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天魔 第90章

作者:滚开

  路勝緩步走進去。

  “閣老爲何還在這裏?如今遭逢大變,您何不去中原暫避?”路勝站到櫃檯前,看着昏昏欲睡的老者道。

  “暫避?”閣老睜開渾濁老眼,看了看路勝,“沒用的。我們和甄家的牽扯太深了。看你也是個明白人,還是出事了先去沿山城內避避就好。”

  “沿山城?”路勝一愣。

  “是啊……就看紅坊願意給朝廷皇家多少面子了……”閣老擺擺手,“說說吧,你的來意。”

  路勝沉吟了下:“如今甄家已走,宣武閣的規矩也沒必要守着了吧?我想隨意翻看祕籍,如何?”

  閣老一愣,卻是沒想到路勝會提出這個請求,他原本還以爲是幫主洪明資讓他前來請自己出手,卻沒想到路勝是要的這個權限。

  “規矩便是規矩,不過你爲高層,現如今本就是非常時期,就你一人的話,可以挑選幾門。”

  路勝謝過對方,轉身走向二樓。

  “雖然不知道你爲何要來此觀閱祕籍,但老朽勸你最好快些,這宣武閣乃我赤鯨重地,所有祕本資源都會被攜帶離開。一會兒就要收拾了。”閣老提醒道。

  “多謝提醒。”路勝腳步一頓,隨即加快速度。

  他徑直在之前看過的幾處樓上書架,找到了自己要的硬功。

  暮鼓丹功,金紗功,還有另外幾門赤鯨幫收藏的通力層次的硬功,而通意層次的卻是沒有的。

  一共五門功法,還順手拿了兩冊內功心法下來。

  等到下來兌換真本祕籍時,閣老一看,也是眼皮狂跳。

  “你這是要把整個赤鯨武庫搬空啊!”他無語道。

  “看過後會還。”路勝認真回答。

  “那你一本本借不好?”

  “不行,我怕下次就沒機會了。”路勝認真道。

  “你還知道你沒機會了啊?”閣老無語。

  “這幾本硬功,可以,但這兩冊內功,現在是非常時期,只能借你手抄本。”他認真道。

  “行吧。”路勝也知道,現在是赤鯨幫準備收祕籍的時候,現在這個危險階段,借出去一本真本,赤鯨幫便少一門武學。能一口氣允許他借這麼多,已經是情分了。

  或許還是看在他也是赤日門中人的緣故。

  不過反正他現在內力盈滿,已經到了體質經脈的極限,內功拿了也練不了,索性無所謂了。

  “那好。”閣老將硬功紛紛一本本的拿出真本,不是所有硬功都需要觀想意境圖,所以也有幾門硬功是手抄本。

  對此路勝頗有微詞,但都被閣老翻白眼頂了回來。

  “如此,那在下先告辭了。”路勝帶着祕籍祕本抱拳。

  “去吧去吧……”閣老依舊坐在櫃檯後,面色不動,彷彿打算就這麼一直守在這裏。

  路勝臨走前,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他總覺得這老者有些神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離開宣武閣,路勝又直奔赤鯨號裏的藥方丹房,迅速將幾門硬功需要的藥材配方配齊。還多要了幾幅。這一旦動亂起來了,以後再想這麼順利齊全,靠城裏的那些普通藥房可不行,很多藥材都是習武之人才需要的特需品。

  提着一大包東西,路勝迅速出了船艙,還站在甲板上時,便看到外面不少赤鯨幫凶o着一大羣人正陸續湧入赤鯨號。

  “這是什麼人?”他皺眉朝身邊的侍衛問。

  “回外首,這些是變化門的倖存者……因爲大火燒傷,特地先送到這邊來救治。”侍衛大聲回答,外面吵鬧,他若是聲小,連字都聽不清。

  “不是沒什麼大火嗎?怎麼又有燒傷傷者了?可見有變化門的門主?”路勝又問。

  “額……小的也不清楚,不過好像說是,召集令大火點燃後,不小心蔓延到了總部房屋。”那侍衛頓時停頓了下,小聲道,“聽說連門主在大火裏被活活燒死……屍骨都分不清,和房屋木樑灰什麼的混在一起,慘得不行……”他口音似乎不是本地沿山人,尾音帶着濃濃的上翹。

第106章 混亂(二)

  ?路勝搖頭,不再多說什麼,提着東西快步下船,叫上等着的寧三徐吹等人,朝着金玉花房趕去。

  趕到花房,他第一時間便找到玉蓮子,讓其準備搬遷進沿山城。在城內,人口卸啵谐⒃冢t坊或許不會大肆動手,以免惹怒天下世家。

  但外面荒郊就沒什麼顧忌了。

  “柳家姐妹不在??什麼意思?”路勝看着前去叫人後,回來的屬下,頓時一愣。

  “回稟外首,屬下敲門後沒回應,就叫了女幫袕拇皯羝迫耄辉谧烂嫔峡吹竭@份信,還有這個小盒子。”下屬恭敬的將東西呈上。

  路勝坐在大廳裏,接過送上來的信封和小盒子。

  讓他意外的是,這小盒子居然還是玉盒,入手冰涼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柳家姐妹從家裏帶出來的好東西。

  “你下去吧,自己去賬房領十兩銀子。”最近物價波動,一兩銀子購買力只相當於平時的八成,這十兩銀子,就相當於八千塊。相當於常人數月的收入,也算不少了。

  “多謝大人。”下屬緩緩離開。

  路勝獨自坐在大廳堂上,展開信封。

  “路公子高義,我等姐妹無以爲報,只有一顆花容丹,凝聚精氣,以助公子精進。數日前,我等預感有極大危險被引來,爲避免連累旁人,只能先行離開。望公子勿尋,日後若有再見之日,必當再報此恩。——柳彩雲,柳琴。”

  路勝放下信,低嘆一聲,此時離開,以柳家姐妹的本事或許能避開一劫,如此也好。

  兩人能萬里迢迢從雲州逃到這裏,那麼稚嫩的身手,還能安然無恙,身上必定有大祕密,大依仗。但現在的他也沒時間顧及這個了。

  “必須儘快開始提升硬功,我有之前收到的陰氣物品。還能再進一步!”。

  當夜,路勝玉蓮子,帶着金玉花房常駐的上百名幫校约皩幦齑担蚊砂踩耍黄鸹氐窖厣匠牵谄渲凶畲蟮馁�場富明賭場中住下。

  路勝抽空回了趟家中,給父親路全安提醒了下,最近絕對不要外出出城,之後便又回到賭場。

  路全安之前聽了他的告誡,在家中囤了不少的糧油,以他的全力出手,儲備的糧油足夠數百人喫上一年有餘。這還是時間短了,沒能搞到更多。但後路保障卻是無礙。

  然後路勝又安排城內的所有幫中下屬,連同飛鷹堂,全數加快節奏囤積糧食,同時注意總部在外的其他幫會門派的消息。

  他自己則把事務交給玉蓮子,囑咐其不要出城,之後便宣佈閉關。

  ……

  靜室內。

  路勝盤膝坐在當中,背後一個碩大的靜字貼在牆上,四面都是漆黑的石牆,造價不菲。

  他面前擺放了一小罐金黃色的油膏,裏面散發出濃濃的熱氣和藥香。

  “這新熬製出來的藥膏,果真不凡。不枉一副藥就要價值千金了。”路勝看着面前的藥膏感慨道。

  這麼一小罐練功用的藥膏,只夠用三次,但花費卻是達到了驚人的千兩銀子。

  換成前世,相當於上百萬元。這等開銷,這些藥材,若不是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有錢也不一定能購置到足夠的藥材。

  “這便是修習硬功的無上聖品,金香膏,修習時服用一口,便能化爲精氣,滋陰潤澤全身。”

  路勝也是在丹房裏找了好一會兒,才從管事手裏先行賒欠了這唯一的一罐金香膏出來。

  原本這東西是要稀釋在水中湯中,分成數百份,給數百人服用。

  卻是被他一個人全部抱走。

  準備妥當後,路勝從懷裏取出第一本要修行的硬功。

  “我有九江鐵索功和熊搏手,都是大成境界,熊搏手也就算個零頭,但九江鐵索功卻是通力層次的硬氣功。大成後還是有些威力。能抵擋常人鈍器揮擊。”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修習的是注重銳器刺割的金紗功。”

  當下,路勝起身拉動搖鈴。

  很快按照吩咐,外面的人抬了一桶濃濃的漆黑色藥湯進來,藥湯裝了整個洗浴桶中大半。

  路勝等人出去後,迅速褪去衣物,跳入其中。

  嘶……

  一陣滾燙的熱流源源不斷從皮膚湧入體內。

  路勝體內的赤極九煞功自然而然的咿D開來,抵擋熱力。他皮膚很快變得通紅,像是煮熟了的蝦。口鼻中不斷呼出白色水氣,灼熱無比。

  金紗功也是一門通力硬功,共有兩層,分別是銀紗和金紗兩關。主修的是外在皮膜。大成後,皮膚堅硬無比,能抵擋銳器刺擊,以及利器切割,但對鈍器重擊卻沒什麼效果。

  路勝看重的也正是它的抵擋銳器效果。

  浸泡在藥湯中,路勝迅速按照金紗功的法子,用事先泡在水裏的鐵刷子,對着皮膚緩緩刷動。

  這刷子形態和一般洗澡刷沒什麼區別,但卻是通體用黑鐵打造,末端更是尖銳無比。正是金紗功上提到的專門修習此功必須的東西。

  路勝坐在浴桶中,手裏鐵刷不斷在胸腹後背上來回刷動。

  他的動作很輕,但隨着時間推移,他也不斷加重加快,身上皮膚也越來越紅。

  原本他就身兼兩門大成硬功,身體堅韌強健,此時又來修習金紗功這等通力硬功,自然事半功倍。

  很快,隨着時間推移,路勝明顯感覺小腹升騰起一股涼意。然後全身毛孔猛地一縮,隨着鐵刷的刺激,正在一點點的本能發生反應,吸收藥湯藥力。

  ……

  “救火啊!!快救火!!”

  “走火了啊!!!木桶呢?滅火樓的人呢!!?”

  “這邊,快快快!!”

  陳芸熙站在樓閣上,望着遠處一片忙亂的景象,秀眉微蹙。

  天色亮起魚肚白,一抹藍色夾雜着些許紅意,在東面空中浮現。

  陳芸熙一身白裙,站在露臺上已經有一會兒了。身後便是她日常品茶練字讀書的書房。

  而這裏是映月樓,也是她爹爹專門給她建的一棟五層小樓,從上到下的每一層都放滿了她的各式各樣東西擺設。

  “熙熙,還在看火災啊?”正走神間,一個聲音渾厚的花白長髮老者,緩緩走進房間。

  “我見房門沒關,便進來看看。”老者笑道。一身迮郏g掛着魚紋玉珠,手上卻是戴了一雙非金非銀,卻鱗光閃閃的絲質手套。

  “爹爹……那大火,好可怕……沿山城已經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火光了?”陳芸熙回頭低聲道。

  “那不是大火……不過……現在也算是了……聽說是外面一個黑道幫派出了事。這些黑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敲詐勒索吸血,死完了最好。”老者便是陳芸熙的爹爹,富甲沿山城的陳道早陳老爺子。

  這位老爺子的經歷就是個傳奇,從白手起家,到現如今的富甲沿山城,幾乎都是靠自己雙手硬生生經營起來。

  他原名陳到早,名字裏的道是後面自己改的,原名的意思是嫌棄他出生得太早。

  此人從小家裏邊清苦貧瘠,父母都不喜他,嫌他拖累了大哥考取功名。

  卻是沒想到數十年後,陳家只他一人飛黃騰達,雖是商賈,但家大業大,也遠遠超過了父母想象。

  更可貴的是,他有了長子後,又多了一女芸熙,兒女孝順,也算修成正果了。

  “明日,那位王公子要前來家中做客,你務必好生打扮,也是要出面見禮的。”陳道早叮囑道。

  “我不喜歡王順勇。”陳芸熙低聲道。

  “那也無法,我們是商人,命脈便捏在他們這些官身家族手中,女兒啊……我等生在這等亂世,終歸身不由己……”陳道早也是無奈道。

  他何嘗想自己女兒給王順勇這個副總兵之子做妾,可有何辦法?之前和平時日還好說,現如今動亂連連,商路都快斷絕了,城內物資越發緊張。而儲存了最多物資的陳家,就成了上位者眼中最好的肥羊。

  平日裏雖然打點了不少關係,但這時候緊張時期,那些光靠錢得來的人脈關係,哪裏靠得住。

  所以此舉雖然委屈女兒,但說不得也只能硬上了。

  到時候王順勇一到,他是副總兵王家的獨子,只要用些迷藥……生米煮成熟飯……再送上大筆嫁妝金銀糧食,芸熙的一個妾室名分是跑不了的了。

  陳芸熙無奈,她不清楚父親的小算盤,但終歸是父女連心,她多多少少能看出陳道早的心思。

  兄長陳焦榮那邊才訂了一門親事,是和城內司獄司司獄之女定下。

  司獄乃是知府衙門內管理牢獄官員,在如今的沿山城衙門裏算是前十的大人物,能和這樣的家族攀上關係,算起來還是他們陳家高攀了。

  說起來,陳家看似家大業大,但實際上都是依仗的當年陳道早資助知府大人得到的情分,可現在情分日益消磨,終歸快要用完。沿山城又遭逢大事,不再找些靠山,怕是要出事。

  “熙熙,爹爹也是沒法。你可知你兄長焦榮求親,人家提的什麼條件?”陳道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無力。

  “什麼條件?難道不是金銀萬兩?寶珠十副,若干名家真跡?”陳芸熙疑惑道。

  陳道早看着這個天真的女兒,苦笑搖頭。

  “那只是表面,司獄大人,真正要的是我們陳家的一半家財啊……”

  “啊!?”陳芸熙頓時驚住了。

  一半家財……這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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