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路勝端坐下來，仔細開始聽他一個人的早課。
兩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了。路勝從洞中出來時，卻是意外的看到了石階口靠着牆站的飛蝗子。
飛蝗子冷冷的盯着他，眼裏閃爍着莫名的意味。
哼！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路勝目送飛蝗子迅速遠去，很快便沒入黑暗中。
日子很快又變成和之前一樣的節奏。
上早課，看書，練功，休息，上早課，看書，練功……如此重複。
路勝的寶瓶氣很快也重新恢復補滿。他也再度可以提升無因功了。
鐺……鐺……
從藏書樓回來，路勝緊閉洞門，聽到外面鐘聲緩緩響起。
站在窗口，他往外望，看到石壁下，大片的區域漸漸被陰影遮掩覆蓋住，石柱上的紅光也漸漸暗淡下來。
又到了晚上了。
吱嘎……
路勝關上窗，回到牀鋪上坐下，盤腿開始入定。
“寶瓶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大長老也將後續的兩層都要點講解清楚，可以開始嘗試提升無因功了。”他按照老規矩，凝神屏息，心中開始觀想陰火人面。
“深藍。”
修改器淡藍色的方框應聲而出，浮現在他眼前。
路勝輕車熟路的點下修改按鈕，看到整個修改器微微一顫，大部分方框內的功法，都在後方出現一個個可提升的按鈕。
他很快找到新出現的無因功。
“無因功：第三層，特效：強身三級。”
“很普通的一個基礎鍛鍊法，但這是後續功法的基礎，簡單且重要，先試試看吧，看對我如今的肉身有多大提升。”路勝心中閃過念頭。然後緩緩閉上雙眼，注意力全部聚集到無因功後面的按鍵上，輕輕點上。
“將無因功提升到第四層。”
唰！
小方框陡然模糊起來，路勝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寶瓶氣陡然消失了一截，差不多有六分之一的樣子。
很快方框重新清晰起來，裏面的內容也變了樣。
“無因功：第四層，特效：強身四級，魔念一級。”
“魔念？”路勝想起功法上的介紹內容，以及大長老偶爾提到過，無因功如果能完美達到圓滿境界，就有較小几率提前修出魔念。
所謂魔念，其實就是雜念，慾望等等散逸的念頭。
這些散逸念頭是任何人都有的，不可能消失，他們隨時隨地都會產生，也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消亡。
修習無因功的觀想，其實是將所有精神集中起來，純化，鍛鍊，從而達到變相的剔除雜念效果。
但這不代表雜念就會徹底消失。
按照路勝自己的一套理論邏輯來推斷。
“被剔除的雜念，會被迫離開主體思維。但這不代表他們會消失，如果精神夠強大，雜念邪念附着在修習者的身邊，自然而然會形成一些能影響人心神，致人幻覺的精神場。”
“這就是魔念。”路勝睜開眼，起身走到牆角的水盆邊，對着水面映照，看着自己的樣子。
如果說突破之前，他是因爲陰極態而隱藏得極其平凡的一般人，那麼現在的他，身上帶着某種邪異氣質，遠遠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心煩意亂，心生畏懼。
“這就是精神場的效果？似乎和傳說中的精神傳染性質的催眠差不多。”他心頭一動，魔念效果迅速消退。
水中的他，又如同之前那樣，平凡無奇，和普通人差不多。
這是陰極態的效果。強大的陰極態，能夠收斂一切精氣神，以及相關的生理反應。
魔念屬於雜念，也是精神範疇，所以同樣被路勝的陰極態所控制。
“另外，身體強度，似乎更加渾然一體了。防禦有微弱的提升……但還是可以忽略不計。”
他微微有些皺眉，但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他的本體實在太強了，像無因功這種層次的祕術，對他而言，有強化效果就已經很不錯了。
如今武功武學已經很難找到，能對他幫助大的內容。所以路勝也將希望寄託在世家的祕術上，如果祕術也不成，那他就真的只能老老實實的積累內力，尋找陰氣一路推演下去，看能不能在內功上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但光從那些內功的立意上來看，要想突破達到神兵魔刃的程度，很難……希望能夠很渺茫。畢竟功法再怎麼推演，也是有極限的，這點他已經逐漸感覺到了。連修改器也沒轍。
九成九的內功，立意都還在氣態內氣範疇上，而對於液化內氣，沒有一點觸及。很多概念和對內氣的規定理解，都還是湆印＿@對路勝壓根就沒有任何幫助。
甚至液化內氣的很多自然特性，創功者都不知道，還用他自己猜測錯誤的思維，去推斷創出看似厲害的功法。
這也是沒辦法之事，一些內氣在不同性質狀態下，表現也不同，很多規律和現象，也只有液化後才表露出來。路勝也是以此才倒推出內氣的某些特性和本質來。
就像現代科學一樣。微觀物理和宏觀物理，相互之間很多定理都不能通用。
內功也是如此，很多對於內功的定勢思維，在液化後，也被路勝一下發現是錯的，根本不適用，只能重新摸索。
“希望祕術，能給我帶來新的方向。”路勝感知了下如今自己的狀態，“天亮了再去一次魔池，突破下一層應該要不了幾天。”
他從牀底摸出一個小箱子，這是他讓幫中屬下來人送來的丹藥，布元丹。
用來大補氣血的明貴丹藥，裏面混合了很多名貴藥材，滋補氣血的功效，特別是補血滋陰方面，極其有效。
這些日子他就是靠這個來彌補伙食的嚴重不足。
這學派中，對於飲食方面雖然陰陽均衡，但量太少了。路勝因爲每次去過魔池後，都消耗寶瓶氣極多，所以需要大量大補的食物營養，來加速恢復內氣。
光靠學派的這點東西自然遠遠不夠。所以纔有了這個布元丹。
倒出兩顆一口丟進嘴裏，嚼碎了咽掉。路勝重新恢復入定打坐狀態，無因功剛剛提升，需要一定時間讓身體休息，彌補因爲突破提升帶來的暗傷。
……
接下來的日子裏。
路勝依舊按時去上早課，固定去魔池洗練身體，大長老也很大方的將無因功的後續功法，一一的給路勝講解了一遍。
而路勝的表現，也讓他頗爲欣慰，凡是他講過的內容，路勝都能輕鬆理解，並記住。
轉眼又過了七八日，路勝的布元丹喫完了，這一日又要去洞口等人送來。
他通過學派特殊的飛鳥書信，可以很輕鬆的將信件傳到赤鯨幫惺种小K得知白鈴城中的情況。
斜靠在洞口，路勝望着外面灰濛濛的瓢潑大雨，一時間有些走神。
“想家了？”荷香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路勝身後，也學着他站在洞口靠着牆。
第214章 日暮（四）
“還好，才成親便從北地過來，有點。”路勝笑了笑。
“師弟成家了嗎？”荷香子隨意問道。
“恩，成親了。”路勝點頭。
“真好啊……當初我成親的時候，才十幾歲，生下兩個小孩後，便因爲太笨，犯了錯，被趕出家門……要不是老師收留我，都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荷香子有些呆呆的望着大雨，輕聲道。
“師姐不是從小就在學派長大的嗎？”路勝反問。
“是，只是後面被一個世家的男人騙了……離開學派和他成了親，那時候爲了那男人還和老師鬧騰生氣，現在想來……”荷香子嘆了口氣。
路勝沒想到荷香子還有這麼一面往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只好沉默。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雨被風吹得一陣陣的往左卷，嘩嘩的雨聲中，隱隱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路勝直起身，順着洞口往通往地面的石階看去。
只見遠遠的，一個穿蓑衣的騎士，正站在地表上，似乎剛剛從馬背上翻身下來。
騎士手裏提着一個小盒子，背上揹着刀，快步順着石階往下走來。
“我等的人來了。”路勝淡淡道。
“恩。”荷香子也看到了騎馬來的蓑衣騎士。
那人快步順着石階走下來，來到洞口，恭敬的將手裏的盒子遞給路勝。
“辛苦了。”路勝點點頭，伸手在對方身上拍了下，頓時一絲寶瓶氣湧入其體內，幫助他祛除寒氣勞損。
“這是屬下應做的。”騎士低沉回答，朝着路勝低頭行了一禮，轉身迅速離開。
路勝看着他回到地面，返身上馬，然後很快消失在雨簾中，直到看不見。這才轉身看向荷香子。
“對了師姐，這兩天怎麼沒看到飛蝗子師兄？”
“飛蝗子？”荷香子頓了頓，露出複雜神色。“他……前幾日，想要偷偷潛入祠堂，想搜尋元魔祕術，被老師發現……一怒之下，被打成重傷送走了。”
“啊？”路勝完全沒想到，飛蝗子居然出了這檔子事。難怪這些天沒看到他。
“也就是說，現在學派裏就只有我們兩了？”路勝想了想，訝然道。
“是……”荷香子也沉默了。
兩人相顧無言，在洞口站了一會兒，路勝才離開，回往自己洞中。
回去路上，他看到大長老獨自站在那根紅色符號的石柱前，默默站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師。”他走上前去打招呼。
大長老轉過頭，看到路勝。“是小勝啊……”他似乎很累，眼神有些渾濁。
“你又要去看書了？”
“恩，昨天找到的一本史記，還沒看完呢。”路勝點頭。
大長老看着面前的弟子，如果說數個月之前，他還有心思挑選傳承者，那麼如今，他是真的別無選擇了。
飛蝗子居然爲了元魔祕術，做出硬闖祠堂，擾亂祖師清淨的行爲。而且在沒經過自己同意的前提下，還想謯Z元魔祕術。這等心性，簡直不堪造就。
而荷香子，雖然對學派並無二心，但資質實在是……要知道很多觀想圖，如果資質不足，修爲不夠，一旦祕籍失落，就要靠傳承者默想重新畫出。
而資質不足，就代表着，一旦祕籍沒了原本，這一份祕籍就永遠失傳了。
所以除開荷香子，大長老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別無選擇了。
“你……無因功上，沒什麼問題吧……？”大長老低聲問了句。
路勝點頭。
“還好，沒有問題。”
大長老凝神看着面前的弟子，沉默了會兒。
“那就好……明天開始，你來我洞穴時早一個時辰。”
路勝一愣，隨即點頭。
“是。老師。”
大長老仔細看了路勝一會兒，直到看得他莫名其妙，才轉身緩緩離開。
路勝目送對方離去，有些捉摸不定大長老的想法。
回去洞中，他稍微收拾了下，便朝着藏書樓方向趕去。除開讀書，他今天還要進行新的魔池刺激。
第二日一大早，路勝比以往早了一個時辰，來到大長老的洞口。
咚咚咚。
他輕輕敲門。
隆……
石門緩緩移開，悄無聲息。路勝走進去，看到大長老早已等候多時，一個人坐在地面蒲團上，手裏拿着一卷羊皮紙，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從今天起，除開無因功之外，你還得隨我記憶一些其他基礎法的資料。沒問題吧？”大長老見路勝走進來，隨即沉聲道。
路勝頓時瞭然，認真點點頭。
“明白。”
“那好，如我這般坐好吧。”大長老指了指面前不遠處的另一個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