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你!”卓文宇看着面前的光頭大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狡猾的人類!你別太過分!!”
“這不是過分,這是待價而沽。”路勝笑了,“誰叫你自己特別需要這東西。”
卓文宇瞪着路勝,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歸還是自己敗下陣來。她實在太需要這小鼎了。
“頂多十幾個,這樣的東西都算是古董,價值不菲,且大多都是人家的貼身心愛之物,再多我就算回去仔細找也不一定能找到。”
路勝看她模樣,也知道這次應該是差不多了,對方說的是真話。
“能一次性拿過來麼,以物換物,沒問題吧?”
“不行!這些東西我需要時間收集,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全部到手,而且,大多都是他人心愛之物,我可以先帶出來給你看看。你確定要了我再給你。”卓文宇一開始以爲路勝只是感興趣,現在看來,似乎他是真的很想要,便也動了心思。
“不過,如果你真的能長期要這種東西,我可以給你找一個穩定渠道,幫你拿貨。但你也得幫我拿一些只有你們才能拿到的東西。”
“哦??此話當真?”路勝頓時來了興趣。這珍珠項鍊上的陰氣不多,只有很少的一絲,相當於他最初打死的那白衣鬼化成的粉末,用來推演一般底層武功還行,但用在高層次武學上,明顯不夠了。但如果更多,甚至有穩定渠道,那就不同了。
“當真!”卓文宇點頭。現在小命捏在人家手裏,身上傷勢也在火辣辣的疼,她也沒打算拿假話敷衍。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路勝隨意扯起來地上的一塊布,用刀尖將那小鼎挑起,丟在布上包好,這才提起東西看向卓文宇。
“之後我們怎麼聯絡?”
“就在這裏如何?我來便在外牆的那顆枯樹下襬上三角石頭。”卓文宇道,“你可以派人守着這裏。”
她又從自己後脖子處,輕輕順着傷口,撕下一小塊血肉,遞給路勝。“這個給你,如果你要聯繫我,就燒了它。”
路勝用刀尖接過這血肉,仔細檢查了下,沒有發現毒,才用之前那個破布包上,收起來形成一個包裹。
項鍊和荷包兩樣東西,陰氣都不多,入手到現在,很快便被吸收乾淨了。但加上之前打死的那個鬼物,得到的陰氣也應該足夠提升一次赤極功了。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還有,你最好快點離開,這地方我要一把火燒掉。”路勝帶着小鼎嘿嘿笑了笑,轉身離開。
他沒去管卓文宇怎麼走,自己提着包袱幾下便進了院子。出來大門,外面圍牆外到處都已經堆滿了乾柴,還都淋了火油。都是他吩咐弄的。
徐吹舉着把火把等在外面。
“還有什麼善後方式比得過一把火燒掉了輕鬆?反正都燒過一次了,再來次不是更好?”路勝回頭看了看,從徐吹手裏接過火把,隨意拋向大門邊的乾柴。
啪。
火把落在柴堆上,迅速點燃火油,黃色的火苗蔓延開來,很快便升騰起濃煙,大火慢慢將整個宋家莊包圍。
這次路勝是讓人徹底搬了大量的枯柴過來。就是爲了徹底把這鬼地方燒掉。比上次倉促的點火準備充分多了。
那卓文宇絕對還隱藏了不少隱祕,不過無所謂,只要她能給自己提供陰氣物品,路勝不介意她隱藏什麼。
“大哥,就這樣就可以了?”徐吹沉聲問。“之前那女人……”
“被她逃了,不過她也被我打成重傷,不用管。”路勝隨口道。“先回去吧。這裏事了了。兄弟們還在外圍等着。”
“是。”徐吹低頭應下。
路勝帶人迅速回總部,在赤鯨號向老幫主洪明資回報了下任務情況後,他迫不及待的回到金玉花房處。
這裏的閣樓庭院也搭建得差不多了,因爲都是木料混合磚石,搭建速度很快。已經可以進去住人了。
路勝的住處,也從之前的小平房裏,轉移到其中的一棟雙層小閣樓裏。
一進閣樓,他迅速進了一間修煉用的靜室,鎖好門窗,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自己,然後專心坐在房間中的蒲團上。
“這一次,應該能突破赤極心法的極限。推演出新的心法!”路勝心頭滿是期待。
赤極心法是很強,之前五層加上陰陽玉鶴功和硬功,就一下把能和天元高手交手的卓文宇打殘。
若是全力出手,七層赤極功爆發,威力必定強出數倍不止!雖然這樣的程度,依舊距離拘層次還有很遠。
但路勝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的接近,接近這個凡人和世家怪異之間猶如天塹一般的差距界限。
深吸一口氣,他閉目默唸。
“深藍。”
唰!
淡藍色的邊框浮現出來,在他眼前靜靜懸浮。
一個對話框馬上便彈出來。
“是否進行武學推演?”
路勝平息下心中波動,感覺完完全全穩定心緒了,才默唸。
“是。”
對話框眨眼消失。
確定推演後,那種奇妙的感覺又出現了,路勝能夠明顯感覺到,在修改器裏的所有方框中的武學,都可以進行推演融合。
他第一時間看向赤極心法。
“赤極心法:第七層。特效:血網。強化火毒,六重震盪,強化引燃。”後面果然多了一個可以推演的按鈕。
深吸一口氣,路勝滿懷期待,意念在那個按鈕上輕輕按下去。
第99章 無憂王(一)
哧。
修改器方框頓時一顫,赤極心法那一欄很快模糊起來。
這一次,方框持續模糊了足足兩秒,才又開始清晰。
路勝緊緊盯着赤極心法那一欄,很快,模糊的字跡再度清楚起來。
“未命名心法:第八層,特效:血網,劇烈震盪,燃燒。”
路勝沒有感覺自己功力變深厚或者變多,他僅僅感覺體內的內氣,似乎發生了某種不爲人知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他身體也有些發燙,皮膚頭皮隱隱有些發癢,似乎開始有長出毛髮的跡象。
“據師兄說,一旦踏入天元,人身體會進入新的發育階段。說不定那時我的頭髮就能長回來。”路勝心頭鬆了口氣,他可不想一輩子都做光頭。
“不過,似乎突破後的內功,多出了血煞功的一些路線……還有一部分九江鐵索功的強化硬氣功感覺。”
他仔細體會和之前的區別。
“也不知道我到底突破原本境界沒。至於新功法,既然是融合了血煞功和九江鐵索功的特徵,那就叫赤極九煞功算了。”
他心頭定下名字,便看到修改器上的方框裏,緩緩浮現出新功法的名字。
“赤極九煞功:第八層,特效:血網,劇烈震盪,燃燒。”
“先去測試一下,花費了這麼大功夫,等了這麼久,總不會只有一點點提升吧。”
路勝調息了下,緩緩起身。
“要能不被人發現,又可以徹底試驗出我現在的實力極限,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對手。”
路勝努力回憶,哪裏能找到能讓他實驗自己實力的地方和對手。
整個北地,最強的高手就是師兄洪明資,其餘人都只是排第二。而其餘的,便是更強的鬼物和怪異。但鬼物和怪異容易被紅坊和甄家發覺。
“或許可以去找找李順溪,他見多識廣,應該能找到合適的選擇。還有卓文宇。它作爲非人,應該知曉一些這方面的鬼物或者妖魔。”路勝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先去找李順溪,卓文宇終究是異類,而且沒有李順溪好騙,萬一被她看出自己想測試實力就麻煩了。
將底細徹底暴露給外人,這是最危險的做法。
知己知彼就能百戰百勝,將自己底細透露出去,這就是要讓人不費吹灰之力的知彼,這樣的人,在這種環境下,死得也是最快的。
想到就做,路勝收拾了下,看了下外面天色,已經是下午快要入夜了。
他讓手下牽了馬出來,騎上去便直奔沿山城。
從大門入城後,他朝着李順溪留下的地址順着找去,很快便在他住的地方邊上,一家酒坊裏找到了正爛醉如泥的李順溪。
這傢伙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面色蒼白,邊上還有一攤嘔吐物,燻得周圍客人都不敢靠近坐。身上衣服也是好多天沒洗過,路勝一走近,就聞到一股子餿味。
“喝……喝酒……不就是錢嗎……之後一定……給你!”李順溪醉醺醺的歪坐在椅子上,手裏還提着一個小酒壺,不時往嘴裏灌,只是酒水喝一半倒一半,不少都漏在了他衣服上脖子裏。
路勝皺眉看着他,大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到他對面。
“客官,您看看,是不是把您朋友接走……他這樣我們怎麼好做生意啊……”掌櫃的見路勝坐下,頓時如釋重負,趕緊苦着臉跑過來和路勝商量。
這個酒鬼在這兒已經三天了,錢倒是沒少給,但喝的酒實在太多,他怕喝出事。而且桌子邊到處是髒東西,嘔吐物,就連小二都給他收拾了無數次。已經影響到了其他人。
看這書生公子明明不會喝酒,都喝到狂吐,卻還是不斷的使勁往嘴裏灌。
“交給我。”路勝點點頭。
他一把伸手抓住李順溪手裏的酒壺,狠狠扯掉放在桌上。
“李兄,你醉了。”
“我沒醉!”李順溪嘿嘿笑了兩聲。“咦,這不是……不是路兄嗎……你怎麼……怎麼來了?”他說話都斷斷續續,不連貫,卻還說自己沒醉。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路勝想了想,“就附近的菘藍酒樓吧。許久不見李兄,甚是想念,便來看看。”
他一把抓住李順溪,像是提小雞一樣,將他拎起來。
“走吧,李兄,先去好好洗漱下。在下還有些事想請教一二。”
“酒!我還要喝!!”
路勝不理他,直接提着人在一性尞愺@奇的視線目光下,很快出了酒坊,進了附近的菘藍酒樓。
這酒樓其實就是他名下的產業,原本是吳三的,但現在吳三死了,所以就成他的了。這種財產都屬於幫會公產,可以分紅,管理,或者其他什麼福利享受都可,但唯獨不能轉讓販賣。
兩人開了個包間,馬上赤鯨幫飛鷹堂的人手便派來人守住房門,不讓人靠近。
一把將李順溪按到座位上坐好,路勝也自己做到他對面。
“李兄,發生什麼事,你怎麼弄得如此頹廢!?”路勝疑惑問道。
看看現在的李順溪,和當初那個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哥比起來,簡直就是乞丐。
不過他現在也確實就和乞丐沒兩樣。頭髮亂糟糟,兩眼通紅,身上骨瘦如柴,不知道多久沒好好休息過了。手臂上,脖子上臉上,到處都是灰色的汗泥印跡。
“來一杯~~?”李順溪醉眼朦朧的朝路勝舉杯笑道。
“李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若是有難處,說出來,或許我還可能幫你一把。”路勝倒是覺得李順溪此人,有一定的投資價值,爲人也還行,要是容易的事,他順手幫一下也無妨。
聽到這話,李順溪才稍稍清醒一些,趴在桌上呢喃着昏昏欲睡。
“路兄……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他臉色悽苦,坐在座位上,以茶代酒,一杯杯的還使勁灌。
路勝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物。
“可是家中出了事?”他記得當初李順溪和他說起過。其家裏是在朝中當官的高官。可現在他這幅樣子,居然還沒有家人來管,這等情況,要麼就是爲情所傷,要麼就是家中變故。
李順溪渾身一顫,抬頭木然的看了眼他。
“我爹……死了……”
路勝一愣。手捏住一個水杯,眉頭緊鎖起。
李順溪似乎終於找到了個傾述的對象,慘笑道。
“你也是來抓我歸案的吧?呵呵呵,連我最親近的人,我深愛了這麼久的女人,居然也會在酒裏下藥,這世上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喝了幾杯涼水,他似乎清醒了些,說話也條理清楚了些。
“你家裏出事了?”路勝沉聲問。
“是啊……我爹被誣陷罪名,前陣子就被午時問斬了……我家也被查封了,家裏人逃的逃,散的散,就只剩下我在外逃過一劫……”李順溪慘然道。“路兄,你若是想抓我報官,請便吧,我也不想躲了,累了……乏了……”
路勝皺眉看着他。
“我抓你報官,對我有什麼好處?錢?就官府獎勵那點?塞牙縫都不夠。權?我現在身爲赤鯨幫第三把手,在這沿山城大小也是個人物。李兄,別動不動就自暴自棄,我找你可不是爲了什麼報官。你家中遭變,我們也算是半個朋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開口,我能做到的儘量幫。不過我有個小小的條件。”
李順溪有些發愣,他和路勝只是萍水相逢,是在宋家莊偶然遇到的陌生人,只是一起談論閒聊了一次,實際上就算朋友都算不上,對方居然對抓他報官毫不動心。
“你……你當真不是來抓我送官的?!”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你要知道,我爹得罪的可是當朝兵部尚書,一品大員!”
“我管他幾品大員,關我屁事!好了別磨蹭,我找你是想買一份情報,附近有什麼比較麻煩出名的鬼物或者怪異,或者妖魔之類的情報。”路勝直接將自己的需求說出來。赤鯨幫雖然有,但這東西明顯李順溪更懂行一些。
涉及到鬼物之類,赤鯨幫便更多是監管監控,而李順溪可是實實在在的接觸。
“哈??”李順溪一愣,“你……真不是想要報官?”
“報官對我又沒好處,我抓你作甚?”路勝沒好氣道。“你家中生變,我很同情,但你人只要還活着,就早晚有機會殺回去。大男人哭哭啼啼作甚!”
李順溪呆呆的看着他,有些怔然。這些時日,他經歷的東西,經歷的背叛,幾乎可以寫滿一整本史記小說。
一個個以前稱兄道弟的兄弟好友,一個個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還有和自己相互深愛,曾經有過海誓山盟的定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