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迄今爲止,我們已經欠了十三個好心人的賒賬,我不想再欠了。”妹妹低頭正要喫,忽然又道。
姐姐沉默了下。
“放心吧,我都記着。”
兩姐妹明明已經落魄得淪爲乞丐了,卻依舊說話氣質一板一眼,談吐也非普通人,更像是書香門第出身。做事爲人極有原則。只是簡單的喫一碗湯糰,卻弄得像是對待極其嚴肅的大事一樣。
路勝在一旁聽着,心中好奇之下,索性站起身,徑直走到兩乞丐桌邊。
“聽你們的談吐,應該識字吧?怎麼不找些幫人寫字寫信的活路?”
他的聲音忽然插話進來,兩姐妹頓時都抬起頭看向他。這一看,路勝頓時便知道這兩姐妹爲何淪落得這麼悽慘了。
她們的臉上,長滿了肉色的密密麻麻膿包,這些膿包覆蓋了鼻子嘴巴,眼皮脖子,幾乎能看到的皮膚,全部都是。眼睛只能模糊的露出一條縫。兩人身上還不斷瀰漫出一股股惡臭,像是有什麼肉質腐爛變質一般。
路勝還注意到,她們的脖子側面膿包要稍微大一些,裏面最大的幾個居然還隱隱看到有蛆蟲扭動。
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姐姐伸手摸了摸脖子。
“我想弄出來的,但是它們弄不乾淨。很癢。”
路勝仔細看了兩人一遍,若不是沒有喉結,和胸前若有若無的有點隆起,他甚至都不敢確定這兩人是女孩。
“需要幫助嗎?我或許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份活計。”他對兩女孩很好奇,人身上居然能有陰氣混合,這是他第一次遇到。
“當真!”妹妹一下站起身,直瞪瞪的盯着他。
姐姐在一旁也身子一顫,顯然也很激動,只是在努力壓制自己。
“當真。”路勝點頭。
“你要我們做什麼?我們會認字,基本的女紅也會,還有洗衣做飯什麼的都可。”妹妹迅速道。
“養花會嗎?”路勝咧嘴露出一個笑容,“給花花草草澆水施肥,修枝剪葉。”
“會!!”
幾乎是同一時間,姐姐妹妹一起異口同聲回答,兩雙眼睛隱隱發亮。
……
帶着兩乞丐回金玉花房做工後,路勝之後的時間便投身在了修習九江鐵索功上面,他先將陰陽玉鶴功消耗乾淨,再鍛鍊九江鐵索功。
這一次馬上便見了效果,一絲絲微弱的麻癢熱流在皮膚表面流動瀰漫,這正是九江鐵索功入門的標準跡象之一。
這也證實了路勝對功法衝突的猜測,陰陽玉鶴功在身時,修行這類需要極端身體狀態的武功,反倒有阻礙效果。這次之後,以後再遇到這類情況,就知道對應的調整方法時機了。
嘭!嘭!嘭嘭嘭!!
路勝連續數掌狠狠打在面前的黑色鐵坨上。
花房空地中,他眉心泛着一道紅紋,掌心殷紅,渾身散發着股股熱浪,兩米內熱風滾滾。
“破心掌!”
最後一掌,他狠狠打在鐵坨正中,整個鐵坨狠狠一震。
嘭!
維持這個動作一會兒後,路勝緩緩鬆開手。
鐵坨上依舊一片漆黑,但若是能伸手去摸,便能感覺到整個大傢伙已經被加熱到了一個滾燙的地步。
這就是路勝修習自身赤極心法的法子,他的第七層赤極心法,已經是這門內功的最高境界。前面已經沒了道路,對於血網的鍛鍊,他也沒什麼好法子。便自己想出用鐵坨鍛鍊。
血網每次打出,都要保證內氣血網,能將鐵坨全部包住。在包住後再加熱灼燒,也算是連續鍛鍊了精確度和控制力兩個方面。
因爲鐵坨是不規則型,加上體積有一人多高,剛好用來鍛鍊不同形態角度上,血網對敵使用時的效率。
最後一掌以破心掌催動赤極心法第七層血網,打出的效果讓路勝也頗爲滿意。
原本只是通力境界的破心掌,被赤極心法增幅後,威力猛增。震盪力打出去,能夠感覺到整個鐵坨在劇烈晃動。要不是他故意將力量往下地面打,怕是整個數千斤的鐵坨要被打得滾出去。
“外首,該用膳了。”寧三在一旁恭敬道。
“恩。”路勝點頭,九江鐵索功入門了,他打算一會兒回房,便開始直接用修改器修改這門硬功試試,有陰陽玉鶴功做底,應該問題不大。這種通力層次的外功,就算硬功消耗都大,但因爲層次低,不大可能太變態。
他修習這個的目的,也是因爲九江鐵索功好歹也是防禦武學,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第92章 姐妹(二)
“對了,最近附近案子頻率怎麼樣?”路勝這些日子埋頭練功,一點也沒關心外面的動靜。而是讓寧三沒有生死攸關的大事,不要打擾他。
“玉蓮子大人偶爾去一趟總部,例行開會,其餘還是老樣子,暫時沒什麼動靜。一旦有動靜,赤鯨號那邊也會派人過來通知您的。”寧三回道。
“沒事就好,還有,之前我帶回來的那兩個女乞丐呢?”路勝又想起問道。
“我查了,確實是外地人,纔來沿山城不到一個月。不過花房裏她們做活起來很在行,她們幫忙照顧的花房,長勢比其他花房還要好,其也不偷奸耍滑,人品不錯。”寧三笑道。
“仔細觀察沒有什麼異常馬上給我說。”路勝總感覺那兩人身上帶着陰氣,帶她們回來,只是看看有什麼地方異於常人。
“是。”
兩人一路出了花房,在一旁的花匠平房裏,坐下休息擦汗。
“回頭,你帶我令牌,去本部的鐵匠鋪去一趟。我要打造上好的趁手武器,一般的刀不適合。”路勝吩咐。
“記下了,一會兒我便差人去通知鐵匠鋪準備材料。另外,路府的葬禮也在今天開始了。”寧三提醒。
“是路塵心的靈堂?”路勝吐了口氣。
“是……”寧三聲音壓得很低。
“我之後會回去。”路勝點頭。“善寶堂那邊,有消息沒?”
“沒……不過外首怎麼不去總部那邊,我記得常駐張白玉長老,便是喜好收藏這類古物,還有總部倉庫,這類墓穴古物也不少。”寧三疑惑道。
“回頭我會去看看。”路勝迅速喫着午飯,一大桶米飯就着菜幾下便被喫空。
喫完飯路勝起身,迅速朝着自己臥房走去。
路過一個花房時,他透過大門,看到正在和花農仔細聊天的之前那兩姐妹。
這兩姐妹,姐姐姓柳,名琴。妹妹姓柳,名彩雲。柳琴和柳彩雲,便是兩人名字。
路勝從下面的人口中知曉,這兩女孩家中遭了大變,家人全死了。她們不得已才淪落到如此地步。
中間具體過程她們沒說,但路勝隱隱能感覺到,兩人身上隱藏了不少的東西。
經過花房時,路勝看到姐姐柳琴垂下的右臂,有皮膚裸露在外一截。
奇怪的是,她手臂上的肌膚,隱隱像是腫脹發紫一般,甚至有些變形了。可柳琴還一副毫無所覺的神色。
路勝衝兩人微笑點頭,兩姐妹也點頭回應,花農則是趕緊低頭恭敬的站着,等到路勝走出一些距離,他才趕緊又叮囑了兩姐妹一句,便匆匆離開去忙活其他事。
花房門口,就只剩下柳琴姐妹站在這兒。
“姐姐,我們能在這裏多呆些時日嗎?”妹妹柳彩雲低聲問。
“最好不要,會連累路公子。”柳琴平靜回答,“你的手最近又要到發作時間了吧?”
“恩。”柳彩雲點頭。
“那些東西又會來的,我們要是留在這裏太長時間,這裏也會被毀掉。”柳琴眼裏閃過一絲痛楚。
“可是……我喜歡這裏,那些花,好漂亮……”柳彩雲低聲呢喃。
“我也是……”柳琴同樣壓低聲音。“但路公子只是普通人,這裏的人,也都是普通人。”
柳彩雲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澀聲道:“我知道了……”
“這不是你的錯。”柳琴輕輕把妹妹抱進懷裏。“我感覺到它們的氣息了,又快來了。”
“……”柳彩雲沒有出聲,只是將臉靠在姐姐胸膛,臉頰上一小片的膿包被壓破,滲出很多淡黃色漿液,把柳琴的衣服都打溼。
吱呀~
房間門被打開,路勝大踏步走進去,反手關上房門,正要走向牀鋪躺下休息一二。
忽然,他動作頓住,目光掃視整個臥房。
黑色飯桌邊擺了幾張椅子,方形書桌上還有昨晚零散沒看完的書冊,牀榻上的被子有些凌亂,還是之前他睡過的樣子。
只是讓路勝面色漸漸陰沉下來的是,牀上布簾邊,正有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抓着布簾邊緣。
彷彿牀上正靠坐着一個人,手抓着布簾讓其不垂下來合攏。
只是從路勝的角度,只能看到這麼一隻手。
“誰?!”他目光陰沉,右手緩緩抓在腰後刀柄上。
沒人回答。那隻手緩緩的,緩緩的往牀上縮回去。動作很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但路勝看得清楚,那手縮回去的方向,根本就只有牆壁。
他冷哼一聲,幾步並做一步,猛地跨過去,一把抓住布簾狠狠一扯。
嘶!
布簾被扯開,牀榻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牀擺放在牆角處,兩面都是牆壁,另外兩面也沒擺放什麼東西,清晰可見空處。
路勝見狀,雙眼掃視一遍。
“想跑!?”他冷笑一聲,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掌打向牀鋪正中。
熾熱的掌力激盪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嘭!!!
整張牀轟然垮塌,木料發出咔嚓的斷裂聲,同時夾雜着一聲細微的尖叫。
一道黑影從牀下驟然竄出,撲向路勝。
“血網!”路勝動也不動,周身內氣翻滾,第七層的赤極心法咿D起來,頓時一層無形的氣網覆蓋在他身前。
噗嗤!
空氣中傳出一聲慘厲叫聲。
臥房內一股寒風散開,很快便歸於平靜。
等到所有氣流都徹底平息下來,路勝仔細感應周圍,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居然有髒東西鑽進我房間?是我的半陰之體更厲害了?還是那兩個小女孩的緣故?”
他眯眼仔細檢查房內,門外也馬上來人聽到動靜拍門。
“外首!您沒事吧!?”
“沒事。”路勝打開門,“你們把牀搬出去,再換張新的來。”
幾個下人一進門,便看到被拍垮掉的牀鋪,頓時面面相覷。
“是。”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沒人敢朝路勝問話。
趁着下人搬牀,路勝彎腰從地面撿起一個小小的粉色荷包。
荷包上繡了鴛鴦戲水圖,手工不是很精緻,甚至有些粗劣。也就是街面上小販賣的幾文錢一個的貨色。
但一入手,路勝便感覺有些陰冷。
“居然坐在家裏還有陰氣送到嘴邊。”路勝咧嘴笑了笑,感覺陰氣不多,便索性咬破食指,輕輕在荷包上按上去。
嘶……一聲細不可聞的聲響後,一股不算粗的陰氣迅速湧入路勝體內。沿着他的手臂,進入胸口,然後轉眼便消失吸收。
很快荷包便慢慢不再陰寒。
“什麼人!”忽然外面傳來守門幫械暮浅猓巴馐仔菹⒌姆块g你們也敢亂闖?不要命了!?”
“這位大哥,路公子現在有危險!必須馬上叫醒他!”柳琴的聲音隱隱傳來,有些焦急。
“危險?”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們家老大沒讓別人有危險就算不錯了。行了行了,兩個醜八怪,趕緊回去睡覺,別再這兒瞎晃悠。”
柳琴姐妹?
路勝在臥房裏聽到說話,眼裏閃過一絲玩味。幾步走出房間,他一眼便看到了還在糾纏守衛幫械膬山忝谩�
“你們怎麼來了?有事?”他走過去隨意問道。
“路公子……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柳琴看到路勝,頓時鬆了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