層敘事者的污染,或許會被新局勢嚇一跳吧。”
“哦?你也對上層敘事者感興趣?”溫蒂的眼睛突然一亮,面帶微笑地說道,“那麼這位先生,請允許我佔用您一點時間,向您介紹我們全知全能的主,世間……”
尤里嘴角抖了一下,後退半步,對旁邊的助手招招手:“什麼都別說了,扎針吧。”
……
當燦爛陽光再次照耀塞西爾城鱗次櫛比的屋頂和平整寬闊的街道,這座城市便迅速從寧靜的睡夢中清醒過來。
高文昨夜的睡眠並不太夠,但他仍然精神抖敗�
依照預定的日程,他來到了秋宮,會見來自提豐的使者們,會見那位瑪蒂爾達公主。
在看到黑髮黑裙的瑪蒂爾達之後,他幾乎立刻便注意到了對方的些許異樣——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神色間略帶恍惚,儘管用精緻的妝容進行了巧妙的遮掩,但還是能看出她的眼底有少量血絲,甚至隱隱有黑眼圈浮現。
這讓高文頗爲驚訝。
“不適應這裏的環境麼?”他帶着些長輩的關心問道,“你看上去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抱歉,讓您看到了不得體的一面,”瑪蒂爾達努力露出笑容,儘量驅散着腦海裏那些彷彿精神污染一般四處盤旋的符號和數字,“昨天晚上看了些書……大概看的太久了,忘記了時間。”
“喜歡看書是好事,但還是要注意身體,”高文笑了起來,“怎樣?會影響今天的行程麼?”
“不必擔心,我多少是高階劍士,稍微調整即可,不會影響今日行程,”瑪蒂爾達答道,“一切依您安排就好。”
“那就好,那麼按照預定行程,我會親自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帝國學院——這也是爲留學生項目做準備過程中最重要的部分。
“我們會從魔導技術分院的數學系開始,那是諸多先進技術的基石……”
第0798章 一日遊
隨着巨日上升,日輪的輝煌冠冕在大氣層內顯得愈發清晰,帝國學院的機械鐘樓開始鳴響,新型的魔導機關推動着巨大的齒輪和槓桿,擊錘擊打着塔內的銅鐘,莊嚴的八聲鐘鳴響徹整個法師區。
身穿各分院制服的學生們離開了分佈在校園四個區域的宿舍,在陽光與鐘聲的陪伴下踏上寬闊的步道,走向學院各處的教學設施。他們臉上有的帶着自信的笑容,有的還殘留些許睏倦,有的人還是青澀稚嫩的少年少女,有的人卻已經是頭髮花白的中年,這些來自塞西爾帝國各處,出身來歷各不相同的求學者們就彷彿匯聚起來的流水,在這座象徵着帝國最高知識聖殿的學院中流淌着,他們被這裏的知識灌注、改造,並終有一天,將從這座聖殿流淌出去,去浸潤這個正在飛快前進的帝國。
瑪蒂爾達站在魔導分院的一處塔樓上,看着那些身穿帶有符文和齒輪徽記的黑色學院服的學生從下方的廣場和步道上聚集起來,匯成人流湧入不遠處的高大樓宇,一時間久久沒有言語。
“偶爾閒下來的時候,我很喜歡站在這裏,俯瞰這座學院,”高文站在瑪蒂爾達身旁,懷着莫名的感情俯視着下方的風景,慢慢說着,“學生們在這些闊道或小徑之間來來往往,在庭院和走廊內聚集,在花園和噴泉旁休憩,教師在一座座大樓內傳授知識,授業解惑,來自不同地區,不同身份的人聚集在這裏,在知識面前盡享平等,他們討論問題,談論未來,什麼都不用去想,只需專注於學問……
“這是一座避風港,也是人生在世所能享受的最後一座搖籃,高牆外的政治鬥爭很遠,國境外的事情對他們而言更遠,我盡己所能地讓這裏成爲這個國家最安全、最平靜的地方,因爲知識……它值得如此。
“在我所打造的一切中,這座學院最令我驕傲。”
瑪蒂爾達聽着高文的言語,從那些字句中,她彷彿感受到了這位來自古代的開拓者所傳遞出來的某種情感,這份情感中沒有任何龐雜的謩潱恼鎿戳钸@位來自提豐的公主深深驚訝。
她忍不住側頭打量了高文一眼,彷彿直到此刻,眼前這位來自歷史的、身披諸多光環的、已經近乎神格化的傳奇英雄才終於褪去了那層層疊疊的名號與傳說,才真正變成一個血肉真切的“人”。
而這種感覺,更讓她意識到了眼前這座“帝國學院”在這位開拓者心中有着怎樣的重量,讓她下意識地重新審視起這座學府及它背後代表的一切意義,審視起即將展開的留學生計劃。
良久,她才輕聲說道:“在提豐……我們沒有類似的東西。”
“我希望你們有,”高文轉過頭,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是認真的。”
“但這很難,”瑪蒂爾達說道,“它與提豐現今的秩序不符,在提豐建造這樣一座學府,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建起同樣規模的建築,然後把各種各樣的學生塞進去那麼簡單。”
高文笑了笑:“確實……我建起這座學院也不怎麼容易。”
爲了讓這樣一座“帝國學院”誕生,他不得不砸碎了一箇舊的王朝,這一點……那位羅塞塔·奧古斯都大帝怕是不願重現的。
在高塔上俯瞰學院之後,高文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我們可以去參觀這裏的教學設施,之後我們去大圖書館,你在那裏可以看到部分《萬物基礎》的分冊——它是一套匯總所有基礎知識的大規模叢書,目前還沒有編纂完成,缺了農學、數學和工業基礎的部分分卷。”
《萬物基礎》……何等大膽而又充滿氣勢的名字。
瑪蒂爾達心中閃過異樣的感慨和好奇,她猜測着那《萬物基礎》會是怎樣的一套鴻篇鉅著,同時露出一絲微笑:“我很期待。”
……
一間陳設簡單的辦公室內,陽光透過水晶玻璃窗照射在暗紅色的木質書桌上,書桌上攤開着一本印刷精美卻裝幀樸素的課本,課本旁還擺放着寫上了筆記和塗鴉的紙張,以及蘸筆和墨水瓶。
課本上的內容是較爲基礎的自然通識,在那些並不複雜的段落和圖示之間,可以看到有許多塗抹過的筆記和墨點,那格外雜亂的墨跡似乎顯示着課本的主人在與這些知識搏鬥的過程中遇上的諸多困難,以及在浮躁和專注之間不斷搖擺的心態。
陽光照耀下,無人的書桌旁似乎響起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隨後課本憑空漂浮起來,被翻過一頁。
又是一聲嘆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臉上帶着駭人傷疤的光頭男子走了進來。
疤臉安東看了空蕩蕩的書桌一眼,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那翻開漂浮的課本,隨口說道:“頭兒……哦,您竟然在看書吶?”
空蕩蕩的辦公桌旁光影浮動,琥珀的身影在空氣中浮現出來,她正皺着眉看着手裏的課本,隨後隨手把這東西扔在桌上,抬頭看了疤臉安東一眼:“我看書很罕見麼?”
“……說實話,以前確實挺罕見的,但最近也見了不少次,”疤臉安東撓了撓錚亮的腦袋,笑着說道,“而且您要是看點驚悚小說荒誕故事之類的東西還好理解,現在您看的這些……那真是跟您平日的愛好差得太遠了。”
琥珀嘴角抖了一下,眼角餘光斜了書桌上的課本一眼,撇撇嘴:“這東西確實太難看進去了……但咱們那位陛下總說我沒學問,還說知識是第一生產力什麼的,瑞貝卡跟她那個大胸的姑媽也成天唸叨我沒讀過書,就好像她們多有學問似的……”
疤臉安東是個耿直的人:“有一說一,她們確實比您學問……”
琥珀立刻盯了安東一眼:“如果你想頂着南瓜繞整個內城區跑一圈,那你就繼續說下去。”
疤臉安東頓時一縮脖子:“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說正事吧,”琥珀擺了擺手,向後一靠,“葛蘭那邊情況怎麼樣?”
提到說正事,已經成爲軍情局二把手的疤臉安東立刻表情一正,一絲不苟地彙報道:“葛蘭方面的監控小組傳來消息,情況一切正常,帕蒂小姐仍然在按照之前的作息生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另外裂石堡的出入人員記錄、葛蘭領及其周邊地區的魔法檢測記錄也無問題。”
說到這裏,安東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我們還想辦法接觸了一下曾經照料過帕蒂小姐的一位女藥劑師,從她口中確認了帕蒂小姐在得到那個頭冠前後並未發生過性情變化、記憶錯亂之類的狀況……”
“……大致可以排除人格替換的可能了麼……”琥珀輕聲嘀咕着,“帕蒂還是帕蒂,那就是好消息。”
“頭兒,那位女藥劑師倒是還提了一個情況,”安東又說道,“她說她最初接觸帕蒂的時候那孩子情況糟糕到難以想象,以她的經驗和見地,她幾乎不相信帕蒂可以活下來,但在得到頭冠之後,帕蒂卻令人驚訝地挺過了最危險的階段,這在藥劑師看來是個奇蹟。
“那位女藥劑師因此認爲帕蒂的頭冠是一件帶有祝福的法器,它緩解了帕蒂的傷勢,但我們都知道,那頭冠是永眠者的‘連接裝置’,可能還是個暫時的‘靈魂容器’,卻沒有什麼治療傷勢的功能……”
琥珀皺了皺眉,思索着慢慢說道:“頭冠讓帕蒂能夠在夢境中休息,等於變相給了她活下去的動力,也減輕了她的精神壓力,從這一點,它讓帕蒂成功挺過來也有可能說得通。
“人的精神力量是可以創造一些奇蹟的,哪怕這些奇蹟有時候甚至不符合我們的常識。
“不過你提到的情況也確實需要注意一下……回頭我會告訴我們的陛下的。”
安東點了點頭,接着好奇地問道:“那監控小組那邊接下來……”
“維持監控,”琥珀說道,隨後略作思索,接着吩咐,“另外,做好應對緊急情況的準備,近期……永眠者那邊可能會有些行動,雖然情況無法預料,但不排除他們的行動成敗影響到現實世界的帕蒂的可能性。我之後會找其他部門幫忙,派幾名在浸入艙、腦神經、靈魂學等領域的專業人士過去,以備不時之需。”
安東低下頭:“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沒別的事就去忙吧,”琥珀擺擺手,下了逐客令,“我還得再看會書。”
疤臉安東領命離開了房間,陳設樸素的辦公室內又只剩下琥珀一人。
這位已經身居高位的半精靈小姐在桌子旁發了會呆,才又低下頭去,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桌上的課本,彷彿抬起千鈞般捧起書,繼續唉聲嘆氣地讀起來……
她確實沒什麼學問,也確實出身低下,她懂得的東西大多是陰溝陋巷中的規矩,她那早亡的養父和當了半輩子邪教徒的二號養父顯然也沒能給她灌輸太多正確的、做人的道理。
在這座輝煌的“魔導之都”裏,在帝國最高的政務廳體系中,她甚至偶爾覺得自己像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但她還是不願意就此落隊,不願意在已有的功勞和地位上停下來,安然享受。
畢竟,這條路前方的風景……似乎真的很棒。
堅信自己是暗影女神眷屬的她,想試試看自己還能在這條路上跟着走多遠。
……
在一天的活動行程中,來自提豐的使者們參觀了很多東西。
他們看到了別開生面的“現代化教學”,看到了藏書驚人的帝國大圖書館,看到了那些用工業機器印刷出來的、數量龐大的新式書籍,也看到了被層層保護的、被譽爲帝國瑰寶的《萬物基礎》原稿。
他們看到了有別於奧爾德南的“法師區”,看到了多種研究設施有序咿D、普通人和超凡者共同工作的奇妙景象,儘管他們沒能看到任何實質的技術內容,僅憑塞西爾特殊的“研發氛圍”也足以讓他們感到格外新鮮。
隨着巨日靠近地平線,白晝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