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這就是滅口了。
沒有慘叫,沒有哭喊,痛苦教徒們甚至都沒弄清楚怎麼回事,突然就被三尖叉帶出的隱形氣刀,一一點名。盡數炸開化爲血肉飛沫。
路勝握住三尖叉,掃視一眼周圍溶洞內環境,確定了沒有活物,才心神一動,緊握住三尖叉,嘴角緩緩裂開一直延伸到耳邊。
“偷偷喫一根應該不打緊吧……?”他心頭升起濃濃的期待。
只要有足夠的寄神力,他就能不講道理的不斷變強,將基礎核心法的冥炎,一直提升推演上去。
現在陰火提升爲冥炎後,路勝已經感覺到,自己之前的無限法對應境界劃分,已經完全不實用了。如今他只是達到無限法採英第二層,一旦爆發,卻至少能到玉星頂峯層面。
遲疑了下,路勝還是沒下嘴,將三尖叉提在手中,一股陽元徹底隔絕其想要和自己溝通的能量。
提着三尖叉,他順着頭頂的溶洞破口,輕輕一躍,縱身跳起來,轉眼便衝進破口。
沿着破口往上疾飛了片刻,很快一片漆黑星空印入他眼簾。他轉眼便已經站在了一片漆黑斷崖上,前方是正燃燒着熊熊大火的一座龐大白色城市。
城市中到處都有參天古樹,建築上也纏繞着大量精緻花紋,從路勝的角度望去,遠遠的能看到城市上空正懸浮着兩道被無數人圍攻的人影。
以路勝的視力,很清晰的便分辨出那兩人一個是老虎面具男子,另一個是清冷女子。都是和他一樣傳送過來的。
白色大火不斷從老虎面具男子手中飛出,一團團的墜落下地。
圍攻他的半人馬們一個個憤怒的舉着小一號的三尖叉,渾身激盪着青綠色微光,如同流星般瘋狂撲上去,但他們的衝殺只如同飛蛾撲火般,毫無意義。大量半人馬的屍體不斷如掉餃子般往下落。
另外一邊,那個清冷女子正和半人馬老爺子戰在一起,看得出來,兩人勢均力敵,短時間分不出勝負。
兩人都是以快打快路子,周圍徽肿乓粚踊覞鳚鼢俭t頭霧氣。不斷有巨響從空中震開。
路勝不打算上前幫忙,看樣子光那兩人就足夠應付這次任務。
他提着三尖叉,盤坐下來,就在斷崖上迎着風觀戰。
約莫等待了半個時辰時間,天空分出勝負,半人馬老爺子看樣子是這個城市最強者,他被清冷女子活生生一掌拍在頭上,如同隕石般狠狠墜地,轟然撞碎不知道多少建築物,一下沒了生息。
大火已經徹底將整個白色城市點燃,黑煙滾滾沖天而起。
老虎面具男子隨手往下丟出一根灰黑色火把,轉身朝着路勝這裏看過來。
“爲什麼不動手?”對方的眼神明顯帶着這個疑惑。
“我已經動手了,回收材料。”路勝舉起手裏的三尖叉。
實際上他若是不將半人馬老爺子手裏的神兵收走,這兩人也沒那麼容易獲勝。
呵呵。
遠遠的半空中傳來那清冷女子的冷笑。
大火逐漸吞噬了下方巨大的白色城市。黑煙將周圍數十里範圍的天空,徹底染成灰色。
灰黑的煙霧中,三人身上陡然浮現絲絲灰氣,輕而易舉的將三者完全包裹,然後猛地炸開,消失在原處。
……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數月過去了。
大陰和魔界佔據依舊糾纏僵持着。魔帝維拉騎乘着黑日之龍,毀滅了一座要塞後,被三宗的兩位兵主截住,雙方交手許久,兩敗俱傷,各自退回陣地。
三宗也算是給了大陰朝廷一個交代。
大局穩定下,莫凌府秋月郡這邊,路勝在加入了邪教黑盟後,又執行了數次任務,都是如同之前那樣的回收材料。
路勝完好無損的回收了四把玉星層次的神兵魔刃,經過了三次祭祀後,漸漸也融入了痛苦世界黑盟的詭異氛圍。
十字星也漸漸對他有了些放心。
她很清楚很多加入黑盟的人,並不是自願,但在強行經過了幾次任務後,身上都沾染了足夠多的痛苦氣息,如果一段時間不回到痛苦世界休整,便會在原本的世界陷入越來越強的痛楚煉獄中。
一旦完成第一次任務,被痛苦之母認可,那就意味着無法背叛。再想脫離黑盟,就成了幾乎不可能之事。
況且,加入黑盟也有很多好處,特別是她在給路勝講解了人界,魔界,痛苦世界真正的區別後。路勝終於表現出了徹底的死心。
人魔兩界依仗的神兵魔刃,居然都是痛苦世界丟出去的半成品材料,要不是三界隔膜阻擋,邪術師們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降臨兩界,肆意屠殺一切,回收一切。
尤其是對人界那數位大成的兵主。邪術師們早已是垂涎三尺。
接下來的時間裏,路勝被分配到的任務都完成得很好。取回來的神兵魔刃,也極大的保留了完整狀態。
這讓十字星對其越發欣賞。原本便打算選擇一個助手的她,也開始在某些時候,逐漸讓路勝出動輔助自己。
要知道,黑盟內的邪術師和鏡靈師們也有不小的勢力分歧。她十字星負責的這一塊教區內,能夠依仗的力量不多。
而路勝不像其他加入的新人,在痛苦灰氣的腐蝕性下,所有能力都大爲削弱。
路勝的肉身極其強悍,也保證了他在痛苦世界這片教區的生存力,雖然對於十字星而言依舊很弱。
在最後完成一次任務後,十字星終於打算真正讓路勝參與進自己的教區擴展計劃。
她實在是太缺少幫手了。
……
“您叫我有什麼事嗎?”路勝一身灰袍,將大半身體遮住,推開房門,走進十字星的固定大廳。
在這裏,這片教區中,作爲最高的領袖,十字星擁有者屬於自己的一片專屬大廳。
其餘人則分散居住在這個小鎮上的其他房屋。
十字星坐在大廳的一角里,坐在一張類似搖搖椅的木椅上,手裏拿着一本書正慢慢翻動着。
她側面的壁爐裏燃燒着火焰狀的黑色灰燼,散發出淡淡的莫名寒意。
路勝大步走到十字星身前數米處,站定後靜靜等待回應。
兩人接觸了這麼久,也相互有了一些默契。十字星的實力很強很強,但到底達到什麼高度,路勝也不清楚。只是每次在和他提起兵主時,這位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絲貪婪而忌憚之色。
“這段時間,你加入黑盟,完成了也有不少任務了吧?”十字星身上蓋着厚厚的毛毯,她還用着蕭紫竹的身體,聲音低沉磁性。
“是的大人。託您的福,一切都順利。”路勝平靜回道。
十字星笑了笑,打量着自己強行拉入夥的路勝。
“其實,你應該慶幸,如果繼續留在大陰,你或許永遠都找不到真正破繭重生之路。只能無奈的困死在那裏,只有來到這裏,纔有資格和高度,看到更遠,更廣的一切。”
“大人所言極是。”路勝點頭,這點他倒是確實心悅辗�
“這裏,我有一個任務要你完成。你先看看。”十字星隨手將一份信紙遞給路勝。
路勝接過,兩人也沒有用最開始的那種隔空傳訊方式,那種方式實際上在這裏是一種不禮貌的方法。
第414章 試探(二)
“這個任務,會有兩個邪術師和你一起行動。危險性有些大,你自己小心。”十字星斟酌了下用詞,“如你所見,實際上痛苦世界地廣人稀,邪術師和鏡靈師人數很少。分部到整個人界就更少了。不過好在隔膜還有一些時間就解除,我們也能自由進出人魔兩界。淨化之日即將到來。所以在此時機,你這樣的本身就有下界身份的成員,便是我們很重要的一部分。”
路勝點頭,這點特殊性他也早已看出來了。他現在早就弄清楚,這片教區對應的,不是秋月郡,而是整個莫凌府在內的一大個州。
十字星指揮着不少人,在針對整個州進行滲透和安排。
也就是說,整個莫凌府所屬的九明州,一共五十多個府,全部都要由十字星統籌。
痛苦世界中,黑盟的人數很少很少,只有一二十個,每一個雖然都是神祕強大的存在,但要應付整個州的戰局,確實捉襟見肘。
“另外,任務持續時間比較長。中途你需要自己斟酌手段,那兩人……算了,你做自己的,儘量不要暴露自己。”十字星的說法路勝大概明白。
“明白。”路勝點頭,他大概聽明白了十字星的意思。這趟任務他和那兩人極有可能是分開的兩頭並進。或許中間會有需要用到配合,但最好單獨行動。
“好了,你出去吧。”十字星交代完,也不再廢話。
路勝轉身快步退出大廳,站在四層小樓的第三層上,朝遠處眺望了眼。
灰色的大地從小鎮一直往外蔓延到看不見盡頭的遠處。
除開這個小鎮外,便是天空不時飛過的一頭頭巨大巨鰩。
它們扇動着蒲扇一樣的肉翼,緩緩悠閒的在天空中游蕩,然後過不了多久就會神祕消失在大地某些角落。
路勝遲疑了下,他加入黑盟也有些時日了,現在才終於算是勉強站穩了腳跟。
“也該是去周邊試探情況了。”
痛苦世界的原住民有多強,這裏的層次平均是什麼程度。這些都是需要調查的。
另外,路勝到了這裏這麼久,還沒怎麼和其他黑盟中人交流。
他頓了頓,順着三樓緩緩往下,在走到第二層時,兩個戴着白牛面具的年輕女人並肩走上樓梯。
“路勝?十字星大人在嗎?”其中一個熟絡的問道。
她們是被稱爲蠻力之牛的原住民姐妹。衣袍長一些的叫扇,短一些的叫鎖。也是這段時間裏路勝認識的唯一兩個熟人。或者說是,願意和他聊天的熟人。
“在的。”路勝點頭回答。
“瑟葉宮的那位大人就要回歸了,想必十字星大人一定很高興。”鎖低聲隨口笑道。
“迴歸?”路勝一愣。
“兩年前那位大人戰死隕落,十字星大人還大發雷霆過一次。說是等那位大人歸來,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鎖繼續道。“估計連十字星大人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肉身吧。”
“夠了鎖。”一旁的扇忽然出聲打斷妹妹。“兩位大人的事,不是我們能擅自談論的。”
“是我失言了。可能是最近才換的一具肉身沒磨合好。”鎖吐了吐舌頭,調皮道。“那麼路勝,下次見。”
“恩。”路勝面色如常的點點頭,和兩女道別。
他轉身繼續下樓,但心頭已經是捲起了軒然大波。
“又是這個……肉身磨合?”這已經是他第六次聽到別人說起這個話題了。
他隱隱有些明白了痛苦世界這些人的生存模式。
也明白了爲什麼他們將自己視爲是同類新人。因爲他最初,也是和這些人一樣,路勝這具身體,並不是他的本體。他只是穿越過來的靈魂。
想必蕭紫竹也是更換過肉身,纔會被一樣吸納。
“需要測試一下。”路勝徹底走出小樓,抬頭看了眼外面的小鎮,鎮上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他筆直走出鐵門,沒有停留,一直沿着街道走到鎮子邊緣,再往前幾步,就是灰色的大片平原。
整個鎮子就像是一望無際的沙漠中的一座孤島,四面八方什麼都沒有,除了灰沙。
路勝抬起腳,往前踏出一步。
哧!!
他猛地用力,身形瞬間衝刺出去,轉眼便化爲殘影,消失在灰沙平原中。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路勝只感覺兩側視野都變成了模糊的灰色虛影,這樣全速奔跑了三百二十次心跳後,他猛地停下來。
身後的鎮子已經消失不見,周圍是一片沒有邊際的灰色平原。
而他的正前方,正立着一匹白馬。
白馬很白,沒有一絲雜色,而馬背上騎着一個臉色和馬匹一樣雪白的女人。
女人穿着華貴精緻長裙,梳着將額頭完全露出的馬尾髮型,視線正漠然的看向路勝這個方向。
路勝眯了眯眼,上下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女人。
“一切都很正常,唯獨臉太白了……”他暗自提高警惕。來往痛苦世界這麼久了,他一直沒見過有人隨便外出亂逛過,顯然鎮子外是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危險。
“你好?”路勝走近了點,試圖問問路。
“你知道我的哥哥在哪嗎?”那貴婦平靜出聲問道。
“不知道……我不認識你的哥哥是誰。”路勝微微一愣,隨即回答。
“你知道我的哥哥在哪嗎?”貴婦再度重複之前的話語。似乎完全沒聽到路勝的回話。
“……”路勝注意到,她的眼神根本就是茫然毫無焦距。
白馬馱着貴婦緩緩走動着,很快便朝着遠處離去,壓根就沒有理會一旁的路勝。
目送着這一人一馬離去,路勝又繼續往前探索。
很快,一顆怪異的大樹,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這棵樹足有一人環抱粗細,只是樹的枝條如同柳樹一般,長長的軟軟的,如同鞭子。
這些鞭子般的樹枝,正猛烈的抽打着一個樹下的年輕男子。
男子不斷被抽得血肉模糊,鮮血斷了線的四處飛濺。
路勝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忽然發現這個被打的男子彷彿有着流不完的血,而且始終維持着大聲痛哭嚎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