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爲什麼要非法佔據他人的房子，院子裏那兩具剛剛死去的男子是誰殺的？”寧志恆接着問道！
“是我！”
“是我！”
“是我！”
聽到這個問題，兄妹三人異口同聲的搶着回答道。
寧志恆暗自點頭，三個人雖然兇狠亡命，但手足情深，也不是沒有可稱道的地方！
“小柔，這種事情也是你能搶的，你瘋了，這位長官，人是我殺的，我妹妹連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殺人！”左剛對着左柔斥責道，說完向寧志恆解釋着！
左強也開口說道：“是啊，是啊，我姐姐膽小，怎麼可能殺人，是我殺的！”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不休，搞得寧志恆煩不勝煩，手掌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都給我閉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招攬之意
“從現在開始，只有你！”他指着左柔說道，“只有你才能回答，老廖，你把他們兩個人的嘴給我堵上！”
老廖二話不說，找了兩團布團將左剛和左強的嘴牢牢的堵住。
“誰殺的人，我清楚的很，”寧志恆將手中的柳葉薄刃刀甩在桌子上，“不要以爲自己有多聰明！”
三兄妹一看桌子上的薄刃刀，就明白了寧志恆的意思，對方精明過人，很多事情早就明白了！
“現在，我再問你，前天晚上你們又殺了兩個男子，然後拋屍北街垃圾場對嗎？”寧志恆問道。
“是，長官，看來你都知道了！確實是我殺的！”左柔這時也不願多辯解，她知道面前這個人很難混過關，倒是坦然面對了，乾脆直接的回答道，“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都是些慣偷盜伲覛⒘怂麄円彩菭懨癯Γ �
“我知道他們不是好人，可我也知道，你殺他們也不是什麼爲民除害。說說看是爲了什麼？”寧志恆冷聲問道！
左柔猶豫了半晌，她不知道寧志恆究竟對這件事情瞭解多少，但是她不敢賭，畢竟連殺四人，她是需要給一個合適的理由的！這根本躲不掉！
左柔最終回答道：“我們在找東西，我們左家的一件傳家寶丟了。就在這一帶附近，我們兄妹懷疑是這裏的慣偷盜偻档模圆抛チ诉@些慣偷盜伲胝一匚覀兊膫骷覍殻 �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不過她不會把自己的老闆交代出來，畢竟老闆對他們兄妹有恩，左柔還是有所保留！
寧志恆看在眼裏，倒是暗自詫異，事情到了現在，這三兄妹可以說已經是山窮水盡了，連殺四人，哪怕是這四個人也不是好東西，是渣滓，可依照法律，也是要抵命的。
可到了這個地步，這兄妹還是不願意把幕後人交代出來，可見這三兄妹也是有底線的人，還算有可取之處。
老實說，寧志恆本人也不是什麼法律的化身，他也沒有心情當什麼正義的使者！
這個時代的法律公平與否暫且不論，但是最起碼寧志恆本人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麼純粹的好人！
不然死在他手裏的王扒皮怎麼算，其實說白了，不就是因爲這個王扒皮半路出手截了他的財，擋了劉大同的道，自己也謭D了他的財產，最後殺人滅口而已！
所以那四個慣偷混混的性命在寧志恆眼裏一文不值，這種人留在世上也是污染空氣，再說這亂世之中，人命賤如草芥，死幾個盜儆炙闶颤N大事？
倒是這兄妹三人，生死關頭甘願爲對方去頂死罪，這份手足情深讓寧志恆動容。
要知道在這個世上，尤其是這個混亂的時代，就是親兄弟姐妹爲了幾個錢還能勾心鬥角，暗下手段，這並不稀奇！而他們三兄妹能做到生死關頭不離不棄，殊爲難得！
山窮水盡之時，沒有想着出賣，攀咬他人，對所託之人也算的上是有信有義。
而寧志恆也覺得手下人才不多，以劉大同爲首的外圍勢力，打探消息是不錯，可是正經的行動能力還是欠缺。
行動隊裏，石鴻其實是衛良弼的心腹，只是因爲寧志恆的強勢，再加上與衛良弼的師兄弟關係，石鴻纔對寧志恆俯首聽命。
王樹成倒是對寧志恆非常的服氣，只是他經驗和能力都不足對寧志恆有所幫助，況且他本人也是保定系的成員，身後也有一定的背景和關係，要想徹底收服還需要時日。
只有被寧志恆一手提拔，且救過性命的孫家成，纔算得上是寧志恆的心腹。
可以說寧志恆此時手中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並不強大，現在看到左氏三兄妹對親人有情，對顧主有信，又都是練武之人，身手不錯！此時倒是對這三個人起了惜才之意，招攬之心！
至於三人的動輒殺人的兇性，寧志恆覺得只要好好敲打敲打，還是有信心可以收爲己用的！
想到這，寧志恆一聲冷笑：“傳家寶？我來猜一猜，你們左家的傳家寶是不是一枚家徽印章，一枚翡翠勾玉？”
說完，緊盯着左柔的眼睛，喝道：“無知的蠢貨！三個人被人家當槍使了還不知道？你真以爲那是普通的傳家玉器嗎？”
這番話頓時讓左氏兄妹大喫一驚，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計尋找的物品，對方早就已經知道了！
而且聽寧志恆的口氣，這兩件玉器並不簡單，自己的老闆交代了任務的時候，只是說這是一位重要的朋友託付的事情，要求在不驚動官方的情況下找回丟失的傳家玉器。
他們一直以爲，警察抓捕自己是因爲殺了四個慣偷盜伲涩F在看來事情的起因反而是他們一直尋找的物品。
看着面面相覷的左氏兄妹，寧志恆直接問道：“說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們來尋找這兩枚玉器的！”
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左柔半天沒說話，最後把牙一咬，還是堅持說道：“沒有人指使，是我們自己要找回我們自己家的傳家寶，總之，人是我殺的，要殺要剮我認了！”
寧志恆沒有再問她，看來這是鐵了心要當替死鬼，雖然是個女子，可這份韌性倒是讓寧志恆更加欣賞。
他轉頭對老廖說道：“那個崔二弄死了沒有？”
老廖聽到寧志恆的問話，頓時愣了一下，但馬上又反應了過來。趕緊回答道：“您上回特意交代過，留他一條小命，所以一直沒有對他用刑，現在還關着呢！”
“把人帶上來！”寧志恆吩咐道！
“是！”老廖答應一聲趕緊去提人。
很快，瘸着一條腿的崔二被帶了上來，他抬頭看見寧志恆正冷森森的看着他，頓時嚇了一個激靈，他清楚地記得幾天前，寧志恆審訊他的場景，他咕咚一聲跪在地上，嘴裏不停地求饒道：“長官，我可是全都說了，不敢再有隱瞞啦！您相信我！真的！”
寧志恆對老廖說道：“帶着你的人都下去吧，之後的審訊你們聽到沒有好處！”
老廖和幾名獄警都是明眼人，聽到寧志恆的話後，趕緊退出了審訊室。
“你們不是想找偷你們傳家寶的小偷嗎？這個人就是，他叫崔二，十四天前，他在一戶人家裏偷走了一枚翡翠勾玉和一枚印章，可是奇怪的是，那名被竊的戶主也不報案，在第二天退了房間就不知所蹤。你說奇怪不奇怪？”寧志恒指着不斷求饒的崔二說道！“現在你還說，那兩枚玉器是你們左家的傳家寶嗎？”
這話讓左氏兄妹都無言以對，原來偷竊兩枚玉器的盜僭缇鸵呀浡渚W，就被關在這個警察局的大牢裏。
尤其是左強看着崔二，心中暗罵，原來正主在這裏呢！看來所謂的打劫傷人也是警察局散出來的假消息，看得出來這是蓄忠丫玫南葳辶耍皇亲约喝置眠�茫然不知，一頭闖了進來，如今追悔莫及！
“怎麼不說話了，被揭穿啦！算啦，我也不勉強你，看不出來你們對你們的戴老闆很忠心嗎！”寧志恆不輕不重的淡然說道！
頓時這一句話，震的左氏兄妹眼睛睜得老大，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寧志恆，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看來自己的一切堅持在人家眼中都是笑話，如同一隻兇狠的狸貓正在調戲逗耍困在牆角的老鼠一般。
寧志恆清楚的將左氏三兄妹的反應看在眼裏，自己這輕輕地一擊，就足以致命了！
現在可以肯定的說幕後指使者必定是郭如雪的男人，那位姓戴的男子無疑！
他越是表情淡然，給左氏兄妹三人的心裏的壓力越重，他不再多說，就這麼靜靜地坐着，冷眼旁觀左氏兄妹的反應。
此時的左柔一臉的無奈，心想對方都已經知道了，還再堅持下去還有沒有意義？
就連左剛和左強也相互看了一眼，耷拉下去腦袋，不做任何表示了！
過了片刻，就在寧志恆準備再趁熱打鐵詐取他們的口供時，門外的敲門聲響起！
寧志恆有些意外，他已經告誡其他的獄警離開，怎麼還有人敢打擾審訊進行，況且門口都有自己的隊員把守！
他示意身後的孫家成，孫家成上前打開門，只見老廖站在門口。
寧志恆知道老廖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必定是有事情要彙報。
“寧長官，劉警長打來電話，請您過去接一下！”老廖彙報道。
寧志恆心中有數，這一定是劉大同的調查有結果，又知道自己在看守所審問犯人，所以纔在第一時間通告調查結果，希望對自己的審訊有所幫助。
寧志恆站起身來，對左柔說道：“你們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說完話，快步出門，跟着老廖來到辦公室，拿起電話問道：“我是寧志恆，調查有結果了嗎？”
“報告寧長官，已經有結果了，您判斷的一點也不錯，根本沒有浪費一點時間，那家首飾店的掌櫃就知道那個姓戴的身份！”劉大同興奮的聲音傳來，看來一切順利，寧志恆現在設定的兩條偵破方向都有了收穫！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現目標
寧志恆聽到劉大同的話，心中大喜，趕緊追問道：“先說這個人的身份？”
劉大同在電話那頭說道：“這個人叫戴大光，今年三十六歲，早年是南京本地的一個幫派頭子，現在是城南一個叫興和貿易商行的老闆。手上有些實力，在城南也算是有頭臉的人物，郭如雪是他養的外室！”
“情況確實嗎？”寧志恆問道。
“情況確實，首飾店的老闆和這個戴大光認識多年，不會認錯的！”劉大同又說道。
“這個老闆人現在在哪裏？”寧志恆追問道。
“現在我正派人把他帶回警察局，寧長官，還是您英明！拿出畫像問他的時候，他還裝作不認識，被我看出破綻，好好收拾了一通，這才說了實話！”劉大同佩服不已的說道。
寧志恆早就猜到，這個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手上有一定的實力，商家難免有所顧忌，本着和氣生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有很大程度可能會隱瞞不報，所以纔會讓劉大同多帶人手，實在不行就來硬的。
現在劉大同把人都帶回警察局了，想來也好，免得這個人在外面給戴大光通風報信。
“你現在在哪裏？”寧志恆問道。
“我現在帶了些人手，去打聽戴大光的行蹤，要不要我一起把戴大光一起給您帶回去？”劉大同請命說道。
寧志恆呵呵一笑，說道：“你不要貪功冒進，這個戴大光極可能是日本間諜，事關重大！你只管查明他的行蹤，今天晚上我親自去會一會這位戴老闆，找到他的位置，馬上通知我！記住，不要驚動他！”
“是，不驚動！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劉大同連聲答應。
寧志恆放下電話，心中一股興奮之情湧出，這個戴大光一定和田立羣有聯繫，受田立羣的委派前來尋找家徽印章！終於又挖出一個目標。
趕回了審訊室，寧志恆就沒有打算再審左氏兄妹了，畢竟幕後的指使人已經摸清了，再對左氏兄妹用刑，萬一生了怨恨之心，對日後收服三人不利。
於是他回到審訊室看着左氏兄妹三人說道：“今天的審訊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說到這裏，他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麼事情，皺着眉頭說道：“對了，我們打了半天的交道了，我想你們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左氏兄妹也是納悶，這個年輕人沒有穿警察的黑衣，一身中山便裝，從見面到現在，一直也沒有表明身份。
他們開始也以爲是警察局的警長之類的。不過看這些警察局的頭目們對他栈陶恐，恭恭敬敬的樣子，又完全不像，他們心中隱隱感覺到面前這個冷冰冰的青年，身份絕不簡單！
還有從今天抓捕行動的表現來看，今天動手的人馬可簡直是太厲害了，個個身手敏捷，尤其是分別出手製住左柔的兩個人，都絕對是高手中高手，左柔一身的本事在他們面前，竟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輕鬆擊倒。
整個抓捕過程乾脆利落，兄妹三人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就束手就擒。
左氏兄妹以前和警察沒有少打交道，一直沒有把這些一身黑皮的傢伙放在眼裏，可今天這些人絕不是一般的警察，這讓他們三人心中一直就有所懷疑。
這時聽到寧志恆的話，也是以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一心也想知道面前這位對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寧志恆接着說道：“我叫寧志恆，國民政府軍事情報調查處行動隊長，主要的工作就是專門抓捕日本間諜，而不巧的是，你們現在就已經卷入了這次間諜案中，你們不惜殺人滅口，千方百計尋找的印章和勾玉，就是這件日本間諜案的重要物證，也是我們軍方一直在追查的重要線索，你們身爲中國人，卻爲日本人賣命，這是在叛國，這是最爲嚴重的重罪！
爲此你們將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你們身後的指使者戴大光極大的可能是日本間諜，你們這是在助紂爲虐，我希望你們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這番話，重重的砸的左氏兄妹三人如遭雷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
軍事情報調查處？這個部門他們當然聽說過，平民百姓不清楚，他們這些人可是清楚，那可是國內最爲可怕的軍事部門，傳聞中進入那裏的人就沒有活着出來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怎麼就搞成這個樣子了！不過就是受人之託尋找兩件玉器，結果搞出這麼大的事情，現在乾脆就變成了漢奸賣國倭耍@不是在詐我們吧？自己的老闆戴大哥也成了日本間諜，這難道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戴大哥怎麼會是日本間諜，我們～，我們怎麼會成了漢奸賣國伲∧阍诤f！我們～！”
左柔根本不能接受寧志恆所說的這些，可是又無法解釋清楚自己兄妹的行爲，焦急之下，已經是語無倫次！
左剛和左強也強自掙扎着，想要爭辯什麼，可是嘴裏堵着布團，根本無法出完爲自己辯解！
寧志恆看到他們的表現，就能清楚的知道這三個人確實對整件事情並不知情，應該只是聽命行事，爲自己的老闆賣命罷了！
看來突破口還是要放在這個戴大光的身上！
他揮手製止住了左柔的辯解，開口說道：“我也希望你們沒有真的甘願爲日本人賣命，我可以給你們兄妹一個機會，只要你們願意戴罪立功，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爲你們說話，那幾個混混的死，也可以一筆勾銷。
軍事情報調查處事有這個權限的，我可以撤銷這次的立案，你們也可以重新做人，併爲國效力。
但是你們要是負隅頑抗，堅持爲你們的戴大老闆做替死鬼，我也只能公事公辦，送你們上斷頭臺。
是生是死，你們應該知道怎麼選擇，機會需要自己把握，好了，言盡於此！你們好好想一想，身爲一箇中國人，淪爲漢奸賣國，死後也會被萬人唾棄，使祖上蒙羞，這到底值不值的？”
寧志恆說這番話，其中的意思很明白，他這是要讓左氏兄妹明白事情的嚴重，以便他之後的收服打好基礎。
他轉頭把老廖叫了進來，對他吩咐說道：“暫時把他們關押起來，去給他們上些最好的雲南白藥，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接觸他們，知道嗎？”
老廖趕緊稱是答應！
“那這個崔二您有什麼指示？”老廖又看着癱軟在地上的崔二問道，這個崔二如果不是寧志恆上次有交代，早就被老廖給下手段弄死了。
“這個人不能留了，你自己處理掉吧！下手利索點，別讓他遭罪！”寧志恆低聲吩咐道。
這個崔二知道的太多，早晚是個隱患。翡翠勾玉和家徽印章都是從他嘴裏掏出來的，還有那些黃金，只怕此時此人心中怨恨，喫了寧志恆等人的心都有了，只是不敢表露出來而已！
真把他放出去胡說八道怎麼辦？再說人也廢了，出去也是浪費糧食，在寧志眼中這種渣滓本就是不當回事，早晚也是餓死，不如給他個痛快！
老廖躬身點頭領命，安排去了！
寧志恆和孫家成出了審訊室，石鴻和王樹成迎了上來，問道：“隊長，接下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