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522章

作者:寻青藤

  看到寧志恆的態度,清水英壽滿意的點了點頭,哈哈一笑,說道:“智仁,我們兩家百年世交,不分彼此,你不用太客氣,這一次來華的目的,相信你也知道了一些了吧?”

  寧志恆沉聲回答道:“我只是有所耳聞,閣下,局勢真的如此嚴峻了嗎?”

  “確實如此!”清水英壽鄭重的點了點頭,“這一次的御前會議,以陸相爲首的軍方,藉着蘇德戰爭的爆發,突然發難,態度囂張,這讓內閣措手不及,如今軍方勢力膨脹過快,已經完全出乎了我們的預料,要想掌握局面不至於失控,就必須要掌握中國境內的大量軍隊,最起碼要讓那些混蛋有所顧忌,不然他們就把手伸進內閣了,我們這些華族的處境就更難了。”

  “內閣?軍方難道還想掌控內閣?他們敢帜妫俊睂幹緪a忍不住面露驚疑之色。

  “怎麼不敢?現在國內的環境越發的惡劣,舉國上下對內閣頗多指責,軍方更是鼓吹什麼武士道精神,愚弄民校瑺懮衔辉靹荩F在近衛內閣被壓迫的不敢出聲,照這樣的形式發展下去,那個撿垃圾的傢伙,很可能就會成爲新的內閣總理大臣,到那個時候,陸相和首相身兼兩職,軍權和政權集於一身,還有我們說話的餘地嗎?”

  清水英壽口中的撿垃圾的傢伙,自然就是指陸相東條,此人因爲出身平民,爲人克儉,所以被貴族們戲稱爲撿垃圾的傢伙。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撿垃圾的傢伙,很快就要上位,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最大權臣,要知道歷任的內閣總理大臣都是由貴族出身的傑出人士擔當,這對貴族們而言,更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寧志恆皺眉說道:“您是不是多慮了?帝國內閣總理大臣怎麼可能讓軍人擔任,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天皇陛下也不會同意的!”

  “形勢所迫,什麼事都會發生,尤其是此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讓這些穿軍裝的莽夫們得意忘形,而我們想要在這場世界大戰中獲得勝利,還必須要給他們足夠的利益,這纔是最要命的。”

  清水英壽不禁長嘆一聲,他和他的貴族院同僚們,都對日本目前的政治形勢充滿了擔憂,也對貴族勢力的衰退感到無奈,可是日本需要戰爭,需要贏得戰爭,就必須要依仗軍隊,這就需要找出一個平衡點,並努力維持住,爲此他們要付出重大的代價。

  清水英壽接着說道:“我聽公爵大人說,智仁你在華中派遣軍裏,有着不錯的人脈,尤其是在上海和南京,我今天看到軍方的幾位將領對你的態度,看來,你在這裏乾的不錯。”

  今天的歡迎儀式上,本地軍方將領也都全部出席,但是卻圍繞在藤原智仁的身邊,這讓清水英壽對這位聞名已久的藤原家子弟更是高看一眼。

  寧志恆微微一笑,這幾年來,他用金錢餵飽了身邊的這些實權將領,這也是他能夠在上海地位如此穩固的基礎,對此當然頗有自信。

  “請您放心,我對華東地區的將領有着充分的瞭解,他們都是忠於天皇陛下和貴族議院的!”

  “明白了!”清水英壽頓時露出欣喜之色,藤原智仁如此自信,顯然是必有所恃,“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叔父,是派遣軍主管情報部門的上原純平中將?”

  “是的!”寧志恆點了點頭,“我和叔父在早年相識,當初我從國內來到上海,多蒙他的照顧,智仁纔有今天的局面,閣下如果有意,我可以做中介人爲您引見,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很好!”

  清水英壽不禁撫掌大笑,當即邀請道:“據我所知,你這位叔父可是個實權人物,在派遣軍中有足夠的同盟者,藤原君,此次南京之行,要辛苦你了!”

  “敢不從命!”寧志恆頓首說道。

  清水英壽等人在上海逗留了兩天,在寧志恆的安排一下,和軍方的幾位將領都進行了深入的接觸,收穫很是不錯,這讓清水英壽等人信心大增。

  不過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南京,那裏纔是派遣軍的指揮中樞,寧志恆受清水英壽的邀請一起前往。

  幾天後,使節團和寧志恆一行人登上了軍用專列,向南京駛去。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途中意外

  南京和上海之間的因爲京滬鐵路,來往十分便捷,每天都有許多往來的火車咻敚贿^絕大部分都是客吆拓涍火車,像是護送使節團這樣高規格等級的專列,還是非常少見的。

  上海方面爲此特意調用了軍用專列,還配備了一箇中隊的兵力隨車護送,沿途也調用了大量的軍力進行警戒,確保專列的安全。

  專列上的戒備更是森嚴,除了日本軍士,連司機和列車員全部都是日本人,使節團處於中部車廂,前後都有軍士護衛,可以說把安全工作做的極爲細緻。

  其他人都另有安排,而寧志恆和清水英壽,以及兩位議員則是單獨安排在一個高級車廂。

  整個車廂佈置的極爲豪華,和高級賓館的房間一般無二,內部有會客間,酒吧和休息室,所有設施一應俱全。

  因爲是高級專列,咚偷娜藛T並不多,所以掛靠的車廂也不多,行進的速度很快,全程不過十個小時的時間,大家也懶得休息,就在車廂裏相互聊天敘談。

  時間過的很快,專列一路經過蘇州,無錫,常州幾站之後,幾個小時之後,進入鎮江一帶的地區。

  突然,專列的行進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這讓車上的腥烁杏X很是詫異,很快專列緊急剎車,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去問一問!”寧志恆皺了皺眉,對守候在外面的木村真輝吩咐道。

  寧志恆之前也坐過幾次京滬鐵路,不過都是普通客吡熊嚨母呒壈鼛娪脤A羞�是頭一次坐,這樣高的保安等級,也是頭一次享用,還沒有遇到過列車中途停車的事情。

  這個時候,負責保衛工作的日本軍士們也快速下了車,在列車附近佈置警戒,並派人向附近的制高點搜索,排除隱患,一切行動都是訓練有素,有條不紊。

  很快,負責保衛工作的江崎少佐跑了過來,恭聲向寧志恆等人彙報道:“非常抱歉,請幾位閣下稍等一段時間,前面出了點狀況,我們很快就會處理好,絕不會耽誤太長的時間!”

  “到底出了什麼事?”寧志恆直接開口問道。

  “我們接到電臺通報,在前方的鐵路遭到了破壞,巡線人員發現後,通知了鎮江車站,在我們前方開道的裝甲車,已經趕往破壞地點,他們配備有專門維修鐵路的機械和工具,可以現場進行維修。”

  清水英壽在一旁問道:“怎麼,這裏不是佔領區嗎?京滬鐵路的咻斀洺T獾狡茐膯幔俊�

  江崎少佐趕緊說道:“情況並不是這樣的,請次長閣下放心,京滬鐵路的安全沒有問題,這次只是小概率的事件。”

  接下來他詳細解釋了起來,京滬鐵路原本是中國建設最完備的一條鐵路線,聯通着中國最重要的兩大城市,首都南京這個政治中心和大上海這個經濟中心,所以中國政府在這條鐵路上的投入很大,監督很嚴,建築的質量也很高,建成之後就沒有出過什麼問題。

  可是中日全面開戰之後,上海和南京相繼淪陷,這條鐵路就成爲了日本人咻敱臀镔Y的重要咻斁�。

  爲此,蘇南的新四軍和救國軍都曾經花費了許多力氣將京滬鐵路大舉破壞,可是一年之後,日本人站穩了腳跟,又投入了卸嗳肆ξ锪⒕F路修復,並以京滬鐵路爲中心,着重打擊鐵路沿線附近的中國軍隊,經過這幾年的戰鬥,已經把中國軍隊的勢力壓制在了蘇南的山區和湖泊地帶,日本人在京滬鐵路的咻敯踩K於得以保障。

  可是在今年以來,聚集在蘇南的中國軍隊各自都有了不小的發展,在和日本軍隊長期的戰鬥中逐漸壯大,軍隊實力也提高了很多,於是又開始向京滬鐵路沿線發起攻擊,並向日本佔領區滲透,只是目前來說,還沒有取得理想的效果。

  不過還是會有小分隊潛入腹地,當然因爲京滬鐵路沿線都在日本人的管轄腹地,管制的比較嚴格,派進來的小分隊人員少,裝備輕,都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這些小分隊冒險摸進來,都是爲了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一般都是在佔領區進行刺殺,鋤奸,接應等特殊行動。

  有時也會有目的地破壞鐵路線,不過目前來說,這種事情非常少,主要是因爲目前京滬鐵路上絕大多數都是客吆拓涍列車,軍用列車並不多,如果破壞了鐵路,很容易誤傷中國民校鞘菍iT針對日本軍方咻數谋鴨T和物資,不過這需要更精確的打擊,需要更爲準確的情報,而且日本人很重視對軍列的護衛工作,不僅有大量的軍士押撸�有裝甲車開道,實施難度不小,所以這種情況極少發生。

  聽完江崎少佐的解釋,寧志恆心中詫異,這麼巧的事情,怎麼就讓自己碰到了,會不會是軍統方面接到自己的情報,派人來對付使節團?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從遠處來劇烈的爆炸之聲,聽方向正是裝甲車行進的方向,所有的人都是臉色一變。

  江崎少佐趕緊說道:“請幾位閣下在這裏稍後,我剛纔已經用電臺通知鎮江駐守部隊,很快就有人趕來接應,我現在帶一些人去看一看。”

  說完,躬身一禮,退了出去,隨即下面傳來了一陣吆喝命令之聲,一個小隊的日本軍士快速向出事的地點趕去。

  看着腥藝狸囈源逅鄄唤櫫税櫭碱^,轉頭對寧志恆說道:“藤原君,看來我們國內對時局有些過於樂觀了,華東地區應該是我們控制最嚴的地區,怎麼也是這樣緊張?”

  寧志恆把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們的軍力太少了,就是打下了地盤,也無法真正的控制住,最多就是守住幾個大城市,這裏還算好,在往南,就全是中國軍隊的勢力範圍,我們糾纏了好幾年,最後收效甚微,只能默認這樣的局面,老實說,如果南進計劃開始,抽調大量的軍隊南進,導致防守空虛,這樣的局面會更糟糕!”

  聽完寧志恆的話,清水英壽不再多說了,中日的全面戰爭,讓日本的國力快速衰退,現在已經越發顯現出來了。

  很快從前方傳來消息,原來鐵軌破壞的地點,還被人埋下了地雷,當鐵甲車趕往事發地點的時候,觸發了地雷,不過因爲鐵甲車防護能力強,只是被震下了車軌,並沒有其他的傷亡。

  現在日軍已經在附近搜索敵蹤,並開始修復鐵路,估計還要耽誤一段時間才能通車。

  寧志恆心中判斷,這一定是針對使節團發起的襲擊,只不過日本人防衛嚴密,沒有造成損失,看來南京之行肯定會波瀾迭起,自己可要小心從事,不要又被人給誤傷了。

  等到鎮江方面的駐守部隊趕過來,一行人在重重護衛下,終於再次啓程,在天黑後安全抵達了南京。

  因爲晚點了幾個小時,南京方面早就等的望眼欲穿,紛紛打聽消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使節團的幾位主要成員個個身份顯赫,如果出了意外,絕對是一場政壇大地震,負責安全事務的本地軍方將領,都將受到牽連和問責。

  好在終於看到軍用專列進入火車站,大家這才把心都放了下來,以軍方將領爲首的腥思娂娚锨坝樱显兤阶匀灰苍谄渲小�

  清水英壽等人和寧志恆下了車,相互見禮,簇擁着離開車站,進入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館休息。

  因爲時間已經太晚,大家寒暄了片刻,日本駐南京政府總領事崛公一淳邀請腥耍兜诙斓耐砩希瑓⒓佑邮构潏F的歡迎宴會。

  腥俗匀皇遣桓业÷瑵M口答應,便告退後各自離開。

  寧志恆也隨着腥艘黄鸶孓o,他和上原純平坐着一輛車,一同趕回住處,在車上,上原純平向寧志恆仔細詢問了有關使節團的一切情況,做到了心中有數,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忍不住輕聲嘆道:“其實御前會議發生的事情,我已經有所瞭解,派遣軍也接到了大本營的命令,估計就在年底之前,南進計劃就要啓動了,屆時會有部分軍隊會抽調至華南沿海地區待命,參加進攻東南亞的行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再次說道:“你在香港的商會要及早安排,香港是攻擊的重點地區,應對不好,損失會很大!”

  寧志恆點頭稱是,開口說道:“這一點我也有預料,到時候會提前安排的,不過我們在前線的軍力本來就不多,如果抽調的兵力過多,一旦中國軍隊藉機反撲,我們能應付的過來嗎?”

  “確實是個問題!”上原純平微微點頭贊同道,“幾天前,派遣軍高層商議了一下,覺得如果南進計劃提前發動,我們有必要在抽調兵力之前,先削弱中國軍隊的實力,這樣,一是爲了震懾對方,二是爲了以後對峙的時候,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寧志恆聞言一愣,不禁脫口而出:“又有新的作戰任務了?”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喚醒獵人

  聽到寧志恆的詢問,上原純平並沒有絲毫的隱瞞,以他和寧志恆的關係,根本沒有考慮太多,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參直静恳呀浽跀M定作戰計劃,估計很快就會實施。”

  這又是一個重大情報!寧志恆暗自記在心頭,隨即轉移了話題,說道:“對了,叔父,在上海的時候,清水次長提出,想要和您私下接觸一下,您看……”

  “這當然好!”上原純平欣然同意道,“我也早有此意,這次正好是個機會,這件事情你來安排吧!”

  上原純平在軍中自有淵源,和陸相東條並不是一個派系,所以軍中並不齊心。

  再說日本階層等級森嚴,千年積威之下,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天然對這些貴族階層敬畏有加,能夠和貴族院拉上關係,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明白了,明天的歡迎宴會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會爲您安排一下,找個時間,好好談一談!”寧志恆馬上點頭答應。

  將上原純平先送了回去,寧志恆一行人纔回到了自己在南京的住所。

  這麼長時間沒有來南京,這處別墅也交給南京分社的社長加茂慶知打理,整個房屋都保養的很好,各處打掃的非常乾淨整潔。

  安排完了瑣事,寧志恆簡單交代了加茂慶知幾句,把他打發走,這才把易華安喊到書房,吩咐道:“明天你就去聯繫學致,安排一個時間,我要親自聽取他們的彙報。”

  “是!”易華安點頭領命。

  夜色深沉,南京市區,一處狹小的房間裏,昏暗燈光的照映下,兩個中年男子正圍在一張舊桌旁邊。

  桌子上擺放着幾個小菜和兩副酒杯,可是兩個人誰都沒有心情飲酒,陰沉着臉,默不作聲。

  其中一人,正是軍統南京站站長尚振雲,不過此時的他看上去比之前可是蒼老憔悴了許多,面容消瘦,穿着一件帶着布丁的粗布短褂,幾乎和街上撿煤渣的老漢沒有什麼區別。

  自從去年上海站奉命破壞日本人的毒氣工廠,尚振雲謩澰O計了許久,費盡了心思,才摸進了下關的青水研究所,也就是日軍的毒氣工廠,最後雖然炸燬了一部分設施,可是自身損失慘重,參與行動的隊員幾乎全部折損,僥倖脫逃的沒有幾個。

  之後就是日軍緊隨其後的大肆搜捕,即便他們藏身在西部山區,但依然無法躲過這次危機,最後又付出了巨大代價,尚振雲等人才逃了出來,可是南京站已經摺損殆盡。

  從那以後,儘管總部又給南京站補充了一些人員,可是南京站元氣大傷,再加上日本人對南京地區的控制越來越嚴密,南京站再也無法進行大的行動,這一年來都是躲在郊區活動。

  這一次他們冒險進入南京市區,是接到總部的指令,一支高規格的日本使節團進入中國境內,自上海登陸趕往南京,使節團的主要成員都是日本政壇上位高權重的顯赫人物,機會難得,總部命令他們要伺機刺殺日本使節團的幾名主要成員,搞出一個大動靜來。

  好半天,尚振雲這纔打破了沉默,說道:“剛接到通報,鎮江那邊失了手,好在撤離的及時,幾個兄弟逃了回來,而日本使節團已經安全抵達了南京,所以接下來,就要看我們的了!”

  使節團半路遇阻的意外,當然就是尚振雲安排的,鎮江距離南京並不遠,他苦心設計,算準了時間,派一支小分隊趕到鎮江破壞了鐵路,可是因爲鐵路沿線防備甚嚴,撤離的時候險些出了差錯,幾名隊員甚至沒有來得及回到南京,就直接逃過長江,躲入江北地區藏身。

  等到消息傳回尚振雲這裏,使節團也已經安全抵達南京,火車站上那麼大的動靜,自然也看在尚振雲的眼中。

  對面之人正是南京站情報處長金國源,他想了想,終於開口說道:“站長,那就下決心吧,這次的機會太難得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尚振雲猛然抬頭看向金國源,眼光一凝,緩聲說道:“當初南京站全軍覆沒,就剩下這幾個情報員了,尤其是這個‘獵人’,潛伏的時間最久,是我們最重要的暗子,顧妪埥唤o我的時候,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謹慎使用,這次如果動用了他,他的身份一定會暴露,這個決心可不好下啊!”

  原來尚振雲手中還是有幾張底牌的,那就是軍統一直潛伏在南京的情報網絡,上一次南京站被二十一號破獲,就是因爲情報網的一枚暗子捨命掩護,站長顧妪埐诺靡詢e倖脫身,後來這支力量交到了尚振雲手裏,其中一個代號爲“獵人”,更是最爲重要的情報員。

  金國源勸道:“站長,自從破壞青水研究所的行動失敗後,我們已經在郊區蟄伏了這麼長時間,毫無建樹,局座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這一次我們還無表現,只怕後果……”

  剩下的話不言而明,軍統的家規森嚴,兩個人都是深知的,尚振雲不禁露出一絲苦笑,自他接手南京站之後,因爲環境複雜惡劣,幾次行動都是損兵折將,眼看着一步一步落到現在的境地,不用說,自己在局總部,在局座的眼裏,早就和蠢才庸才的名字掛上了鉤,如果再不拿出點成績來,以後只怕難有善終了!

  想到這裏,他一咬牙,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住餓狼,也該到了動用‘獵人’的時候了。”

  說到這裏,他對金國源吩咐道:“你手裏不是還有些氰化鉀嗎?給我拿過來!”

  金國源一聽,忍不住詫異問道:“都拿過來,那劑量可不少,足夠毒死一羣人了!”

  “都拿過來,這次是一錘子買賣,不用就可惜了!”

  金國源聞言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不多時,又轉了回來,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尚振雲。

  “這還是當初從總部帶來的,就這些了,都給你!”

  尚振雲接過小瓶子,拿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只見瓶子外面有“USA”的字樣,點頭說道:“還是美國貨,這些足夠了,多了也不頂用,好,我出去一趟。”

  說完,將小瓶子仔細揣好,起身出了房屋。

  外面夜色漆黑,尚振雲輕車熟路的行走在暗處,他行事謹慎,即便是在黑夜,行走之時,不時的觀察周圍的動靜,現在南京的鬥爭環境惡劣之極,他不得不多加小心。

  走了好一段時間,穿過幾個街區,他轉過頭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蹤,這纔來到了一處房屋門口,節奏一急一緩的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打開,一箇中年男子露出了頭,看見是尚振雲,趕緊側過身子,將尚振雲讓了進去。

  緊接着探出身子,四周看了看,這才轉身進了屋,回手將房門關緊鎖死,一臉的緊張之色,對尚振雲低聲問道:“怎麼直接找過來了,出了什麼事?”

  尚振雲沒有回答,腳步放輕來到客廳,側身向臥室看去。

  中年男子見狀,低聲說道:“孩子睡了,我太太還醒着!”

  “那去書房談!”尚振雲點頭說道。

  男子點頭答應,來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對裏面低聲安慰了妻子一句,便隨着尚振雲進入書房,隨手把房門關緊。

  尚振雲徑直來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來,看着中年男子,等着他坐穩,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說道:“有非常重要的任務,必須要喚醒你。”

  中年男子怔了怔,他和尚振雲只見過兩次面,那還是尚振雲剛剛就任南京站站長,接手自己的領導工作的時候,不過當初接頭的方式絕不是這樣直接,都是提前發出聯絡信號,然後在事先約定的地點見面。

  可是現在尚振雲違反了情報紀律,深夜直接上門和他見面,這已經是極不正常的舉動,他已經猜想到,一定發生了非常緊急的事情,現在聽到尚振雲這麼說,也沒有表現的意外,點了點頭,鎮定的說道:“明白了,你佈置任務吧!”

  這名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南京站的資深情報員“獵人”,也是尚振雲單線領導的情報員,他的掩飾身份,就是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館的文員詹元良,在南京站,只有尚振雲知道他的掩飾身份。

  “你應該知道,日本使節團來到南京的事情吧?”尚振雲問道。

  原來是這件事情,詹元良心中一動,點頭回答道:“知道,今天晚上剛剛從上海趕來的,兩個小時前,我還在領事館看到了他們,是以外務省次長清水英壽爲首的使節團,幾位主要成員,都是貴族院的議員,還有一位就是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都是身份顯赫的日本高層人員,南京所有的頭面人物都去迎接,搞得動靜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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