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怎麼,你認識此人?”夏德言立時反應了過來,詫異的看着林瀚文。
林瀚文微微點了點頭,這位王興言還真是他的一位故人,不過這一切他不會和夏德言明說。
夏德言也知道不能多問,便換了一個話題,接着說道:“影子同意我們提出的聯絡方式,說他能搞到電臺,電信技術也沒有問題,只是通訊時間要推遲半個小時,定在凌晨零點三十分。”
“同意,看來和我們猜測的一樣,他手裏不缺電臺,也接受過電訊的培訓,這樣聯繫渠道就沒有問題了,我敢肯定,我們的工作有了影子的配合,一定會順利不少。”
夏德言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對影子的能力更是信心十足,當然,影子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與此同時,寧志恆也接到了易華安的報告。
“就在五天前,木魚通過聯絡員向左剛彙報了一份調查結果,他已經查明李志羣祕密關押的那個男子身份,這份調查結果已經由左剛彙報給了霍科長。”
易華安回到了上海之後,就重新收回了市區工作的領導權,在和左剛進行交接工作的過程中,左剛把這件事情也做了彙報。
易華安知道寧志恆一直在關注這件事,爲此要求木魚儘快查明此人身份和來歷,現在有了結果,就趕緊回來向寧志恆報告。
這頓時引起了寧志恆的注意,他詫異的問道:“有結果了?趕緊說一說具體情況。”
“此人真名叫做馮斯年,之前是上海黑市上的一名掮客……”
隨着易華安的彙報,寧志恆很快得到了調查的情況,到最後,當他聽到菲利普斯的名字時,馬上就明白過來,這件事情果然是衝着上海情報科來的。
寧志恆不禁暗自點頭,李志羣這個傢伙果然是精明過人,頗有手段,竟然能夠另闢蹊徑,從情報渠道入手,試圖找到上海情報科的蹤跡,要不是自己對他一直心存提防,木魚對這個馮斯年的調查也一直沒有中斷過,不然真的疏漏了此事,搞不好要喫一個大虧了!
不過現在慶幸的是,李志羣去往了南京,被那些公務瑣事絆住了腳,一直沒有回到上海,無法親自處理這件事,事情暫時還沒有惡化。
寧志恆開口說道:“看來情況有些嚴重了,明天我就回一趟譚公館,看霍越澤是怎麼處理的此事,必須要在李志羣回上海之前,解決這個重大隱患。”
易華安接着彙報道:“同時,木魚還彙報了一些情況,首先,上海站近期在租界裏動作不小,幾天前剛剛實施了一起刺殺事件,目標是一個漢奸商人。”
“這不奇怪,據我觀察,我們這位陳站長可是一位不甘平庸的行動派,他能夠隱忍這麼長時間,我已經很意外了,看來上一次黃立輝事情,讓他們收斂了不少!讓木魚儘量控制好尺度,不要和他們過多糾纏,不然最後自相殘殺,那可就是笑話了!”
寧志恆早就對木魚下過指令,對上海站的一系列行動,都要做好掩護的準備,暗中給予方便。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公共租界總華探長查玉堂向木魚表明,他和李志羣之間有聯繫,並追問李志羣近期的行蹤,木魚判斷,查玉堂暗中和李志羣有勾結,請情報科進行調查。”
“查玉堂?”
寧志恆聞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他在法租界裏多次大開殺戒,專門懲治投靠日本人和南京委政府的叛徒漢奸,此舉收效甚大,至今在法租界裏,上上下下各個階層還有報刊新聞的輿論導向,都還沒有倒向日本人和南京僞政府的跡象。
可是沒有想到一向被英美兩國領事館管理的,甚爲嚴格的公共租界,竟然會出了這樣一個漢奸貨色,還是總華探長。
“看來公共租界里人心可是不穩了,總華探長!他可是端着英國和美國人的飯碗,現在就想着改換門庭了,我們的手段還是軟了,以至於各樣小丑都跳了出來!”
寧志恆的話語裏滿含殺意,如果是一般人也還罷了,可是總華探長這個職位非同一般,他負責管理租界內的交通、社會治安維護、犯罪行爲調查乃至方方面面,總之一切和中國市民有關係的事務,他都負責。
而且和法租界不同,公共租界裏有足夠的英美駐軍力量,對轄區內的治安有着強大的威懾作用,所以青幫力量被壓制的厲害,反過來,帶有官方身份的巡捕房總華探長查玉堂,他的執行權力就比法租界的總華探長雷達明要重不少。
這樣一個人和李志羣勾結在一起,對藏身公共租界裏的抗日各方勢力都是巨大的威脅,尤其是上海情報科,機關和主要力量都藏在公共租界,這讓寧志恆頓時感到一股危機臨近,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審訊室裏,一箇中年男子被捆在粗大的木樁之上,渾身衣衫襤褸,被皮鞭抽打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抽打一下,就會發出淒厲的慘叫之聲,慘不忍睹。
吳世財一臉的鐵青,揮手示意審訊人員停止動作,自己兩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嘴裏惡狠狠的問道:“說,除了你,還有誰和盛志元有勾連?錢到底去哪裏了?”
這個男子早就被嚇得驚魂失措,要不是綁在木樁上,只怕癱軟成一團了,此時再經過這一番審訊手段,早就什麼都吐出來了,聽到吳世財的厲聲詢問,趕緊掙扎着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真不知道,盛志元只給了我這些錢,現在都在賬戶裏面了,你可以去公所查賬,至於他是不是藏了暗倉?又怎麼會告訴我?”
原來一切正如駱興朝所料,看着這半年來上海股市一路走高,上海的資金大量湧入股票證券市場,身邊的人紛紛投身其中,賺得盆豐銤M,見錢眼就紅的吳世財又如何忍耐得住?
可是吳世財只知道炒股賺錢,但是對具體的操作一竅不通,再加上他是七十六號大特務的身份,不敢冒然進入公共租界,就是偷偷摸摸進了二馬路的上海袠I公所兩次,也不敢逗留時間過長,匆匆忙忙回到了市區。
在這種情況下,他很快找到了滬西區商業聯合會主席盛志元,盛志元以前行商時被吳世財敲詐,損失了不少錢財,直到後來僞政府一建立,就投靠了過來,有了這層關係,吳世財纔沒有過於盤剝他。
不過只要是滬西的生意,七十六號都是要插一腳的,盛志元的公司也不例外,因爲盛志元懼怕吳世財,所以對他一直是刻意奉承,兩個人這才慢慢地熟絡起來。
吳世財知道盛志元有炒作股票的經驗,還從中賺到了很多錢,於是就讓盛志元爲自己操作股票。
吳世財手上管理的錢財雖多,可都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公款,自己不過是多拿點兒份額而已,所以一開始投入的並不多,可是隨着股票的上漲,很快就有了大筆的利潤回報,這一下吳世財真的興奮了起來!
天下竟然還有這麼好賺的錢?把錢扔進股市裏轉一圈,就好像能下崽一樣,成倍的利潤就賺了回來,之後吳世財就像正常賭徒那樣,逐步加大投入,最後乾脆把身家都投了進去,甚至還挪用了滬西賭毒產業的收益。
不過盛志元也不負所望,股票市場一路走高,賬戶上的金額天天增加,吳世財心裏樂開了花。
吳世財如意算盤打得很好,現在主任李志羣去南京,短時期內也回不了上海,自己不用時時交賬,這筆錢財乾脆就扣在手裏去發財,等李志羣回到上海,自己再取出本金填平賬目,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發了這一筆財。
本來一切都是按照吳世財的想法順利進行,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飛來橫禍,盛志元在公共租界,竟然被上海站特工刺殺了,這一突發情況,把一切都搞砸了,吳世財頓時失了分寸,這才趕緊下手試圖挽回自己的損失。
此時在上海股票市場炒作股票,大筆的證券交易,都需要僱傭股票經紀人。
這些經紀人都是具有一定資格的中間商人,向上海袠I公所繳納一定的保證金,代理客戶買賣股票證券,並從中取得相當的佣金。
當然,股票經紀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了的,不但要人頭熟,市場熟,掌握交易的高超技巧,還要有隨機應變的本領,善於用各種手段盡力拉攏客戶。
上海袠I公所是上海目前唯一一家股票交易所,規模宏大,這樣的經紀人多則幾百人,又因爲經紀人是個肥缺,所以上海袠I公所規定,不能無端增加經紀人,後來再有想加入的人就只能等原有的經紀人轉讓資格,付出大筆費用,可是經紀人獲利非常豐厚,有時候就喊出很高的價格也無人肯讓。
現在這位被吳世財嚴刑拷打的人,就是盛志元的股票經紀人計正眨瑩⒅驹八f,所有投資的錢財都放在了計正盏氖盅Y進行操作。
可是盛志元一死,這些錢就說不清楚了,吳世財雖然很快就找到計正沼懸@筆錢,可是這筆錢畢竟是躺在盛志元的賬戶上,吳世財無法證明這些錢的歸屬,計正兆匀痪芙^了吳世財想要拿回錢財的要求。
倒不是計正照嬗心懽迂潧]這些錢財,而是按照程序,只有盛志元的死訊確認,然後他的繼承人拿着相關文件,纔可以拿回賬戶上的錢。
可是吳世財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手,這些錢財可是他全部的身家,尤其是挪用了滬西賭毒生意的公款,如果拿不回來,不僅賠的血本無歸,更重要的是,李志羣絕不會饒了自己,青幫處理家俚氖侄问菢O爲血腥殘酷的,吳世財自己就曾經處置過不少這樣的幫校匀磺宄峁�
再說李志羣的爲人更是刻薄寡恩,敢貪他的錢,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可商量,吳世財深知情況危急,所以乾脆下了狠手,直接把計正諒淖饨缃o綁架到了市區,押入大牢嚴刑審訊。
一番拷打之後,計正詹坏貌淮饝瑺憛鞘镭斎』厥⒅驹~戶上的錢財,當然,這是在違規操作,一旦有人發現,或者盛志元的家人追究,計正站鸵媾R牢獄之災。
不過現在生死關頭,被槍頂住了腦袋,計正罩荒芟缺W⌒悦僬f,在上海灘誰不知道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赫赫兇名,這裏可是喫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可是事情到這裏並沒有完結,原來吳世財在盛志元的賬戶上只找到了一部分款項,這些錢甚至還不夠自己填平賬目的本金,也就是說還有大部分錢財不知去向,這讓吳世財幾乎急的發了瘋。
所以他對計正赵俅涡行瘫乒墒怯嬚在重刑之下,仍然沒有半點線索,這讓吳世財心急如焚。
這個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吳世財手下的一名骨幹,快步走上前來彙報道:“隊長,盛志元的家人已經控制起來了,幸好我們發現的早,不然這一家人就跑光了。”
“想跑?”
吳世財的眼睛瞪得通紅,這筆錢最後都要着落在盛志元身上,自己就是用盡所有手段,也要填平這個賬目,盛志元的家產自然要生喫活剝地吞下去,不然絕過不去這一關。
“走,我就不信撬不開這些人的嘴!”
吳世財一揮手,帶了幾名骨幹快步出了審訊室的門。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查出原由
辦公樓裏的處長辦公室,駱興朝就站在窗口,看着吳世財一行人急匆匆地離開了特工總部,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畢文祥,沉聲問道:“事情都搞清楚了?吳世財的到底損失有多大?”
畢文祥回答道:“這個月總務處的活動資金他都還沒有交,我估計損失一定不小,最起碼滬西這兩個月的收入賬目是填不上了,這可是一筆大數目,我看他是把所有的錢都投了進去。”
“好!”
駱興朝興奮的擊掌說道,一切都如他所願,吳世財果然在股市上栽了大跟頭,自己正好藉此對付這個傢伙,當然,自己是不能對吳世財如何,但李志羣卻是能夠要了他的命。
這一次吳世財雖然損失了大筆錢財,但是這個人撈錢的本事可不小,這個時候逼急了,更是毫無底線,只怕會不擇手段的到處收斂錢財,填平賬目,好向李志羣交差。
如果真的讓他緩過勁來,籌集足夠的資金,補上這個大窟窿,那自己可就是錯失良機了,絕不能給他這個時間,所謂趁他病,就要他命!
自己要儘快讓李志羣回到上海,但是以什麼做藉口呢?當然不能直接告狀,說吳世財貪墨,吳世財的事情,自己只能裝作不知道,不然以李志羣多疑的性格,還以爲自己存心監視吳世財,甚至進一步懷疑此事和自己有關,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只要李志羣回來,各部門交接彙報工作,吳世財必須要給李志羣交賬,交上這兩個月滬西生意的收入,這樣,吳世財貪墨的事情自然露餡,自己便可借李志羣之手收拾吳世財,就算是不能徹底解決此人,吳世財以後也難得李志羣的信任了。
當天晚上,斯皮特俱樂部,菲利普斯正在和霍越澤相對而坐,只不過,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之前的閒情逸致。
菲利普斯首先開口說道:“陳,你猜的沒有錯,經過這兩天的觀察,我的身邊確實有人在跟蹤,這些人做的很隱蔽,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確實很難發現他們。”
公共租界畢竟是英美的勢力範圍,菲利普斯身邊並不缺少行動人員,相反,他在這裏經營了多年,無論是各國領事館還是當地駐軍,都可以爲他提供足夠的幫助,所以得到霍越澤消息後,他很快就發現了身邊的異常情況,並祕密抓捕了其中一名跟蹤者,經過一番審問,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由。
霍越澤心裏也一直擔心着此事,畢竟馮斯年被捕時間不短了,期間李志羣有沒有採取行動?對上海情報科瞭解了多少?都是他最需要知道的,聞聲問道:“是李志羣的人?”
菲利普斯搖搖頭:“不是李志羣,很意外,竟然是查玉堂。”
“查玉堂?果然是他!”霍越澤忍不住喃喃說道。
他之前接到左剛彙報的時候,就已經得知公共租界總華探長查玉堂暗中和李志羣牽扯,當時自己就已經懷疑查玉堂有可能會對上海情報科不利,正準備着手對付此人,今天就得到了確認。
菲利普斯聽到霍越澤的話,很快明白過來,對方早就知道查玉堂的一些事情,也開口問道:“陳,怎麼你好像早就知道?”
既然菲利普斯已經知道,霍越澤也沒有再隱藏的意思,之前不和菲利普斯通告查玉堂的事情,自然是因爲保密的原因,他和菲利普斯雖然合作的不錯,可是這些情報販子之間也是彼此顧忌,難免算計,哪能知無不言,什麼都告訴對方?
聞言,他點頭說道:“我只是知道查玉堂近期和李志羣暗中聯繫,可是具體情況並不清楚,不過現在搞明白了,李志羣應該是通過查玉堂,對你進行調查跟蹤。”
“我這裏審問的情況也是一樣,這個人交代,監視我的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收集了一些情況,已經彙報給了查玉堂。”
霍越澤頓時心頭一緊,趕緊出聲問道:“是什麼情況?”
“在他們跟蹤的期間,我們曾經聚會過兩次,因爲都是在我們的管制區,所以他們沒有能夠全程跟蹤,不過還是拍到了一些東西,好像是與會人員的幾張照片,具體內容他們自己也不清楚,都上交給了查玉堂,我估計查玉堂知道一些,就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影響?”
情報市場的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一次聚會,用來互通有無和洽談交易,不過都是選擇很隱蔽安全的場所,比如私人別墅,或者高級俱樂部,甚至在各國領事館內,都是常人根本無法進入的地區。
霍越澤沉思了片刻,開口問道:“菲利,事情是由馮斯年而起,你說過要給我一個交代,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我正想和你商量,李志羣和查玉堂的目標肯定是你們,就看你打算以什麼方式解決,如果你們不願意出手,那就由我出面,以領事館的名義控制住查玉堂,然後找出那些不利於我們的材料或者是照片,不過……”
菲利普斯頓了頓,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攤手說道:“這樣可就是走官方程序,據我所知,查玉堂很得工部局的認同,英國領事館方面也有人想保他,所以我只能暫時關押他,甚至可以施加影響,撤掉他總華探長的位置,但真要是想除掉他,徹底解決後患,可就有些麻煩,除非你們願意做!”
菲利普斯說的沒有錯,查玉堂能夠坐在總華探長的位子上,在租界的高層自然也有支持者,其中不乏領事館的外交人員,菲利普斯只是領事館的外交官,不能這樣明火執仗毫無顧忌的要了查玉堂的命。
而且查玉堂只是派人監視菲利普斯,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再說,事情攤開了,菲利普斯情報販子的身份也就暴露無遺,包括上海情報科的存在,很多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處理,不然大家都沒有好處。
不過菲利普斯知道,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對面這個人最合適,這些重慶特工們做事可沒有那麼多顧忌,對於日本人和漢奸那可是沒有半點手軟,只要有機會一定出手製裁的。
霍越澤當然願意以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他不能保證查玉堂到底對上海情報科知道多少,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徹底清除此人和其他所有知情人。
況且一個租界裏的總華探長,又豈能放在霍越澤的眼中,真要是想清除此人,以上海情報科的行動力量,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裏,霍越澤點頭說道:“好吧,菲利,這件事情由我來處理,不過殺一個總華探長,這動靜可不小,你要負責租界方面的善後工作,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言爲定!”菲利普斯爽快地答應道,這樣他也省了很多功夫,“如果行動中需要我配合,我會提供方便,不過要儘快,今天我抓了他的人,這瞞不了多久,他會很快知道,有了防範就不好下手了。”
“放心,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霍越澤冷聲說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深夜劫持
第二天,寧志恆稍做安排,就再次進入租界,悄然回到了譚公館,並馬上通知幾名骨幹前來相見。
書房裏,寧志恆坐在座椅上,微微閉着雙眼,聽取咻斀M組長年哲的工作彙報。
“目前我們的車隊已經擴展到了四支,卡車數量也已經達到了三百多輛,咻斄看蟠蟮脑黾印�
年哲做事認真仔細,將咻斶^程中出現的一些問題都詳細的做了彙報,最後說道:“還有,這一次我們帶回來的商品中,豬鬃和桐油的數量是之前的兩倍,鎢礦也有不少,柳組長說,以後這些物資我們也可以插手其中,利潤會非常可觀。”
聽到這裏,寧志恆突然睜開了眼睛,沉聲問道:“這些可都是政府統籌統銷的物資,怎麼會讓我們插手?尤其是鎢礦,是國民政府特令禁止的軍需戰略物資,我不是告誡過柳瑞昌?自己偷偷搞一些就算了,明目張膽的伸手,他是怕樹敵不夠多嗎?”
柳瑞昌是物資組組長,也是黃賢正安排走私物資的接應和散貨銷售的主要經手人,目前物資組的規模越來越大,柳瑞昌的工作也很是出色,不僅散貨銷售做的乾淨利落,就是收貨的門路也是越來越廣。
之前每一次咻斳囮爩⒆咚轿镔Y卸下來,回程的時候就裝一些當地的土特產,其實也不是爲了賺錢,主要是爲了所謂的商隊名頭,用來掩人耳目。
後來,柳瑞昌發現這太浪費資源,所以每次都收集了很多國統區的特色物資,比如農副產品、生絲、棉花,綢緞等,讓車隊帶回上海,通過上海這個渠道咄M飧鲊N售,沒想到收益也是頗爲可觀。
後來柳瑞昌又通過關係搞到了一些軍需戰略物資,就比如說是豬鬃,桐油,鎢礦石之類,這些物資都是明令禁止的戰略物資,叩絿H市場上,盈利都在十倍甚至二十倍以上,尤其是鎢礦,是最爲搶手的貨物,獲利非常巨大。
柳瑞昌自然是看出了機會,儘可能地在國統區收集這些戰略物資,只不過這些戰略物資都是政府出面統籌統銷,這其中的利益鏈也是外人難以插手的!
爲此寧志恆對柳瑞昌早有指示,這種犯忌之事不能動作太大,喫相難看,難免樹敵太多,影響了正常的物資咻敚吘刮镔Y咻斁�建立的初衷是爲了支援抗日,因爲一些錢財而壞了大局,可就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了。
寧志恆雖然有足夠的背景和後臺,但是該有的謹慎和小心,他一點不缺,相反他比其他人考慮更多,錢可以少掙一些,可是有些人是絕對得罪不起的,絕不能太招搖。
年哲聽到寧志恆話裏的不悅之意,趕緊開口解釋道:“您早有交待,柳組長哪敢不聽,不過這次是張長官的意思,局座那邊親口答應的,所以兩廣的物資也可以由我們咻敵鍪郏@得的物資要優先咄鶅蓮V,支援第四戰區。”
聽到是黃賢正的意思,寧志恆心中這才一定,他知道黃賢正爲人謹言慎行,處事周密,如果真的有風險,他是不會插手其中的。
更何況這裏面有張長官的面子的,不說當年在淞滬會戰時對寧志恆有庇護提攜之恩,就是站在國家利益上,兩廣地區這半年來大戰數場,是中日交戰的主戰場之一,著名的崑崙關戰役就是這段時間發起的,給予了日軍極大的殺傷。
但是不可否認,國軍付出重大犧牲,戰略目的卻沒有達到,最終沒有奪回南寧重地,致使桂越交通線被切斷,這樣一來,兩廣的物資無法向外咻敚瑩p失極大。
而這幾年下來,保定系的高層中,有資格的大佬們都清楚,黃賢正手中有一條隱蔽的貿易通道,所以張長官想要補充物資,儘快恢復戰力,這才找上了黃賢正。
對此,寧志恆當然是願助一臂之力,聞言馬上點頭說道:“好,這件事情重要,就按照局座的意思辦理!”
接下來,寧志恆又分別聽取了左柔和霍越澤的彙報,如今在租界的幹部不多,除了易華安和左剛在市區,康學致和鄧志宏在南京,其他有資格向寧志恆彙報工作的,就只有左柔和霍越澤了。
左柔手中管理的電訊組和總務處,一切咿D正常,沒有什麼好說的,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聽取霍越澤的彙報。
霍越澤將近期的工作做了彙報,就着重提到了關於菲利普斯的事情,將自己和菲利普斯商議的情況做了詳細的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