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96章

作者:寻青藤

  趙江說道:“三個同事的家都在南京本地,下班後都回家了,晚上都在家中,不過證明人都是他們的家屬,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這就難辦了,寧志恆不能確認這三個同事昨天晚上有沒有作案時間,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同事,總不能把他們的家屬都抓起來拷問一下吧?他又不是急瘋了,這種犯忌諱的事情都做!

  不過既然白天沒有單獨相處交流,那麼他們起衝突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應該可以排除他們的懷疑。

第二百零一章 入室搜索

  寧志恆接着問道:“你說他有幾個相處不錯的朋友?”

  趙江點頭回答道:“經過了解有三個,一個是會計室的同事何志,一個是電訊科的汪俊弼,情報科的情報官嚴宜春!他們平時和李文林走的比較近!”

  “那他們三個人昨天晚上的行蹤都調查了嗎?”寧志恆問道。

  趙江回答道:“都調查了,我對對他們提出了詢問,他們都很配合,沒有露出什麼可疑的跡象。

  就連情報科的少校情報官嚴宜春,在我出具調查證明後,態度也是不錯,調查進行的很順利。

  會計室的何志就是剛纔我說的,昨天一直和李文林在一起的,那三個同事中的一個,晚上一直在家,有家屬的證明。

  電訊科的汪俊弼,昨天晚上沒有回家,他說是去一位相好的女子家過夜,我已經派人去核實,很快就會有迴音。

  情報科的嚴宜春,他說是昨天晚上一直在家,只是他是單身,沒有人能夠證明。這些情況就是這樣了!”

  寧志恆點點頭,他揮手示意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繼續調查,一有結果馬上報告給我!”

  趙江正要領命而去,可就在寧志恆說話的這個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起,寧志恆伸手拿起電話。

  “組長,我們排查了附近十多飯館,可是都說昨天晚上,沒有人看到過李文林!”電話裏傳出聶天明的聲音。

  寧志恆眉頭皺起,再次確認的問道:“都仔細排查嗎?有沒有遺漏的人員?”

  “我們把所有的飯館老闆和夥計都排查了一遍,就差動槍了,確實沒有人看到過李文林!”聶天明再次確定的說道。

  “好吧,收隊吧!”寧志恆頗爲失望的放下了電話。

  飯館這個調查方向沒有結果,看來李文林昨天不是在飯館喝的酒,那會是在什麼地方呢?

  應該是在某一處私人的住宅裏,對了!一定是這樣!

  李文林的人際關係很簡單,在軍情處部門以外沒有什麼朋友,那他會和什麼樣的人喫飯喝酒到深夜呢?

  只能是他的好友!而這三個和他走的近的朋友,在調查時都說昨天沒有和李文林飲酒,那就說明有人說了謊,說謊的那個人就是殺害李文林的兇手。

  可昨天晚上他的三個朋友裏,會計室的何志,晚上都在家中,有家屬的證明,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和家屬串供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輕易放過他去,還是要再次確認家屬的證明。

  寧志恆性格多疑,向來對任何事情都是抱以懷疑的態度,要讓他相信一個人是很難的事情。

  還一個是電訊科的汪俊弼,他的行蹤也要覈實,找到他的那個相好,證實他到底說沒說謊話。

  至於情報科的情報官嚴宜春,這個人獨自在家,沒有人能夠證明他昨天晚上的行蹤,嫌疑也是不小,也要重點甄別,不能輕易放過!

  想到這裏,他抬頭看了看正要走出辦公室的趙江,開口問道:“他們三個人的住址都調查了嗎?”

  正要離開的趙江被寧志恆突然一問有些愣住了,但馬上反應了過來,急忙開口說道:“調查了,在調查材料上都有記錄!”

  寧志恆這纔想起桌子上的調查材料,他趕緊拿起來仔細翻閱,很快找到了這三個人的住址。

  他暗自點頭,趙江的能力一般,但有一個長處,就是對自己的對自己的命令不打半點折扣,執行的非常徹底,這份調查材料蒐羅的內容很是詳細。

  他起身來到右邊的牆面前,這張牆上掛着一副南京市區地圖,他將這三個住址都在地圖上找了出來,發現何志和汪俊弼的家庭住址和李文林的家之間的距離都很遠,只有情報科的嚴宜春,他的家和李文林的家相距不到一公里,也就是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他心中已經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到目標了,但是事關重大,尤其是這個嚴宜春,是情報科的少校情報官,身份不一般。

  情報科是處座長期以來苦心經營的嫡系,整個情報科被他經營得如同鐵板一塊,每一個情報官都經受過嚴格的調查,身份來歷不能有半點問題。

  現在寧志恆如果貿然對嚴宜春採取措施,一旦出現錯誤,就是以他現在的地位只怕也不好收場,還會得罪谷正奇那個老狐狸,完全是得不償失!

  所以他不能輕易下結論,必須要把情況徹底落實,想到這裏,他對趙江說道:“你還是繼續你的調查,有情況早些彙報給我!”

  一直等待他命令的趙江點頭離開。

  隨後寧志恆脫下軍裝,從儲物櫃裏找出一身便裝換上,然後快步出了軍事情報調查處。

  他先是來到案發現場,然後開始向嚴宜春的家的方向走去,他順着大路走了十分鐘左右,來到了一處住宅外面。

  看見房前的門牌號,這就是嚴宜春的家,他回身看了看來時的道路,果然方向也是對的,從這裏到李文林的家,走這條路線是最近的,沒有走半點彎路。

  光是因爲嚴宜春的家距離李文林的家距離最近,就判斷李文林昨天晚上是在嚴宜春的家中飲酒,這是不夠的。

  還要證明李文林被害的地點正好在這兩點之間,且回家的路線是最近,才更有說服力。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嚴宜春的家在李文林家的東面,如果李文林的被害地點反而在李文林家的西面,那就無法解釋李文林在嚴宜春家喝了酒,深夜回家反而要繞遠道回家!

  現在寧志恆的心裏更加多了一份把握,之前他的思路是正確的,李文林喝酒後步行回家,喝酒的地方一定不遠。

  而他不多的朋友裏,只有嚴宜春的家距離比較近,而且被害的地點正好在兩個家庭住址往來的最近的路線之上,方向也沒有問題!

  偏偏這個嚴宜春昨天晚上的行蹤還沒有人能夠證明,真的有這麼多的巧合嗎?

  作爲一名特工,他們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二字,現在這個嚴宜春的嫌疑更大了。

  但是寧志恆還是要穩妥一些,嚴宜春的身份太特殊,讓寧志恆不得不謹慎對待。

  他來到嚴宜春的住宅前,他四下觀察了一下,看周圍沒有人,沒有猶豫連跨幾步,輕身一縱,手就搭住牆沿,微微用力,整個身形揉身而過,翻入院牆之內。

  現在正是上班時間,嚴宜春又是單身居住,這個住宅是沒有人居住的,寧志恆輕身落地,幾步來到房門前。

  房門上了鎖,可惜寧志恆自己並沒有開鎖的技巧,他搖了搖頭,軍事情報調查處裏倒是有幾個開鎖的行家,可惜都在情報科裏,自己也一直沒有時間去請教。

  其實左剛的開鎖手藝也不錯,以後倒是要找機會學一學,多一門技巧,做事也方便一些。

  寧志恆又檢查了房屋的各處窗戶,每一處都是從裏面銷死了,看的出來這個嚴宜春做事很仔細。

  畢竟也是情報科的情報官,這些細節之處都會做的很仔細,不會出什麼漏洞。

  不過這時候寧志恆有些犯愁了,窗戶倒是好打開,只需要用匕首輕輕撬開即可,可是等他完成了搜查後怎麼辦?

  他離開的時候是無法將窗銷復原的,可是如果不能恢復原狀,以嚴宜春的機警不可能不發現有人進入的痕跡,這樣就等於是驚醒了他。

  寧志恆思慮了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要進去查看一下,不然總是不甘心,如果在裏面真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可以證明嚴宜春和李文林的被害有關,那他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可以直接對嚴宜春下手,那這件案子就可以結束了,不用寧志恆再費周折。

  還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時間太緊了,科長趙子良的命令是以最短的時間,找出李文林的死亡原因,就是爲了搞清楚他的死和永安銀行的查驗賬戶行動到底有沒有關係,有沒有泄露那一次的行動,這關係太重大了。

  畢竟永安銀行是處座特意交代的,是軍事情報調查處能不能一舉重創日本間諜組織在南京的諜報力量的關鍵,當下這纔是軍事情報調查處最重要的事情!

  現在距離李文林的死亡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了,諜報戰場上瞬息萬變,隨時都可能有意外發生。

  寧志恆沒有時間耽誤了,他想到這裏,從小腿處抽出自己的隨身匕首,插入窗戶的縫隙輕輕撥動,很快挑開窗銷,推開窗戶!

  翻身進入,他沒有刻意的隱藏痕跡,反正最後也瞞不過嚴宜春,還不如做出是入室盜竊的假象,萬一這個嚴宜春真是無辜的,也不至於讓他疑神疑鬼。

  寧志恆在幾個房間裏仔細搜尋起來,順序從裏向外,臥室,客廳,儲物間等等,都查了一遍,但是都沒有什麼發現。

  屋子裏打掃的很乾淨,完全不像是一個單身漢住的房子,只有在臥室裏找到了二百元法幣和兩根金條,他將這些都揣進了衣兜,以做出盜竊的假象。

第二百零二章 鎖定目標

  寧志恆最後又來到廚房搜查,可同樣也是乾乾淨淨,壁櫥隔間裏沒有剩菜,碗筷都洗的很乾淨,排放整整齊齊!

  一切都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只是寧志恆總覺的這個家裏,有些過於乾淨了,好像刻意打掃過一樣。

  他看了看時間,然後失望的搖了搖頭,這一次貿然進入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反而容易驚了嚴宜春,還是自己心態不好,有些急躁了,終是出了差錯!

  他沒有清除痕跡,快步翻過窗戶,來到院子裏,四下看了看,在院子裏的檢查了起來。

  如果真是嚴宜春殺害的李文林,李文林流血很多,那麼在行兇和拖拽李文林的時候,嚴宜春的身上肯定會沾染上許多血跡。

  那這些沾染上血跡的衣服怎麼處理?如果他做事嚴謹的話,是不會隨意丟棄,如果衣服被人找出來,很容易出問題,比如根據衣服的大小尺碼確定他的身高和胖瘦,或者是乾脆有人能認出這是他的衣物。

  所以最穩妥的方法是焚燬衣物,寧志恆沒有在房間裏找到這些痕跡,就只能在院子裏的再找找試一試。

  他的眼力極好,終於在牆角發現有一處土壤和旁邊土壤的顏色有輕微不同。

  如果不是寧志恆的眼力遠超常人,是很難發現這一處異常的,他上前蹲下身子,手指用力將這處土壤挖開,土壤很鬆,應該是剛剛挖開後又回填的狀態。

  他繼續用力,很快就刨出了一個小坑,終於一團黑色的燃燒物的殘渣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又抓了一把殘渣,放在鼻子尖上嗅了嗅,還有一絲燃燒後的味道,這是剛剛焚燒後不久,硝煙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寧志恆仔細將這一堆殘渣撥開,一點一點的檢查,最後終於將一小片衣服的殘布撿了出來,他將這塊殘布放在眼前,眼中充滿了興奮的目光。

  “這就錯不了!”寧志恆喃喃的說道!

  之前的那些所謂的巧合,再加上寧志恆手中的這團殘渣,和這一小片布片,寧志恆已經可以確認嚴宜春就是殺害李文林的兇手,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進行抓捕,詢問他殺害李文林的真正原因!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和永安銀行牽扯上,不然事情就嚴重了!

  寧志恆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將這些殘渣和布片都包裹在裏面,然後翻身出牆。

  他快步趕回案發現場,自己的車前,發動車輛以最快的速度向軍事情報調查處駛去。

  寧志恆一進軍事情報調查處,就直接抱着外套,趕到了趙子良的辦公室。

  “科長,找到殺害李文林的兇手了!”寧志恆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對正在辦公室裏處理公務的趙子良說道。

  趙子良看着寧志恆這副模樣,又聽到他的話,趕緊起身對寧志恆說道:“到底什麼情況?快給我說清楚!”

  寧志恆不再耽誤時間,急忙從頭到尾,將今天他去勘察現場以後,每一步判斷推理,還有自己親自去嚴宜春家裏取證的情況都說了一遍,然後將自己的外衣攤開,將裏面的殘渣和布片呈現出來。

  趙子良聽到寧志恆的敘述,又抓了一把殘渣放在鼻子下仔細聞了聞,終於確認了寧志恆的判斷。

  他想了想說道:“對嚴宜春的抓捕還是要通知谷正奇這個傢伙,這畢竟是情報科的人,讓他們自己動手抓人,我們不要當惡人。

  我和谷正奇同事多年,很瞭解他的性格,別看平時像個好好先生,人畜無害,可真翻起臉來,是誰的面子也不給的,畢竟這個人執掌情報科多年,骨子裏是心高氣傲!

  如果這個嚴宜春真是因爲永安銀行的行動,才殺害了李文林,我還是有底氣的,直接抓人他也說出什麼。可如果只是因爲個人的私怨殺人,我們搞得場面太大,讓他下不了臺,這仇可就結下來了!”

  別看平時趙子良對待谷正奇一向強勢,其實從心裏對谷正奇還是頗爲忌憚的!

  “一切聽從科長的安排!”寧志恆當然也知道,能夠坐穩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第一部門情報科科長的位子,谷正奇的可怕絕對不下於趙子良,甚至猶有過之,所以他一直都對谷正奇恭敬有加,絕不會輕易得罪!

  趙子良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老谷,我這裏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請你屈尊降貴到我這裏來一趟!”趙子良儘量放緩語氣的說道。

  “哈哈,老趙,你這是頭一次請我去你那做客啊!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谷正奇嘻哈的笑聲。

  趙子良臉色頓時難看,狠聲說道:“廢話真多,生死攸關的大事,儘快過來,我等你!”

  說完將電話狠狠的扣下,嘴裏罵道:“笑面虎!一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谷正奇那邊聽到趙子良的話,頓時心中一沉,同事多年,就像趙子良瞭解他谷正奇一樣,他對趙子良也是知之甚深。

  趙子良這個人從來不會在工作的事情上開玩笑,這一次一定是出了大事了,想到這裏,他不敢耽誤,快步趕往趙子良辦公室。

  他趕到後直接推門而入,對趙子良說道:“老趙,出了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讓你這麼着急!”

  趙子良大嘴一撇,冷冷的說道:“我着急?只怕一會兒就是你着急了吧!”

  說完,他轉身對寧志恆說道:“你來給谷科長介紹案情,讓他自己決定!”

  當下寧志恆就在谷正奇詫異的目光中,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案情經過又重新敘述了一遍!

  谷正奇的臉色隨着寧志恆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嚴肅,直到寧志恆說完,他才上前親自查看了殘渣和布片。

  嚴宜春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了,從民國十三年就跟隨着他,身份和經歷都沒有問題,也是他多年的班底,沒有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看着他鐵青的臉,寧志恆小心的退了兩步,站在趙子良的身後。

  過了良久,谷正奇終於開口說道:“這麼說嚴宜春確實是殺害李文林的兇手,現在就是要搞清楚他殺人的動機!”

  趙子良一拍大腿,直接說道:“對,這纔是真正的生死攸關的大事!老谷,永安銀行的事情你也是知情的,它是我們對付日本間諜組織的一扇門,處座對此極爲重視。

  如果嚴宜春真是日本間諜,從李文林的嘴裏知道了祕密,那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努力都付之東流,重創南京日本間諜組織的機會就這樣白白的錯失,我們會追悔莫及的!處座那裏你也是交代不過去的!

  我是看在你我多年同事的份上,才提前向你打個招呼,不然由我們動手,事情可就鬧大了!”

  “可是如果嚴宜春殺人是因爲其他原因,那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我們還是交代的過去的!”谷正奇強自爭辯道。

  不過他只是嘴硬,作爲一個經驗豐富之極的老特工,他當然知道,只要有一絲懷疑,嚴宜春就是不可相信的了!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作風就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何況嚴宜春殺害李文林已經是板上釘釘,鐵證如山,再加上這件事情關係到了永安銀行,那就絕不是小事,真要是因爲嚴宜春是日本間諜,情報科的內奸,而導致永安銀行設伏計劃的失敗~~

  這時他腦海裏突然閃過處座那狠厲的目光,頓時心中一顫,以處座的性格,就算是自己是處座的絕對心腹,多年部下,如果壞了他的大事,只怕也要喫不了兜着走!

  想到這裏,他趕緊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抓起來,審一審就知道了!”

  說完他伸手拿起電話就撥打了出去。

  “老邊,馬上抓捕第二情報組的嚴宜春,一定要活捉他,我需要他的口供!我現在就趕回去!”谷正奇鄭重的命令道。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