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幾個巨人的屍體他沒髮帶,太重太大,也不好掩飾。但其餘的就很方便了。
紅坊主和櫻櫻的屍骨,以及葉凌墨的殘骸,都全被塞進篷船中。
大雨慢慢下得越來越大。混合着火光,蒸騰起越來越大的水霧。
路勝站在船頭,手裏不知道哪翻出來一根撐杆,一下一下的撐着篷船,朝着河流上游去了。
……
無憂府。
無憂王摸索着手裏的紅玉扳指,眉頭緊蹙。站在園林中卻對周圍繁花似宓娜A麗景色視而不見。
“還沒消息嗎?”
“是……已經有兩個週期沒有回信了。”邊上副府主昭容低聲回答。
“葉凌墨在搞些什麼?!紅髮鬼周和呢?”無憂王沉聲問。
“周和也一直外出調查,現在也沒消息。”昭容回道。
“北地,真就那麼邪門?”無憂王眉頭緊皺,“連續折了這麼多好手進去,現在連葉凌墨也沒了消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葉凌墨的習慣,此人雖然有很多缺點麻煩,但最大的優點,就是準時。他說過一個週期回覆一次信息,那就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現在已經兩個週期沒有回信了。
“聯繫上陽九禮,請她調集當地力量,幫我們查看一下。這點小小的請求,想必上陽家不會拒絕。”無憂王沉聲道。
昭容眼裏閃過一絲異色。“王爺,葉凌墨不過就是一個外人,說不準有可能是他背信棄義……”她話沒說完。
“閉嘴!”無憂王直接厲聲呵斥道,“知道我爲什麼用他?要是你除了牀上功夫外,多點其他本事,我犯得着找一個外人當副府主?你以爲我不知道他潛藏野心?”
昭容頓時面露委屈之色。
無憂王看着她,也有些心軟。伸手一把將其攬入懷裏。手肆無忌憚的伸進其胸口揉捏起來。
“我也知道你幫我搜集了這麼多年的好貨,一直也很辛苦,但這些事,你確實做不來。”
昭容依偎在無憂王身上。“如果葉凌墨真的回不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不能再分散力量了,皇家步步緊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不過是他們都在怕我,怕我拼命。”無憂王憂心道。“我們在另外的區域法祭,不能耽擱。”
“昭容明白。”
……
葉凌墨的死,並沒有引發多少波瀾,或許所有人都以爲他是暗中離開了。畢竟他原本就是危急時刻投奔的無憂府,本就談不上什麼忠心,除了紅髮鬼周和還在四處奔波,尋找老大下落。其餘人也就是無憂府的人到處搜尋。
但這樣的搜尋,力度都不大。蕭紅葉主持這場搜尋,對於這種和之前失蹤如出一轍的現象,他其實也感覺到,搜尋的價值不大了。
只有紅髮鬼周和,和之前的黑老一般,還在拼了命的到處找尋。
可這趟他是真沒法找到任何線索,葉凌墨不像當初的黑老,外出還會有個行動目標,他壓根就是跟蹤紅坊主一起赴約,誰也沒告訴。
而一線天所在的區域距離沿山城也較遠,壓根就沒方向找。
無憂府的反應平平淡淡,而紅坊主的死,引發的波瀾就大多了。
紅坊主的威名,在北地本土,在白風老道等人心中,那是早已紮了根的。
這個瘋女人代表的是北地第一批次,最強的層面。就算是上陽九禮,也只有突破後才能和其扳手腕。
這樣的實力,一些底蘊差一點的世家都不敢輕易動她。
可就是這樣,在紅坊總部大量被控制的遊魂一夜間全部逃散後,紅坊主的氣息和印記全部消失,所有勢力才真正明白,紅坊主死了。
那些遊魂都是她親自控制,也只有她本人死了,這些遊魂感應不到本能中的冥冥壓制,纔會一舳ⅰ�
有人還不信邪,悄悄派死士進入紅坊總部舊址,果真裏面空空蕩蕩,什麼也沒了。
一時間監察司到處撒網,甚至調動飛廉軍,以巡邏爲名義,四處試探查探。
而就在這時,上陽九禮,也終於出關了。
隆隆……
沉重的巨石緩緩滾動到一邊,露出後面的漆黑洞口。
橢圓的洞口內,一個披頭散髮,頭戴峨冠的清瘦人影緩緩走出。
人影走到陽光下,雙目頓時眯起,她已經太久沒有見光了,需要時間適應亮度。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成功突破界限!”一個聲音朗聲在洞外響起。
“已經過去多久了?”人影低沉道。
“回九禮小姐,已經過去兩個月了。”路勝走出陰影,站在一旁恭敬道。
他一身儒袍,面色清秀蒼白,看起來又恢復到了原本的文質彬彬狀態。
“哦,你倒是來的很及時啊。”上陽九禮詫異的看了路勝一眼。
這個小小的北地幫主,倒是很會看事,膽大心細,也進退有度。處事不錯。
“九禮小姐成功出關,在下身爲下屬,怎麼能不第一時間到場?”路勝微笑道。
“不錯不錯。你很懂事,不枉我幫你擋下那麼多壓力。”上陽九禮滿意點頭。“說起來還多虧了你上次給的那個小鼎,那裏面的好東西可是幫了我大忙。這次突破頗有些驚險。”
“九禮小姐滿意就好。”路勝低頭道,“只是路勝一直不知,這七紋之後的蛇級,和拘層次到底有何區別?如小姐這般天資橫溢,也要這麼久才能突破,不知九禮小姐能否解惑一二。”
他是真不知道,對於他變身之後的力量層次來說,是不是黑蛇都一樣打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一切都如同紙糊。
所以拘層次和黑蛇層次到底有什麼區別,他是真不清楚。
上陽九禮才突破,此時心情不錯,也就隨口講解起來。
“蛇級和拘級,都是黑膜的一種描述方式。將黑膜凝聚成黑蛇,這其中的過程很複雜,不過提前說說,說不準你有生之年也有可能踏入這一步。”
路勝頓時面露傾聽之色。
上陽九禮出了洞,長髮披散下來,雖然白眉依舊兇厲,但看起來也多了幾分柔和從容。
她的面孔不算漂亮,但是很中性,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她就這麼走到洞外的石桌石凳坐下。
“你很好奇,也理所當然。蛇級,一向被稱爲府主級,便是因爲到了這個層次,就幾乎可以開宗立府,自成一派。能獨佔一個山頭,中原九家也不會輕易選擇得罪你,而是更多的採取拉攏手段。”
“哦,這是爲何?”路勝一愣,隨即問道。
“你似乎很好奇這方面的常識……”上陽九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原因嘛,當然是萬一打不死,得罪死了,這個層次的黑蛇都是有潛力踏入上三重的頂級存在。一旦進入上三重,那就相當於多出一個大敵,蛇級的上三重,已經是能鎮壓一個世家的絕對力量。”
路勝雙目一亮,他這趟一接到上陽九禮即將出關的消息,便馬上過來裝好好下屬,就是想看看上陽傢什麼態度反應。
畢竟連續死了兩個蛇級,這北地危險性陡然增加。搞不好上陽九禮還能不能呆在這裏,都是個未知數。
所有他打算趁機趕緊過來試探一下。結果和他想的一樣,上陽九禮完全不知道這邊的消息。
“九禮小姐,這上三重,又是什麼說法?”路勝又問。
“九重便是九頭。”上陽九禮似笑非笑的看了路勝一眼。“上中下,一共九重,代表的便是九頭蛇,每提升一重,便能多出九頭蛇的一重力量,達到最高九重,就相當於一頭完整的九頭蛇重現人間,這個層次還是某一任掌兵使很久以前親自劃分的,一直沿用至今。”
她活動了下脖子,發出細碎的咔嚓響聲。
“好了,閒話到此爲止,我閉關期間,你全力供給我需要的所有物資資源,這份功勞,我記着。我如今成功突破,家裏應該馬上會派人前來通知我回去,你一個人在北地好好經營。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將此物點燃。”上陽九禮從袖中取出一樣長條形香盒。
“多謝九禮小姐。”
“我此次回去,或許要入異血峯鍛體,如果有人持有我的信物前來,你必聽其調動。”她又取出一塊缺了一半的麒麟玉佩,遞給路勝。
路勝一一接過,低頭應是。
“定當聽從。”他一臉恭敬。
不過上陽九禮可不信他這副模樣,這傢伙可是連無憂府六紋主祭都敢撿屍體的狠角色,若真是表面這般乖巧聽話,她還真不放心讓其坐鎮北地。
這北地她呆了這麼久,還真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地盤了。這裏沒人打擾,資源充足,要什麼有什麼。還遠離了家族的鬥爭漩渦。簡直不要太舒服。
第182章 平靜(二)
“罷了罷了,不要你完全聽命於他,但若是有人持有信物而來,你需要全力支持他。無論是資源還是人力情報。沒問題吧?你給我一句實話。”上陽九禮認真道。
路勝見狀,也收起笑容,想了想。
“九禮小姐放心。如果對方的需求和您有關,屬下必當全力支持。”
見他這麼回答,上陽九禮也放心了。
實際上她雖然名義上控制北地,但實際上真正的掌控人,還是面前的路勝。
身爲三紋層次高手,路勝雖然實力遠不如她,但也算是手下的一員大將,而且年紀還輕,以後未來發展誰也說不清。
若是因此讓其產生心生芥蒂,終歸不好。
能夠穩定北地這麼大的地盤,這樣的人才大將,放到哪一家都是需要爭搶的好手。
何況路勝還年輕就已經踏入三紋,就算在上陽家內部,這樣的層次也算精英了。
這也是上陽九禮一直比較重視路勝的緣由。
要是多來幾個這樣的人才,她就可以完全放心在山中潛修了。
“好了,這段時間有什麼大事發生,你給我隨便說說。還有我弟弟到底怎麼樣?”上陽九禮細問道。
路勝也不隱瞞,將上陽冊決鬥獲勝後,上船遠遁海外的事說了。又將最近紅坊主大肆殺人,然後和葉凌墨一起失蹤的事業說了。
剛開始上陽九禮還算鎮定,但聽到兩大府主級失蹤,她面色也沉凝下來了。
“如此,這北地還真有些麻煩了。你儘量維持原狀不動,暗中查清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在作祟。一旦查到,千萬不可打草驚蛇。能夠對付府主層次的勢力,不是你能抵擋的。”上陽九禮叮囑。
如今路勝可是她麾下的大將,若是因此有了個三長兩短,那就真是虧大了。
她細數手下腥耍芎吐穭俦燃鐚嵙Φ模芏啵退鼙燃绻芾砟芰Φ模粋�也沒有。
“屬下明白。”路勝知道,自己如今對外身份,就是上陽九禮一系的人,不過這樣也好。
九禮此人一向不管事,又潛心追求更高境界,一直苦修,只要給她提供足夠資源,就能隨便扯她這層虎皮,對於隱藏他暗中的實力身份很有幫助。
兩人又一問一答,聊了一陣。不一會兒,一道紅影從天而降,赫然是一隻血色小鳥。鳥腿上綁着紙卷,輕輕落在石桌上,上陽九禮抓起小鳥取下紙卷查看了下。
“好了,我馬上得迴歸本家,你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點燃信物,我會派人前來協助。”她低沉道。
“明白。”路勝鄭重點頭。
“希望下次見面,你能更進一步。”上陽九禮最後說出一句,腳下一踩,整個人驟然飛騰一般,射向遠處半空,她大袖飄飄。迎風展開,如同大蝙蝠般滑翔出去,很快便飛出數百米。然後再次一躍,借力繼續飛騰。
路勝目送她離去,收起手中香盒,直起身。
“有她擋在前面,效果似乎還不錯。”他嘴角微勾,同樣身形一閃,朝着遠處急掠而去,轉眼便消失在密林中。
一路不停,他直接回到幫中,陳芸熙那邊,身上的印記已經因爲紅坊主的死而消失了。
紅坊在北地的勢力也煙消雲散,悄悄被解除。
他也開始正式接觸武盟殘留勢力,一個個陰鶴網悄然散佈出去,這東西隱匿氣息的能力一流,這些普通高手根本難以察覺。
很快他們便驚喜的發現,自己功力開始突飛猛進般進步。修行的提升速度,比起以前快出了數倍,內氣也如同沒了瓶頸一樣,不斷蹭蹭蹭的往上衝。
當然因爲身體素質有極限,他們能夠容納的內氣極限,最多不過百年,但就這樣也很不得了了。
路勝打算等幾年後再來收割,人數一旦多起來,收割下來的內氣量就極其可觀了。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便是半個多月過去了。
紅坊主事件後,葉凌墨失蹤,加上前面接連不斷的無憂府高手消失,讓北地袆萘θ诵幕袒蹋桓以儆写髣幼鳌�
各個勢力的爪牙都默默收了起來,安分守己。整個北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但這樣的平靜,對於路勝而言,卻有些短暫了。
“哈哈哈哈!!路勝,沒想到我會沒死吧?我紅坊白從地獄中爬出來,就是爲了再找你報仇!!去死吧!!虛靈五斬!!”
嘭!!
路勝一巴掌將撲到自己面前的小人拍到地上。頗有些頭疼的看着這傢伙。
“嗚嗚嗚……櫻櫻,櫻櫻好痛……”穿着寬大紅裙,手裏抓着紅傘的小幼女抱着頭,爬起來,蹲在地上就開始哭。
某天,他外出了一趟,回來後就發現那個紅坊主和櫻櫻留下的同心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西瓜大小的紅色肉球。
正當他準備效仿哪吒他爸刀劈怪球時,那玩意兒突然裂開了,從裏面撲出來一個舉着紅傘,穿着紅裙,年紀不超過十歲的嬌小幼女。
看面孔壓根就是幼年版的傘女櫻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