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半陰之體?”路勝頓時一愣,站住腳步,仔細打量着老乞丐。
看得出,這人身上的衣服打扮式樣,曾經是蠻不錯的,不算豪富也能是個中層之家,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什麼是半陰之體?”路勝沉聲問。他隱隱有些感興趣了。
這老乞丐頓了頓,嘴裏又開始嘟噥着亂七八糟的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眼睛裏的渾濁才稍微褪去了點,似乎稍稍清醒了些。他仔細打量着路勝,有些斷斷續續道。
“你和我一樣……都是半陰之體……小時候被鬼上過身的人,遇鬼遇多了,就是這樣體質……會死……招鬼……會死……”
路勝聽得摸不着頭腦,但看着這老乞丐,總感覺他和自己很像,這種感覺,不是容貌,長相,而是一種內在的東西很相似。
難道這就是這老乞丐所說的體質?半陰體質?
他心中疑惑起來。
“嘿嘿嘿……”這時候那老乞丐也傻笑起來,指着路勝大笑。“半陰,招鬼……半陰……半陰……”他開始不斷重複這兩個字。
路勝皺眉看着他,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老乞丐都只是重複半陰兩個字,之後便什麼也沒說了。
鐺……!
考試入場開始了。
路勝無奈,只得轉身朝學院大門走去。
考試,正式開始了。
歲試考試,連考三場,喫喝拉撒都在考場裏度過,也不允許外出。等到路勝考完出來時,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一羣羣考生身心疲憊的從學院門口走出來。
路勝卻還是看起來精神正常,作爲內外兼修的大高手,這點消耗對他來說自然毫無影響。
一出來,他便眼睛有朝那老乞丐所在位置看去。果然人不見了。
“半陰之體……”這個詞在他心裏不斷迴響。“如果和那老乞丐所說的一樣,所謂半陰之體就是遇鬼遇多了的人,那麼我還真算是這種體質。”
仔細想了想,這事或許還真得找人問問。
“遇鬼遇得多的人,什麼樣的人最有可能?”路勝心中轉了轉,很快便想到了一個地方。
這時鄭顯貴等人也出來了,一個個愁眉苦臉,苦大仇深,顯然這次題目很難。
陳焦榮也是一樣,皺着眉走出來,和他一起的還有陳芸熙,陳芸熙一看到路勝,便有些神色怪異的躲在哥哥身後,似乎是有些嬌羞。
路勝摸了摸自己被燒沒了的眉毛,有些苦笑。他倒是希望陳芸熙能因爲自己毛髮被燒光而放棄自己。
之後是宋振國也出來了。路勝先和陳焦榮兄妹說了幾句,送離他們後,便又和鄭家兩兄妹,以及宋振國一起,去城裏找了家菜館,解決晚飯。
一頓飯喫到傍晚,路勝和幾人分開後,便徑直前往城外靠山的一處地方。
沿山城外左邊,是一座連綿起伏的巨大山脈,被叫做鹿茸山,因其形狀像鹿茸而得名。
鹿茸山下,是整個城池周邊最大的一個墓園,萬豐園。
路勝趁着剛入夜,直奔萬豐園,在大門口找到了守園的守墓人。
守墓人是個瘸了腿的老頭子,衣服穿得整潔但破舊,臉上總是泛着一絲淡淡的青色,也不知道是經常不見陽光,還是其他原因導致。
“半陰之體?”聽了路勝的詢問。老頭拿着手裏的酒囊晃悠了下。他上上下下的看了路勝一眼,掂量掂量手裏纔到手的大銅錢。
“小兄弟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吧?這個說法倒是有的,只是一般人不叫半陰之體,我們叫這種遇鬼多的人,叫陽包子。”
“陽包子?”路勝重複一遍,眉頭緊皺起來,“還真有這種情況?”
那老頭看着路勝嘖嘖稱奇。
“當然有,說實話,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見了不知道多少人,陽包子也見了很多,但都沒有活過多久就死了。公子你這樣的,應該是才成的陽包子。時間沒多久,而且是之前才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路勝一愣,沒想到這守墓人居然還懂得不少。點頭道:“是,之前確實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這纔沒過多久時間。敢問老丈,這陽包子,會有什麼麻煩麼?”
“不知道,不過據說陽包子很招鬼的,所以都活得不長。當然這也就是個說法,你聽聽就好,也別當真,該怎麼過就怎麼過。”老頭擺擺手道。“回頭去請個道士法師,做做法,去去邪,應該有用。”
請法師?路勝心中搖頭,他也去周邊找過一些廟宇裏所謂的法師,都只是騙子,沒什麼真才實學。
如果那種法師也能抓鬼,那他一巴掌也能扇死無數妖鬼了。
“不知道老丈,還有沒有其他什麼辦法?”路勝皺眉繼續問。他想看看,一般人在沒有他這樣武力的情況下,能找到什麼路子自保。
這守墓人嘿嘿笑了兩聲,有些陰森的看了看路勝。
“辦法麼……倒不是沒有,看在公子給這麼多的大錢份上,老頭我給你指條明路。”
“什麼明路?”
守墓人笑了下,仰頭喝了口劣質酒水,噴出滿嘴的酒氣。
“這沿山城,有一幫二會三門。我有個侄子,曾經進過這其中的一幫,也就是赤鯨幫。可惜後面發生衝突,死了。不過這門路倒是留了下來。”
他說完,一臉期待的看着路勝,顯然是就等着他表示表示了。
路勝來這麼久的沿山城,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一幫二會三門,不過聽到赤鯨幫的名字,他頓時心頭一震,這不就是端木婉提到過的那個赤鯨幫?
端木婉神祕莫測,她既然說了赤鯨幫的功法在附近最強,那就很大可能沒錯。他現在缺的不是功法,缺的是足夠厲害的功法。一般的內功武功,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幫助不太大了。
到了他如今這個層次,只有找到強的功法,最好是能替換黑煞功的,這樣一來,便能不需要陰氣,直接不斷提高境界,拔升實力。
畢竟黑煞功只有那麼幾層,陰氣這東西……看起來似乎吸收多了也有副作用。
“不過老丈,我來這沿山城這麼久,怎麼就沒聽過這赤鯨幫的名頭?你不是在唬我吧?”路勝反問了句。
守墓人陰笑起來。
“他們都是黑道,黑道是什麼意思?常人看不見的地方,叫黑,這沿山城裏的大大小小賭坊青樓,黑市鬼市,每條街每個區,都有他們的影子,公子你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人,可能平時沒注意過,但普通人就不同了,小偷,搶劫,放利錢,收保護費,命案,詐騙……亂七八糟的事都和他們有關係。”
路勝一聽,頓時明白了。這赤鯨幫,其實就是黑道組織。黑幫組織。只不過比較隱蔽而已。
他想了下,又塞出一兩碎銀,給老頭子算是謝禮。
“公子上道!”老頭頓時眉開眼笑。“這赤鯨幫裏強人不少,據說還是幫衙門管理沿山城治安的龐然大物,想必裏面一定有人有辦法解決公子的體質。”
路勝可不管這些,他想到的是更強的功法,赤鯨幫如果能混進去,或許能弄到比黑煞功還強的功法。
第53章 赤鯨(一)
從老頭子那瞭解了幾個赤鯨幫的小據點和幫中人員結構特徵,路勝便從墓園離開了。
第二日,路勝一大早便出來閒逛,打算探探赤鯨幫的點。
路過一條繁華街道時,城裏一家大商鋪正在舉行優惠活動,這裏的優惠活動不叫優惠,而叫勻禮。
一大羣小孩子們湊在店鋪門口,那裏搭建了一個木臺子,上邊有人大聲說着話,吸引了不少路過行人觀望。
路勝原本只是瞟了一眼,便打算迅速離開。
但路過高臺時,中途卻注意到,圍觀中的人羣裏,有不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
“沿山城一向民猩畈诲e,以前也沒見過有這麼多難民一樣的人在街上行走,怎麼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來?”
路勝沒理會木臺子上正在大聲說話的商鋪商家。而是仔細觀察這些難民似的的民小�
他們面色悽苦,一個個眼睛裏也沒什麼希望,只是站在木臺邊,期望商鋪發點能充飢的東西。
路勝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便聽到前面右側處又有一羣人圍聚,圍聚的人還不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他走近過去,分開人羣一看。
一對餓得皮包骨頭的夫婦,衣不蔽體,正抱着一個才三四歲的小女孩,跪在地上,脖子上掛了一塊樹皮,上邊用歪歪扭扭的灰炭畫了一個簡單圖案,似乎是一串大錢的樣子。
“各位行行好,我女兒今年才三歲,聽話懂事,五官端正,求好心人發發慈悲……賞口飯喫……”那跪地的婦人哀聲道。
站在她一旁的女孩還一臉懵懂,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路勝皺了皺眉,擠出人羣,又往前走了一段,居然又看到有賣女兒兒子的。都是年紀很小的孩子。
“這城裏哪來的這麼多難民?”路勝忍不住喃喃道。
閒逛的路上,他一路上看到了不下五處賣兒賣女的人家。這讓他心中微沉,心頭也越發疑惑起來。
畢竟在他來到這世界之前,可從未見過這等慘事,要一個家庭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這需要落難到什麼程度,纔不得不做出這等選擇?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路勝回到自家所在的小樓前,一樓的酒坊門口居然也有一個年輕女人,跪在地上在賣自己。操着一口外地口音,說話間也聽不大清楚。
路勝看了眼,見酒坊的小二也在邊上看熱鬧,便走近幾步問了句。
“怎麼最近這城裏這麼多難民進來?外面出什麼災禍了麼?”
那小二一見是路勝,也知道這位住在自家酒坊樓上的貴人,連忙點頭哈腰回道。
“回公子,這不是雲州遭了大旱嗎,不知道多少人沒喫的,到處流竄,中間餓死的人數都夠沿山城人口的十分之一了。一路上那個慘啊……”小二搖頭嘆氣,“剛開始,聽說我們城還不讓這些難民進來,後來見實在太慘,衙門的老爺也於心不忍,便下令開了通行,讓爲數不多的難民進城。其實我們城還好,中原方向,有不少城池都被難民擠得糧價狂漲。”
“雲州啊……”路勝知道這地方,是在中原以西,是一塊區域的統稱,沒想到那地方大旱災情這麼嚴重。這麼些普通人,要想從那麼遠的地方到這裏來,中途不知道死傷多少人。
“是啊……聽說……”小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聽說,雲州那邊是遭了妖魔禍亂,您說這天氣,哪有先下十天冰雹,再來幾個月大旱的?”
“十天冰雹?幾個月大旱?”路勝疑惑道。
“據說,那冰雹啊,有雞蛋那麼大,之後就是八九個月的大旱,一滴雨也沒下……嘖嘖,太慘了。聽說都有人喫人的事發生了。”小二也是個話嘮,忍不住一開口就把自己知道的一系列全說了。
“雞蛋大小的冰雹,八九個月的大旱……”路勝也是驚了下,要知道在他認知裏,連續三個月不下雨,就算是旱災了,八九個月的大旱,難怪整個雲州都崩潰了。莊稼估計都死絕了,連水都不一定有喝的。
“聽人傳,每當要下雨時,連黑雲都有了,但是馬上就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像是出現雲氣漩渦,出現雷聲啊之類的情況,然後剛剛浮現的黑雲馬上就沒影了。”小二又小聲道。
打聽到消息,路勝回到家,心中還有些驚歎。
這種不合常理的天氣,先下十天冰雹,之後就直接旱災,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
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已經大概明白,這裏約莫和中國古代差別不大,除開風土人情有些差異不同外,自然規律也沒什麼兩樣。
唯獨多了妖魔鬼怪之類的超自然現象。
“這種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天氣,一定是有外力促使。”路勝心中猜測,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旱災十有八九和妖魔鬼怪有關聯。
回到家,小巧正在縫補什麼東西,看到路上進門,趕緊起身。
“公子您回來了?要沐浴麼,小巧去熱水。”
“不用。家裏還有多少銀錢?”路勝隨口問了句。
“大約二十一兩。”小巧很快回答出一個無奈的數字。
路勝無語了,他甚至想要找宋振國和陳焦榮借,或者把陳焦榮送的白玉麒麟賣掉,那可是價值萬金的東西,極其昂貴。還有那把紫玉髮簪,陰氣雖然被吸收沒了,但本身材質是紫玉,價格也是極貴。
“這些都只是權宜之計,還是按照我之前的法子來,說不定還能在這樣沿山城弄出一片我路家的根基。”路勝心頭盤算着,開始喫小巧端上來的飯菜。
飯菜都是從邊上的酒樓買的,味道不錯,小巧站在一旁給路勝斟酒,不時的和他說幾句話。
“放榜時間是多久?”路勝隨意問了句。
“約莫一個月後,到時候學院會有通知,巧兒會注意去看的。”小巧趕緊回答。
“別忘了就好,這段時間我可能要去忙點事情,你一個人在家,小心些,難民入城,難免有心懷不軌之人。”
“巧兒知道了。”小巧乖巧回答。
喫過飯,路勝又出了門,赤鯨幫的幾個點他都在早上摸清楚了。
中午時分過去,就是要看用什麼法子加入進去了。
路勝一路慢慢悠悠,坐上一輛馬車,慢吞吞的到了一家賭場門前。
金印賭場。
這家場子的名字很俗氣,但也很貼切。整個賭場大門,看起來就像個金色印章,四四方方,很是惹眼。
路勝下了車,取出一把裝樣子的金絲摺扇,唰的一下打開,緩緩擠在進出的人羣中走進賭場。
一進場子,裏面亂七八糟的喧鬧聲,賭錢聲頓時迎面湧來。大大小小的賭桌擺在大廳裏,每一個賭桌邊都圍滿了一羣羣的賭徒,一個個紅着眼大聲呼喝着,似乎聲音夠大就能贏錢一般。
路勝對賭錢沒興趣,而是一眼掃過,第一時間看到了金印賭場站在最裏面的一個紅臉中年男人。
這男人靜靜站在賭場最裏面的一張賭桌邊,看着場中熱鬧非凡的場景,面無表情,穿得就和周邊的賭場護衛沒什麼兩樣。
但路勝知道,這位其實就是金印賭場的小頭目紅臉趙傑。也是這個場子平時的看管者。如果想要加入赤鯨幫,找他最容易。
他慢慢筆直的朝着紅臉趙傑走去。
對方很快便注意到他的接近,眼神詫異的看過來。
“兄臺不去快活,來這角落裏做什麼?”趙傑隨口問道。他雖然也靠着一張賭桌,但這裏並沒有開賭,只是當做普通桌子在用。
“學生是東山學院的學員,想要加入赤鯨幫,不知能否引薦一二?”路勝直接挑明目的,微笑道。
“東山學院學生?”趙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