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很多百姓本就對這類稀奇古怪的事感興趣,要打聽也很是容易。
研究會僱人在城外官道附近,一處不遠不近的野地,搭了一個茶水鋪子,免費供應茶水和小點心。
不過要想免費享用,就必須講一個自己聽說過的怪異傳聞。
路勝得知茶鋪後,也大爲讚賞,一口氣又拿出數百兩銀子,僱人在城的其他三面官道也佈置了茶水鋪子。
馮中正負責收集傳聞情報,另一個叫呂建華的小夥子則負責整理查證真實性。
還有兩人是兩名女子,這兩人分別負責幫忙查證情報傳聞的真實度。
架子搭起來後,整個研究會便有模有樣了。
路勝請了打掃衛生的人過來,還有做飯做菜的老媽子,又找了兩個從鏢局和衙門退下來的好漢看門。
整個研究會便完全咿D起來。
路勝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上千兩白銀,但這對於他而言花得挺值。
在不用任何本身實力的情況下,能把這個打探怪異消息的架子搭起來,也算是不錯了。
很快,他坐鎮不動,從得到的各類情報裏,大概瞭解瞭如今大宋和怪異之間的相處模式。
怪異因爲之前的魔災後,似乎有不明原因,一度減少了很多。站在大宋重建之後,才慢慢也跟着恢復。
對於這類完全無法消滅的怪異,大宋官府似乎不聞不問,懶得多管。反正怪異不會挪動位置,只要注意點避開就是。
而民間也確實有不少組織自發成立,針對怪異進行驅逐,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這也造成了更加沒人敢管怪異。
不過馮中正這些普通公子哥卻是不在乎,他們又不是自己去親身犯險,只是研究一下怪異的規律和本質,這對於受過不少教育的公子小姐們,無疑是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
各種怪異案子收集起來,就和看故事書差不多,還比故事書好看許多。
很快,一個月後,怪異研究會便又吸納了十多名城裏無所事事的中層年輕人。
他們衣食無憂,娛樂活動匱乏,又不能花天酒地敗壞名聲身體。
於是來怪異研究會看看神祕怪異傳聞,便成了他們最大的消遣。
路勝也不在意這些人過來是什麼目的,他只是源源不斷的將所有收集到的怪異案子,整理成一冊冊書冊,規規矩矩的擺放在藏書樓裏。
並給這個藏書樓取了個名字,叫異聞樓。
這些年輕人一開始包括馮中正,都只是抱着看故事看着玩的心態,加入研究會,而且沒事還能在這裏混喫混喝,還有偌大的空間自由活動,比在家裏被人管着自由多了。
可隨着收集到的怪異傳聞越來越多,這些年輕人看的東西多了,漸漸心態也有些細微的變化了。
……
……
嘭!!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異聞樓外,一個身材粗大的年輕漢子,狠狠一掌打在一旁的石柱表面。
他身後還站着一個書卷氣濃厚的俊美年輕公子,只是這人腰間還懸掛着一把修長開了鋒的寶劍。
“太慘了。那宋員外一家一生行善,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年輕公子情緒低落,嘆息一聲。
“那怪異難道就沒有憐憫之心麼!?那宋可兒那麼善良,那麼可愛!!居然!居然!!”年輕漢子氣息急促,面色發紅。“而且這事居然報了官也沒人敢管!豈有此理!!”
“陳達兄,看了那麼多異聞難道還不明白麼?官府應該是懶得管,那怪異兇殘邪惡,根本無人能制……”年輕公子勸慰道。
“放屁!某苦修獵虎掌十餘年,那怪異無非就是普通江湖三流水準!也就是打個出其不意,襲擊方式反反覆覆都是那幾種!”陳達狠狠啐了口唾沫。
“更何況那地方就離我們這兒不遠!”
“陳兄……”
陳達擺擺手。
“杜呈宣你一會兒一個人回吧,今日某疲了,先回去休息了。”他一臉煩悶的大步走出研究會,很快消失在街面上。
俊美公子杜呈宣見狀,也是無奈的搖搖頭,去一邊的小樓喝喝茶休息一二。
路勝就站在異聞樓的頂層,透過窗戶往下俯瞰。
看到拿陳達氣沖沖的走出研究會,他便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了。
一直收集這些悲慘無比的怪異異聞,看得多了,不少公子小姐心頭都漸漸升起一股憤懣不平,對周圍自己生活的環境,也慢慢升起陣陣濃重的不安全感。
在之前只是偶爾聽說遠處哪個地方發生慘劇,哪個地方發生滅門。由於信息傳遞落後,準確性也很差,大家還沒什麼感覺。
但現在全部收集在一起,而且連具體地點都標註證實出來。這麼一看,便突然發覺自己生活的地方簡直處處危機。
這讓加入研究會的腥耍念^都漸漸有了一絲危機感和對研究會的認同感。
路勝再適時的加入一絲自己的心理引導術引導。
只是小小的在關鍵之處引導一下,他的目的便達到了。
看着遠遠離開的陳達,路勝端起手裏的糖茶,慢慢喝了口。轉身重新坐到皮椅上休息。
種子已經發芽了,接下來只要再加點肥料,就能很快生根長大……
休息了一小會,路勝下樓用餐,然後如往常一樣查閱剛到的各種怪異冊子。
之後又和研究會的成員們閒聊了一陣,不知不覺便到了晚上。
就在這時,會里一個叫杜呈宣的年輕公子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他,他的好友陳達,也就是白天裏氣沖沖離開的那個漢子,已經連夜出城了。
其目的地,恐怕是去那怪異出沒的宋員外莊園!
路勝“大驚”之下,連忙召集各位成員,通知了這個消息。
腥艘魂嚸y尋找。
直到次日一大早,那陳達才急匆匆趕回,他騎着馬身上滿是鮮血,一條右臂更是齊根斷裂。
但陳達卻不是無功而返,他從懷裏摸出了一樣東西,便徹底昏迷過去——一塊銀白色的奇異金屬材料。
路勝緊急請來醫者救治,同時迅速收起那金屬材料,在研究大半天后,他走出房間時,面色沉重中帶着一絲絲驚駭和喜色,遲疑了下後,他又轉身進了陳達的病房。
……
……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馮中正和另外三人都是如今研究會的核心,但四人圍在一起,都完全無法理解桌面上放置的銀色金屬的狀態。
路勝站在一旁,神情沉重。
“實不相瞞,我當初之所以敢組建這個研究會,也是因爲這個東西。”
“這個……到底有什麼用??”馮中正沉聲問。
“有什麼用……?”路勝深吸一口氣。
“陳達,還是你自己給兩位說吧。”他轉頭看向房間房門處。
啪嗒一聲,房門緩緩被打開,陳達肢體完好的站在門口,緩步走進來。
他面色冷厲,經歷過生死之後,他再也不是之前的那個陳達。
“讓那些該死的怪異見鬼去吧!!”他猛地抬起右臂,手臂剎那間蠕動起來,化爲一大團銀白色觸鬚四處揮舞。
大量觸鬚中間,一點暗黃色熒光格外刺目。
第755章 完全體(一)
嘩啦。
一陣桌椅被撞翻的聲音。
馮中正等人面色驚恐,都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去。
陳達手臂的觸鬚揮舞着,四處貪婪的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看上去就危險至極。
“這就是我被這金屬改造之後的結果。”陳達面色猙獰道。
“我把它叫做月銀。”路勝在一旁待著一絲讚歎和遺憾道。“這是在怪異所在的地方發現的一種特殊資源,通過我掌握的特殊技術,可以將其改造植入人體內部,將其化爲人體的一部分。但是……”
他頓了頓。
“但是這玩意兒除了自己,其他任何東西都會自動攻擊,沒法控制。”陳達直接接過話頭。
他手上觸鬚迅速收縮,融合成一團,然後縮小恢復成原先的銀色金屬手臂式樣。
“這是關閉狀態,但只要我打開開關,就能瞬間釋放出它的全部威力。”陳達臉上的猙獰也迅速淡化消失。
“另外,這東西的消耗不小,一次性我也只能開啓十分鐘,再久可能就要出問題。”
“十分鐘?”馮中正幾人見觸鬚收好了,也稍微輕鬆了點,只是突然聽到這個計時單位,也是有些疑惑。
“是這個。”路勝在一旁取出一塊圓形金屬懷錶,“這是我根據每天的時間製作的工具,它可以將一天固定劃分成二十四小時,每個小時六十分,每分鐘六十秒。算是個全新的計時器。”
馮中正等人看着滴答滴答緩緩走動的秒針,感覺一個全新的大門向他們緩緩敞開。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類似的計時工具,但卻沒有這麼穩定的道具。
路勝把懷錶放下,又另外取出了幾塊。
“這是給大家準備的,每人一塊,只有核心成員,才能擁有,希望諸位不要外傳。”
“另外,關於月銀改造,是有成功率限制的,首先必須要有來自怪異的足夠多的月銀,否則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成功動手。”路勝沉聲道。
馮中正呂建華三人看着陳達,有人面色蒼白,有人面沉如水,馮中正卻是和其他人不同,他雖然同樣面帶驚色,可眼裏卻是完完全全的驚喜。
“要我說,這未嘗不是我等未來發展的一個契機!”他忽然上前一步,語氣裏難得的帶了一絲慷慨。
路勝眼裏紅光緩緩熄滅,嘴角露出滿意之色。
只是稍加引導,效果就達到了他想要的地步。
那月銀確實是怪異所在地的特產,他也並沒有在其中加入什麼額外的貓膩,僅僅只是將這月銀對人體的排斥性和毒性,利用自己的細胞吞噬解除掉,然後植入陳達身上。
如果說非要有什麼副作用,那麼唯一的負面影響,可能就是月銀會因爲路勝本體的細胞而具有強烈的吞噬性。所有吞噬掉的物質,都將化爲路勝的一部分。
這個也算是路勝當初吞噬深淵時的手段之一。
改造手術無疑是很危險的,但他之前也給陳達講清楚了這個危險,陳達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但他們其實並不知道,路勝僅僅只是隨便在怪異之處的材料裏,隨意拿了一個就用來做植入。至於效果,他無非是給這月銀加了一點特別的陣法和細胞,僅此而已。
實際上真正起作用的,還是他植入在覈心內部的屬於自己的陣法。
月銀改造給馮中正等人的衝擊是震撼性的,之後陳達又讓其餘幾個核心成員,接觸了下自己植入改造的手臂。
這件事確實也造成了不小的震動,但也僅此而已了。
一切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
路勝依舊每日喝茶看資料,其餘成員也依舊手機傳聞,如同以前一樣生活,遊樂。
但一點點從未有過的歸屬感,卻是悄然無聲的在腥酥g瀰漫開來。
月銀改造,雖然有着成功率,但依舊給了腥艘粋�接觸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和機會。這個共同的祕密,讓所有人的凝聚力更加濃了些。
路勝也一直在等待。
而事實也沒有讓他等待多久。
很快,一起意外,讓研究會的成員,終於認識到了力量的珍貴性。
……
……
除開異聞樓和茶樓之外的第三棟樓裏。
路勝在一間有些陰暗的接待室,見到了已經在研究會外等了兩天的卓輕氿。
卓輕氿披頭散髮,蓬頭垢面,臉上一塊紫一塊青,她已經三天沒喫飯了,只喝了點水溝裏的污水。
自從家裏出了事後,她便不眠不休的追查兇手,可惜……家財被焚燒一空的她,如今依舊一無所獲,甚至連自己的基本衣食也保證不了。
“我這裏是怪異研究會,不是你想要的地方。”路勝看了眼門口站着的呂建華,微微搖頭。
“我知道,我只想求您,把我改造成能戰勝怪異的復仇者!”卓輕氿聲音很冰冷陰沉,嗓子有些嘶啞,但語氣給人一種毫無感情的麻木感。
呂建華在身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