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李志羣今天來的確是要和駱興朝把話說清楚,他知道駱興朝作爲晴慶正良的眼線,如果真要是對自己不利,在私下裏給自己打小報告,只怕日積月累,早晚要壞了自己的事,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個不好的徵兆,他到底不願意得罪駱興朝,所以還是決定主動登門。
只見李志羣輕嘆了口氣,語氣諔┑恼f道:“興朝,你我之間就不用這麼客套了,今天晴慶大佐也提到了,你多次在他面前爲我說話,真是多謝了,你也知道,現在我處境艱難,也就是你肯爲我說幾句話了!我心領了,你雖然比我年輕幾歲,可是資歷方面卻在我之上,以後還要請你多多幫襯啊!”
“您太客氣了……”
“不,不,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李志羣接着說道:“之前你提到的,想要調撥一些軍統局的投杖藛T,其實我的意思沒有問題的,只是想要過了這段時間,再調撥給你,你也知道,現在我們和軍統上海站打的正是激烈,我是想借用這些人找出潛伏的上海站特工,絕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可沒有想到讓你誤會了!
這樣,我明天就把這些人員全部調撥給你,不僅如此,我還可以承諾,之後俘虜的軍統局特工也都可以調到你的部門,畢竟你們第一處就是負責針對軍統的部門,你看怎麼樣?”
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現在機構龐大,共有六個大處,五個行動大隊,各自分工明確,其中第一處就是專門負責針對軍統局特工的,而駱興朝就是第一處的情報科長。
李志羣的話,頓時讓駱興朝眼睛一亮,這樣一來,以後所有軍統局投敵人員可就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了,有自己的約束,就可以極大的降低這些人的危害性,這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身子一挺,馬上說道:“主任,這可是太好了,我這裏的人手實在是太少,除了我的那些人,其他又都是一些沒有經驗的人員,這工作起來實在是困難,現在有您這句話,那我可就愧領了!哈哈!”
“你我之間何須客套,哈哈!”
一時間兩個人相談甚歡,駱興朝眼珠一轉,接着說道:“主任,現在丁墨可是上躥下跳,折騰的厲害啊,我今天在晴慶大佐面前狠狠地告了他一狀,晴慶大佐對他非常不滿,而且他竟然還想從社會部調一批人員進入特工總部,其心叵測!主任,你可不得不防啊!”
李志羣聞言也是恨恨地說道:“這個消息我也知道了,不過特工總部現在還在我的控制之下,他就是調進來,我不給他職位,也是枉然!”
李志羣一直牢牢地把握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實權,六個大處,五個行動大隊,他的人佔了一大半,還都是實權部門,丁墨手裏的力量有限,所以他並不擔心。
駱興朝卻是搖了搖頭,李志羣做事情是把好手,可是畢竟以前在基層待的時間太長,這些官場上的手段還是差一些。
“主任,您有些大意了,丁墨和周部長關係交好,周部長可是特務委員會委員,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只要他找個由頭,說是加強特工總部的力量,增加特工總部的編制和部門,您難道還能說不?到時候六個處變八個處,甚至十個處,這些人不就安置下來了?那個時候,您的日子可就難熬了,還是要未雨綢繆啊!”
駱興朝的話,立時讓李志羣心頭大震,如果真的這樣操作的話,自己還真的無法拒絕,總不能明明白白的拒絕上級給自己增加編制吧?再說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正主任,畢竟還是丁墨,這件事情上自己很難阻攔。
而且社會部裏的人都是國黨舊人,社會地位和官場資歷,自然比他手裏的那些青幫弟子高得多,只怕一進入特工總部,就要壓了他的人一頭,這樣一來,自己手上掌握的實權必然會分攤開,優勢只怕不在了!
李志羣暗道一聲不好,自己還是大意了,對這件事沒有足夠的警惕,他看了看一旁的駱興朝,忍不住低聲問道:“興朝,這確實是我疏忽了,不知你有什麼好辦法?”
駱興朝微微一笑,說道:“主任,你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自然是要爲您着想,那我就直言進諫了。”
“你快說!”李志羣催促道。
“現在,這就要看誰的手快了,所謂先下手爲強,你不能幹等着對方出招,現在就要動手。”
“動手!”李志羣詫異地看着駱興朝,不明白他的意思。
駱興朝接着說道:“就是對丁墨手下的人出手,趁着現在我們的人佔據優勢,直接撕破臉,大家明刀明槍的較量一下,徹底剪除他的羽翼,把事情鬧大,要讓上面的人知道,搞那些官場手段在你這裏行不通。
我們的優勢就是有晴慶大佐撐腰,有影佐機關長撐腰,大不了還回影佐機關,可是新政府可就不一樣了,這些人都是些賣嘴皮子的官僚,耍心機搞手段還可以,可是來真的,他們就差得遠了,他們手中無人無槍,沒有了我們保護,連大門都不敢出,所以一定不敢真的和我們翻臉,最後肯定是要息事寧人,安撫我們,最後再由晴慶大佐出面爲我們說話,您再提出要求,把丁墨趕走,不然就一拍兩散,看看他們怎麼辦?”
一番話說的李志羣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駱興朝的辦法如此激進,這是要掀翻了桌子,重新擺盤子,自己可真沒有想到這麼幹,他不禁猶豫地說道:“這麼幹?可就真的沒有餘地了!”
駱興朝心中自然是另有打算,目前李志羣對軍統局的威脅太大,如果在他的後院添一把火,讓他把注意力轉到內耗上面,這樣既可以降低軍統局的壓力,又可以損耗七十六號的一些力量,所以加劇丁李二人之間的矛盾,就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也可以爲自己再進一步,掌握更多的權力,創造有利的條件!
“餘地?現在對方已經把槍頂在我們的腦門上了,哪裏還有什麼餘地?只要我們退一步,對方就會進一步,到時候溫水煮青蛙,再想還手,只怕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等他們徹底掌控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那您還有什麼價值可言?連談判的底牌都沒了?誰會把您當回事?就是晴慶大佐那裏只怕也不會理睬一個無用之人吧?”
李志羣頓時反應了過來,自己的所有依仗就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沒有了手中的這股力量,自己無論是在新政府,還是在日本人的眼裏,自己什麼都不是,所以對方和自己爭奪特工總部的實權,自己確實是一步都不能退,如果是這樣,那早一點動手,就多一份勝算!
李志羣沉思良久,反覆權衡,其實他從內心深處還是願意投靠僞政府的,畢竟日後僞政府真坐了天下,自己也算是修成正果,成爲開國大員,可是現在既然高層不認同自己,就是想給別人當狗,只怕還要被人踹開,那自己可就犯不上了。
想到這裏,他把心一橫,轉頭對駱興朝說道:“還是興朝你看的清楚,我身在局中,反而是患得患失了,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說到這裏,他趕緊又加了一句:“事情若成,我絕虧待不了興朝你!”
駱興朝哈哈一笑,點頭說道:“主任客氣了,那就乾脆一點,直接下手清除丁墨的人,我看就從張名時開始!”
張名時正是駱興朝的領頭上司,也是第一處的處長,此人出身中統,是中統局的特務頭目,叛變投敵後加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還抱上了丁墨的大腿,是丁墨的親信人員,李志羣一直對他心存不滿,現在駱興朝提出要動張名時,李志羣自然是願意的。
突然他心中一動,很快猜出了駱興朝的用意,原來駱興朝也是想要上位,看上了這個處長之位,現在是要借自己之手,除掉張名時,爲他掃平道路。
麼的,果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李志羣暗罵了一聲,不過現階段自己和他的利益也是一致的,自己要清除異己,而駱興朝是要再進一步,大家這纔有合作的基礎和條件,反而是件好事情!
李志羣此時也不再猶豫,接着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駱興朝不覺好笑道:“還需要什麼辦法?我們就是說出花來,丁墨也是不信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直接動手就是了,軍統上海站和我們打的天昏地暗,刺殺一個七十六號的處長不是很正常嗎?您說呢?”
李志羣聞言也是覺得有道理,反正借上海站的名頭除了這些礙事的傢伙,也能說的通,不過就是藉口而已,至於別人信不信,那就不管了!
想到這裏,他笑着說道:“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我馬上去安排,興朝,以後這一處處長的位置,可就非你莫屬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財力人力都優先提供。”
駱興朝一聽,也知道自己的打算瞞不過李志羣,也就懶得推辭,笑着說道:“那就謝謝主任的提拔了,不過在人員方面還要請主任關照,您也知道,我是軍統出身,我可是看不上那些市井混混。”
李志羣聞言知音,心裏知道,駱興朝這是在指之前自己安插在他手下的那些青幫弟子,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揮,笑道:“好說好說!我之前說的一定算數,而且很快就會有大批軍統特工落網,到時候,所有的人員都補充在你的第一處,交給你統一管理,你看怎麼樣?”
果然是這樣!駱興朝心頭巨震,沒有錯了,李志羣說的這麼篤定,一定是軍統方面出了問題,到底是上海站?還是上海情報科?必須要馬上把消息傳出去,確認所有人員,看一看到底是誰落在了李志羣的手裏。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李志羣這才起身離去,駱興朝看天色見晚,也是坐不住了,他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也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三個小時之後,易華安接到了駱興朝傳遞出來的情報,看着這份情報心頭也是一緊,這和之前確定孫向德的情況極爲相似,事實證明,最後孫向德將中統在上海的力量全部出賣給了七十六號。
那這一次被捕的又會是什麼人呢?根據木魚的判斷,很有可能是軍統局的人,至於是上海站還是情報科目前還無法確定,那就只能按照之前處長的處理方式,各自核查自己的人員,看一看到底是誰失去了聯繫?
易華安負責上海市區裏的情報工作,手下有一支情報小組和左剛帶領的行動組人員,他馬上緊急聯繫,開始逐個排查,同時兩封電文迅速發出,內容相同,一封是發給重慶行動二處,一封是給了情報科機關譚公館。
黑夜中的電波傳送,很快就把各方面都驚動了,霍越澤接到左柔的彙報,不敢怠慢,趕緊對租界裏的所有人員進行確認。
而發往重慶的電文,很快交到了寧志恆的手中,看到電文裏情況,寧志恆頓時一驚,他比易東安更多一分擔憂,那就是被捕的這個人如果不是軍統的人員,而是地下黨成員該怎麼辦?
可惜他如今身在重慶,無法和農夫取得聯繫,不能像上次一樣,給地下黨發出警告,讓他們自查,現在看來,上海的局勢只怕會有重大變化,自己必須要儘快趕回上海坐鎮,不然留在重慶,做什麼事情都慢一拍,那裏可是自己的根基所在,真要出了大紕漏,只怕要追悔莫及。
接下來他不敢有絲毫的耽誤,儘管已經是凌晨深夜,可他還是驅車直接趕往了局座的住所,緊急求見局座。
局座聽到是寧志恆求見,不覺驚詫不已,這還是寧志恆回到重慶之後,第一次深夜上門求見,要是在之前在清剿行動中,無論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寧志恆都沒有這樣緊張過,看來一定是事態嚴重。
寧志恆被引進了客廳等候局座,不多時,局座更衣出來相見,看着寧志恆沉聲問道:“志恆,出了什麼事情?”
寧志恆趕緊將電文遞交給局座,開口說道:“上海情報科的緊急電文,我覺得事關重大,只好深夜前來,打擾了您的休息,請您原諒!”
局座沒有客套,直接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然後將電文看完,也是眉頭皺起,出聲問道:“沒有更確切的消息嗎?這滿篇都是猜測之言,就爲這個情況,你深夜跑來我這裏?”
情報工作最忌諱就是不確定,沒有確鑿的情報,就冒然彙報,這確實不合規定,可是寧志恆卻不這麼認爲,他趕緊解釋道:“局座,根據情報上來分析,七十六號的人一定有所收穫,可是我的內線沒有能力進一步確認,不然就有暴露的危險,之前也發生過一次這樣的情況,最後證明,被捕之人是中統局蘇滬區的重要幹部孫向德,結果那一次中統局損失慘重,不僅在上海的情報力量被盡數摧毀,就是藏在蘇州城裏的機關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爲害甚重!現在我的情報科已經開始自查,可是上海站的自查還要您來下令,局座,不可掉以輕心啊!”
局座一聽寧志恆的話,慢慢地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寧志恆安插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內線確實是盡力了,他點頭說道:“是我太苛求了,不過還是要他儘快查明情況,我這裏也會馬上通知上海站進行自查。”
可是說完之後,他眉頭一皺,接着說道:“可現在聯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想要通知上海站必須等到明天。”
軍統局總部和各個分站之間的電臺聯繫,都是要有提前設定的電波頻段,不然那麼多的電波頻段,對方無法選擇,就談不上接收電波信號。
還有就是提前設定的聯繫時間,接線員不可能長年二十四小時守在電臺,大的電訊總檯還能夠做到,可日本敵佔區潛伏的情報站,因爲工作條件的限制,不可能做到這一點,所以大多都是在夜間設定一個時間進行聯繫。
可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總部和上海站的電臺聯繫時間已經過去,總部也無法馬上聯繫到上海站。
寧志恆心中焦急,接着問道:“那最快什麼時候能聯繫到上海站?”
“明天中午十二點,還有一次聯繫的時間,通常只有緊急情況才使用,這是最快的時間了。”
寧志恆一聽,心中雖然不甘,可確實無可奈何,只好長舒了一口氣,點頭說道:“那就明天中午發電,讓他們儘快完成自查,但願不會有什麼問題!”
局座也被寧志恆的情緒所帶動,看了看客廳裏懸掛的鐘表,不禁一臉的擔憂。
第九百四十八章 再提舊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志羣就又來到了王漢民養傷的高級寓所,他先在周圍視察了一下警戒工作,吳世財也聞聲迎了出來。
李志羣開口問道:“晚上沒有出問題吧?”
吳世財笑道:“主任,這裏緊靠着特工總部,整條大街都是我們的人,不會有問題的!”
李志羣這才點了點頭,在吳世財的陪同下,進入了寓所。
這個時候,七十六號的值班醫生正在給王漢民換藥,王漢民渾身都是傷,他咬着牙強忍着疼痛,一聲不吭,好半天才把藥換藥。
李志羣上前對值班醫生問道:“陳大夫,病人的傷勢怎麼樣?”
陳醫生趕緊回答到:“病人的外傷都沒事,用了磺胺之後,也沒有感染的跡象,只要按時換藥,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李志羣點頭接着吩咐道:“你這幾天都要留在這裏,隨時照顧病人,不能離開,明白嗎?”
陳醫生在七十六號時間已久,這些事情已經司空見慣,知道七十六號的一些規矩,點頭答應退了出去。
李志羣這才揮手讓他離開,其他人退了出去,李志羣這才笑着對王漢民說道:“漢民兄,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王漢民看了看全身上下的包紮帶,苦笑一聲,沙啞的聲音說道:“渾身都痛,根本睡不着,讓那位陳大夫打了止痛針,才能勉強睡了一會。”
李志羣有些歉然的一笑,取過一個椅子,坐在王漢民牀前,接着說道:“昨天我就聯繫好了,讓人去營救你的家人,如果順利的話,我會請日本人安排專機送到上海來,兩天後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王漢民一聽,眼中的神采亮了幾分,他看着李志羣,低聲說道:“多謝了,只要見到他們,我必然不會讓李主任失望。”
李志羣就知道,王漢民腦子裏一定還有祕密沒有吐出來,今天他就是要再接着詢問出一些情況來,尤其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關於上海情報科的情況。
李志羣輕咳了一聲,正色問道:“漢民兄,我知道軍統局在上海,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一個叫上海情報科的情報部門,對於這個部門,你到底知道多少?他們的首領是誰?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們?”
王漢民聞言怔了怔,他抬頭看着李志羣,輕聲回答道:“這一點恐怕要讓李主任失望了,上海情報科和上海站根本不產生任何交集,這是軍統局總部特意要求的,我們之間不能橫向聯繫,除非是通過總部進行相互的溝通,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藏身在何處?又何談找到他們。”
李志羣之前抓捕了不少上海站的成員,從他們的口裏也問不出上海情報科的消息,現在親耳聽到王漢民所說,終於確認了之前的猜想,不免有些失望。
可是,王漢民接着說道:“不過,上海情報科的科長叫霍越澤,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王漢民的話頓時讓李志羣精神一振,他趕緊接着問道:“是什麼時候,在哪裏見過?”
“去年年底,就在上海市區,你們已經破獲的那個麪粉廠裏,當時我們銷燬法幣的行動失敗,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還是情報科出手把我們接到麪粉廠躲避,最後霍越澤就把麪粉廠送給我們當做一個落腳點。”
之前霍越澤交給上海站的那個麪粉廠,早就在李志羣抓捕的上海站特工嘴裏暴露了,後來被李志羣搗毀,還就勢抓捕了幾名特工,讓上海站損失不小。
到了現在,可以說上海站在市區的安全屋和落腳點,都被七十六號陸續破獲了,畢竟只要抓捕一個活口,這些情況很快就可以問出來。
李志羣問道:“那之後還有什麼聯繫嗎?”
王漢民搖頭說道:“沒有了,只有那一次,上海情報科是軍統局最神祕的部門,成員很早就潛伏在上海,他們的具體情況,不要說是我們,就是總部也不清楚。”
李志羣詫異地問道:“竟然如此神祕?連你們的總部都不清楚他們的底細?”
王漢民苦笑道:“你知道當初我爲什麼會被總部選爲上海站站長?”
“爲什麼?”
“因爲派系!我們的派系不同!上海情報科是軍中保定系的力量,局座怕他們在上海這個遠東第一大都市裏一家獨大,這才硬把我指派到上海,重建上海站。
所以我們有過約定,我們上海站負責武裝行動,上海情報科負責收集情報,我們軍統局大多數的重要情報都是由情報科提供的,當時的上海情報科的主事人,還是如今的軍統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這個人能力出校@才絕豔,深爲局座所忌,我不過是被派來防他的一個棋子,可是沒成想,一轉眼人家回到了總部,一躍而起,平步青雲,我卻被扔在這裏打生打死,落到了現在這個下場,可悲,可嘆啊!”
王漢民這一輩子都是時卟粷喟玖诉@麼些年,仕途不順,最後好不容易提拔了,卻是被派到了上海這個日本人的大本營,每天提心吊膽的,連睡覺都得睜着一隻眼,以前每每想到這裏,心中都是五味雜陳,有苦難言。
“寧志恆!”
李志羣當然也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此人是軍統局年輕一代的旗幟人物,手握監察軍方的重權,是現在軍統局排名最靠前的大特務頭子。
據說上海情報科就是此人創建的,憑藉一己之力,把日本各大情報部門壓制的抬不起頭來,好在這個人在一年多前調回了總部,不然自己現在可就要和此人對陣了!
“怪不得,我就說爲什麼這麼長時間以來,上海這麼多起刺殺行動裏沒有情報科的蹤跡,原來是這樣。”
李志羣總算知道這個原因,不由得心中暗自慶幸,不然以上海情報科的實力,如果參與進來,自己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佔據上風了。
他有些不死心的問道:“這麼長的時間裏,除了那一次麪粉廠的接觸,你就沒有和上海情報科有過任何交集嗎?”
王漢民有些遲疑不定說道:“應該還有一次,不過時間很久了,那是我初建上海站的時候,我的電信科長混在一個商隊裏,在前來上海的路途中,被關卡上的日本兵強行扣押,我當時沒有辦法,緊急聯繫了寧志恆,求他疏通關係,把人給救了出來!”
李志羣一聽,趕緊追問道:“你是說寧志恆找關係疏通了關節,讓日本駐軍放了人?是哪個關卡?什麼時間?”
“滬西的鏡水大橋,去年六月中旬。”王漢民說道,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回想了當初的細節,“而且就在我向寧志恆求援的第二天,日本關卡上的駐軍就把商隊的所有人都放了,甚至把商隊的所有貨物都分毫無損的還給了我們。”
“這麼快!還把貨物都還了回來?”李志羣詫異地問道,他可是知道日本駐軍的貪婪和蠻橫,當時在上海地區,日本軍隊燒殺搶掠,欺壓民校S意扣押和徵用,根本就肆無忌憚。
如果說疏通關節,花錢買通駐軍,把人放出來還是可以的,但是讓當地駐軍把咻數呢浳镆苍獠粍拥倪�回來,這可就絕不是用錢能夠解決的了,一定是有強硬的力量迫使當地的駐軍,放棄了那些財物,而且就在王漢民向寧志恆求援的第二天,這更說明了寧志恆在上海的能量,能夠讓他的影響力迅速得到執行,這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夠做到這一點呢?
李志羣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抓住了某些關鍵的東西,這很可能就是他接觸到上海情報科,這個極端神祕部門的唯一線索。
如果寧志恆是通過情報科的力量做到這一點的話,那可就是極有價值的線索,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這條線索是會因爲寧志恆的離開上海而斷絕,不過無論怎麼樣,他都必須要深究下去。
這個時候王漢民再次說道:“李主任,我想問一下,你打算什麼時候對上海站動手?”
李志羣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我想等荊澤的戰鬥一結束,就對上海站動手,不過那裏是法租界,是法國人的地盤,我需要準備一下。”
李志羣現在已經掌握了上海站的所有落腳點,可是真要是進行抓捕,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上海站到底有近百名武裝特工,這股力量絕不是可以輕易就清除的,必須要有足夠的優勢纔可以做到這一點。
更重要的是,因爲西方列強和日本人的關係一向不好,尤其是之前日本人派遣特工進入租界,引起了中國特工的強烈反擊,幾十名日本特工葬身租界,爲此各國領事館強烈抗議日本人插手租界事務,擾亂租界治安,甚至把租界裏僅有的兩支外國駐軍放在蘇州河的關卡上,示威了好幾天,一度關係極爲緊張。
所以李志羣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派大量武裝人員進行抓捕,好在他手下大多都是青幫弟子,可以僞裝成幫會之間的衝突,不過這就需要好好設計一下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 發現端倪
王漢民聽到李志羣的話,心中稍安,輕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上海情報科在租界裏一定有耳目,如果你們一旦對上海站動手,動靜小不了,絕瞞不過他們,那樣我被捕的消息也就暴露了,我的家人就會被軍統局監視,主任,如果可能的話,還請你暫緩幾天動手,給我的家人留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