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30章

作者:远瞳

然而他目前還看不出這兩份知識裏致命的“毒藥”是什麼——他只能看出它們的甜美誘人。

丹尼爾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心靈網絡中看到的那些有關“高文·塞西爾”的資料。

在那個古代英雄復活之後,他沒有去和當代安蘇貴族爭權奪利,也沒有在宮廷裏掀起什麼風波,而是領着一羣人跑到了安蘇的南境,開始建設城鎮發展領地……據說在那片新建立起來的土地上,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新事物出現。

新事物,就意味着新知識。

域外遊蕩者會在一個個世界之間“跳躍”,每次降臨在一個世界,祂所做的事情都不相同,有時候是帶來毀滅,有時候是帶來拯救,有時候是帶來變革……祂已經在安蘇親自點燃“火種”,現在祂又要通過自己的手,把知識帶來永眠教團和提豐……

所以“域外遊蕩者”這一次降臨,目的或者說使命是傳播知識?

丹尼爾想到一半,立刻又在心裏敲了警鐘:不能這麼快下結論,域外遊蕩者是一種非人的存在,天知道祂們的行爲有什麼邏輯,有什麼準則!

高文不用猜都知道丹尼爾會想些什麼,所以他沒有讓對方繼續腦補下去,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這些知識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它們足以讓接受者受用無窮,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在裏面留下了‘鑰匙’。

“在某個時候,我就會通過‘鑰匙’來收取這些知識的代價,它們帶來了多大的好處,我就會收取多大的代價。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我是很遵循等價交換的。”

高文頓了頓,隨後看着丹尼爾的眼睛:“還記得我一開始問你的問題麼?假如另一份更大的救贖放在你面前,你會背叛永眠者麼?現在再加一條——你對提豐的忠沼种刀嗌伲俊�

第0313章 見聞

在高文淡然的注視中,丹尼爾沒有堅持太久便低下頭去:“……在您的偉力面前,我對提豐和永眠者的忠湛梢宰尣健!�

“很好,”高文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指着那本永眠者特供版的《網絡安全》,“那我們先從這一本開始,這將是你在永眠者教團中晉升的第一步。首先,你需要做並不是直接把這些知識散播出去,而是發現目前心靈網絡中的致命缺陷,並把這些發現告訴比你略高一層或者同級別的其他教徒,當永眠者們漸漸意識到這些隱患的時候,你就把第一章節的東西當做你的研究成果放出去,我們先來看看什麼是分佈式網絡,以及網絡資源分配的概念……”

丹尼爾低下頭,做出恭敬受教的姿態。

他真的回憶起了自己的少年時光,回憶起了第一次跟着導師學習知識的那些年月……

在同一時間,安蘇東境,某處城鎮。

雪已經停息,晴朗的夜空中浮現出了燦爛的星辰,星光照耀着大地,積雪又反射着星光,讓這座夜幕之後的城鎮仍然不至於徹底陷入黑暗,而在那石質與木質建築雜亂堆積出的簡陋街巷裏,一個身披黑色連帽斗篷、身形高瘦的身影正悄然走過街巷。

在找到一處能夠遮擋寒風的角落之後,這個身影停了下來,並摘下斗篷的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頭白銀精靈特有的醒目金髮,以及一張俊美異常的面龐。

高階精靈遊俠,索爾德林·霜葉。

深夜的人類城鎮顯得格外寂靜,至少在貧民聚集的地方是如此,索爾德林長長的精靈耳朵在空氣中輕輕抖了一下,他能聽到在遙遠的領主城堡中仍然有七絃琴和鈴鼓的聲音傳來,那意味着貴族們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高階遊俠吸了口清新卻冰冷的空氣,然後忍不住皺起眉,用手按住胸口附近。

那個詭異的女人比他想象的厲害,雖然遊俠並不算是很擅長正面作戰的職業,但他仍然沒想到自己跟一個疑似德魯伊的對手交戰竟然還會落入下風。

如果不是聽從那個名叫拜倫的騎士的建議,隨身帶了一些“伸張正義用的新式武器”,他覺得自己現在情況肯定會更糟。

索爾德林一邊平復着傷口的抽痛,感受着自己的血肉正在超凡力量的輔助下一點點中和着那些詭異的毒素,一邊回憶起之前的那場戰鬥——他最終確認,那個女人所使用的力量確實是德魯伊之力。

毒素,枯萎藤蔓,荊棘,腐化樹人,全都是源自德魯伊的法術,但卻有明顯的腐化墮落跡象……萬物終亡會?這應該是最可能的解釋了。

一個萬物終亡會的高階教徒爲什麼要潛入精靈監控站……她有什麼目的?

寒冷的夜風再一次吹過街巷,索爾德林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暫時停止了這些思考,一切還是等回到塞西爾領再說比較好,高文和他手下的聰明人可以給予更多的建議,比他一個人在這裏盲目亂猜強多了。

可惜的是自己隨身的證明文件在之前的戰鬥中損毀,而且返回的時候發現安蘇東境也因局勢變化進入了更高等級的戒嚴,東境公爵塞拉斯·羅倫的一紙命令讓整個地區變得難以通行,在那些秩序較差的地方情況還好一些,但在這種貴族統治較爲嚴密、眼線卸嗟拇笾行统擎偅捅仨毿⌒闹斏鞯匦袆恿恕�

在這個混亂黑暗貴族割據的時代,沒了證明文件的異鄉人可不會有什麼好處境——尤其是他前不久還在提豐軍隊裏做事,塞拉斯·羅倫公爵和其手下的騎士將官們可有不少都認識他,那些人可不知道他已經轉投塞西爾的事實,一旦打個照面可就不好解釋了……

大陸北方的冬日夜晚冷風刺骨,雖然高階超凡者的身體素質讓索爾德林不至於在這種溫度下生病,但他還是頗爲不適,並忍不住尋找着能夠更加溫暖一些的地方——由於東境公爵的強力統治和戒嚴命令,所有的酒館旅店都被盯得很緊,異族人和口音不像安蘇東部地區的外鄉人都會受到盤查,全盛狀態的索爾德林當然不會擔心這些,但他現在受傷頗重,壓制體內毒素已經耗費大半力量,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引起那些人類超凡者的注意。

就在尋找避風處的時候,一點跳動的火光突然映入了索爾德林的眼簾。

他走了過去,看到在陋巷的最深處果然有一小堆篝火,幾個朦朦朧朧的人影正蜷縮在那篝火旁邊,偶爾有人影動彈一下,去撥動那些微弱的火苗,並把一小塊木炭枯枝扔進火堆。

一個高階遊俠竟然要去和乞丐分享篝火了麼……

索爾德林無聲地笑了笑,但還是走了過去。

他可以有更好的選擇,雖然現在身體狀態很糟,但他仍然能想辦法潛入某處穀倉甚至潛入某個溫暖的市民家中度過一夜,但在看到那堆篝火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靠近——那些躍動的火光和圍着篝火取暖的人讓他忍不住想起七百年前,想起當初遠征軍最艱難的時候,那時候他和一羣人類士兵、難民混在一起,大家在最寒冷的夜晚也是用同樣的方法抱團取暖,相互鼓勵着走過了最黑暗寒冷的一段路。

自從人類各國建立,局勢漸漸穩定之後,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過這種經歷了。

火堆邊的無家可歸者注意到了陌生人的靠近,他們立刻緊張警惕起來,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並不是出來巡邏的士兵——在這麼冷的天氣裏,士兵也不願意深入到貧民窟裏,他們往往只會在街道上轉一圈,然後就回去喝酒了。

那個穿着黑斗篷的人更像是另外一個無家可歸者。

重新戴上了兜帽的索爾德林走到篝火旁邊,聲音低沉地開口:“天氣真冷。”

一個裹着破舊棉衣的流浪漢咕噥起來:“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我還有點酒,”索爾德林隨手從懷裏摸出酒袋,“夠一人兩三口的。”

“……坐在旁邊吧。”

索爾德林坐了下去,手中酒袋則被旁邊的人飛快拿走,對方拔掉塞子,把鼻子湊在袋口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酒袋湊到嘴邊,努力想要剋制但還是忍不住地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含着口中的酒,彷彿想要慢慢享受般捨不得下嚥,酒袋則被傳遞到了下一個人手中。

酒袋在這些無家可歸者之間無聲傳遞着,索爾德林藉着微弱的篝火能看清每一個人的臉色——有的皺紋溝壑縱橫,有的臉上已經長了凍瘡,有的看起來還年輕一些,但身形也是老態龍鍾,他們裹着破爛的棉衣,甚至只是一堆已經看不出是衣服的破布,一種難聞的氣味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這些人顯然是不可能有機會洗澡的。

“喝口酒暖和多了。”一個無家可歸者嗓音嘶啞地說道。

酒袋最終回到索爾德林手中,他晃了晃,驚訝地發現裏面竟然還剩下一點。

坐在篝火對面的人說道:“留着點吧,指不定哪天就靠它救自己一命了。”

索爾德林沉默着把酒袋收回懷中,隨後輕聲感嘆了一句:“真是個寒冷的冬夜啊……”

“你說話文縐縐的,”旁邊的無家可歸者呵呵一笑,“不過這天確實冷。”

篝火對面的人咕噥起來:“去年冬天可沒這麼冷。”

旁邊立刻有人嘲笑起來:“去年冬天你還有房子住,你當然不冷!”

“閉嘴!”

索爾德林聽着,突然抬頭好奇地插了個嘴:“你房子呢?”

坐在篝火對面的男人語氣沮喪:“前陣子被騎士老爺收走了……我欠了騎士老爺五年的租子,還不上,連房子帶地都給收走了。”

索爾德林忍不住沉默下來。

但篝火對面的男人卻沒有停下,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去年冬天的“美好日子”,他又唸叨起來:“我去年還是有房子的,還有一小塊地……我還有個老婆呢!”

“他老婆早幾年前就死了,”索爾德林旁邊的人低聲說道,“他現在腦子不清楚。”

“都是‘佃租恩赦法案’搞的,”一個正在撥弄篝火的年輕男人說道,“沾邊就沒好事。”

“‘佃租恩赦法案’?”索爾德林愣了一下,顯然他沒聽說過這個法案。

在安蘇王國,伯爵及以上的土地貴族便可以在自己的領地上頒佈一定程度的“私法”,視其爵位高低,可頒佈法律的範圍也有不同,有的能訂稅率,有的能鑄貨幣,有的能規定田產繼承權,除了一個唤y的王國法典之外,各地貴族領上的法律條文可以說是雜亂無章,異常混亂,甚至會有相互矛盾的情況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法律不但是那些在領地之間行走的商人、冒險者必須面對的挑戰,也會給索爾德林這樣不熟悉情況的異鄉人造成很大的麻煩。

“是貝里伯爵十年前頒佈的法律,”年輕男人說道,“伯爵允許租種土地的人拖欠佃租,不用在欠租的第一年遭受鞭刑和罰沒財物,但欠租第二年就要繳納多一倍的租子,第三年就再多一倍,第四年再多一倍……第五年還是還不上,就把房子和田地都收走。伯爵說這是開恩,讓那些因爲偶爾年景不好導致交不起租子的人能有機會償還債務,所以說這是‘恩赦法案’,如果連續五年都還交不起租子,那就是實在懶惰愚蠢,不配繼續耕作他的土地了……”

索爾德林旁邊裹着破舊棉衣的人嘆了口氣:“但很少有人能還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五年後變成我們這樣。”

這是個陷阱!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陷阱!

一個農戶怎麼可能在這樣佃租連續翻倍的情況下償還欠租?別說五年之後那高達十幾倍的倍率,哪怕是第二年,他們也很難還上——他們根本不可能積攢下餘糧或者金錢,來應付第二年暴漲的佃租!

在這個法案實施之前,欠租還只是會被鞭笞和罰沒一部分財物,但在法案實施之後,任何欠租的人都註定會被收走所有田地和房屋——然而普通的農戶根本理解不了這一點。

因爲他們既不認字,也不識數……更沒有多餘的精力腦力來思考除了幹活種地之外的事情。

他們在絕望中面臨着不可能償還的債務,並在絕望中失去土地和房屋,但到頭來他們甚至搞不明白這一切是爲什麼。

索爾德林看了眼前小小的篝火一眼,突然感覺自己腦海中那些七百年前大家攜手並肩抱團取暖的記憶變得模糊起來。

篝火對面的男人還在低聲唸叨着:“我當初有一小塊地,就在河邊上……我還有個老婆呢!”

有人碰了碰他:“行了,別說了,說多了灌風。”

“該添柴火了……”

“別都放進去,天亮還早呢。”

“等天亮了,就去聖光教堂吧,早點去,粥能熱點。”

“也別太早——新來的牧師盛粥的時候不怎麼攪,還習慣從上面舀,去早了只能喝稀湯。”

索爾德林沉默地聽着,在精靈強大的聽覺中,他聽到遙遠城堡中的七絃琴和鈴鼓聲音終於安靜下來。

他一夜沒有睡,直到天邊隱隱約約出現一線光亮,巨日的光輝透過雲層反射撒進了城鎮裏。

教堂的鐘聲在遠方響起,索爾德林站了起來,而那些勉強算睡了一覺的無家可歸者也一個個掙扎着爬起身子:教堂的鐘聲就是喚醒他們的信號。

篝火已經近乎熄滅,僅剩的一點殘餘熱量幾乎傳遞不到烤火的人身上,流浪漢們活動着凍僵的手腳,希望能在太陽真正出來之前稍微恢復一些體力,這有助於他們在教堂門口保住自己領到的食物,但在所有人都站起來的時候,有一個人卻還坐在原地。

是晚上坐在篝火對面的人。

有人上前推了一下,那具佝僂着的身體隨即倒在地上:他死了。

無家可歸者們沉默地看着這一幕,有人嘆了口氣:“昨天晚上少了幾塊柴火。”

“他去年還有自己的房子呢……”

索爾德林面無表情,七百年前那些在黑暗與困頓中攜手前行的人,他們的後裔就打造了這麼個國度?

他轉過身,走向即將被陽光照亮的街道。

他要快點回到塞西爾領去。

第0314章 “遠見卓識”

南境,霍斯曼伯爵領。

高大健壯的卡洛夫·霍斯曼伯爵坐在自己的會客室中,審視着眼前來訪的客人。

作爲南境地區最強大的土地貴族之一,卡洛夫·霍斯曼一直深以自己的姓氏和優秀的家族血統爲榮。

他的家族原是聖靈平原霍斯曼家族的一支,在一百年前,他那富有遠見卓識的祖先及時意識到了霧月內戰的真正走向,並以響應“北方王儲”的行動爭得了自己的榮耀,原本並無繼承權的祖先在第二王朝建立之後得到了王室的破格冊封,才讓家族在南境獲得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併成爲伯爵級的土地貴族,從那天起,直到今後的一百年裏,南境的霍斯曼家族都保持着繁榮強盛。

這毫無疑問說明了家族血統的優秀,更說明了“遠見卓識”這一特質對於家族的重要性,卡洛夫·霍斯曼時刻牢記着這一點,因此他總是擦亮眼睛,謹慎且敏銳地關注着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事情,不但是自己領地上的,更是整個南境土地上的。

在那位“開國大公”復活歸來之後,他的視線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塞西爾領。

自從一百年前的霧月內亂之後,王室就始終有意地控制着南方地區的發展局面,古老龐大的塞西爾家族就如同一頭巨獸,哪怕一夜崩塌,它殘留的屍骸血肉也仍然有着強大的力量,爲了防止那些仍然效忠塞西爾姓氏的大小貴族攪動局勢,王室在一百年裏不止一次地分割這片土地,並幾乎把所有南境貴族都變成了王室的直屬封臣,而且控制着這片土地上的貴族爵位最高只到伯爵——所以,霍斯曼伯爵在長達一百年間都始終是這片土地上最高的貴族之一,可是這個局面在不到一年前被打破了。

南境重新有了一位“公爵”。

儘管這位公爵並沒有立即要回自己的土地,也沒有對南境的當代貴族體系做出任何宣稱,而是在只保留爵位封號的情況下跑去黑暗山脈搞起了開拓建設,但卡洛夫·霍斯曼伯爵從來沒有對那個死而復活的開國英雄放鬆警惕,他有敏銳的嗅覺,能從那個公爵的一系列行動中嗅出不一樣的味道——那是隱藏起來的野心和威脅。

“目前能傳出來的消息就是這些,”眼前的客人說道,“我們派去的探子已經成功混進一個叫做‘第二十五生產建設大隊’的組織裏,按照那個復活公爵發明的詞彙,它是一個‘祕密建設部門’,根據探子掌握的情報,這個部門直接接受領主命令,承擔的都是最高等級的領地建設任務,所以傳來的消息應該都是可靠的,而且價值極高。”

“很好……格林先生,你訓練出來的探子沒讓我失望,”卡洛夫·霍斯曼滿意地點着頭,隨即微微皺眉,“這麼說……那位高文·塞西爾公爵手頭有了一批非常強大的武器?而且可能是精靈提供的?”

“是的,他們用這種武器來對付廢土中游蕩過來的怪物。”

“白銀精靈是宏偉之牆的建造者,他們有對抗廢土怪物的武器這不奇怪,但他們繞過安蘇王室,直接和高文·塞西爾公爵接觸並援助武器……這就有些古怪了,”卡洛夫·霍斯曼輕輕敲着桌面,思索着這期間隱藏的真相,“看來如我所想的那樣,那位開國公爵並不是一個‘好鄰居’啊……”

“或許我們應該儘早行動,控制塞西爾領的發展,”被稱作格林先生的中年消瘦男子帶着陰沉沉的笑容說道,他本就陰鬱的氣質在這個笑容襯托下更顯得陰沉,黑色頭髮遮掩的眼珠中閃爍着冷森森的光,“萊斯利子爵已經很明顯地倒向塞西爾家族了,康德領現在更是實質性地處於塞西爾家族控制下,那個死而復生的人,正在不知不覺地滲透並控制那些曾經屬於他的土地。”

“但現在不屬於他了,”卡洛夫伯爵輕哼一聲,“不過我們不能動作太明顯——他仍然是王國的公爵,至少名義上和法理上是這樣,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跳出來對抗他的人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不會有好處。”

“他確實是王國名義和法理上的公爵,但又有誰希望這位‘公爵’存在呢?您不希望,卡洛爾子爵不希望,葛蘭女子爵不希望,甚至我們的國王陛下——他也不希望,只不過每一個人又必須表現的對一位開國祖先足夠敬畏罷了,”格林先生微微笑着,作爲卡洛夫伯爵多年的顧問,他相當清楚自己這位目光敏銳的朋友在想些什麼,“我們不能正面和開國英雄對抗,這對您的聲譽有損,但我們可以先聯絡一下旁人,提前做一些準備……”

聽着顧問的話,卡洛夫·霍斯曼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舒緩開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在商討告一段落之後,格林先生又提起了另一個情報,“最近從萊斯利領傳出一種叫做‘魔網’的事物……”

“魔網?”卡洛夫微微皺眉,“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魔法裝置,或者說類似魔法裝置的東西,可以汲取自然界中的遊離魔力,效率比傳統的自充能法陣高出許多倍,它能夠穩定地對一些需要消耗魔力的裝置供能,比如魔晶石燈,”格林解釋着,“您應該猜到了,它最初是出現在塞西爾領上的,那位高文·塞西爾公爵手下的魔法師創造了它,然後和塞西爾領走得很近的萊斯利子爵購買了這方面的技術——不過,那位萊斯利子爵顯然想要收回一些本錢……”

卡洛夫·霍斯曼伯爵忍不住微笑起來:“任何忠斩际怯邢薜模灰獌r格合適。這種叫做魔網的東西,價值大麼?”

“價值很大,尤其是配合上一種叫做‘魔能引擎’的裝置之後,”格林說道,“魔能引擎是一種可以代替人類工作、力大無窮的魔法道具,也是塞西爾領的產物,它價格昂貴,但抵得過幾十上百個奴隸的力量,而且晝夜工作不知疲憊。我已經派人去坦桑鎮查探情況,我的說法毫無誇張。”

卡洛夫伯爵一愣:“真有這麼強大的魔法道具?難道那位復活的公爵連這種東西也賣給萊斯利子爵了?”

“很顯然,那位公爵大人復活過來之後很缺錢,”格林先生笑着說道,“當然,我猜他出售肯定是有保留的,畢竟沒有人願意把寶貴的魔法道具交到別人手上,但我們在坦桑鎮的探子成功和萊斯利子爵手下的人建立了聯繫,他們有辦法偷偷搞到一批——就如您說的那樣,任何忠斩际怯邢薜模灰獌r格合適。”

“很好,想辦法搞到一個所謂的‘魔能引擎’,另外還有那個什麼……魔網,也想辦法搞到,”卡洛夫伯爵當機立斷,他已經從這兩件事物中看出潛在的價值,及時出手方是霍斯曼家族的優良品格,“所需的金幣不用擔心,能弄到塞西爾領的魔法奧祕纔是最重要的。”

格林微笑着:“您會得到您想要的。”

塞西爾領的領主府中,高文看完了手中的信函,笑着抬頭看向琥珀:“你猜咱們那位住在坦桑鎮的鄰居說什麼了?”

琥珀看了一眼那封信,信紙一角可以看到萊斯利家族的徽記,但她沒看內容便隨口說道:“最近開始有別的南境貴族跟他接觸,打算買魔能引擎了是吧?”

高文有點意外地看了琥珀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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