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說起來,也是巧,那個邊宿邊公子,今天來找過兩次公子。”寧三繼續道,“應該是有事相求。”
“邊宿啊……那你去帶她來這裏見我,動作快點。”路勝吩咐道。
“是公子。”寧三應下,轉身朝校場外跑去。
下午時分,路勝又塗了一次藥油,稍微錘鍊了一陣身體,便又見到了邊宿邊公子。
此時的邊宿面容憔悴,孤身一人,似乎很疲憊。
路勝換了身衣服,帶着她到花房邊上的平房裏坐下。
“邊公子有何事,大可以直言。能幫得上的路某定不推辭。”路勝開口大氣豪爽,聽得邊宿面露一絲感激。
“不瞞路公子,在下前來拜訪,確實是有一事相求。”邊宿沉聲道。
“請說。”路勝示意她繼續。
邊宿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
“不知路公子可否聽過血樹花。”
“血樹花?”路勝微微奇異道,“這是種花卉?”
“確切的說,是一種開放了一直到枯萎,需要數年時間的珍貴藥材。”邊宿解釋道,“百年份的血樹花,就有大補元氣、滋陰潤燥的功效。而我邊家,曾經便得到過一株七百年份的血樹花,其補氣功效,甚至比千年老山參還要強許多。”
“哦?這麼厲害!”路勝來了點興趣,大補元氣和滋陰的珍品寶藥,對他而言,就是能迅速提升內氣修爲的好東西。
“是啊,很厲害。”邊宿點頭道,“如果路公子感興趣,邊某想要將這七百年份的血樹花,和您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路勝深知這種寶藥的珍貴,若是這血樹花的功效是真的,在現在連千年野山參都有價無市的情況下,這寶藥拿出去起碼能賣出數十萬兩高價。而且還買不到。
邊宿頓了頓,沉聲道:“邊某,想請路公子,派人護送我回中原。”
“你邊家,似乎是藥材世家吧?”路勝早就查過邊宿的資料了,此時又得知這血樹花的事,頓時心頭起了一些心思。
“是,家祖經營藥材已經兩百多年了,藥田藥山也有許多,家中藥農藥商最少也有上千。”邊宿說起這個,頓時微微傲然道。她來時也自然將路勝的身份打聽清楚了,但就算是在這等北地第一大幫大佬面前,她也依舊對自己家族曾經的輝煌足夠傲然。
“當初家族鼎盛時期,也曾往來無白丁,出入多豪富。”
“這樣,我赤鯨幫也做藥材生意,但規模不大,而且很有些藥材只在中原纔有,如果邊公子回去家族,能掌握家中情況同路某往來交易,路某不光可以送你回去,還可以出手幫你一臂之力。”路勝認真道。
“路公子此言當真!?”邊宿雙目大亮,頓時大喜。
“當真。不過這出手相助,自然不會是無償的,路某也有手底下一大票兄弟要養活,畢竟這麼大的盤子,要打理好也不容易啊。”路勝長嘆一聲。
“邊某理解。”邊宿想了想,又道,“若是路公子能助在下奪回家中主權,我邊家願意以每年藥材生意的三成利潤,作爲報酬送與路公子。”
末了她補充一句,“我邊家就算現在混亂時期,藥材生意每年也有上百萬兩利潤。分店藥房,遍佈中原數個大省。”
最少每年三十萬兩?
路勝頓時明白對方的打算了,這是想將自己和邊家的利益綁在一起。不過他正好缺錢用。雖然幫裏也發了利錢,但對他這樣的大量服用補藥的練武狂人而言,那點錢根本不夠用。
這邊家,看規模,應該是比他自己的路家大一些,但也極其有限。聽起來上百萬兩似乎很多,但實際上當初陳芸熙陳家,拿出的嫁妝就已經上百萬。
所以什麼遍佈數個大省什麼的,都不過是邊宿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是個中原的小藥材家族而已。
“我要五成。三成太少了。”路勝隨意道。
“五成……!”邊宿面色變了變,實際上家中利潤還有部分是要分潤給各地的地頭蛇,作爲打點,分給路勝五成後,再去掉打點,家中也就能剩下三成。
這點收入實在太少了。可一想到現在家中的情況,拿不到自己手裏的,終究都是別人的。
邊宿一咬牙。
“好!五成就五成,路公子,什麼時候您派人送我回去。”
“你想什麼時候走?”路勝問。
“越快越好。”邊宿回答道。
路勝點點頭,馬上拍手,叫人去叫飛鷹堂的高手來。
“邊公子稍等。”
兩人稍稍等了一會兒,很快一個黑色短髮的幹練男子,一身黑衣走進來,朝路勝先拱了拱手。
“銅鷹見過外首!”
十三飛鷹都是以各自外號對外稱呼。
“處理好東山會的事,之後你和鐵鷹一起和這位邊公子回中原,幫忙處理她家族中的事,在幫裏帶上五十好手。”路勝吩咐道。
“是!”銅鷹面無表情,爽快答應。飛鷹堂重新歸順之後,自然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條件,雖然不願意千里迢迢趕赴中原,但這是路勝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守。
揮手讓銅鷹和邊宿下去自己商量行程,路勝起身回家。
一路車馬,等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了。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是晚上纔到家。偶爾還不一定回去。
這趟趁他在家,巧兒也趁機向他提到了中榜的喜訊,之後還拿出來一份家書。
“搬家?”路勝看着家書打開的信紙上內容,微微有些驚訝。
“現在就要開始搬啊?”
“說是一切都準備好了,車馬行的人也聯繫好了。一口氣租了十多輛大車。”巧兒小聲解釋,她也早就接到家中相好姐妹的信件,知道一些事情。
“也是,都準備這麼久了。從九連城到沿山,中間快馬加鞭也要兩天路程,搬家因爲有重物,怕是更慢,估計光路上就要走個四五天。”路勝估算道。“行了,我知道了。”
“還有公子,最近那個陳芸熙小姐來找您好多次了,每次來您都在外面。巧兒看她都好失望。”巧兒小心翼翼的提起這個。
“陳芸熙啊……”提到這個路勝也有些頭疼,他現在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一會兒和人死鬥,一會兒和鬼物對槓。還真不是成家的時候。
“這個先不提,還有誰來找過我沒?”
“還有宋振國宋公子,也找了您不少次,他讓巧兒代爲詢問,問您什麼時候給他測試。”巧兒又道。
路勝這纔想起還有宋振國想學武一事,他之前還給忘了,主要是去處理其他事了。
“這個也不急,後天去了學院,我就開始安排家裏來人的事。”以他對老爹路全安的瞭解,這位雖然不敢冒進,但做事極其穩健,應該早就在沿山城看好了想要安家的地盤,說不定都已經下手買下了。他因爲忙於練功和之前處理手下新接手的勢力,所以一時間真沒關心家裏的事過。
“還有路瑩瑩,那傢伙和我一起來沿山城,在東山學院一個地方這麼久,我居然都沒見過這個妹妹成天在哪鬼混。”
路瑩瑩好喫懶做,愛慕虛榮,在九連城就整天喜歡和一羣所謂的姐妹到處浪。一會兒去踏青,一會去詩會,一會兒去賞花,還有追星一樣的爲了當初九連城出名的美男子魏星,在酒樓和人爭風喫醋。反正不是安靜的主兒,到了這沿山城居然沒動靜,也讓路勝頗爲意外。
“巧兒倒是聽過五小姐的事……”巧兒有些遲疑道。
“她現在怎麼樣?我記得家裏也給她安排了一間書店作爲收入生活吧?”路勝問。
“是……巧兒前不久去買香料時,還在舊唐園那邊的街面上見過五小姐。”巧兒聲音越來越小,“當時看到她和一個書生公子走在一起……”
第77章 家事(三)
“書生??”路勝頓時一愣。
“是啊……看那公子,似乎很有錢的樣子,兩個人動作很親暱……”巧兒有些不敢說了。這事其實她也憋在心裏很久了,但因爲涉及到主人家的家事,路勝不問,她也不敢亂嚼舌根。
“有錢的書生公子?我就說這傢伙一向花錢如流水,那麼一間店鋪怎麼夠她花,原來根子在這裏。”路勝頓時明瞭。“回頭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惹我路家的人。”他眼神微微有些陰沉起來。
“不……不是的公子,我看五小姐他們很親暱,不像是那種……那種關係。”巧兒趕緊擺手。“那公子看起來很溫柔,很文雅。五小姐要什麼他都答應。兩個人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恩?還幸福?”路勝有點愕然,真的假的?路瑩瑩的脾氣他很清楚,就這麼個貨色居然能找到又有錢又文雅,還溫柔的年輕書生公子?
“巧兒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沒……真沒。”巧兒趕緊肯定。“巧兒剛開始也以爲是看錯了,後來又跟了一路,發現沒錯。”
聞言,路勝有點無語,路瑩瑩什麼性子他很清楚,如果真是兩人相互喜歡還好,若只是對方想利用她,那就得好好查查。
“算了,此事我會處理,你去休息吧。”他吩咐道。
巧兒遲疑了下。“公子需要沐浴更衣麼?”
“不用了,明天早上再弄。”路勝活動了下脖子,發出咔咔脆響。
“好的。”巧兒靜靜退出房間,只留下路勝一個人坐在圓桌邊,手裏輕輕捏着小酒杯,給自己倒上一杯杏花酒,輕輕抿着。
“從之前到現在,打死公孫張蘭後,我身體似乎就出現問題了……”他眉頭緊鎖,撇開亂七八糟的一堆雜事,閉目沉思。
仔細回想,他的脾氣最近開始變暴躁,每天早上起來,都能感覺到身體皮膚滾燙,似乎氣血流速加快不少。
“這種現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仔細回憶。
“似乎是從我拿到九江鐵索功開始練習,就慢慢出現這種情況了。”
他重新又將九江鐵索功的功決拿出來,仔細研讀。逐行逐字逐句。很快,他便在第三頁的中下方,找到了一排小字。
“修習者,肉身燥而油,無溼氣,配合藥油塗抹全身,三時內不可觸水,方成氣感。”
九江鐵索功,實際上是一門以連內氣爲主的硬功,是極其少見的修內氣而壯筋骨皮膚的硬功。實際上不屬於外功而是內功。
這也是當初路勝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肉身燥而油,無溼氣,還要用熱性的藥油塗抹全身,三個時辰內都不能觸碰水……這不就是讓身體處於完全的燥熱狀態?”路勝忽然有些明悟了。
“而我的陰陽玉鶴功,本身便是調和陰陽,使身體始終處於一個平衡冷熱的狀態,難道說是因爲陰陽玉鶴功,才導致我始終無法入門九江鐵索功?”路勝心中猜測。“下次可以試試消耗掉陰陽玉鶴功後,再來修習九江鐵索功。”
第二日,一大早,他起來迅速喫了早餐,便收拾收拾打算出門。
咚咚咚。
還沒繫好腰帶,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巧兒蹬蹬蹬的跑去開門。
“誰啊?”
“路兄在嗎?小生宋振國又來拜訪了,巧兒姑娘,幾日不見,有禮了。”宋振國的聲音在門外傳進來。
“宋公子啊,我家公子在呢。”巧兒脆生生回道,對這位幾乎天天來的宋公子,她印象蠻好的。
“宋兄,好久不見。”路勝大笑着收拾好衣服,走出臥房。
門開了,宋振國一臉憔悴的走進來,看到路勝鋥亮的光頭,大腿粗一般的胳膊,頓時一愣。
“你……你是路兄?!”
路勝也有些無奈,自從他開始修習硬功,身材就吹氣一樣越來越強壯。到現在遮都遮不住。他已經出入都穿黑色了,還是沒法,透過黑衣也能看出他壯得像頭牛的強悍肌肉。
“是我,最近喫東西不挑食,不知道怎麼的就成這樣了……”路勝苦笑。“來來來,坐着說話。”
他拉着宋振國便準備進屋坐下。
“路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振國測試,我可是真的等得受不了了。”宋振國卻是推脫,滿臉焦灼。
“測試……”路勝看得出宋振國是真的迫不及待了。紅樓畫舫那事,對他的打擊真的太大,到現在還一副悽苦頹廢樣子。
“路兄,實不相瞞,我也這段時間去了城裏的各處武館,可惜……強身健體倒是有,真要練出本事,如路兄這般的,一個也沒。”宋振國苦笑。
路勝搖頭,看着這癡情可憐人。
“也罷,就今天吧,今日便去測試宋兄資質,不過實話說,希望不大。”
宋振國面色堅定起來。
“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想試試。”
路勝起身。
“那就跟我來。”
他吩咐好巧兒自己解決伙食,去店鋪問清楚家中搬遷的情況,自己則帶着宋振國離開沿山城,兩人兩騎一路沿着側面官道疾奔,很快便到了路勝平日裏練功的小樹林空地。
早上空氣清新,才下過小雨,樹葉和草地上到處掛滿了露珠。
“就這裏吧。”
路勝站到小樹林中間,將馬匹繫好,回頭看向宋振國。
“該如何測試?”宋振國神情裏有着期待,也有着更多的惶恐。
他已經失敗太多次了,前去的武館一聽到他的請求,都覺得他瘋了。要達到那等水準,不要說他,就是武館館主自身也沒法企及。
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路勝路兄的實力在社會上屬於什麼層次。
“實話說,我也不清楚該怎麼測試,不過,我身懷武功不少,倒是可以將其中一個入門心法傳與你,看看你適不適合。”路勝平靜道。
“心法?可是內功?!”宋振國頓時一震,走訪了這麼多武館後,他深切的體會到武師們對自身技藝的藏拙程度有多大,而內功心法,簡直是價值萬千的珍貴寶物,更何況還是一名內家高手親自面對面傳授。
“也不用着緊,這心法不過是最普通的尋常心法,且只有一層,只要你不外傳,問題不大。”路勝隨口道,他心中早已決定要傳給宋振國什麼。
他掌握的內功,有青松一意決,陰陽引,黑煞功,玉鶴功,赤極心法。
其中赤極心法是不可能隨便外傳的,而黑煞功修行起來極慢,幾乎是其他內功的數十倍耗時,當初看他爲了一絲氣感修行了多久就清楚。這門功夫起手難度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