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429章

作者:寻青藤

  局座這一次是真心的想爲寧志恆敘功了,這一次的行動,在委座面前再次得到肯定,他實在是獲益良多,要知道坐在他這個位置,一身干係全寄託在領袖的信任上面,其他都是假的。

  所以寧志恆這兩個月忙得馬不停蹄,先是在重慶完成清剿工作,然後又趕回上海挽回危局,重創僞政府,每一件都是功績彪炳,可是最後僅僅得了一枚勳章了事,實在是說不過去,就連局座都不好意思搪塞了。

  可偏偏寧志恆的情況特殊之極,軍銜已經升至上校,又剛剛授完勳,上海的身份又必須高度保密,可以說真是功高難賞了。

  就是黃賢正也是有些發愁,不過他也想通了,除非上面有大的變動,否則寧志恆的軍銜和職務都走到了頭。

  他忍不住長嘆一聲,搖頭說道:“賀永年曾經對我說過,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把志恆送進了軍統局這個大門,以志恆的才能,在軍方必有一番作爲,前途不可限量!

  這些年來,按照他立下的功勞,放在軍中,不要說是一個少將,就是一箇中將也綽綽有餘了,不說別的,光是他源源不斷送到前線的物資,長沙之戰能獲得重大的勝利,他是功不可沒的,可是現在,他才二十四歲,就不得不止步於此,唉!真是太可惜了!”

  黃賢正此言發自肺腑,他實在是爲寧志恆感到惋惜不已,寧志恆這些年立下奇功無數,哪一件放在別人身上都足以誇耀一生,當做終身的資本,如此的功績,可卻因爲各種原因,難以酬功,偏偏他還如此年輕,以後的晉升就被限制於此,這對於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來說,實在是一件憾事。

  局座聞言也是同感,其實又何止於寧志恆,就是他自己,儘管已經是權高於此,可這些年來,一直止步於少將之位,自己心中又何嘗沒有再進一步的想法,他想了想,說道:“軍統局的性質如此,不過你說的對,軍情處升格軍統局,可是軍銜壓制不動,對手下人的士氣也是大有影響,我們以後還是要想想辦法。”

  黃賢正連連點頭,接着說道:“既然志恆難賞,對他的手下就要有所補償了,我看不如給霍越澤再晉一級,畢竟這一次他是擔了名聲的,不給也不合理。”

  這一次的上海行動,獲得如此重大的戰果,上上下下都是頗受鼓舞,可大家不知底細,把功勞都算在了霍越澤的頭上,如果不賞,外人也看不眼去,反而覺得不正常。

  局座當即點頭答應道:“沒有問題,還可以再給兩個中校的名額,人選由志恆敲定。”

  “好,好,就這麼定了!”黃賢正大喜,倒是難得看局座如此大方。

  局座笑着說道:“今天我們彙報的僞政府三方會談一事,委座和幾位長官都是高度關注的,日本人要在三個月內解決三方合流的問題,這個情報太重要了,日軍的華北軍和華中軍如果攜手,我們的壓力會倍增,這也代表着以後的軍事格局會有重大變化,志恆不簡單啊!日本大本營剛剛決定的事情,他就已經把情報傳回來了,委座命令,讓我們軍統局再接再勵,不惜代價,全力破壞此次三方會談,這次行動意義重大,還是要讓志恆儘快取得詳細情況,我好提前佈局準備,這一次務必完成此次任務。”

  黃賢正點頭說道:“我馬上給他發電,儘快查明會議的具體地點和時間。”

  “好,我就靜候佳音了!”局座哈哈一笑。

  上海法租界的羅公館內,青幫頭目羅子棟,正在自家的客廳裏不停地走來走去,心情焦慮難安。

  上海市區裏發生的一切,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對他無疑是一個極爲沉重的精神打擊。

  原以爲重慶分子在上海舉步維艱,力量薄弱,自己暗中投靠日本人和僞政府,佈置一條後路,也算是狡兔三窟,多方下注的穩妥之舉,可是現在看來,還是錯誤估計了形勢,如今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只半個月的時間,上海局勢就發生了驚天的逆轉,重慶分子捲土重來,不止沒有被打的銷聲匿跡,反而是大顯神通,將整個上海灘攪得天翻地覆,僞政府一方損失慘重,就連不可一世,驕橫跋扈的李志羣,也險些做了槍下之鬼,如今元氣大傷,還被僞政府的高層們排斥,連警政部副部長的位子都丟了。

  至於當初爲兩個人牽線搭橋的青幫大佬李雲卿,更是被捲入了這場紛爭之中,被重慶特工殺上門去取了性命,這讓羅子棟更是坐臥不寧。

  他現在只要一閉眼,就會翻來覆去,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師父陸天喬,還有李雲卿,深爲自己冒然投注的輕率舉動而懊悔,還是沒有把握住,過早的淌了這潭渾水,可是這潭子實在是渾水太深了,把他自己也陷進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嚴星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來到羅子棟身邊,開口問道:“棟哥,有事情找我?”

  羅子棟點了點頭,他從桌案上取過一張照片,對嚴星說道:“這是李志羣剛剛送來的照片,這個人名叫羅信陽,是原滬西警察局刑偵警長,可真實身份卻是隱藏的重慶分子,這一次市區的動亂,和他大有關係,現在此人消失無蹤,很有可能潛入了租界,你派人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蹤跡。”

  嚴星聞言一愣,他面露猶豫之色,但還是接過了照片,點頭答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離去,卻又被羅子棟喊了回去。

  羅子棟爲人精明,很快就察覺到了嚴星表現出來的一絲異常,他開口問道:“怎麼,有事情要說?”

  嚴星是他多年的心腹,一直對他忠心耿耿,對他交代的事情從來不說一個不字,都是不折不扣的執行,可是今天卻是有些遲疑不定的樣子。

  嚴星知道瞞不過羅子棟,乾脆點頭說道:“棟哥,七十六號那些人不可靠,他們讓咱們賣命,最後沒準還把咋咱們給賣了,還是留些餘地的好!”

  對於嚴星的話,羅子棟一下子就神色一緊,以他對嚴星的瞭解,他知道嚴星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些話的。

  “怎麼,有情況發生?”

  嚴星重重的點了點頭,他來到羅子棟身邊,低聲說道:“棟哥,就在這幾天,外面傳出不好的風聲,我們幫助七十六號追查重慶分子的消息泄露了,下面的兄弟們說,現在各大堂口都在傳這件事,說是重慶分子很快就要進入租界,找您的麻煩,這件事情可馬虎不得……”

  “什麼?”

  羅子棟嚇得差點跳起來,嚴星說的沒有錯,這一次可是大麻煩了。

  他投靠日本人和僞政府,是爲了之後能夠保命守財,日後能夠留下這片基業。

  但是這個前提,是暗中投靠,絕不能暴露於人前,否則重慶分子最後清算時,他可是難逃一劫的,所以一早就和李志羣約定,對協助追查重慶分子的事情要嚴加保密。

  羅子棟生性也是謹慎之極,自從王漢民被捕之後,他這些天來幾乎都是足不出戶,所有的幫務都是通過嚴星等幾個親信來處理,就是爲了以防萬一。

  可現在消息泄露,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人前,豈不是成了槍靶子?

  羅子棟滿臉的緊張,開口問道:“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口風不嚴,把事情泄露出去了?”

  嚴星趕緊解釋道:“絕不是我的人,參加行動的都是我們最可靠的弟兄,事後處理的也很乾淨,再說他們知道輕重,不敢到處亂說的,說出去他們自己也沒有好處。”

  說到這裏,他眼珠一轉,接着說道:“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和七十六號的人知道,應該是從他們口中泄露的,其實我懷疑,這根本就是他們故意這麼幹的!”

  此言一出,羅子棟悚然一驚,他猛然抬頭,緊緊盯着嚴星!

第九百九十五章 做傩奶�

  羅子棟看着嚴星,臉色一變,他也正是害怕這種情況發生,如果真的想要把自己推出去和重慶分子對陣,以李志羣此人秉性,做出這種事來還真並非不可能。

  嚴星接着說道:“棟哥,你這些天沒有出門,可不知道,這個消息在短短的幾天內,就傳的到處都是,傳播的消息很快,這一定是有人故意爲之,散播消息的人肯定不懷好意,如果真是七十六號的人乾的,那我們還傻乎乎的爲他們賣命幹什麼?如果真的再幫他們找到這個人,和重慶分子結的仇就更大了。”

  羅子棟聽完也是沉默了好半天,現在當然不能再出面找人了,之前這麼做,是因爲沒有人知道,做了也就做了,如今這身皮都被人扒了,暴露在腥说囊暰�之下,自己再明目張膽的這麼幹,這就是在作死了。

  而且羅子棟的心思縝密,考慮的遠遠比嚴星周到,他略微思索之後,感覺這裏面只怕還有更深的意思在裏面。

  既然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這些人除了有可能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人之外,更有可能的,就是重慶分子!

  因爲李志羣目前還要用他,就算是撕破臉,也還沒有到時候,可是這些重慶分子可沒有那麼客氣。

  原因很簡單,這些重慶分子當初在租界刺殺棉花商人付耀祖,就是先在租界內大造聲勢,揭發他的漢奸身份,甚至掀起了一場輿論戰,昭告於世人之後,再公然刺殺付耀祖,以告誡他人。

  最後師父陸天喬站出來爲付耀祖撐腰,暴露了漢奸的身份,很快就被這些人以絕對強勢的武力,當街擊殺,震懾的租界裏無人再敢出聲。

  如今重慶分子捲土重來,聲勢更甚從前,連整個上海灘被攪得天翻地覆,這些過江龍又豈會在乎他這個地頭蛇,只怕也會以這種方式,將自己的事情公之於校会嵩偻聪職⑹郑中袣㈦u儆猴之事。

  如果真是最後這一種情況,羅子棟知道,自己只怕真是時日無多了!

  羅子棟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害怕,只覺得精神恍惚,心中暗自驚恐不已!

  嚴星看到羅子棟的表情不定,趕緊問道:“棟哥,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羅子棟一伸手,嚴星一愣,頓時明白過來,將手中的照片遞迴給羅子棟。

  羅子棟將照片扔在桌子上,想了想,沉聲說道:“不管怎麼說,既然有人在傳風聲,重慶分子一定會把目光盯向我們,這段時間風聲太緊,我們要小心行事,爲安全起見,這段時間我閉門不出,加強警衛,外面的事情你和趙榮多費心吧。”

  趙榮也是羅子棟的另一名得力助手,是陸天喬的門生弟子之一,在堂口裏的地位僅次於嚴星。

  “好,外面的事情我們會做好,不過……”

  嚴星看着羅子棟猶豫一下,還是接着說道:“棟哥,這不是長久之計,你如果不露頭,我們是鎮不住場面的,你還是要想一個穩妥的辦法解決。”

  羅子棟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這種事情早解決早安心,我會想一想辦法的。”

  嚴星聞言,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快步出了門,羅子棟這才一下子癱坐在沙發,身子軟軟的,沒有半點力氣,心中忍不住暗自叫苦,這一次可是被李志羣害慘了!

  嚴星出了羅公館,上了轎車迅速離去,他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人看在眼裏。

  就在一處不起眼的監視點裏,上海情報科情報組長季宏義正在用望遠鏡仔細觀察着羅公館的動靜,不多時,將望遠鏡遞交給旁邊的一個隊員,讓他繼續監視。

  自己轉身對身後的行動組長鄧志宏說道:“看見了吧!我們之前調查都白費了,這個混蛋太謹慎了,跟他的師父完全不一樣,稍微感覺不對,就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窩在家裏連門都不出,我們的人靠不上去。”

  季宏義是這一次負責針對羅子棟的策劃者,他自從知道羅子棟投敵之後,就已經開始調查他,包括他的喜好,行蹤,親近之人等等一切資料,並隨時準備動手。

  可是因爲寧志恆的命令,不允許租界裏打草驚蛇,影響市區的一系列行動,所以對羅子棟的行動就暫緩了下來。

  可是羅子棟很快就改變了之前的行蹤規律,乾脆就守在羅公館裏面不出來,這一下讓季宏義爲難了,之前做好的準備工作白做了,只能守在監視點裏,盯緊了羅公館的動靜。

  行動組長鄧志宏是負責執行此次刺殺任務的人選,看到羅子棟如此謹慎,也是心中焦急,每天都過來看一眼情況,聽到季宏義這麼說,起身來到窗口看了看,開口說道道:“羅公館裏最少有四五十名保鏢和警衛,他們的武器裝備也不錯,守護的太嚴密了,我們如果強攻,打是能夠打下來,可是傷亡是免不了的,處座和科長是絕不可能同意這個方案的!”

  季宏義一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虧你想得出,我們情報科自潛伏上海以來,執行了多少次重大行動,至今未損一人,如果就爲了解決一個市井流氓,而出現了重大傷亡情況,你我的臉往哪裏擱?處座和科長可都是眼睛裏不揉沙子的人,會饒了你我?”

  季宏義這話說的硬氣,話語之間自然而然帶出來了上海情報科獨有的那一份自信和不屑!

  事實也確實如此,一直以來,上海情報科在寧志恆的帶領之下,執行行動都是勢如破竹,擋者披靡,在其周密的計劃之下,每每都是以多打少,以強凌弱,佔盡了優勢,所以在行動中幾乎沒有什麼損傷,最嚴重的一次,還是當初刺殺付耀祖之時,徐永昌突然出手將一名行動隊員打成重傷,不過最後還是恢復了過來,以至於到現在,都是未損一人,這在整個中國戰區的情報戰線,都是絕無僅有的奇蹟!

  這也間接的造成了情報科所有人員的心理優勢,他們不認爲一個小小的幫派頭目,還能翻出他們的手掌心。

  其實就連寧志恆自己也沒有過多的理睬羅子棟這個小人物,他只是命令霍越澤解決此人,就不再過問此事了。

  鄧志宏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對羅子棟這種縮在龜殼裏的應對方式頗感無奈,自己手下的行動隊員都是難得的精英,可不能就這麼折損在小河溝裏。

  他想了想,不禁有些無奈地問道:“那你有什麼好辦法?難道就這樣耗着,他耗得起,我們可耗不起,如今左剛和左強他們,在市區裏大顯身手,把整個上海都搞的地動山搖,殺的酣暢淋漓,好不痛快!可我對着一個羅子棟,卻是素手無策,遲遲拿不下來,老季,不要說是我,就是你的面子上也不好過吧?”

  這一次上海市區的大動亂,所有人都是看在眼裏,尤其是左強這個行動組,他本人親自出手,成功刺殺了青幫大頭目李雲卿,後來又截殺潘功亞,還在滬西動亂中率先發起襲擊,打的七十六號一方死傷慘重,最後從容而退,整個行動中,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每次想到這裏,鄧志宏都是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處座搞的陣勢這麼大,當初說什麼也要厚着臉皮從左強手中搶下這個任務,現在可是追悔莫及。

  季宏義當然也是知道鄧志宏的心情,他嘿嘿一笑,指着鄧志宏說道:“你這是犯了紅眼病了,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帶着情緒出任務,這可是大忌,再說你也不用激我,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總之強攻是不可行的,只能等他從這個烏龜殼裏自己走出來!”

  鄧志宏撇了撇嘴,訕訕地說道:“這都怪你,非要搞出點聲勢來,到處散播消息,他知道漢奸身份泄露,能不躲嗎?現在好了吧,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一句說的季宏義沒有了話,原來這些天在外面流傳的消息,正是季宏義特意散播出去的,用意和羅子棟自己猜想的一樣,就是要揭發出他的真面目,然後再下手取了他的性命,讓租界裏的其他人都看一看,投靠日本人和僞政府的下場。

  也是寧志恆對付租界裏漢奸的一向態度,那就是擺在明處,堂堂正正的震懾,不怕讓所有人都知道。

  季宏義雙手一攤,最後有些無奈的說道:“總不能不教而誅吧?再說這也是科長的意思,我不過是聽命行事,誰知道這個傢伙也太小心了,跟陸天喬完全是兩個極端,現在還真的弄巧成拙了!”

  說到這裏,看到鄧志宏還要糾纏,趕緊揮手說道:“好了,好了,說到底他還能翻出天去?如今在這上海灘上,有誰能逃出我們情報科的掌心?你就耐下性子,等我的消息,一有機會,我馬上通知你!”

  鄧志宏一聽,也是無可奈何,只好揮了揮手,轉身出了房門。

  季宏義也是苦笑着搖了搖頭,再次來到窗口,從隊員手裏取過望遠鏡,繼續監視羅公館的動靜。

第九百九十六章 再見孤峯

  兩天後,也就是星期五的上午九點,南屋書館的辦公室裏,寧志恆和何思明正相對而坐。

  這還是寧志恆回到上海之後,第一次與何思明取得聯繫,之前何志明跟隨佐川太郎一起,陪同王填海去了華北,一直負責王填海和華北方面的聯絡事宜。

  原本王填海去華北一行,本來應該用影佐機關的特務人員陪同保護,可是影佐機關隸屬於華中派遣軍,和華北方面軍的情報機關特高課頗有嫌隙,這樣一來他們在華北很受抵制,做起事來很不方便。

  因爲華北是日本在華特高課的總部所在,總課長土原敬二就一直駐守在華北,所以華北地區的情報工作基本都是由特高課來完成的。

  於是影佐裕樹特意找到上海特高課的課長佐川太郎,請他出面一起陪同王填海前往華北,並進行協調聯絡的工作,佐川太郎欣然同意,所以佐川太郎就帶着部分人員加入了王填海的訪問團隊,何思明作爲佐川太郎的聯絡官,當然一起隨行。

  華北之行進行到了尾聲,原本還應該有幾天行程安排,可王填海因爲動亂一事緊急趕回上海,隨行人員有很多沒有來得及跟隨,就耽誤了兩天,等何思明回到上海,這才知道寧志恆已經回滬,這就趕緊前來報到。

  何思明有些奇怪地問道:“您不是說,這一次重慶之行耗費時日不短嘛,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只是託你的福,我這次的工作非常的順利,提前完成了任務,又恰好出現了王漢民投敵的情況,局勢危急,這才趕了回來。”

  何思明一愣:“託我的福?”

  寧志恆哈哈一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將這一次的重慶之行,大概向何思明做了介紹。

  當何思明知道自己當初爲寧志恆提供的那幾個日本間諜,爲寧志恆的工作提供了極大的幫助,這裏面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的時候,也是非常的高興,笑着說道:“還是您有耐心,佈局這麼久才動手,總算是結局圓滿。”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這一次的上海動亂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影響可是太大了,華北特高課總部特意要求佐川太郎查詢真實原因,這是不是您的傑作?”

  寧志恆聞言不禁有些詫異,上海發生動亂和遠在華北的特高課總部有什麼聯繫?

  他隨即點頭說道:“確實是我安排的,最初的打算想給他們一個教訓,把水攪渾,只是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接下來寧志恆的事情的前因後果,具體情況都告訴給了何思明,然後問道:“這些事情跟華北特高課總部有什麼關係?土原敬二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

  何思明點頭說道:“這麼說,影佐機關的報告倒是沒有說謊。”

  接着他臉色一正,接着彙報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之前在華北陪同王填海的時候,接到大本營的通知,命令僞政府,南京維新政府還有華北臨時政府三方儘快合流,並要進行一次三方會談。

  王填海和華北方面溝通,想要在上海或者南京召開這次三方會談,可是華北方面軍堅決不同意,他們認爲會議的地點應該選在華北地區,雙方爲此爭執不下,都想掌握主動權。

  後來王填海緊急離開,這件事情就暫時擱置了,不過很快會談的工作就要開始,會議地點的選擇必須要儘快定下來,華北方面以上海的治安崩壞,僞政府的能力無法保證參與會議人員的安全爲由,再次提出把地點定在華北方面軍的勢力範圍。

  命令上海特高課查出原因,估計是要找出一個實證,爲爭取這個會議地點做些工作!”

  原來是這樣!寧志恆對當前的時局瞭解的非常透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干係。

  目前這三方漢奸政府,都各自心懷鬼胎,有自己的打算,王填海和梁安宏還算好些,畢竟都是華中派遣軍扶植起來的傀儡,雙方合流已成定局,且梁安宏願意低頭服從王填海的領導。

  但是華北臨時政府的首腦王叔魯可沒有打算屈尊王填海之下,他在華北方面軍的支持下,一直表現的比較強硬,這一次被迫聽從日本大本營方面的命令,強令雙方合併。

  可是這裏面可就涉及到了各個方面的利益,大家都想爭取主動,在會談中奪取更大的份額,這樣,誰來當這個東道主,無形中就代表着這一方就佔據着主導地位。

  所以華北方面軍就要尋找各種藉口和有力的證據,盡力來爭取這個會談的主辦權。

  這一次的動亂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於是華北方面軍命令特高課總課長土原敬二查明真實情況,最後這個任務,自然就交到了佐川太郎這裏。

  寧志恆一下子來了興趣,沉聲問道:“這麼說華北方面態度很堅決了?”

  何思明點頭說道:“確實如此,這一次的會談中,他們志在必得,不肯有半點妥協,我估計王填海最後還是會讓步。”

  “知道他們選擇的具體會議地點在哪裏嗎?”

  “我聽佐川太郎說,華北方面最初的選擇是在北平,但是後來又推翻了,他提到了青島,我想青島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爲我和佐川太郎最後兩天,專門飛去了一趟青島,拜見土原敬二!”

  “土原敬二在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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