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說曹操,曹操就到!”局座一笑說道,點頭示意劉祕書。
“衛良弼可是您這裏的常客,比我來的都勤,這次一定是又有重大情報了!”
局座哈哈一笑,對邊澤這個心腹,他一向沒有什麼遮掩,嘴裏有些無奈的說道:“我是既盼他來,又不想他來,他只要一來,必有一場風波,可是他不來,我又心裏沒底,生怕錯過什麼,哈哈!”
說笑之間,衛良弼進入辦公室,向局座挺身立正,又向邊澤示意,然後將手中的電文遞交到局座面前:“局座,這是昨天晚上,上海情報科發來的電文,內容不是特急,所以沒有深夜打擾您。”
局座嗯了一聲,抬手接過電文一看,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臉色變得嚴肅,果然是重大情報,電文裏彙報的,正是他一直最擔心的事情。
目前中國政府處境困難,步履維艱,爲了熬過這場長期的戰爭,整個國家都耗盡了資源,目前什麼東西都缺,尤其是軍火和軍事物資,全部都要依靠外界的援助。
可是自從國際局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日本人的藉機施壓,英國人的立場開始變得動搖,之前軍政府高層就已經有人在擔心緬甸方面出問題,一旦生變,那樣對中國目前的狀況,將是極爲致命的打擊。
而從寧志恆發來的情報來看,之前的擔心只怕已不可避免,而且這個時間很快就會到來,甚至最多也就是兩個月的時間,留給自己準備的時間並不多。
衛良弼一旁開口說道:“情報科那邊很重視這份情報,要求局座慎重考慮,及時準備應變,局座,現在仰光港的碼頭上,裝滿了我們的援助和貿易物資,堆積如山,我們必須加大現有的咻斄浚皶r將這些重要物資呋貋恚蝗唬坏┚挼檎P閉咻斁�,這麼多的貴重物資可就卟换貋砹耍瑩p失太大了!”
“你說的對!”
局座點了點頭,其實整個滇緬咻斁�的咦鳎娊y都是有參與的,爲此還特意成立了緬甸工作組,深入緬甸協助工作,他很清楚,以現在滇緬公路的咻敔顩r,如果不趕緊加大咻斄浚日娴那袛噙輸線,堆積的海量物資就有可能打了水漂。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綁架富商
寧志恆之前也是擔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麼多的物資積壓在仰光港口,如果沒有及時安排咻敚綍r候被打個措手不及,損失是無法估算的。
局座當然瞭解情況的嚴重性,當即對邊澤吩咐道:“我記得前幾天我們剛向緬甸政府申請了一千輛軍車牌照,現在情況有變,你馬上發急電給緬甸行動組,讓他們趕緊換成民用牌照,一旦緬甸政府真的動手,我們還可以試着矇混過關,做好後續的準備。”
“是!”邊澤點頭領命而去,局座接着站起身來,手中拿起電文,走向門口,“我馬上去統帥部彙報這一情況。”
衛良弼趕緊在一旁的衣架上,爲局座取下軍帽,雙手遞給局座穿,恭聲說道:“我還有些事情正要向您稟告。”
“那就路上說,跟我一起走!”局座揮了揮手,衛良弼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門。
與此同時,上海譚公館內,寧志恆正在院中舞動拳腳,一趟形意拳打下來,渾身筋骨舒展,神清氣爽。
在市區的時候,他的身邊都是日本保鏢,自然不能隨心所欲,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快的施展拳腳了。
這個時候,季宏義從大門外快步走了進來,遠遠的看着寧志恆,一時不敢打擾,靜靜地等在一旁,直到寧志恆收勢斂神,這才上前一步。
寧志恆卻是搶先出聲道:“怎麼,這兩天躲着不敢見我?”
季宏義臉色一窘,急忙搖頭,趕緊解釋道:“不是這樣,我行蹤不密,出現重大失誤,險些威脅組織的安全,願意接受一切處分,絕不敢有半點推卸之心。”
寧志恆哼了一聲,臉色還是陰沉,嚇得季宏義也不敢多言。
寧志恆接過左柔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一把臉和手,這才淡淡的說道:“這一次的情況,越澤都和你說清楚了?”
“清楚了,科長對我嚴厲訓斥,都是我處事不慎,疏於防範,給敵人以可趁之機,請處座責罰。”
寧志恆向來御下嚴厲,在部下面前積威已久,所以這一次季宏義知道自己出了大錯,險些暴露,這兩天一直不敢在寧志恆面前走動,今天是有重大情況,這纔不得不前來彙報。
寧志恆將手巾遞還給左柔,對季宏義淡然說道:“有功必賞,有錯必糾,你就是躲着我,這次的處分你也跑不了,我會給你記着的,說吧,你這幾天幹什麼去了?”
聽到寧志恆這麼說,季宏義不由得心神一鬆,他知道寧志恆的爲人秉性,只要不是當場發作,過後自己小心表現,不出差錯,事情自然會風平浪靜的過去。
寧志恆來到廊下,挪開紅木座椅上坐了下來,示意季宏義也坐在對面。
季宏義接着話茬,低聲彙報道:“正要向您彙報,就在前天,也就是我們對查玉堂動手的同一天,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魏鴻德被人綁架了,不過是在大白天,我這兩天正在調查這件事。”
寧志恆聞言皺了皺眉,有些拿不準的問道:“魏鴻德,那個地產大亨?”
季宏義急忙點頭答應道:“是,正是此人!”
寧志恆目光疑惑,問道:“他被人綁架了和你有牽連?用的着你出面?”
兩個人口中的魏鴻德,並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以說此人在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都有相當的影響力。
他是上海亨通地產公司董事長,據傳徐家彙一帶地區,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歸他旗下公司所有,藉着這幾年租界經濟大爆發,他手中的地皮價值翻了幾翻,賺得盆滿銤M,不僅如此,他還有十多家百貨公司,遍佈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還兼營古董業,身家極爲豐厚,而且此人手段高明,長袖善舞,和英國領事館領事交誼深厚,擔任了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華董。
憑藉這樣的財力和地位,魏鴻德在上海灘自然是兴苤念^面人物,喫得開兜得轉,尤其是富得冒油,這樣一個重量級人物,竟在大白天被人綁架了,而且巧不巧,竟然是在寧志恆對查玉堂下手的同一天。
經過季宏義進一步敘述,寧志恆在大致瞭解了其中的過程。
原來就在前天中午,魏鴻德攜妻子去赴宴歸來,就在愛多亞路的路口處,被一夥凶神惡煞的綁匪持槍攔截,綁匪將司機和保鏢,還有魏鴻德的妻子都趕下車,然後押着魏鴻德劫車而去。
整個行動做的乾脆利索,魏家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魏鴻德就被人給輕鬆劫走,綁匪最後撂了一句話:“回去等候電話通知,準備贖金,如果敢報官,就馬上撕票!”
上海灘的富翁大亨卸啵蝗私壠崩账饕巡皇鞘颤N新鮮事,就是魏鴻德本人早年也被人綁架過,後來也是交了贖金才得以脫身。
所以事情發生以後,魏夫人並沒有去報警,因爲她知道,巡捕房這些人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而且一旦動靜大了,惹得對方撕票,那可就全完了,再說魏家有的是錢,所以只要用錢能擺平的,那都不是問題。
魏家人一直不敢聲張,等魏夫人回到家之後,果然接到了綁匪的電話,對方獅子大張口,一開口就是三十萬美元,還特意點明只要美元,不要其他貨幣。
三十萬美元,即便是魏鴻德一方鉅富,身家豐厚,這也是一筆驚人的鉅款,足以讓魏家傷筋動骨了。
而且問題來了,魏家人願意掏這三十萬美元,可是現在上海的金融市場動盪,各大銀行都是外匯緊張,想要在短時間內,一次性兌換和籌集這麼多的美元,難度非常大。
魏家人花了不少力氣,籌集到了十多萬美元,其他部分都只能用日元或者法幣交付,可是對方堅決不同意,還揚言再要糾纏不清,藉故推脫,就剁下魏鴻德的手掌送回來。
這一下子可爲難住了魏家人,他們不敢四處張揚籌款,最後不得已,魏夫人親自上門,找到了江北幫大頭目顧軒。
原來魏鴻德和顧軒有些交情,多年前魏鴻德被人綁架的時候,魏家人交了贖金,卻遲遲不見綁匪放人,他們生怕對方會撕票,趕緊求上門求顧軒出面,於是顧軒在江湖上四處喊話,宣稱對方如果不放人,蘇北幫一定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那個時候,青幫在上海的勢力無人能比,蘇北幫也正是風光之時,顧軒身爲老輩分的大頭目,說出去的話自然分量十足。
結果第二天,魏鴻德就被完整的放了回來,可見這些綁匪也是怕青幫追究,最後不敢傷了魏鴻德,放人了事。
這一次,魏夫人無法解決這棘手的問題,再次尋上門來,請顧軒出面,看能不能和綁匪說上話,通融通融,用其他貨幣代替美元結算贖金,並保證對方不食言,能夠早一點把魏鴻德放出來。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蘇北幫早就威風不在了,丟失了蘇州河以北的地盤,旗下幫械茏右采⑷チ嗽S多,剩下的都跟着顧軒守在法租界麥蘭區勉強維持。
而根據這一次魏鴻德被劫細節來看,顧軒很快就判斷出,劫持魏鴻德不是一般人,在上海擁有這麼武器,敢這麼明目張膽綁架魏鴻德的多半就是青幫弟子,別的勢力,哪怕是過江龍也不會找到魏鴻德這樣的人物身上,可是以蘇北幫現在的局面,有實力的堂口只怕根本不買賬,所以看到魏夫人上門,着實讓顧軒爲了難。
一番敘述之後,魏夫人也知道了蘇北幫的處境,不過顧軒到底是講究情義的漢子,既然知道了魏鴻德有難,就不能對此事袖手旁觀,他最後答應爲魏夫人兌換剩下的美元,然後暗中查找綁匪的下落,確保魏鴻德安全回家。
接下來這件事情就很快落在了季宏義的身上,原因無他,是因爲這個時候,蘇北幫唯一能夠撐得起門面的,解決這件事情的,也就剩下季宏義這個小老大了。
這些年來,蘇北幫雖然日漸衰落,可是顧軒的弟子季宏義卻是異軍突起,讓所有人都爲之驚訝不已。
自從季宏義回到上海潛伏以來,身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潛伏之初,爲了解決資金和潛伏身份,情報科借用龐大的財力和背景,興辦了很多實業公司和各類企業,之後由於租界經濟飛速發展,這幾年來實力更是迅速膨脹。
除了行動組隊員,以及掩飾身份特殊的成員,其他情報組成員,幾乎每一個都擁有自己的企業和公司,遍佈在租界社會各個行業,其中季宏義因爲就是本地青幫頭目出身,他的身份最安全,也最經得起查驗,所以掛在他名下的實體產業最多,陸陸續續建立的公司總共六家,涉足酒業和百貨,如今儼然也是商界裏,有頭面有實力的人物。
季宏義雖然不是顧軒的接堂弟子,可是有了錢,自然就擁有了相應的實力,慢慢地投靠在季宏義手下做事的幫性絹碓蕉啵缃褚讶怀蔂懱K北幫裏除了顧軒以外,最有話語權的人物。
所以,顧軒就順理成章的將此事交給了季宏義處理,讓他設法給魏夫人兌換足夠的美元,作爲贖金。
另一方面,顧軒也是知道季宏義手下有足夠的實力和關係,如果說他手下有誰能夠找到這些綁匪,那就非季宏義莫屬了。
不說這些明面上的實力,顧軒甚至還知道,季宏義的身份也絕不平常。
當初他安排這個弟子爲軍統做事,清除軍統叛徒俞立,結果鋤奸任務順利完成之後,乾脆也跟着那位行動組長寧志恆去了南京,加入了軍統,成爲了一名情報官。
後來淞滬會戰之後,這個弟子突然又出現在眼前,嘴裏說是隊伍打散了,怕戰場上槍炮無眼,不想再混跡軍伍,回來投奔師父,可是顧軒心裏非常清楚季宏義的爲人秉性,所以根本就不相信,但還是重新收留了季宏義。
而季宏義這幾年來的表現,他都是看在眼裏,心裏也猜到了,自己這個弟子只怕就是租界裏傳聞已久,讓漢奸聞聲色變的重慶分子,而顧軒本人就是一個愛國的民族主義者,對日本人和漢奸深惡痛絕,自己的弟子爲重慶政府做事,他也是極爲贊同的。
季宏義接到師父交代的這個任務,自然是無法推辭,於是他一邊着手進行調查,試圖找出綁匪的蹤跡,一邊積極籌集名下公司賬戶的美元,可是現在市面上流通的美元不多,這次需要的缺口數量又太大,他只好來到譚公館求助,他知道情報科的資金渠道通達,一直都有足夠的美元儲備,這些美元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且情報科的財務制度嚴格,每一個情報員名下的產業,都是情報科掛在情報員名下的,實際上都是情報科的產業,每一筆資金的調動都是有記錄的,最後交給左柔覈查,所以調用這麼多美元,還需要左柔點頭纔行,季宏義必須要事先請示。
寧志恆聽完季宏義的敘述,好半天沉吟不語,心中在飛快的盤算着,老實說,他確實是有些心動了,儘管情報科這些年來苦心經營,財力雄厚,可是三十萬美元的鉅款,還是讓寧志恆起了別的心思。
要知道他竭盡心力,幹冒風險經營走私物資,每年上供給兩位局座的份額,也就不過才三十萬美元,他交給藤原家的獻金也才五十萬美元,甚至在重慶收買谷川千惠美,從而破獲日本人在重慶潛伏的整個情報網絡,也才花了二十萬美元,三十萬美元,在這個時代都算得上是天文數字了。
而且寧志恆這幾年賺取的財富,大部分都投入到情報市場,還有補貼到前線的物資裏面去了,手裏的資金並不寬裕。
看着寧志恆好半天不說話,季宏義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處座,是不是屬下孟浪,不該接手此事,可是這是師父的交代,我……”
“不,你做的不錯,這件事還是有利可圖的,不過,我們不能白幫忙。”
“您的意思?”聞聽此言,季宏義就知道自己這位上司的打算了。
“綁匪好大的胃口!”寧志恆笑了笑,眼中略過一絲光芒,“人無橫財不富,三十萬美金吶!值得我們下一下功夫!”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資金緊張
寧志恆的話讓季宏義一下子愣住了,他猶豫了片刻,才輕聲問道:“您是要救人,還是隻要錢?”
寧志恆橫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放心,我還沒到見錢眼開的地步,前提是把人救出來,可是這些錢便宜了綁匪,倒不如便宜我們,三十萬美元,足夠買下我們兩支車隊了。”
季宏義心裏一鬆,錢財當然誰都愛,可他還是有底線的,受師命爲營救魏鴻德奔走,如果最後人沒有救出來,那這錢拿着也不踏實。
寧志恆也是如此,他雖然想要這筆錢,可那是準備從綁匪的手中奪過來,這些綁匪自然都不是良善之輩,殺了他們也是爲民除害,還能白白掙下三十萬美元,又何樂而不爲?
寧志恆接着問道:“你都調查到了什麼?”
季宏義這兩天也沒有閒着,發動手中的力量,暗中查找綁匪的蹤跡,以他的能力當然也是有所收穫。
“根據魏家人的描述,綁匪是開着兩輛轎車逼停了魏鴻德的座駕,然後下車用槍劫持了魏鴻德,一共有八個人,每個人都手持短槍,爲首的那個綁匪,是上海本地口音,我初步判斷,這些人應該是本地的青幫弟子。”
“嗯!”寧志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手法倒是行家做的。
轎車在上海雖然常見,但也是因爲上海經濟發達,富商巨賈卸啵砸话闳艘彩菦]有能力購買到的,外地來的江湖客作案,很難一下子搞到兩輛轎車,而且武器裝備齊全,又是上海口音,這樣的人多半都是本地的青幫弟子。
尤其是上海青幫一直以來都有綁架勒索富商的傳統,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甚至當年的青幫大頭目嶽生就是其中的後臺之一,後來嶽生開辦銀行,因爲資金不夠,乾脆親自上陣,用這一套手段對付上海灘上的名流達人,這些人無奈之下,只好紛紛注資銀行,並將自己的存款存放在嶽生的銀行裏,自那以後,嶽生正式踏入金融界,擺脫了以往青幫頭目的桎梏,借用資本的力量,實力迅速壯大,最後成爲上海的地下皇帝。
可以說,整個青幫的各個堂口都有涉足這個行業,就連蘇北幫的顧軒當年也是做過此類事情,只不過現在收手不做就是了。
“你認爲是哪裏的堂口?法租界?還是市區?”
“我覺得應該是市區那邊的人乾的!法租界這幾年來發展的很快,各個堂口裏的幫腥兆幽苓^得去,一直以來都還算安分,而且兩大租界關聯在一起,魏鴻德背後是英國領事撐腰,在租界裏沒有人敢得罪他,所以我覺得市區那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之後查訪了一些附近的市民,在案發之後,有人看見魏鴻德的轎車向蘇州橋方向行駛,後來我找到了當時在蘇州橋頭關卡上執勤的一名守衛,他也看到魏鴻德的轎車進入市區。”
寧志恆原本也是懷疑市區的青幫弟子,可是季宏義能夠這麼輕易找到綁匪的行蹤,還是讓他有些意外,忍不住出聲問道:“綁匪竟然沒有丟棄魏鴻德的轎車?他們就這麼明目張膽開着肉票的車過了蘇州橋?”
季宏義點頭說道:“開始我也是很懷疑,不過想一想也可以解釋的通,魏鴻德不是一般的富商,敢打他主意的人,絕不是尋常人,不是背景深厚,就是被錢給逼紅了眼,甚至二者皆有之。
而且魏鴻德的座駕可是出了名的豪華,是美國別克轎車的最新款,一色的純白,當時足足花了八千美元,請英國領事用外交渠道購買的,這在租界裏也是少見的豪車,那名關卡上的守衛能夠認出魏鴻德的車,就是因爲這一點,綁匪捨不得丟棄,也是可以理解的。”
八千美元!這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普通人幾輩子都無法積攢下來的財富。
寧志恆沉思了一會兒,緩緩的說道:“這些綁匪手法也太粗糙了,竟然敢這麼做,有可能是捨不得丟棄這輛價值貴重的豪華轎車,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們並沒有太顧忌魏鴻德的身份,做的有恃無恐。”
“您說的對,我也是這麼覺得,在市區裏,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膽子的人可不多,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應該是七十六號,他們背靠着日本人,根本不顧忌英美的勢力,尤其是英國人,現在被日本壓制的很厲害。
而且七十六號自從成立以來,爲了榨取錢財,不擇手段,敲詐勒索富豪商賈已成習慣,他們綁架魏鴻德,我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有道理!”寧志恆贊同季宏義判斷,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特務們在市區裏仗勢欺人爲非作歹,做起事情來肆無忌憚,根本沒有底線,除了日本人他們不敢惹,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裏。
“應該是吳世財的手筆,綁架勒索之類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做的,這個傢伙心狠手辣膽大包天,爲了錢什麼事情都敢幹,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打魏鴻德的主意,我會讓人調查一下他近期的活動情況,看一看魏鴻德是不是真的在他手裏?”
寧志恆決定讓木魚來做這件事情,木魚小組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內部發展的很好,在吳世財的身邊也有眼線,調查這些事情應該不是難事。
季宏義也是知道情報科在市區有自己的情報網絡,做這些事情當然比自己方便,開口說道:“那要儘快,原先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晚上交錢贖人,可是因爲魏家人一時湊不齊這麼多美元,綁匪給寬限了一天時間,約定好明天晚上十點,再晚就要對魏鴻德下手,真要送回一隻手掌來,我回去也沒法跟師父交代。”
寧志恆抬手看了看時間,點頭說道:“我來想辦法,你回去等我的消息,如果在明天晚上之前找到了魏洪德的下落,那我們就動手,救出魏鴻德,收了這筆錢,如果沒有找到,那就按綁匪的要求交錢贖人,先救出魏鴻德,保證他的人身安全,之後再慢慢查找,我就不信這些錢還能飛了!”
寧志恆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對於情報科的能力來說,奪下這筆鉅款並不是難事,他也不想爲此真傷了魏鴻德,畢竟魏鴻德不是什麼漢奸商人,以往無冤無仇,至怂腻X,再誤了他的性命就有些過了。
季宏義心中有了數,趕緊點頭領命。
寧志恆揮手示意,讓他去向左柔領取需要的美元,季宏義起身向寧志恆頓首行禮,趕往左柔的辦公室。
不多時,季宏義就提着一個皮箱離開了譚公館,左柔隨後也從大門走出,來到寧志恆的面前坐下,輕聲說道:“總共十五萬美元,幸好我一直常備着一些外幣,不然還真有些喫緊。”
寧志恆微微一笑,打趣的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筆錢花出去,很快就能收回來,再說,這點錢還能看在你左大管家的眼裏?”
左柔聞言也是展顏一笑,她主管情報科財務以來,手中管理的錢財難以計數,慢慢地眼界也隨之提升,這些錢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堆數字而已。
不過左柔還是提醒道:“這半年來,我們在物資的投入上越來越大,花出去的錢就像流水一樣,往年多少還有一些結餘,今年估計剩不下什麼了,你看,是不是控制一下?”
寧志恆知道左柔的意思,之前向他彙報的時候,就已經把情況講的很清楚。
上海走私渠道雖然利潤極爲豐厚,可是情報科需要花銷的地方也多,疏通和維持渠道的花費,收買日本高層的好處費,還有情報市場方面的巨大投入。
其中投入最大的還是物資方面,呋貒y區的物資,因爲有一半都是送往長沙前線的,這些物資基本上都是白送,有時候就算是拿回一些錢,也就是收個成本,這也是黃賢正和保定系高層之間商定好的條件,這些物資都要優先補充到了這些高層的軍隊中。
當然其中肯定有被這些高官貪墨的部分,不過雁過拔毛,秩∷嚼瑖h政府上下都是這樣的風氣,寧志恆也無力迴天,他只盼望着這些物資裏有一半,哪怕一小半能夠用到抗日前線,也不枉自己這一番心血。
這樣一來,掙得多也花的多,實際上左柔手中的資金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多,而且這半年來,寧志恆下令加大前線的物資補充,藥品,鋼鐵,汽車,汽油等各種緊缺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往長沙,好幾次都是乾脆連車帶貨一起留下,這是連本錢都賠進去了,所以這方面的缺口實在是太大,至於以情報科這樣豐厚的家底,都有些支撐不住了,所以左柔不得不提醒寧志恆早做安排。
寧志恆一聽,當即搖頭說道:“絕不可以,不僅不能減,物資的投入還要加大,有絕密消息表明,緬甸方面的咻斍篮芸炀蜁磺袛啵覀兩虾_@邊就是最後一條補給線了,這樣一來,我們必須要再加大咻斄浚椰F在還不只要咄L沙,張長官的第四戰區也要我們來負責,而且要求優先補充,我們的擔子又重了!”
聽到寧志恆的話,左柔頓時臉色一苦,這樣一來,接下來的資金情況會更加緊張,她忍不住再次說道:“我們現在情況你也清楚,今年的收入總算還有結餘,可要不是去年你從重慶帶回來的那一百萬,我們還真剩不下多少,如果還要再加大投入就要動用儲備金了,總要量力而行纔好。”
看着左柔一臉的擔憂,寧志恆輕嘆了一口氣,他當然清楚這些情況,如果不是因爲這樣,他又怎麼會去打這三十萬美元的主意,還不是因爲手中確實有些緊張了。
可是目前的局勢容不得他退縮,思慮片刻之後,他還是堅持說道:“我們沒有選擇,如今國際局勢惡化,美國人袖手旁觀,英國人自身難保,眼看緬甸咻斁�喫緊,我們必須要不計代價的支援前線,當初建立這條物資渠道的初衷,不就是爲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