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駱興朝疑惑的問道:“馮斯年?一個消失了兩年的黑市掮客,李志羣爲什麼會抓捕他?”
“根據我們的調查,馮斯年在失蹤之前,一直爲一個軍火商人工作,做一些跑腿牽線的事情,只是在兩年前突然就消失了,我準備順着這條線繼續調查。”
“軍火商人?是誰?”
“是個美國人,行裏的人都叫他菲利,我們繼續追查下去,才知道就是公共租界裏,美國領事館的武官菲利普斯,這個人專門走私高檔軍火,什麼樣的武器都能搞到,只是他很少露面,除非是黑市裏的老人,根本不知道這條關係,我判斷,馮斯年消失的這兩年裏,一定和他的這位老闆有關係,只要調查出馮斯年這兩年的去向,就可以知道李志羣爲什麼會抓捕此人,他們的意圖是什麼?”
駱興朝眼眉一挑,問道:“你想接着調查菲利普斯?那可是美國領事館的武官?我們的人不能深入租界,更不要說去調查美國外交官。”
崔元風點頭說道:“菲利普斯的情況特殊,他是美國外交官,我們很難接觸到,我現在打算派一些青幫裏的耳目進入租界,可是我估計效果不大,而且這樣做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
“好了,租界裏的事情不用我們去做。”駱興朝揮手打斷了崔元風的話語,“別忘了,我們不是單獨在戰鬥,情報科在租界裏有足夠的力量,由他們來調查,比我們更方便,也更安全,這件事我會向上峯彙報,你的調查到此爲止吧!”
租界地區一直以來都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特務的薄弱環節,各類抗日組織盤踞於此,甚至租界裏的青幫堂口也因爲各種原因,對日本人和僞政府並無好感,繼續調查下去的難度太大,駱興朝決定終止此次調查行動,到目前爲止,崔元風的動作已經不小了,再調查下去,就有些冒險了。
“你把馮斯年的照片給我拿過來,我一起上交給情報科,現階段我們不宜動作太大。”
“是!”崔元風領命退了出去。
兩個小時後,駱興朝來到了自己專用的聯絡點,將調查結果和照片交給了聯絡員。
他之前一直是在易華安的領導之下工作,聯絡員的情報也都是交給易華安,可是易華安和寧志恆一起去了南京,爲了方便聯繫,就暫時把聯絡渠道交給了還在市區潛伏的左剛,而左剛和駱興朝也有過幾次合作,他是清楚特工總部裏有一個內線存在的。
左剛接到情報後不敢耽擱,在第一時間進入了公共租界,向霍越澤進行彙報。
當霍越澤知道這些情況後,也是有些詫異,事情怎麼牽扯到了菲利普斯?
霍越澤當然清楚,菲利普斯絕不是僅僅是黑市裏的軍火商人那麼簡單,他有更加隱祕的身份,那就是上海情報網絡裏非常重要的成員之一,手中握有大量珍貴的情報資源,上海情報科每年和此人都要達成鉅額的交易,二者是非常可靠的商業夥伴關係,現在事情牽扯到了菲利普斯,霍越澤不得不提起警覺。
他仔細地看着手中的照片,喃喃自語道:“還別說,這個人還真有些眼熟!”
照片上的馮斯年一臉憔悴,形象甚是落魄,可是霍越澤隱約看出了一些熟悉的輪廓,不過對於情報網絡,最熟悉情況的還是季宏義,他隨即就把季宏義喊了過來。
等到季宏義匆匆忙忙趕了過來,瞭解了所有的情況,接過照片仔細辨認,最終點頭說道:“雖然形象上變了不少,不過我還能記得這個人,當初我們第一次從菲利普斯手裏購買梯恩梯炸藥的時候,就是這個人牽的線,只是後來我們的交易就用不上此人了,也就沒有再見過,沒想到現在落到七十六號的手裏了。”
“還真是他!”
霍越澤吐出了一口氣,臉色有些不善,他也只是兩年前見過馮斯年,當時爲了爆破福岡倉庫,就通過黑市掮客馮斯年找到了菲利普斯的身上,現在聽到季宏義的話,確認了這一點,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
他揹着手在屋子裏走了兩圈,總覺得不放心,李志羣抓捕馮斯年總要有個原由,事情做的這麼隱祕,花費這些周折,李志羣的目的何在?他的目光看向季宏義,開口問道:“你說,李志羣爲什麼要抓這樣一個人?”
季宏義知道霍越澤擔心什麼,安慰說道:“科長,您放心,這個馮斯年不過是個牽線的小人物,具體什麼也不知道,我們當初和他就接觸過有限的兩次,也並沒有表明身份,菲利普斯也不會沒有分寸,不會把我們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雖然知道季宏義說的應該沒錯,當初接觸馮斯年,只是爲了買軍火和炸藥,後來菲利普斯認出他們的身份,這才把他們介紹入情報市場,馮斯年不應該知道他們的身份。
可是霍越澤卻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搖頭說道:“小心總沒有壞處!處座現在不在上海,我們就少了一道護身符,一旦有所疏忽,就可能釀成大錯,我馬上約見菲利普斯,瞭解馮斯年的具體情況,我感覺李志羣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對這一次的情報,霍越澤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他做事一向謹慎,從來不冒然行險,這也是寧志恆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軍統行蹤
南京城中的鳳江飯店,這是南京最頂級的高檔大飯店,裝飾豪華,平日只有高官富商等上流人物纔會光顧的場所。
傍晚時分,頂層最大的一間包廂裏,一桌子上好酒菜擺上,寧志恆坐在主位上,今井優志和何思明坐在兩旁,聞浩敬陪末座。
今天是聞浩專門爲了答謝寧志恆,而擺設的酒宴,自從寧志恆向影佐裕樹開了口,影佐裕樹第二天就爲聞浩安排了下去,很快一紙任命書,聞浩就得到了這個監察院部長的職位。
聞浩自從抱上藤原智仁的大腿之後,只短短的時間裏就得償心願,自然是喜出望外,今天特意請今井優志和何思明作陪,鄭重邀請藤原先生赴宴,表示感激之情。
酒席宴間,聞浩頻頻敬酒感謝,寧志恆溫言勉勵,興致很高的今井優志,舉杯笑道:“聞君,有藤原先生的支持,以後你在南京政府大有作爲,好好幹,前途無量啊!哈哈!”
聞浩趕緊舉杯相應,對寧志恆和今井優志恭敬的舉杯示意,嘴裏說道:“都是先生和課長的栽培,還有竹下君的支持,卑職才能夠走到今日,銘感五內,感激不盡,以後定當爲先生,爲帝國,盡心竭力,效犬馬之勞!”
寧志恆微微一笑,點頭說道:“聞君,你說的很對,我們都是爲了帝國的事業,不分彼此,你是中國人裏難得的精英,只要肯努力,我是看在眼裏的,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我會爲你提供幫助的!”
聽到寧志恆的承諾,聞浩頓時欣喜若狂,自己得到藤原會長的認可,以藤原家的背景,以後在南京政府,地位可以說穩如泰山,再無顧慮之憂,不要說一個小小的監察院部長,就是躋身南京政府高層,碾壓老對手李志羣,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聞浩趕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附下半個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說道:“先生的關愛之情,聞浩真是無以爲報,定不負先生的期望!”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聞浩坐下來,一時間在坐諸人談笑風生,氣氛很是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思明放下酒杯,開口說道:“諸君,我來南京也有幾天了,上海那邊還有一些公務,所以打算明天就回上海,今天先向諸位告辭了。”
聞浩聽到這話,急忙開口說道:“竹下君,這麼快就走,實在太匆忙了,金陵六朝古都,可以去的地方很多,我還打算再陪您多遊玩幾處景點呢!”
他和何思明一直相處的極好,兩個人交情甚深,這些年來何思明也對他幫助甚多。
當初聞浩剛剛被俘,被秋田彰仁帶回特高課,身單影孤被日本特務欺凌,何思明就多方庇護,後來一起在偵緝處共事,又是何思明爲他擋了不少麻煩,這一次來到南京,又做中人爲他求得部長職位,所以聞浩對何思明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聽到何思明這麼快就走,確實是真心挽留。
今井優志聞言也趕緊出言說道:“竹下君,難得來一次南京,我這幾天事務繁忙,也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待你,正好現在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大家可以再多聚幾日。”
何思明搖了搖頭,他如今可不同當初,天天過着鹹魚般的悠閒日子,自從擔任佐川太郎的聯絡官後,每天都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工作確實繁忙,佐川太郎雖然讓他多逗留幾日,可是他也不能真的久留不去。
當下他微微頓首,推辭說道:“多謝諸君的好意,可是公務在身,確實不宜久留,真是抱歉了!”
寧志恆也不願意何思明在南京逗留太久,於是笑着說道:“那好吧,你儘早回去也好,不要耽誤公務,我和他們二人不同,反正我過些天也要回上海了,見你也容易。”
“藤原君也打算回上海?”今井優志詫異的問道,他以爲藤原智仁會長期逗留在南京,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
寧志恆此次來南京,主要就是佈置人員,初步建立情報力量,目前目的已經達成,自己的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上海。
他略做感慨的說道:“南京這裏我還是不太習慣,和上海相比,各方面都相差甚遠,說實話,讓我有些失望,尤其是治安方面……”
大家一聽就知道是指三月底的那次動亂事件,即便以藤原家嫡系的身份,仍然被捲入動亂之中,如果不是營救的及時,其後果不堪設想,想來,一定讓這位藤原會長怨念頗深。
“還有聞君的前任,那位方部長,不也是被軍統人員刺殺,今井君,聞君,你們在南京的工作還要加強啊,如今南京城可是中樞重地,治安問題不能大意。”
聽到寧志恆不輕不重的話語,今井優志和聞浩趕緊頓首答應,聞浩連忙說道:“請先生放心,南京城的治安絕無問題,軍統人員上一次只是鑽了我們的空子,不過我已經派人追蹤到了他們的下落,近期就可以將這股軍統力量一網打盡,只要打掉了軍統,其他勢力都會被震懾,治安上絕不再出大問題!”
聞浩的一番話頓時讓寧志恆心頭一驚,就是一旁的何思明也是嚇了一跳,南京的軍統人員又被聞浩發現了行蹤,這是怎麼回事?
今井優志顯然也很意外,他趕緊出聲問道:“怎麼,江北的調查有結果了?”
他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他兩個人多一些,上一次監察院部長方弘琪被軍統人員刺殺,聞浩就很快順着蹤跡追到了江北地區,這些天正在調查,現在看來事情有了很大進展。
聞浩此時巴不得在藤原會長面前多表現一下,聽到今井優志詢問,馬上回答道:“是的,之前我向您彙報過,目標很可能藏在江北的東安鎮和西務鎮,經過這些天的暗訪調查,已經初步把目標鎖定在了東安鎮。”
“東安鎮?情報準確嗎?”今井優志問道。
聞浩立時語氣鄭重的說道:“準確,我們的情報人員在東安鎮進行了暗訪,這些人其實並不難查,只需要暗中調查一下,近半年來東安鎮上有沒有出現成夥的陌生壯年男子,很容易就圈定了目標,現在已經發現了可疑人員,我準備這幾天就動手,找準時機封鎖東溝鎮,進行一次大搜捕,這一網下去一定會有大魚落網。”
“很好!”寧志恆帶着讚許的表情,“聞君,看來你們會有一次滿意的收穫,來,我們乾一杯,預祝你的成功!”
其他人急忙紛紛舉杯相合,放下酒杯後,今井優志忍不住問道:“東安鎮雖然地處南京郊區,可畢竟是在江北,前段時間,據說還有小股的新四軍游擊隊出沒,你們選擇在那裏動手,有把握嗎?”
“還是課長您考慮的周全,我正想向您請求,行動的時候能否得到憲兵司令部的支援,不多,只需要一箇中隊,再配合一些綏靖軍,一定可保行動無慮,再說東安鎮是一個大鎮,想要全面封鎖需要很多人手,我手下的行動人員有些不足……”
聞浩顯然早有設計,已經計算好了出動的軍力,可是沒有料到今井優志的臉色卻是有些遲疑。
原來前兩天因爲高杉仁希的事情,今井優志和幸田加南正有些齟齬,當時今井優志因爲手下人員出現死傷,情急之下對幸田加南言語之間就沒有太客氣,最後還鬧到了上原純平那裏,這事情纔剛過去兩天,現在讓他開口向幸田加南求助,這臉面上一時有些放不下。
聞浩不明其中原由,他在日本情報部門裏,全靠今井優志的大力支持,所以纔想通過今井優志開口,請憲兵司令部出動憲兵部隊,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可是今井優志的表情顯然有些爲難。
今井優志思慮了片刻,他原本想借用下關的駐軍,可是他作爲特高課課長,調派駐軍部隊手續繁瑣,一般來說,駐軍部隊沒有作戰任務是不會出動的,而抓捕間諜特工,維持治安環境是憲兵司令部的工作,駐軍插手只怕是非更多。
於是他把目光放在寧志恆的身上,開口解釋道:“藤原君,按說聞君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我前兩天和幸田君發生一點誤會,我怕他心存芥蒂,您看,能不能請您給幸田君打個招呼,調派一箇中隊,配合聞君的行動?”
寧志恆聞言哈哈一笑,微笑着問道:“這件事情我聽說了,今井君,你多慮了,我聽幸田君說,傷了你幾名手下,他本人也頗感愧疚,並沒有計較的意思,大家都是爲了公務,不要傷了彼此的和氣。”
今井優志一聽,頓時想了起來,當初自己等人前去上原將軍府邸的時候,藤原先生也在,看來幸田加南在藤原會長面前說了什麼,他趕緊點頭說道:“請先生放心,這件事情其實是個誤會,上原將軍已經做了裁決,我這裏絕沒有責怪幸田君的意思,幸田君不計較我言語得罪,那當然是最好。”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示警重慶
“好,好,事情說開了,大家一團和氣最好。”
寧志恆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又狀似無意,甚是好奇的問道:“對了,那位日共嫌疑人現在怎麼樣了?”
寧志恆其實一直擔心高杉仁希的內部調查情況,尤其是對照片上最後一名男子的供述,不知道高杉仁希會如何應對,如果堅持不說,他的下場自然堪憂,如果說了,會不會對地下黨組織,造成新的危害?
現在高杉仁希一定已經被聯合通訊社所控制,什麼消息也傳遞不出來,寧志恆實在是不放心,今天干脆藉機向今井優志詢問,因爲審訊的結果,最後是要通告給特高課的。
今井優志雖然精明,但是他和幸田加南一樣,對藤原智仁這樣的高層,並沒有戒備之心,因爲這樣的權貴地位太高,對於他們來說,只要願意知道,就沒有什麼真正的祕密。
再說這件事情的調查已經告一段落,知情人不少,自己也沒有必要對藤原會長保密,他也不敢找別的藉口欺瞞,便直言回答道:“現在這位嫌疑人已經被聯合通訊社內部調查,交代出了一個同夥,不過身份還要有待確認。”
“同夥?也是在南京?抓捕了嗎?”
“沒有,這個人的下落暫時不明,據說多年前留學日本,可是現在到底在哪裏還說不準,這需要下一番功夫調查。”
聽到這裏,寧志恆佯裝失望的點了點頭,暗自放下心來,他知道今井優志不敢對他撒謊,看來目前情況還算不錯。
一旁的何思明和聞浩都對兩個人的談話,露出疑惑的表情,顯然並不知道具體內情,當然何思明自然是清楚的,不過是佯裝不知。
但聞浩卻是真不知道,他並沒有接觸到這件事情的調查,今井優志也不會向他透漏。
宴會至深夜結束,今井優志和聞浩先行告退,何思明跟着寧志恆一起回到了府邸之中,兩個人進入書房內繼續談話。
何思明首先開口說道:“按照剛纔聞浩所說,南京站的人員看來已經暴露了,這傢伙的鼻子好靈,竟然都能追到江北去,好在他今天急於表現,漏了口風,不然又是一場災禍,您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寧志恆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語氣頗爲不滿,“當然是上報總部,讓他們及時撤離就是了,不過這些人做事不周,行動上太粗糙,竟然被人一路追查到身邊尚不自知,我們能救了他們這一次,可是這樣下去,只怕早晚會出事,必須要對他們有所警示,唉,日本人在南京地區的控制會越來越嚴,他們的處境堪憂啊!”
對於軍統南京站,寧志恆並不抱太大的希望,按照這個局勢走下去,南京站的失敗在所難免,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一直認爲,軍統在敵後作戰,還是要以情報工作爲主,一味的使用暴力刺殺,雖然能夠起到震懾人心的作用,這已經失去了諜報戰鬥的初衷,而且不僅投入大,風險也更大,如果局座不改變這樣的方式方法,出問題是早晚的事情。
何思明又問道:“今井優志所說的是否就是關於調查高杉仁希的事情,既然交代出一個同夥,難道這個日共分子這麼快叛變了?不是聽說地下黨都是硬骨頭嗎?”
何思明知道寧志恆對此事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注,而何思明本人是臺灣長大,對紅黨和國黨之前的恩怨並不清楚,也更不在意,他認爲民族危亡時刻,兩黨既然聯合抗日,那自然也就是一家人,相互幫助也是應有之意。
寧志恆聞言,沉思了片刻,自從剛纔他聽到今井優志的話之後,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他還是認爲問題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首先高杉仁希在明知危險情況下,堅持不撤離,那說明他心裏有充足的心理準備,而且還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憑藉自己的特殊身份闖過這一關,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儘管特高課拿出來那張照片爲證,可最後的結果還是由通訊處內部調查,這樣做的意思,大家都是清楚,其實就等於是放過了高杉仁希一馬。
這樣一來,內部調查的審訊強度就不會太高,高杉仁希叛變的幾率很小,至於他所供述出來的那位同夥,處在他當時的處境,他也必須要交出這個人來,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照片的來由,不過真假可就不知道了,聽今井優志的語氣,只怕也是年深日久,這個人的去向也不好查明瞭。
他想通了這個關節,緩聲說道:“事情也許沒有那麼糟糕,我們靜觀其變吧。”
何思明想了想,最後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們有沒有通知地下黨的渠道?可以提醒他們一下。”
寧志恆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何思明的肩膀,笑道:“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安排好,好在你的消息及時,損失並不大。”
其言下之意,何思明頓時明白,也就不再多言。
當天深夜,寧志恆編輯電文,向重慶總部發送緊急電報,電文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局座的手裏。
“東安鎮?”
局座看到電文不覺眉頭皺起,他對於寧志恆的具體行蹤並不掌握,主要也是因爲他從來沒有要求過手下的情報員去關注這位藤原會長的行蹤,畢竟寧志恆的這個日本身份太重要了,關係太大,讓他不得不嚴守機密,小心處理,現在看來,這段時間,寧志恆又活動到了南京,還獲取了這份珍貴的情報,到底是軍統局最出色的情報高手,活動能力無人能及!
至於南京站之前被王漢民出賣,幾乎全軍覆沒,局座抽調精兵良將,纔剛剛組建完成,還沒有展開行動,行蹤就被二十一號的聞浩掌握了,這讓局座不免有些沮喪。
對於聞浩這個人,局座也是早就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原來黨務調查處的情報組長,極爲出色的偵破高手,心思縝密,精明能幹,後來被俘後投降了日本人,成爲了日本人的一隻利犬,現在主持南京反諜工作,接連清剿了中統和軍統的潛伏組織,手段可見一斑。
如今這麼快又把目標盯上了新組建的南京站,尚振雲藏在郊區都沒有躲過他的視線,這個聞浩也實在是難纏。
他拿起電話把邊澤喊了過來,直接開口問道:“南京站的機關地點是不是在南京江北的東安鎮?”
各地情報站的日常工作都由邊澤領導,他對南京站的情況比局座要清楚,聞言後點頭說道:“是的,這半年來,僞政府因爲遷都的事情,在南京城裏反覆掃蕩,尚振云爲了安全起見,就暫時過長江,進入江北地區潛伏,東安鎮是附近最大的集鎮,人口卸啵脖沆峨[藏,所以把機關設在了這裏,不過,他們對南京的工作並沒有放鬆,前些天還進入南京,刺殺了僞政府監察院的一名部長……”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監督他的工作。”局座擺手打斷了邊澤的話,南京站重建以來,確實沒有什麼建樹,邊澤這是怕局座怪罪,所以才爲尚振雲開脫。
“你發電給尚振雲,讓他馬上轉移,二十一號都已經摸到他身邊,尚不自知,真是笑話!”
局座的話讓邊澤一驚,他一眼掃過局座辦公桌上的那張電文,頓時心裏明白,忍不住輕聲問道:“剛纔衛良弼來過了?上海情報科的消息?”
局座對邊澤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點了點頭,抬手指着桌子上的電文,說道:“電文裏強調,南京站行事不周,被聞浩盯上了,你在發電文時,告誡尚振雲,聞浩此人極爲難纏,行動時要設計周密,萬不可有半點疏忽,不然只怕要重蹈覆轍,就說是我的意思。”
“是!”邊澤身形一正,高聲領命道,隨即語氣一緩,上前一步,“不過局座,南京的情況確實特殊,敵後鬥爭環境惡劣至極,尚振雲已經算是很小心了,機關都撤過了江北,還是漏了行跡,您看,現在是不是讓他們先撤回救國軍,暫時避一避風頭?”
“不行!”局座斷然否決了這個提議,坐在他這個位置,容不得半點心慈手軟,以他御下極嚴的作風,自然不可能讓南京站輕易撤離。
“正是因爲南京的地位日益重要,我們纔不能輕言放棄,一有困難就畏縮不前,那潛伏敵後的意義何在?不過……”
局座的語氣頓了頓,接着說道:“形勢既然嚴峻,我可以同意他們暫時停止刺殺行動,而且現在有一件事情正需要他們去做。”
說到這裏,局座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交給邊澤,讓他自行翻閱,嘴裏說道:“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情報,還是紅黨那邊傳遞過來的,日本人在南京的下關地區,建設新的毒氣生產基地,規模很大,一旦投入生產,可以製造大量的毒氣炸彈,這些炸彈上了戰場,可是極要命的東西。
你讓尚振雲集中所有力量調查此事,摸清楚情況,如果有機會伺機而動,進行破壞,人員和武器炸藥都可以從救國軍裏調配,全力支援,這可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務必完成!”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聞訊撤離
就在前段時間,從紅黨方面傳遞來重要情報,日本人開始在南京建設毒氣工廠,引起了國軍中高層的極大重視,之前的幾次戰役中,日本人違背日內瓦公約,公然使用這種毒氣彈,中國軍隊因爲裝備簡陋,並沒有防毒面具之類的防護設備,每一次都遭受了重大傷亡,中國軍人對此深惡痛絕。
日本華中軍使用的毒氣炮彈,一開始都是遠程從國內和中國東北邅淼模驙懜鞣N的原因,數量有限,可是現在直接在南京建設工廠,可以想見日後在正面戰場上,使用毒氣彈的使用頻率一定大爲增加,這對中國軍隊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所以局座一接到這個情報,馬上就提起了重視,準備破壞這個毒氣工廠的建設,阻止日本人的這項計劃,任務自然就交到了南京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