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519章

作者:寻青藤

  司光遠恨不得馬上把交接工作做完,對於藤原智仁,他還是有些瞭解的,在信譽方面從來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他收了好處,事情就不會再有反覆。

  寧志恆點了點頭,爲了給司光遠一個定心丸,他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主任辦公室裏,李志羣正在向吳世財交代下一步的行動:“現在中央銀行已經關門歇業,可是其它三大銀行在法租界的辦事處還在營業,我們接下來就要針對這幾個辦事處,一個一個的清除,先從農民銀行開始,這一次搞個大的,我要讓這些人看一看,就算是躲到法租界,我一樣有辦法讓他們關門。”

  李志羣此時勝券在握,信心滿滿,三個月的激烈交鋒,他憑藉主場優勢,終於有了結果,現在他更是得勢不讓人,接下來就要擴大戰果,徹底打擊四大銀行,讓全上海的銀行和錢業公司都看一看,和自己做對的下場。

  就在他躊躇滿志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李志羣隨手拿起,就聽到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李君,我是藤原智仁!”

  只一句話,讓李志羣手一抖,差一點拿不住話筒,但馬上反應過來,趕緊恭聲說道:“藤原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馬上到我這裏來一趟,我有事情交代你!”

  李志羣立時有些發懵,藤原智仁竟然讓自己去拜見,還說有事情交代?這是什麼情況?

  不過現在不是他深究的時候,他暗自吸了一口氣,鎮定了心神,口中回答道:“好的,卑職馬上就到!”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達成共識

  寧志恆放下了電話,轉頭對司光遠說道:“司君,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司光遠連連點頭,起身上前,向寧志恆頷首一禮,恭聲說道:“先生高風亮節,真是令人欽佩,也請您放心,我這就回去安排一切,絕不會讓您爲難。”

  之後又敘談許久,司光遠才起身告辭離去。

  李志羣在那邊也放下了電話,心中忐忑不定,暗自揣測,難道是讓駱興朝登門送禮的效果,要知道駱興朝回來的時候,對自己說,藤原會長對自己送去的禮物很是滿意,由此可見,這位權貴對自己的印象已經大爲改觀,那這一次叫自己過去,到底是因爲什麼呢?

  他思慮良久,心裏還是沒底,決定把駱興朝一起帶上,有什麼事情,也好商量着來,於是兩個人一路快行,很快來到了藤原會社。

  木村真輝將他們領進會社,之前李志羣兩次來,都是安排在會客廳,而這一次,是特意按照寧志恆的吩咐,把他們直接帶到會長辦公室。

  木村真輝敲門而入,將他們引進辦公室,二人趕緊躬身一禮,李志羣首先說道:“先生召喚,不知有什麼吩咐?”

  寧志恆微微一笑,沒有說話,而是示意兩個人落座,這時有侍從奉上熱茶,躬身退了出去。

  這一次,李志羣如釋重負,他明顯感覺到了對方表達出來的善意,心中不禁暗自高興,看來自己猜想的沒有錯,藤原會長對自己顯然親切了很多。

  此時寧志恆才和顏悅色,微笑着說道:“李君,駱君,請不必拘束,你們送來的禮物我很滿意,多謝了!”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卑職應當做的!”李志羣和駱興朝連聲答應。

  “好,你們事務繁忙,我就不多耽誤你們的時間了,這一次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們說一下,我聽說李君抓捕了中央銀行二百名銀行職員!”

  李志羣一愣,向駱興朝看了一眼,駱興朝顯然也是有些意外,和李志羣換了一下眼神。

  李志羣輕咳了一聲,小心回答道:“是,確有此事!這段時間重慶特工屢次對中儲銀行發起襲擊,我的手下也折損頗重,所以我乾脆把中央銀行的職員都抓了起來,以此爲人質,到現在,重慶特工們都不敢輕起戰端,效果非常好!”

  “你現在就把人放了!”寧志恆淡然說道。

  “啊?”

  “啊?”

  李志羣和駱興朝聞言都是一驚,不過駱興朝自然是早有心裏準備,此時不過是故作姿態。

  可是李志羣卻是真的措不及防,他想要反駁,卻終究是不敢,急忙給駱興朝使了個眼色。

  駱興朝會意,小心翼翼的問道:“先生,這些人都是用來挾制重慶特工的,如果放了他們,那些重慶特工一定會再次活躍,對我們繼續展開報復行動,這……”

  “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寧志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解決了?”李志羣更是摸不着頭腦。

  寧志恆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說道:“重慶政府已經表明了態度,願意承認中儲幣的推行,並同意率先接收和兌換中儲幣,只要這四大銀行不再作梗,其他的銀行就沒有什麼大問題,你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而且重慶特工也承諾,不再襲擊中儲銀行的設施和人員,大家各退一步,這件事就此作罷!”

  李志羣聞言頓時臉色一苦,他沒有想到,把自己叫來,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要知道他正雄心勃勃的想大幹一場,可不想止步於中儲幣的推行,他要藉此機會,更進一步,直接將四大銀行擠出上海,對國黨的金融體系實施沉重的打擊。

  可是不知重慶政府怎麼走通了藤原智仁的門路,竟然答應停火,這樣一來,自己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

  他到底還是不甘心,於是壯着膽子,開口解釋道:“先生,這一次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這才壓制國黨四大銀行,機會實在難得……”

  可是這個時候,寧志恆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目光變得銳利逼人,將手中的茶杯往桌案上一頓,冷聲說道:“我說過了,事情到此爲止!”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李志羣和駱興朝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發一言,藤原智仁的氣場太強,只一個壓迫的眼神就讓李志羣不敢心生違抗之心。

  好半天,寧志恆才繼續說道:“李君,南京政府交給你的任務,只是讓金融界接受中儲幣,現在目的已經達成,就不要再多此一舉了。

  這幾個月以來,你們殺來殺去,死傷無數,搞的金融界秩序大亂,市面蕭條,到處怨聲載道,對藤原會社也造成了很大損失,不過我顧全大局,都是任你們施爲,但是現在既然目的已經達成,對方同意了所有的條件,可你還要再打下去,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李志羣聞言,急忙恭聲說道:“都是卑職貪功愚鈍,一切自然聽從您的吩咐!”

  他此時此刻即便有千般的不願意,可是也不敢說個不字,他知道,在上海,如果敢違逆藤原智仁的意願,不要說是寸步難移,只怕下一秒憲兵部隊就會衝進七十六號,自己的性命也要立時不保,這種形勢下,容不得他有半點違逆之心。

  知道李志羣心中所想,寧志恆接着敲打道:“李君,你急於立功表現,鞏固地位,這我很理解,可是做事太激進了,之前你在外面散佈謠言,說是中儲幣發行要‘一兌五十’,結果搞的金融界人士紛紛抗拒中儲幣的推行,讓周福山無功而返丟盡了顏面,這件事情早就有人告到了我這裏,我是看在影佐將軍的面子上,才把事情壓了下來,所以說,不要說我不給你機會,我對你已經很是寬容了,一切都要適可而止,事態不宜再擴大了!”

  寧志恆的這番話,頓時讓李志羣后背一陣發涼,不禁滲出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他散佈謠言的事情,竟然會傳到藤原智仁的耳中。

  對了,是周福山,一定是他!

  之前自己安排手下程光廷散佈傳言,可是被周福山察覺,還好自己發現的及時,把程光廷送到了杭州躲避,現在看來,周福山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藤原智仁,不過好在藤原智仁沒有理睬,不然只憑借這一件事,若是追究下去,自己就要喫不了兜着走!

  他不敢再爭辯,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答應道:“多謝先生的大度寬宥,卑職感激不盡。”

  寧志恆看敲打的已經足夠,便語氣一緩,和聲說道:“現在香港的嶽生願意出面講和,我看是件好事情,李君,我知道你如今在南京政府裏的處境,爭功近利也是情非得已,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忠於帝國,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爲你爭取機會,在仕途上再進一步,這也算是我給你的一個承諾,你看怎麼樣?”

  李志羣一聽此言,頓時心花怒放,剛纔的驚恐之心,瞬間化爲驚喜,能夠得到藤原智仁的一個承諾,這猶如爲自己貼上了一道護身金符。

  如今他在南京依靠影佐裕樹,在上海又有了藤原智仁背書,以後的地位必然穩固,最起碼不用擔心這位權貴一味的偏向聞浩,威脅自己的地位。

  更何況從對方的話語之中,明顯有提攜之意,自己現在好歹也算是南京政府的部長級要員了,更進一步?那不是說,自己將會進入南京政府的中樞高層?

  李志羣越想越欣喜,心情霍然歡暢,這一上一下,猶如座過山車一般,他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挺身立正,高聲說道:“蒙先生的青睞,卑職感激不盡,以後唯先生之命是從!”

  寧志恆的這一放一收,立時將李志羣拿捏的服服帖帖。

  等李志羣回到七十六號,馬上下令釋放了所有銀行職員,並停止針對四大銀行的一切行動。

  上海租界一處茶館的雅室裏,萬木林正在和陳鴻池低聲交談着。

  萬木林舉杯相邀,鄭重的說道:“陳站長堅守敵後,戰鬥不屈,做出這番局面,萬某是欽佩之極,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陳鴻池舉杯相應,抿了一口茶水,這才苦笑道:“木林哥,慚愧啊,這一次苦戰三個月,不僅是損兵折將,到最後卻是勞而無功,這麼多的兄弟都白白犧牲了,現在還要請你們來收尾,唉……”

  陳鴻池的心情沮喪可想而知,損失如此慘重,任務還沒有完成,總部雖然也清楚他的難處,可是畢竟任務失敗,在電文中自然也是嚴加訓斥,這更讓陳鴻池意志很是消沉。

  萬木林也是嘆了口氣,將一旁的皮包放到桌案上,推到陳鴻池面前,說道:“陳站長不必自責,敵強我弱,哪能事事順心,這是嶽生哥讓我交給陳站長的,錢不多,只是一點心意,這一次處理首尾,還要請陳站長多多配合。”

  陳鴻池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他現在困難重重,缺人手,缺武器,更缺錢,得到這筆贊助,可是雪中送炭,欣喜非常!

  伸手接過皮包,也沒有打開,嘴裏連聲道謝:“多謝,多謝,陳某承情了,日後定有所報!”

  萬木林擺手笑道:“都是小事,不值掛齒,陳站長,我們現在說一下正事!”

  “好,我洗耳恭聽,一定配合!”陳鴻池正襟危坐。

  “現在我們已經迫使李志羣,釋放了所有人質,同時也承諾,不再對四大銀行進行襲擊!”

  “什麼?”陳鴻池不禁詫異不已,他緊盯着萬木林,“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的情況對己方極爲不利,李志羣一定會步步緊逼,想要他停手,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又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對方剛回到上海,就輕鬆做到了這一點,這讓陳鴻池萬萬沒有想到,難道嶽生的名頭就這麼好用嗎?

  萬木林擺手一笑,解釋道:“是嶽生哥花重金,走通了藤原智仁的關係,這才讓李志羣放了人。”

  “原來是他!”陳鴻池恍然,在上海,不論是軍方,政界,還是商界,都要遵從一個聲音,那就是日本頂級權貴藤原智仁,也只有他說出話來,李志羣纔會這麼痛快的放人。

  不過這個日本人生性高傲,難以接觸,嶽生能夠搭上這層關係,也算得上是神通廣大,手眼通天。

  “不過,作爲交換條件,四大銀行也必須承認中儲幣的推行,這方面自有總部協調,我們不用管,現在要說的是你這一方面,也就是說你們不能再針對中儲銀行進行襲擊,從現在開始,雙方不再相互襲擊報復。

  其次,我們爲了打通藤原智仁的關節,嶽生哥已經把他名下的產業,全部送給了藤原智仁,這些產業都在租界之內,藤原會社接收之後,你們也不得對其名下的產業進行報復和襲擾。”

  說到這裏,他身子前傾,聲音放低說道:“藤原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之前我被李志羣抓捕,就是他從影佐機關把我救了出來,這個人要價雖然高,可是做事牢靠,言出必行,以後我們再有了麻煩,只要肯下本錢,也不失爲一條救命的渠道,不要把事情做絕。”

  陳鴻池苦笑一聲,說道:“木林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連李志羣都鬥不過,哪有能力去招惹藤原,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就算萬木林不說,陳鴻池也不會平白招惹這位上海的頭號人物,不然以藤原智仁的能量,足以讓自己在租界裏,都寸步難行,這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雙方達成共識,等到中央銀行的那些職員們回到租界,四大銀行知曉之後,立時讓所有人都是驚詫不已,只有高層幹部才知道其中的內情,一定是雙方達成了共識。

  第二天,藤原會社在租界裏接收了嶽生名下的許多產業,纔有風聲傳出,整件事情的脈絡顯現出來,原來是藤原智仁收了重金,纔出面擺平了此事。

  接下來的日子裏,李志羣和陳鴻池各自收斂人馬,恢復元氣,整個上海的治安一下子就好轉起來,這場風波總算過去,上海灘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第一千二百章 安排外勤

  上海被稱爲“歹土”的滬西地區,遍佈着各種各樣的灰色行業,煙館,妓院,賭場多如繁星,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人員複雜。

  晚上八點左右,在滬西規模最大的萬國賭場內,卸噘�徒們聚集在此,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到處都是嘈雜之聲。

  在東邊的一張賭檯旁邊,圍着許多賭客,姜偉成小心地搓開手中的撲克牌,頓時臉色一變。

  “晦氣!”

  忍不住嘴裏罵了一聲,隨即“啪”的一聲,將牌摔在了桌案上,轉身從人羣中擠了出來。

  離開賭桌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好像是準備換一張賭檯繼續賭博,眼中目光狀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右前方,一個坐在酒吧檯座位的壯漢就進入了視線之內。

  這名壯漢看着姜偉成的目光看過來,趕緊目光放低,埋頭看着手中的報紙,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姜偉成眼神一凝,心中暗自警惕,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轉過廳堂,來到衛生間的門口,推門而入。

  進入衛生間之後,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內部環境,可是這處衛生間空間密閉,根本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出入口,他不禁有些失望。

  姜偉成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第二行動大隊的行動隊長,他原來是軍統局總部行動一處的行動人員,後來軍統局組建救國軍,他奉命補充到一線,調往蘇南地區,加入了救國軍,可是因爲王漢民被捕投敵,把整支部隊都出賣給了日本人,荊澤一戰,姜偉成等人兵敗被俘,他們這些骨幹軍官就隨着魏明朗投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成了南京政府的走狗漢奸。

  一番際遇曲折離奇,走到今天這一步,姜偉成自然是身不由己,他到底是正統的國黨情報官出身,對現在的漢奸身份根本就不認同,從心底裏是非常厭惡的,總是想找機會脫離苦海,重新回到國黨的隊伍裏,可是卻顧忌甚多,李志羣對他們這些人自然是有足夠的防範手段,不僅簽字效忠,而且還有照片登報報道等諸多手段,他雖然想要反正,卻也怕軍統家規森嚴,難以容他。

  如此心理掙扎,糾纏了許久,直到去年下半年,軍統上海站情報處長盧健找上門來,準備對他進行策反,於是姜偉成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重新加入了上海站,成爲一名潛伏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軍統內線。

  自從他反正之後,上海站對他的使用還算是謹慎,直接交給了行動隊長楊文博領導,因爲上海站在市區裏沒有采取大的行動,所以姜偉成一直處於蟄伏狀態。

  直到金融大戰開始後,楊文博準備進行一場大的報復行動,正好第二行動大隊負責保護中儲銀行的業務科長張永綱等職員,又苦於守衛嚴密,任務有困難,這才動用了姜偉成。

  於是姜偉成親自動手,利用其身份,進入大華醫院監控病房區域,趁其不備,襲殺了幾名守衛,放進了上海站的行動人員,之後楊文博也爲了掩飾姜偉成的存在,把所有的目標都滅了口。

  其實這件事情在行動上雖然有些許疑點,但因爲沒有活口,所以很難把事情聯想到姜偉成身上,這次行動之後,姜偉成並沒有太多的擔憂,一切都還算平穩。

  可是這幾天來,姜偉成很快感到了不對,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二號人物,一處處長駱興朝親自來第二行動大隊進行調查,不僅詳細詢問了事發當天,所有行動人員的具體行蹤,而且還隱隱把目光集中到了他們這些從救國軍投過來的軍官身上。

  儘管在事發的當天晚上,他已經做好了掩飾動作,僞造了在賭場賭博的假象,甚至還巧妙安排了兩名行動人員爲他做了證明,可是不知爲什麼,他總覺得那位駱處長看向他的目光中仍然充滿了懷疑。

  事實也證明他的直覺並沒有錯,接下來的幾天裏,在他的身邊就不斷有眼生的人出現,作爲一名接受過嚴格訓練的情報官,姜偉成很快就清楚了狀況,自己這是被人監視了。

  姜偉成心裏暗自焦急,他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對,但是他知道,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二號頭子駱興朝,出身就是原上海站的資深特工,經驗自然豐富,自己肯定是露出了破綻,這才讓人盯上了。

  現在他不知道對方到底對他調查到了什麼程度,爲什麼一直沒有對他實施抓捕?是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要放長線釣大魚?自己究竟是應該馬上撤離?還是要再看看情況?諸多問題紛踏而來,姜偉成一時猶豫不決。

  就在他在衛生間停留的時候,又有一個身穿短衫的男子走了進來,只見他一進衛生間,目光就飛快的搜索了一下,見到姜偉成,神情不禁一鬆,顯然是姜偉成在衛生間停留過久,讓外面的監視人員起了疑心,這是進來確認行蹤的。

  這名短衫男子裝模作樣的神態,讓姜偉成心裏不禁有些鄙視。

  七十六號裏面,除了一些骨幹是接受過訓練的前軍統和中統特工,大部分的行動人員都是青幫弟子,這些人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行動難免粗糙了一些。

  還好自己提前察覺了異常,不然毫無所覺,把他們引到自己的上線那裏,那可就太危險了。

  姜偉成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暫時以不變應萬變,再看一看情況,主要是他現在不清楚身邊的狀況,貿然行動,也沒有把握能夠安然脫身。

  考慮清楚之後,他就沒有再拖延,邁步出了衛生間,繼續在賭場裏逗留不去,一直到了深夜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回到了家中,就趕緊把房門關緊,然後幾步來到窗前,撥開窗簾向外探查,路燈之下,只見幾道身影閃過,就恍惚不見。

  第二天,姜偉成照常去行動大隊上班,出了家門,來到路口,目光四下看了看,就注意到對面一個賣煙的小販。

  這是今天剛剛出現的生面孔,姜偉成清楚的記得原來在這裏出售香菸的商販,現在那個商販竟然消失不見,一定是被七十六號的監視人員給趕走了,然後安排新人取而代之。

  他不動聲色,揮手招來一個黃包車,向行動二大隊趕去。

  就在這個時候,停在姜偉成家門口附近的一輛轎車裏,幾名男子正看着姜偉成離去的背影,低聲交談着。

  第一處情報科隊長榮文彥,將一份材料遞給了身旁的一名男子,開口介紹道:“封隊長,他就是姜偉成,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調查,已經可以確認,這個姜偉成就是軍統上海站安插在行動大隊的內鬼,也是大華醫院這件案子的主要目標,這是我們收集到的一些材料,請你過目!”

  身旁這名男子赫然正是封時年,他自從出賣了舊時的同事黃立輝,破壞了上海站的聯絡站,駱興朝爲了穩住他,就把他安排在了第一處的情報科任職,給了一個隊長的職務。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