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石立羣拼命地想擺脫,可無濟於事,終於忍不住吸了一口,立刻鼻腔,口腔,耳道,都被灌入了清水,嗆着他連聲咳嗽,可是越咳嗽,清水灌入的越多,就像個海綿一樣,思維就像被一塊大石壓住,往地獄的深淵滑去。
他彷彿感受到了死神正纏繞着他,緊緊地勒住他的脖子,正在緩緩用力,讓他無法呼吸。
他的脖子上青筋突起,身體在不斷的顫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越掙扎體內的氧氣流失的越快,短短不到兩分鐘,卻漫長的如同經歷兩年一樣痛苦!
裴明元抬頭看着寧志恆,寧志恆點了點頭,裴明元這才把手一抬,把石立羣的頭拽出了水桶。
石立羣一下子掙脫出來,用盡全力深吸了一口氣,可是肺部裏水氣一嗆,只感覺胸口像是被炸開了一樣,疼痛難當,忍不住發出一聲悽慘的呼聲。
寧志恆靜靜地看着他,看着石立羣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然後一揮手示意。
裴明元又抓住石立羣的頭髮,再一次按進了水桶裏,重複之前的動作,石立羣不得不再一次經歷那極端痛苦的時刻。
就是這樣重複多次之後,石立羣終於熬不住了,當裴明元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準備再來一次的時候,他聲嘶力竭的喊道:“我交代,我交代,別再來了……”
這句話一喊出,他的身子也想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扶不起來了,軟軟的癱倒在座椅上。
寧志恆早就判斷出石立羣此人不是真正的職業特工,他的氣質更傾向於像一個學者,只是一個簡單的水刑,就讓他開了口。
裴明元將石立羣扶在座椅上,讓他坐直了身子,緩了好半天,這才把氣兒喘勻了,蒼白的臉龐上也有恢復了一點血色。
寧志恆再次問道:“你的真實身份?”
石立羣抬頭看着寧志恆,嘆息一聲道:“我的真名叫勞光耀,原來是青島氣象局的一名工程師,青島淪陷後,我被日本人選中,送往武漢軍部情報處培訓,今年年初被派到重慶來,執行氣象觀察任務,一直到現在。”
果然是個漢奸!寧志恆在心裏早就有所判斷,此人確實不像是真正的日本特工,因爲在他的氣象記錄裏,全是用中文書寫,筆體自然流暢,中文書法很有功力,而且專業語言表達清晰,如果是日本人,用專業性這麼強的中文來書寫氣象觀察記錄,確實難度很大,很少有日本人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且日本間諜應該用日文來記錄這樣機密的情報,所以,寧志恆判斷出石立羣並不是真正的日本間諜,而是一箇中國人。
可是既然是漢奸,又是個半路出家的,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怎麼可把潛伏在林震身邊,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他,要知道林震的身份有多重要,能夠近距離接觸林震,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寧志恆久久不語,石立羣心頭緊張無比,他以爲寧志恆是對他賣國投敵感到不滿,趕緊解釋道:“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家中的老小都被日本人扣着,我如果不答應,全家都要遭殃。”
寧志恆冷冷地看着他,他沒有心情和石立羣扯這些,反正這個石立羣在他的眼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沉聲問道:“你是怎麼接近林將軍的?還能夠受聘成爲他家的家庭教師?他身邊的人裏面有沒有你的同夥?”
石立羣苦笑一聲,解釋道:“這真的只是巧合,我只是負責氣象觀察,最開始的掩飾身份,只是在公立學校當教員,可是沒多久學校就停課了,正好林將軍派管家來學校,給他的小公子找精通英文的家庭教師,我的英文還不錯,這就被聘爲他們家的家庭教師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 只差一天
寧志恆不禁對石立羣有些刮目相看了,這個人的文化程度真是不低,不僅中文水平很紮實,還具備極爲專業的氣象知識,同時還懂英語,這樣的人物在現在這個時代確實屬於難得的人才了,可惜卻爲日本人賣命,做了漢奸。
寧志恆問道:“你進入林家有多長時間了?平時在林家上課需要多長時間,在林家居住嗎?”
石立羣老實的回答道:“我到林家剛剛三個月,平時早上八點半去林家上課,中午在林家喫飯休息,下午五點回到自己的住所,星期日休息一天。”
“中午休息?你在林家有自己的房間?”
“有一間,不過我只是中午休息一下,平時都不居住,畢竟那裏是林府,戒備森嚴,不可能讓外人留宿的。”
是啊,那裏可是林震的家!
寧志恆沉思了片刻,他也不相信,日本人如果知道石立羣竟然能夠打入林震的家中,這樣好的機會怎麼可能錯過,不可能只讓他搞氣象觀察,這也太浪費資源了。
“你說清楚,你在這期間,到底進行了什麼情報活動,獲取了什麼機密情報?我警告你,你們小組的上線松田次郎已經在昨天晚上落網,不然我們不會找到你,如果你的口供和他的口供不一致。”
說到這裏,寧志恆踢了踢腳邊的水桶,冷聲道:“這只是最輕的,我會讓你把所有的酷刑都過一遍,擔保你想死都難。”
石立羣一聽,身子一抖嗦,趕緊解釋道:“我真的是沒有接觸過任何機密情報,我進入林家時間不長,林家對我還算不錯,薪酬也給的高,可是我沒有什麼情報能力,林家的副官侍衛不少,都盯得很嚴,而且我平時只負責給林家小公子上課,和林將軍也說不上什麼話,所以談不上獲取什麼機密情報。”
說到這裏,石立羣的眼珠突然向左上角斜挑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可是這一切都無法躲過寧志恆的眼睛,就是那些久經訓練的專業特工,在寧志恆的眼中都無所遁形,不要說這樣一個半生不熟的貨色了。
寧志恆冷冷一笑,對裴明元說道:“看來石先生,你還是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啊,你說的和松田次郎的口供可是相差甚遠,可能石先生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負責此次清剿行動的執行人,軍統局行動二處的處長寧志恆。”
石立羣聞言驚得眼睛一瞪,他雖然不接觸情報工作,但對寧志恆這個名字卻不陌生,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是這位煞星親自找上了自己。
寧志恆接着說道:“你們觀察小組一共十四名成員,我卻親自出馬抓捕你,你認爲這是爲什麼?石先生,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要把握好,不然我擔保你追悔莫及,你重新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獲取了什麼機密情報?”
其實在松田次郎的口供裏,確實沒有提到任何關於石立羣獲取機密情報的事情,顯然他是有所隱瞞了,或許是趙江審訊時並沒有過於追究這個問題,畢竟松田次郎只是負責觀察氣象的工作,並不負責情報收集。
所以寧志恆只是在詐一詐石立羣,果然就讓石立羣原形畢露,他在寧志恆的逼視下,很快就支撐不住了,嘴脣抖了抖,最終開口說道:“是有一個情況,但是我不知道算不算機密情報。”
寧志恆聞言精神一振,石立羣如果真的從林震這裏盜取了機密情報,那麼自己的手裏就又多了一個底牌,和林震接觸的時候,也可以好好談一談條件。
寧志恆又看了看身邊的其他人,便揮手示意道:“你們都出去。”
趙江和裴明元趕緊點頭稱是,帶着其他隊員退出了房間。
看着腥穗x開,寧志恆這才轉頭對石立羣說道:“好了,你說一說。”
石立羣有些遲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就在十天前的下午,我在林家上課的時候,有兩位國軍的將官去林家做客,他們在客廳聊天的時候,我正好經過旁邊的側門,聽到裏面的幾句談話,內容是在贛北戰場,國軍的五十七師還有其他的兩個師,具體的番號我記不清楚了,他們擬定於十月四日發起總攻,圍剿包圍的日本一零六師團,贛北戰場將再創造一次萬家嶺大捷。”
“什麼?”寧志恆聽到這裏禁勃然變色,他一把抓住石立羣脖子,聲音變狠厲之極,問道:“那天是幾號?你把情報傳出去了?”
石立羣的脖子被寧志恆的手頂得差點緩不上氣,直到寧志恆一鬆手,石立羣這才被扔到椅子上,好半天才點了點頭,諾諾地回答道:“就是在這個月的二號,當天晚上我把觀察氣象記錄提交給組長宮本山望的時候,他問我在林家的情況,我隨口就說了這件事,結果他轉身就走了,我才知道這個消息應該很重要。”
聽到這裏,寧志恆此時真想活活勒死眼前這個混蛋!
月初之時,長沙的贛北戰場局勢變化明顯有利於中方,三個師把已經疲憊不堪的日本一零六師團包圍在了甘坊地區,原本可以殲滅這個師團,可是就在總攻的前一天,十月三號,一零六師團突然毫無徵兆的發起了突圍行動,而且突圍方向大出所有人的預料,他們沒有回身向東,朝武漢方向突圍,而是選擇了向西突圍,這一突然行動讓中國軍隊根本沒有防備,結果一零六師團就在兩個師結合部的空檔突了出去,之後再攻佔了防守空虛的石街,迂迴躲過了中國主力軍隊的圍堵,於十月五號撤向武寧據守,最後竟然從容脫身。
一零六師團只要再晚一天突圍,中國軍隊一旦發起總攻,雙方接上了火,就可以死死地咬住對方,日本軍隊就喪失了進攻主動權,只能被迫和中國軍隊打消耗戰,不出意外,已經被拖得疲憊不堪,又以少敵多的一零六師團,會被活活的耗死在陣地上。
結果就差這一天的時間,致使中國軍隊白白錯失了大好戰機,放跑了這一個日軍特設師團,這讓中國軍方都爲之惋惜不已。
可是現在寧志恆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半吊子貨,石立羣!
這是一個多麼諷刺的笑話,多少久經訓練,經驗豐富的老牌特工都沒有做的事情,卻被一個沒有任何情報工作能力,只會看風聽雨的氣象觀察員給無意間完成了,間接造成的損失幾乎無法估量。
“你這個混蛋!”
寧志恆一拳打在石立羣的腮幫子上,就算是他刻意的留手,可這一拳還是把石立羣打的頭腦一昏,只覺得被一柄重錘砸在臉上,半口的牙齒隨着鮮血吐出,意識頓時陷入昏迷之中。
第八百九十九章 準備登門
寧志恆一拳打昏了石立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拳力太重,石立羣不過是個普通人,身體可沒有那麼經打。
他趕緊彎腰檢查了一下石立羣的身體狀況,好在他沒有敢太用力,石立羣生命體徵正常,並沒有危及生命。
守在房間外面的趙江等人聽到屋子裏有響動,擔心有意外,趕緊敲門而入。
寧志恆揮手示意,對裴明元命令道:“你現在馬上趕回處裏,告訴韋佳木,這個情報小組的成員一律單獨關押,不可以讓任何人接觸他,對今天在南岸區抓捕的日本間諜,都不要與外人接觸,我要親自審訊。”
“是!”
裴明元趕緊點頭領命,處長這樣吩咐,一定是發現了很重要的機密情報,爲了保密,自己等人當然是不敢插手其間,這種情況在軍統局也很正常。
讓人把石立羣擡出了房間,寧志恆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纔對趙江說道:“走吧,今天我們去當一次上門的惡客!”
一處高檔別墅門前,大門緊閉,即便是清晨,露霜寒重,門口的崗哨廳裏也還有武裝衛兵守衛,這裏已經是南山腳下住宅區的最裏面的幾處別墅了。
從這處別墅的外觀和位置,就足以證明別墅主人與胁煌纳矸萘恕�
兩輛黑色轎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街道邊,寧志恆和趙江站在轎車前,看着前面不遠處的大門,又抬手看了看手錶,估算着時間。
趙江看着這處大宅門,向寧志恆低聲問道:“處座,這林將軍可不好見啊,我們現在怎麼做?”
寧志恆卻是不以爲意,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時間還早,我們再等一會!”
就在他們在附近等候的時候,街道上,一隊武裝巡邏兵士邁着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
爲首的一個上尉軍官看着寧志恆兩個人等在路邊,臉上頓時露出狐疑的神色,他抬手示意,兵士們馬上停了下來,目光警惕的看着寧志恆和趙江。
這裏已經是政府高官政要們聚集之地,附近的武裝警衛力量非常的強,巡邏隊不間斷地來回巡視,看見可疑人員都會上前盤問。
上尉軍官緊走幾步,來到寧志恆的面前,沉聲問道:“你們是做什麼的?怎麼會在這裏停留?”
軍統局的特工在執行抓捕行動時,爲了不驚動目標,除非必要,一般都是穿便裝出行,寧志恆和趙江就是一套制式中山便裝,所以這名上尉軍官並沒有看出他們的身份。
寧志恆也知道居住這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可以直接和委座接觸的人,當然也都是國黨高層裏的重要人物,所以警衛部隊盤查的嚴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沒有多說,直接從上衣兜裏取出證件,遞交給了上尉軍官,趙江一看也掏出了軍官證件,交給這名上尉軍官。
上尉軍官接過軍官證件仔細查看,頓時心中一凜,作爲常駐中樞之地的禁衛軍官,他們都是國黨軍隊序列裏的精銳部隊,也對軍政府各個部門都有一定的瞭解。
尤其是對軍統局,這個執掌軍警憲特權的暴力機關,他們都是心存顧慮,忌憚非常,當看清楚寧志恆的身份,竟然是軍統局的高層,頓時讓上尉軍官身形一挺,趕緊雙手將軍官證件歸還,立正說道:“寧處長,失敬了!”
因爲寧志恆沒有身穿軍裝,所以上尉軍官也就沒有敬軍禮致敬,但是在態度上,絕對是恭敬有加。
寧志恆微微一笑,語氣和藹地解釋說道:“我是專程來拜會林將軍的,只是現在時間還早,不敢貿然上門打擾,所以在這裏等一會。”
上尉軍官立時恍然,趕緊笑着說道:“明白了,卑職職責所在,請寧處長莫怪,那就告辭了。”
說完,他一揮手,巡邏兵士們繼續前行,向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林家別墅裏面,林震夫婦正在和自己的一雙兒女,林淑嵐和林慕青一起坐在餐桌旁。
女兒林淑嵐的容貌靚麗,舉止端莊,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風範。
小兒子林慕青不過十六七歲,面容青澀,一臉的跳脫,正是活潑愛動的年紀。
看着一直低頭不語,默默喫着早餐的女兒,林震嘴巴張了張,想要搭上幾句話,可是一時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好放罷。
倒是林夫人看着丈夫爲難的樣子,知道他拉不下面子,便微微一笑,首先對女兒輕聲說道:“淑嵐,你們女校不是已經停課了嗎?怎麼還要去上課,今天如果沒有什麼事,就留在家裏陪我說會話。”
林淑嵐抬頭看了看林氏夫婦,搖了搖頭,才低聲說道:“學校是停課了,可是有一部分女孩子沒有去處,都還留在學校住宿,我們幾個教員怕她們出事,就都去看一看,順便還可以給她們補一補課。”
林震一聽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略顯生硬的說道:“現在外面不安全,日本的飛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亂炸一通,沒事情不要亂跑。”
看到父親一說話,林淑嵐乾脆不再言語,接着低頭喫飯,不接這個話茬,立時搞的林震有些尷尬。
一旁的弟弟林慕青卻是一撇嘴,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二姐要是總在家裏待着,怎麼去和那位衛處長見面啊?”
林淑嵐一聽,二話不說,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一塊麪包,向弟弟扔了過去,林慕青早有準備,伸手輕鬆接住了麪包,嘿嘿笑着放在一旁的餐盤裏。
林震一聽小兒子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輕咳了一聲,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喫飯,一時間大家都是不再說話,很快就喫完了早餐。
看着女兒快步出了門,林震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對一旁的副官褚建安吩咐道:“現在外面不安全,到處都在抓日本間諜,渝中區竟然發生交火事件,亂的很,你多安排幾個人跟着淑嵐,不要掉以輕心。”
褚建安趕緊點頭答應,轉身去安排保衛人員。
一旁的林夫人也詫異的問道:“說的也是,現在日本間諜都跑到重慶城裏動刀動槍的,聽說劉太太她們說,那一晚上打得炮火連天的,這也太猖狂了,這裏可是重慶城!”
幾天前大觀坪的那一場戰鬥,確實驚動頗廣,幾天傳播下來,更是變了模樣,現在的很多市井上流傳的內容已經變了好幾個版本,也就是這些高層人士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也已經誇大了不少,明明只有二十分鐘的戰鬥,硬是煞有其事的說成了一晚上。
林震作爲軍政府的大員,自然是消息靈通,什麼事情也難瞞得過他,他皺着眉頭說道:“不要總聽你的那些牌友們胡說,以訛傳訛,本來就只是幾個間諜想搞事情,被軍統局兩下子就給抓了,還說什麼炮火連天?真是笑話!”
林夫人原本還好奇地聽着林震的消息,可是最後聽得不舒服了,便狠狠白了他一眼,嘴裏也不饒人,回敬了一句:“我們這些女流之輩可不就只能在家裏關上門聊天,傳一傳閒話,自然和你不能比,你是管國家大事的,不過你有本事就管管你的兒子女兒,這一個個的,哪個聽你的話了?”
林震被夫人一句話噎了半天沒有話說,他在外面官威凜凜,位高權重,可是回到家裏,卻是一腦門子官司,全是兒女債。
三個兒女之中,以大兒子林慕成最爲出色,出身黃埔軍校,爲人嚴謹,才華出校瑢匙鲬鹨彩怯⒂聼o畏,屢立戰功,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中央軍主力部隊的軍事主官,駐守一方,可說是年輕有爲,在軍中有頗多讚譽。
可是隻有一點,那就是都已經快三十歲了,就是不願意成家,不管他們夫婦二人如何勸說,甚至是威逼利誘,介紹了多少女孩子,只是一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爲,就給頂了回來,最後不堪其擾,乾脆守在駐地,哪怕是休假也不回來了,生生地熬的夫婦兩個人沒有辦法,最後只好由他去了。
大兒子是這樣,二女兒更是倔強,早先眼高於頂,看不上身邊的那些公子哥,遲遲不願結親,可是一年前從武漢來到重慶,不知怎麼,就自己找了一個軍統特務,還不顧林震的堅決反對,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樣,父女兩個人幾次激烈爭吵,都無法說服對方,現在更是冷戰期間,搞的林震頭痛不已。
現在聽到夫人揭他的短處,林震無言以對,沒有好氣的哼了一聲,甩手走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也該出門去了。
林夫人佔了上風,當下也沒有放過他,一路跟着他來到書房,看着林震收拾桌案上的文件,嘴裏接着說道:“說起那軍統局,我看淑嵐的事情,你也別固執了,那位衛處長不僅歲數相當,相貌堂堂,也是年輕有爲,我去打聽過,他和慕成還是一屆黃埔的同學,這麼年輕就已經是軍統局有數的高層軍官,上校處長,是你們保定系最有前途的骨幹了,根基關係也深厚,就連劉長官他們也親自開口求親,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非要搞的這麼僵,我上次碰見劉夫人都不好意思和她搭話了。”
林夫人對於女兒的事情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女兒的年紀也不小了,原來是不願意找,現在好不容易自己找到了意中人,自己的丈夫卻是不知爲什麼,咬死了不同意,兩父女僵持不下,她夾在中間也是難做。
林震卻是臉色一板,將手中的文件放進公文包,轉身拿起門旁掛着的軍裝上衣,對着林夫人正色說道:“你懂什麼?婦人之見!那個衛良弼沒有那麼簡單,有些事情你們這些女人不知道的好,我這是在爲女兒好,不然早晚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他的語氣嚴厲,讓林夫人心頭一緊,她知道家中的大事,還是要丈夫做主,也就不再多說。
這個時候,褚建安走了進來,低聲對林震彙報道:“駐軍禁衛處打來電話,說是家門口附近有軍統局的特務,是衝着林家來的。”
林氏夫婦聞言,都是一怔!
第九百章 林府約談
林夫人聽見褚建安這麼說,立時反應過來,有些好奇的問道:“是不是那位衛處長又來登門了?”
林震也是惱火的說道:“還真跟我犟上了,看來得給他點厲害嚐嚐,真當我不敢把這些特務怎麼樣嗎?”
可是褚建安卻是搖頭說道:“不是衛處長,警衛處傳來的消息,是寧處長!”
林氏夫婦又是一怔,林夫人問道:“哪裏又蹦出來個寧處長?軍統局的處長這麼多嗎?”
林震心中有數了,他是瞭解內情的,軍統局高層裏只有一個姓寧的處長,那就是保定系的嫡系力量,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
褚建安也開口解釋道:“這位是行動二處的處長寧志恆,衛良弼是副處長。”
林夫人這才恍然,有些奇怪地說道:“他來做什麼?會不會也是來求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