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確定。”
路勝不動聲色應道。
“好。”老者轉身在一排上了鎖的櫃子裏找尋了會,很快便從一個紅木抽屜裏,翻出一本淡藍色的線狀小冊子。
“拿好,記得不要外傳,否則幫規在先。”
“這個當然明白。”路勝點頭。接過小冊子,翻了翻,上邊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功法字跡,但明顯是抄錄版。通力層次的祕籍,有的是沒有意境圖的。而這種沒有意境圖的功法也是最容易外傳的類型,畢竟隨便抄錄一下就可以流傳出去。
拿到典籍,路勝走出宣武閣,他今年的免費資格用完了,之後再要查閱武學,就必須花費幫派貢獻,而之前宋家莊的事,他並沒有解決,所以迄今爲止,他的貢獻還是零。能夠位置坐正,都是老幫主偏袒所得了。
“現在該回去調整身心了。血煞功轉換成赤極心法,希望能在動手前轉換完。”路勝帶着祕籍,離開赤鯨號,迅速回到沿山城的家中,安靜休息。
……
三日時間,一晃即逝。
東山深處,久間峽。
一條蜿蜒碧綠的絲帶,從東山一段貫穿而入,在中部林中深處的久間峽內,飛流垂下,形成雪白瀑布。
瀑布砸落在下方圓弧河流中,濺起大片水霧。
河邊正對着瀑布的半圓形沙灘上,公孫張蘭一身青袍,負手而立,腳下踩在溗帲o靜看着瀑布濺起的水汽。
他身邊帶了兩人,一個是他生死之交沿山大俠方知洞,另一個則是他弟妹張惠淑,也是公孫靜的母親。
三人靜靜站在沙灘上,等着路勝前來迎戰。
在他們側面的江面一角,老幫主洪明資和王老正站在一艘竹筏上,安靜的看向這邊。
他們也是暗中得知了路勝和公孫張蘭決死,才悄然前來觀戰。
“師弟實力莫測,老朽雖然和他試探了幾招,但明顯能感覺他保留極大。而張蘭玄元掌掌力驚人,但凡中掌者,無不經脈寸斷而死,能其掌力能夠沿着經脈破壞內腑,他苦修五十餘年的修爲,不是那麼好應付的。”老幫主洪明資沉聲道。
“老幫主有你在還怕什麼?關鍵時刻,也能出手保住路兄弟的命。”王老滿不在乎道。
“不是這麼簡單。陳鷹外出處理事務,剛好這個時間張蘭約戰師弟,又請來了方知洞,目的正是爲了牽制我,只要暫時拖住我,他就能爲所欲爲。”老幫主眼中有着一絲憂色。“可惜……若是時間充沛,陳鷹也在,此時必定萬無一失……”
“怎麼?幫主不看好路兄弟?”王老疑惑道。
“只是有些擔心。”洪明資搖頭。“在我看來,師弟實力也不錯,但畢竟太過年輕,交手時稍有差錯猶豫,就有可能中招身敗。”
這麼一看,王老也有些擔心了。
“可惜我大兄還在路上,老幫主你也忒快了,路兄弟練的可是我們家傳的破心掌,若是他能成爲我大兄弟子,額……”說到這裏他也感覺有些不靠譜,若路勝真是能和公孫張蘭相提並論的高手,那就算是大兄,想要收他做徒弟,也怕力有未逮。
……
正午時分,陽光火辣。
路勝坐在遊船船頭,靜靜望着不斷移動的清澈淡綠河面。
他一身儒生白袍,鋥亮的光頭在太陽下還有些反光,惹眼異常。
寧三身材不算太壯實,一襲黑衣就將身材遮掩得差不多了。站在路勝身邊,就和個書童差不多。
遊船上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羣人,是前往久間峽欣賞風景的公子小姐們。
這夥人在後面噰喳喳,麻雀一樣笑鬧不停。
這艘船是私人所有,路勝兩個也只是順道情況下搭上一程,免了自己趕路的辛苦。所以船上其他人怎麼吵鬧,都是人家主人的私事。
“這位兄臺,看你氣度不凡,爲何總是一個人坐在船頭,不如來和我等一起賞遊風景?”甲板上一個喝得有些微醺的俊俏公子哥,搖搖晃晃走過來朗聲道。
他就是之前看路勝兩人詢問前去久間峽時,主動邀請他們上船一道的主人,邊宿。
“不用了,邊兄和好友相聚,路某不便打擾,能搭一程路已經足夠了。”路勝笑了笑道,原本是該安排的幫中船隻,可惜一是爲了保密,二是他之前忘了這茬兒,臨到時間纔想起可以走水路,可臨時再找也有些晚了,便不得不找了邊宿的船過來。
這邊宿個性大氣,但身材纖細,皮膚細嫩,路勝看了一眼,便認出她是女兒身,女扮男裝。
她這艘船似乎是專程出來散心到處遊玩的,而船上的那些人,路勝上船時便感覺到有不懷好意的排斥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不希望自己上船。
因爲五感敏銳,他再在路途中聽到邊宿和這些人之間的說話,也大概明白了這邊公子的處境。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離家出走的大小姐,船上的這些人,名義上是陪她遊玩,但實際上心思深沉,另有圖郑吽迬状蜗胍D道傳訊回家,都被這些人軟硬皆施勸了回來。似乎都有從她身上套出什麼好處的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離家大小姐遭遇心懷不軌之徒的橋段。而且聽這些人聊,這邊宿家中還不知道她身在何處。
婉拒了邊宿後,路勝看着她搖搖晃晃回到遊船船艙,視線又重新落回河面。
“公子,這邊公子身邊的那些人,好像不怎麼希望我們搭順風船。”寧三在一旁小聲道。
“知道啊。”路勝淡淡道。
“那公子您還……?”寧三無語。
“這不是臨時找不到船了嘛。”路勝有點走神道。
“可人家都不歡迎咱們……”寧三無奈了。
“有船坐就行,歡迎不歡迎是他們的事,坐不坐是我們的事。”路勝平淡道了句。
“可要是人家不讓我們上船呢?”寧三忍不住問,雖然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尋根問底,但他就是好奇。
“那就讓他們下船。”路勝言簡意賅。
“……”寧三差點被口水嗆到,也被自家老大的邏輯搞得混亂了。他在赤鯨幫混了這麼久,就算是傳聞中的老幫主,年輕時也沒聽說有這麼霸氣。
“大丈夫身居亂世,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們是幹大事的人。”路勝伸手拍拍寧三肩膀。搞得寧三哭笑不得。
路勝自然是在開玩笑,他本就不是這般橫行霸道之人,只是他看出了,船主邊宿是真心想幫他們順路帶一程,至於其他人,又不是船主,他自然不用在意。
遊船不斷加速,駛往久間峽。
兩岸密林不時傳來鳥叫猿啼,還有身長一米多的黑色大鳥振翅飛起,偶爾從遊船上空劃過,驚得船上腥思娂姷秃簟�
邊宿被幾個男女簇擁着,越發醉意明顯了,卻還在和身邊人推杯換盞。
嘩啦。
忽然船身微微一震,似乎撞到礁石了。
“怎麼回事?”
“怎麼搞的??”
船上一片猝不及防的叫罵責問聲。
船伕舵手趕緊出聲解釋。可他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平日裏這片河道是沒有什麼暗礁的,今個兒怎麼就多出一片礁石了?
邊宿揉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站起身,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喝了,便連連推了好幾杯酒,走到船舷邊打算吹風清醒清醒。
“太叔,你覺得我將東西交給哪一家比較好?”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周圍並沒有其他任何人。
“全由小姐做主,現如今家中沒了老爺,這東西就是個禍害,無論交給誰,留在自己手裏,終歸是禍根。”一個滄桑有些嘶啞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邊宿沉默下來,這東西她無論給誰,都心頭不捨,終歸是家裏傳承了這麼多年的傳家寶。但她知道自己保不住它。
“我都從中原躲到這北地來了,可還是被他們盯上。”她長嘆一聲,渾身的醉意似乎一下也沒了蹤影。
“咦,那個搭船的人要幹什麼?”忽然她眼角餘光,看到船頭的那光頭男子起身,筆直走向船頭,不知道要幹什麼。
“他……”太叔也疑惑的在邊宿身邊現身,看向船頭。
轟!!
剎那間,整個遊船轟然一陣,一陣劇烈的搖晃從船頭傳到船尾,整個遊船狠狠往前翹起,彷彿有什麼沉重重物狠狠砸在甲板上。
路勝右腳狠狠在甲板上一踩,一股巨大的力道以他爲中心,朝着身後船體蔓延出去,堅硬的甲板一瞬間彷彿泛起波浪漣漪。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飛射出去,雙眼閃動興奮的火花,轟然朝着前方沙灘射去。
那裏,站着的公孫張蘭後撤躬身,雙掌虛合,渾身鬚髮浮動,一股股肌肉筋膜不斷髮出弓弦般悶響,匯聚大量內勁在雙掌之上。
他望着急速射來的路勝,眼底流露出冰冷的殺意。
第73章 約戰(三)
嘭!!
沙灘上,兩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路勝雙掌如刀,連環劈斬在公孫張蘭雙臂上。嘭嘭嘭嘭連續的沉重撞擊聲如同悶雷一般在四周山林迴盪。
喝!!
公孫張蘭被打得連連後退,心頭火起,大喝一聲,玄元掌力提起八成,匯聚在一隻手掌上,狠狠拍向路勝太陽穴。
這一掌若是打實,當場就能讓路勝腦漿迸裂。
“赤極!”路勝雙掌一片殷紅,手臂皮膚血管根根鼓起,一道血紋直衝眉心,隱隱在雙目之間形成川字。
他右掌震顫,同樣正面迎上去。
嘭!
又是一聲悶響,兩人各自退開十多步。
從路勝踏水踩着湠╋w射而至,到兩人交手十數招不分勝負,到現在只是僅僅過了十幾息。
“好好好!不愧是洪明資看重的高手,是老夫小看了你!”公孫張蘭抬起右臂,看着破碎不堪的衣袖,面上青色一閃。
直到現在他還能感覺到手掌一陣灼燒般疼痛,這和當初與洪明資交手時一模一樣,到現在他還豈能不知,是洪明資將赤極心法傳給了路勝。
路勝同樣看了眼自己破碎不堪的衣袖,咧嘴笑了笑。
“公孫幫主倒是老當益壯,居然能擋住某的突襲。原本還以爲可以不用刀。”他伸手握住腰後的長刀,緩緩將其拔出。
公孫張蘭眯了眯眼,知道此戰不動壓箱子的底牌是不行了。他身上玄元掌力緩緩提升至頂峯,面色一片青色不斷閃動,這是掌力提升到極致時自然產生的異象。
鏘!
一聲虎嘯,路勝一把扯碎上身衣服,刀身出鞘,化爲一道寒光射向公孫張蘭。
……
“好強……”遊船上,太叔震撼的盯着沙灘上交手的兩人,“這等身手,必不是無名之輩,在中原之地也能算名家水準了!”
邊宿雙眼裏完全沒了醉意,緊緊盯着岸邊激戰的兩人,眼底有着深深驚色。
“太叔,若是我爹還在世,你說能否和這兩位交手?”
太叔沉默了下,輕輕搖頭。
“恐怕不行。老爺雖強,但距離這種境界還差一線。”
邊宿聞言,沒再說話,只是眼底閃着絲絲思慮。
此時遊船上的諸多公子小姐也都發現異狀,紛紛走到船頭張望。看到岸邊大戰後,這些人頓時興奮起來。
“那不是公孫幫主麼?!”忽然一人驚呼出聲。“赤鯨幫的第二把交椅,公孫張蘭幫主!?”
此言一出,頓時船上其他人都紛紛一驚。看沙灘上的兩人交手,有會些武道的人都看得出,兩人這是生死相搏,找找拼命。
“什麼人能和赤鯨幫副幫主生死相搏?!”有人驚呼道。
赤鯨幫的威名,在整個北地都是首屈一指,稍有一些門路人脈的人,都或多或少聽過這北地第一大幫的名號。
而公孫張蘭身爲堂堂副幫主,居然赤膊上陣,這不得不引起了腥说捏@疑。
“赤鯨幫麼……?”邊宿也聽到了這些話語聲,眼中的深沉更深了些。
“太叔,您說,我若是把那東西……”
站在一旁的太叔瞳孔一縮,沒有說話,只是沉默。
譁!
水花四濺。
此時正在交手的路勝和公孫張蘭都打出了真火,兩人功力相差不太多的情況下,主要看的就是招式、經驗和絕殺。
招式上路勝極其喫虧,明明有極雄厚的內勁功力,可奈何打不中人也沒用。多數時候都被公孫張蘭擊打側面,或引或避,輕而易舉便將他攻勢化解。
黑虎刀法雖然是通意境界的刀法,可終究招式太過簡單,幾下便被摸清,極好預判。
終歸只是一門三流刀法,能被路勝練到這個境界,已經是極其強悍了,面對一般高手來說還能用,但對上身經百戰的公孫張蘭,就輕而易舉被抓住破綻。要不是仗着身懷硬功,只攻不守,他早就落入下風。
長刀一刀刀的從不同角度反覆施展黑虎刀法,劈向對方。然後不斷被格開。
公孫張蘭也是頗爲心頭憋屈,他一身功力凝聚在玄元掌上,可每次想要近身短打,都被路勝搏命一般的兇悍打法逼了回來,不得不先擊退其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