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31章

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看到老者及時停步,保持着距離,便看出此人頗知分寸,也沒有惡意,便笑着點頭答應道:“這位老先生,如果你真的有好東西,請儘管拿出來,我一定給你一個好價錢。”

  老者急忙點頭說道:“那就請您看一看,這可是我的傳家之寶,不是確實有難處,我絕不會拿出來的!”

  說完,他將花布包裹放在一旁的一個石臺之上,慢慢地將包裹解開,這個時候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就是附近的攤主和一些逛古玩市場的顧客也把目光看了過來。

  山田信睿和木村真輝等人上前兩步,隱隱把寧志恆擋在身後。

  中年男子將包裹裏的一個檀木盒露了出來,解開一層厚厚的細綿,一尊晶瑩無瑕的白玉觀音展現在人們面前。

  所有人的眼睛頓時一亮,寧志恆快步來到近前,他沒有伸手去拿,而是示意老者將手拿開。

  老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後退了一步,將身子讓開,方便寧志恆鑑賞。

  寧志恆慢慢地俯下身子,眼睛湊近了白玉觀音,仔細地觀察玉質,鑑別真僞。

  這尊白玉觀音高約十六公分,造型與普通的觀音像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單手指印,手託白玉瓶與長生柳,面容慈祥肅穆。

  不過一般的玉觀音雕像,絕對沒有這麼大的尺寸,像這樣一大塊玉材本身就是極爲難得。

  觀看良久之後,這才伸手小心地從檀木盒中取出白玉觀音,手臂抬高,映對着陽光仔細地觀看。

  這個時候附近的一些顧客和攤主也被這尊白玉觀音所吸引,腳步移動也湊了過來,木村真輝趕緊一揮手,幾名保鏢和特工將其他人隔離了開來。

  寧志恆仔細觀察了半天,終於確認這尊白玉觀音的質地溫潤細膩、屬於難得一見的上品暖玉,雕刻手法技藝也是高超,造型逼真,栩栩如生。

  “好,非常好,可謂玉聲清越,玉質純粹!”寧志恆忍不住點頭讚道。

  這尊白玉觀音無論從雕工,玉質,還是尺寸上都是難得一見精品,從雕刻風格上來說,最少也是明初時期的作品。

  良久之後,寧志恆轉頭看向老者,輕聲問道:“老先生,這尊白玉觀音,我非常的滿意,請問作價幾何?”

  老者看到寧志恆對這白玉觀音愛不釋手,這才把心放下,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說道:“這位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看着老者的表情,這是怕財要露白,寧志恆點頭說道:“是該如此。”

  說完,寧志恆將白玉觀音小心地放入檀木盒中,老者上前將檀木盒收好,捧在懷中,跟在寧志恆身後走出了古玩市場。

  其他顧客和攤主都是暗叫可惜,這麼好的物件,只遠遠的看了一眼,都是相互交頭接耳,私下議論起來。

  寧志恆帶着老者來到附近的一座涼亭處,木村真輝帶人上前將涼亭中的閒雜人等趕了出去,寧志恆端坐在石凳上,伸手示意老者坐在對面。

  老者躬着身子道了聲謝,坐在寧志恆的對面,目光緊張的寧志恆身邊的卸啾gS,生怕這些人心生歹意,謭D懷中的寶物。

  寧志恆不由得有些好笑,對面這位清瘦老者,雖然表現得小心謹慎,目光閃爍,可是一路行來卻身形挺直,腳步平穩,在細節上沒有半點緊張的肢體動作,寧志恆可以肯定對方絕對沒有外表表現的那麼焦慮和不安。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回想了起來,對面這位老者究竟是何許人也!

第七百三十七章 順水推舟

  說起來這位老者寧志恆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當初,寧志恆剛剛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時,接觸的第一件關於紅黨地下黨組織的案件,目標人物就是眼前這位老者。

  當時上一任影子路明被紅黨的叛徒張培出賣,最後犧牲在寧志恆的面前,對此,寧志恆下令追查叛徒張培的行蹤,最後終於在黨務調查處的一處安全屋裏找到張培。

  寧志恆親自出手擊殺了張培,並從他那裏找到了一份極爲機密的調查資料,這份調查資料的目標人物,就是已經暴露的南京地下黨的市委常委,負責藥品情報線的常委,中康中藥店的老闆吳泉江。

  當時黨務調查處對吳泉江的調查非常的徹底,裏面有吳泉江的多張照片,還有他的商業往來,個人喜好和習慣等等。

  所以寧志恆是對吳泉江的容貌是有印象的,之後他還親自出手,從黨務調查處的特工們手中救出了吳泉江,只是當時情況危急,匆匆見了一面就分開了。

  今天見到的吳泉江比之以前消瘦了不少,人也顯得老了許多,不過寧志恆的記憶力驚人,對人的臉部特徵,識別得極爲精到,在仔細觀察多時的時候,最後終於確定下來了,這個老者就是失蹤多時的吳泉江。

  沒有想到今天竟然在武漢見到了此人,吳泉江其人,是老資格的地下黨員,紅黨地下黨組織的高層。

  這樣的人物,寧志恆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爲,他真是來倒賣古董文物的,而且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把這尊白玉觀音賣給自己,他蹲在路邊一直守候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出現,甚至並不掩飾自己的意圖,這又是爲什麼呢?

  是靠近自己意圖行刺?當然是不可能,自己的身邊保鏢護衛卸啵蚁蛩写蹋写陶呓^對是有來無回,吳泉江的地位重要,地下黨不會讓他來執行這樣危險的任務,況且他根本不具備這樣的行動能力。

  寧志恆靜靜地看着吳泉江,揮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出涼亭,只留下山田信睿和木村真輝站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開口問道:“老先生,不知道你打算多少價格出手此物呢?”

  吳泉江狀似小心地看了看寧志恆,又看了看其他兩人,欲言又止,寧志恆啞然一笑,直接問道:“老先生,還請直言!”

  聽到寧志恆的話,吳泉江終於下定決心,輕聲吐出一句話:“先生,這尊白玉觀音我不賣,我想直接送給您!”

  此言一出,不由得讓大家都是一愣,好在寧志恆心中有所準備,他微微一笑,手掌放在石桌上輕輕的拍兩下,開口問道:“老先生,你果然不是賣古董的,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是別有所求啊!只是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是不是太冒失了?”

  吳泉江趕緊起身,向寧志恆解釋道:“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我知道這位山田先生的身份,我知道您一定不是普通人,我今天是特地來爲您送上這尊白玉觀音的。”

  吳泉江的話中之意很清楚,他也說得非常坦白,自己的確是有備而來,不過他這樣說,反而讓大家放下心來,一旁的山田信睿眼睛冷冷地盯着吳泉江,也是想要看一看,這個人送白玉觀音,到底有什麼目的?

  寧志恆單手一伸,示意說道:“看得出來,你的確是用心了,請具體說一說,只要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我們一切都可以談。”

  話語之間表現出來的自信讓吳泉江心中大喜,這個年輕人的態度表明他的地位足夠顯赫,今天的事情極有希望辦成。

  “老朽姓曾,有一位至交好友,名叫裴文睿,是楚文日報的主編,……”

  吳泉江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吳與裴文睿相交多年的至交,把裴文睿無端捲入這次宣傳抗日的事情一一和盤托出。

  “事情就是這樣,先生,我這位老朋友爲人膽小怕事,謹小慎微,他怎麼敢做這麼膽大妄爲的事情,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再說他也不是這家報館的老闆,很多事情他也做不了主,那位麻局長和報館老闆之間也頗有嫌隙,其中只怕有不少隱情。

  我聽說就爲這個事情,皇軍還要處死他,無奈之下,這才取出我的傳家之寶,獻給先生,只求您給他留一條活命,放他出來。”

  聽完吳泉江的這一番介紹,寧志恆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別人他不知道,但是這個報館主編裴文睿,一定是地下黨的成員,山田信睿要下令處死裴文睿及其他報館職員,吳泉江只好冒險用古董走自己的路子,試圖解救同志。

  想到這裏,寧志恆當然會予以配合,自己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自然要伸手拉同志一把,有了這尊白玉觀音,也就有了很好的藉口介入此事,相信誰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

  寧志恆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山田信睿,開口問道:“山田君,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山田信睿這時清楚了狀況,原來是那幾個被一起抓來的報館職員的家屬找上門來救人了,他們走麻耀武和自己的路子不通,於是便把目光轉到了藤原先生身上,不得不說,這些人還真是找對人了,用貴重的古玩文物當敲門磚,一下子就找到了藤原先生的弱點。

  他本來前兩天就準備公開處死這些中國人,到時候他親自主持執行,給那些中國市民一個警示,可是這幾天都陪伴着寧志恆的身邊,所以這件事情就耽誤下來了,現在卻冒出一個送白玉觀音的家屬。

  這時候山田信睿聽到寧志恆的詢問,他不敢隱瞞,只好點頭稱是,並開口解釋道:“我們特高課是負責管理民間輿論和宣傳的主要部門,所以這件事情是歸我負責,事情的情況也大致相同,楚文日報竟然刊登頭版篇幅的反日文章,影響甚壞,所以我打算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處死,給那些中國人一個教訓。”

  寧志恆此時如何能讓他如願,他看着山田信睿沉聲說道:“事情的誰是誰非,我也不想問,只是就目前來看,這些報館職員並不是主犯,曾老先生爲救摯友,不惜拿出家傳寶物,這一份真諣懹训男囊馕液芫磁澹铱淳头潘麄円粭l生路,只誅首惡,餘者網開一面,如何?”

  寧志恆乾脆把除了柴國安的所有人就給放了,不然只放裴文睿一個人未免太招眼了,而且那些報館職員也是中國人,自己能救一個算一個。

  只是那個柴國安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所料不差,這麼些天過去了,他的家產估計早就被這些喫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們啃食乾淨,真要是把他放出來,自己一走,只怕他也是難逃一死。

  再說吳泉江的口中也很清楚的表達出來,此事是報館老闆柴國安和和警察局長麻耀武之間的恩怨,和地下黨沒有關係,自己沒有必要冒險攬上身。

  山田信睿也是害怕寧志恆把柴國安都一起放出來,柴國安的家財都已經分食乾淨,就是他的家人們也都被抓到城外的鐵礦山上當勞工了,可謂是覆水難收,這個時候把柴國安放出來,吞到肚子裏的肉怎麼吐出來?

  可是藤原先生的話,他又不敢違逆,好在現在聽到寧志恆的話,並沒有追究是非之意,也只是想把其他不相干的人放出來,頓時心神一鬆,趕忙點頭答應道:“一切聽從您的吩咐,只誅首惡,餘者不問,我馬上下令放人。”

  說完,他揮手示意喊來一個日本特工,仔細叮囑了幾句,那名特工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然後山田信睿又轉頭向寧志恆稟告道:“先生,警察局馬上就會放人。”

  寧志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吳泉江,笑着說道:“曾老先生,人我已經放了,那這尊白玉觀音我可就笑納了,你我也算是兩清了!”

  吳泉江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的順利,在之前的設想中,能夠把裴文睿一個人解救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可是站在這個年輕人輕飄飄的一句話,所有無辜的報館職員都得以逃出生天,撿回一條性命,這個結果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趕緊手中的檀木盒輕輕地放在桌案上,伸手向寧志恆示意,口中感激地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曾某多謝先生的厚意,我也代那些職員謝過先生,現在這尊白玉觀音就是您的了!”

  寧志恆聞言是哈哈一笑,他伸手接過檀木盒,打開之後,再次觀賞白玉觀音,目光毫不掩飾喜愛之色,顯然在這位權貴的心目中,那些報館職員的性命只怕連這尊白玉觀音的一個手指都不如。

  觀賞良久,他才輕輕地將白玉觀音放回檀木盒中收好,向吳泉江微微點頭示意,笑着說道:“曾老先生,今日一見,我甚感欣慰,以後山高水遠,來日方長了!”

  說完,頓首致意,在一行人簇擁下,快步離開了古玩市場。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上海消息

  寧志恆既爲吳泉江解決了一大難題,又得到了這尊白玉觀音,心中自然欣喜。

  山田信睿在一旁看到寧志恆對這尊白玉觀音愛不釋手,還以爲只是單純的對古玩的喜愛,並沒有並沒有想到其他方面。

  他笑着說道:“先生今天可算是不虛此行,過段時間我們過江去武昌鎮看一看,聽說那裏也有一個不錯的古玩市場,一定會大有收穫的。”

  寧志恆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中國歷史悠久,地大物博,像這樣的好寶貝不知有多少,只怕窮盡我一生,也難收取其萬一,這一次在武漢有如此多的收穫,山田君你辛苦了!”

  山田信睿趕緊栈陶恐的答道:“都是我應該做的,先生客氣了。”

  寧志恆停了片刻,微微思索了一下,輕輕撫摸着手中的白玉觀音,接着說道:“山田君,這位曾老先生用這尊白玉觀音換了他好友的性命,也算是重信重義之舉,觀音乃慈悲之佛,佛家最重因果,我收觀音,擔了這份因果,就要保這些人的平安,所以你不可事後再去找這些人的麻煩,明白了嗎?”

  寧志恒生怕這一次吳泉江落在山田信睿眼中,引起他的注意,如果要追究下去,很有可能找出地下黨組織的行蹤,乾脆借這尊白玉觀音說事,告誡他不要事後算賬,想來山田信睿因爲自己的緣故,應該不會去多事。

  山田信睿聽到寧志恆的吩咐,心頭一凜,趕忙點頭答應道:“請先生放心,這些中國人在我們眼中不過都是螻蟻,即使您不吩咐,我也絕不會去找他們。”

  “不過求個心安罷了!”寧志恆點頭一笑。

  兩個人興致盎然,又去了幾處值得遊玩之處,這才結束了今天的行程。

  山田信睿把寧志恆送回別墅,寧志恆卻是興致不減,讓廚房準備了些酒菜,兩個人一起用了晚餐,小酌幾杯,關係更顯親近。

  酒過三巡之後,寧志恆不由得有些感慨地說道:“山田君,此次來到武漢這二十天,是我這些年最清省舒心的日子,都是要多謝山田君的陪伴了!”

  說完又是舉杯相邀,山田信睿也趕忙舉杯同飲,陪着笑臉道:“先生既然喜歡這裏,不妨多逗留些日子,只是這武漢到底不如大上海,那纔是中國乃至遠東最繁華的所在。”

  寧志恆嘆了一口氣,將酒杯放在桌案上,山田信睿趕緊拿起酒壺,爲寧志恆斟滿酒杯。

  “上海確實是個好地方,算得上是中國精華薈萃之處,不然我也不會選擇在上海開創藤原會社,只是現在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搞得烏煙瘴氣,亂成一團,你知道我臨來武漢的時候,上海的治安真是混亂不堪,中國特工的活動猖狂之極,槍聲爆炸聲不絕於耳,爲什麼我這個時候來武漢,還不是躲個清閒,哎,現在搞的我都不敢回去,也不知道現在上海的情況怎麼樣了?”

  寧志恆臉色微紅,顯得有些醉意,語氣也頗爲無奈,好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訴苦,顯然已經將山田信睿當做知己親信之人。

  山田信睿不由得受寵若驚,他心中歡喜自己和藤原先生已經可以推心置腹的談話,這是藤原先生完全信任自己的表現。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身子前傾,輕聲的說道:“上海是我們華中的大本營,沒有想到竟然已經混亂至此,不過,先生,我聽說目前上海的局勢有所改善,中國特工已經遭受了重創,治安情況也在向好的方面發展,您不必太過憂慮。”

  寧志恆一聽,頓時心神一震,他看向山田信睿的目光有些疑惑,開口問道:“你遠在武漢,怎麼知道千里之外的上海局勢?”

  山田信睿趕緊說道:“我也是聽人說的,就在兩天前,從上海特高課轉過來了四名中國特工,調入我們武漢特高課密偵隊,據他們所說,目前上海中國特工損失慘重,大量人員被逮捕,他們就是原軍統上海站成員,被新政府的特工總部抓捕後投降過來的,因爲他們之前就是軍統武漢站成員,對武漢的情況非常熟悉,所以特意轉來武漢,協助我特高課打擊中國地下組織。”

  山田信睿的一番話,立時讓上寧志恆渾身一激靈,原本佯裝的幾分酒意,一下子就揮之而去。

  自己離開上海不過二十天,可是局勢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變化,之前還能打得那些新政府的漢奸政客們不敢露面的軍統站,怎麼會突然損失慘重,這裏面到底出現了什麼樣的變故?

  而且山田信睿言辭鑿鑿,說的有根有據,寧志恆是清楚的,上海軍統站成員全是王漢民從武漢站帶過去的特工,這一次大量被捕,肯定會有一定比例的人員投降汪僞政府,這些人戰前長期在武漢工作,對武漢站極爲熟悉,他們認識以前的同僚,知道隱蔽的安全屋和據點,就算是大戰之後武漢站會有所變動,但人員不可能全部更換,安全屋和據點也不可能全部捨棄,日本人肯定會借用這一點,把一部分變節成員派往武漢針對軍統站,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記對武漢站極有威脅的殺招,寧志恆必須要搞清楚具體的情況,提前做出應對。

  他略顯詫異的問道:“你是說特高課有剛從上海轉過來的中國特工,他們知道上海目前的形勢?”

  山田信睿點頭確認道:“是兩天前剛剛調入的,而且上海方面說,之後還會繼續調回來中國特工,這些特工都是戰前就在武漢工作的人員,對清剿武漢軍統站會有極大的幫助,先生,我明天把他們叫過來,您可以仔細詢問他們具體的情況。”

  寧志恆沉聲說道:“那就太好了,我離開上海有段時間了,正想知道關於上海的一切情況,不過,不用特意叫他們過來,我這段時間邭獠诲e,明天打算先去東街的古玩市場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收穫,回來的時候再順道去你的特高課,問一問就可以了!”

  “嗨依,一切聽從您的安排!”山田信睿點頭答應道。

  與此同時,在一處安全屋裏,剛剛獲救的裴文睿正在和吳泉江兩個人相對而坐。

  剛剛經歷過牢獄之災的裴文睿,因爲沒有受到刑訊,精神狀態還算不錯,他摸了摸剛剛剔乾淨的鬍鬚,忍不住苦笑道:“我怎麼也不會想到,真應了那句話,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出來的時候,聽那個老獄警說,這一次原本是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部殺害的,能活着出來真是萬幸!”

  吳泉江微微一笑,不禁有些感慨,這一次營救行動出奇的順利,他也是頗爲慶幸,開口說道:“確實是萬幸,我們之前疏通關節,可是日本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堅持要處死全部人員,被逼無奈,我都要準備武裝營救了,可最後柳暗花明,還是找到了一個辦法,總算是把你救出來了,不僅如此,還把其他幾位職員都一併救出,總算是一番辛苦沒有白費!”

  裴文睿出來之後還是沒有清楚具體的情況,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老吳,你是怎麼做到的?山田信睿那個鬼子我們都清楚,兇狠狡詐,可不好對付。”

  吳泉江便把具體的營救過程敘述了一遍,最終打趣說道:“老裴,你可欠我一個傳家之寶,那可是上好的暖玉觀音。”

  沒想到裴文睿聞聽此言,竟然當真了,他不由得有些愧然,雙手一攤,苦笑道:“老吳,竟然賠上了你家傳之物,這個人情我可是欠大了,可是我也是兩袖空空,只怕是還不了你了。”

  吳泉江聞聽此言,不禁哈哈大笑,他指着裴文睿說道:“我們這些人,都是一身的窮命,哪裏有什麼傳家之寶?那是我去武昌最大的古董店三寶齋,花了一萬美元,把他們的鎮店之寶買了下來,不然如何能夠打動那個小鬼子,那個日本人可是個大行家,只一伸手就知道這暖玉觀音的貴重,我一提要求,他二話不說,直接讓山田信睿放人,事情纔會這麼的順利。”

  “一萬美元!”裴文睿不禁脫口而出。

  他沒有想到這一次花費了這麼多,現在民生不濟,民猩钌星依щy,又有多少人能有閒錢購買古董,所以古董行業並不景氣,古董持續的走低,而同時美元作爲目前世界上最堅挺升值貨幣,購買力比之前幾年翻了好幾倍,在中國,一般人家手裏根本沒有美元。

  所以裴文睿也沒有想到,那尊白玉觀竟然如此的珍貴,這讓他的心裏更是過意不去。

  其實當時的情況緊急,爲了早一日解救出裴文睿,吳泉江催促的很急,崔安平打聽到三寶齋有這尊白玉觀音,就着急上門購買,因爲時間緊張,所以沒有多討價還價,買家喫了些虧,不過也幸虧這樣,如果再晚兩天,只怕山田信睿就要動手殺人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上海變故

  吳泉江看到裴文睿的臉色,知道他心中所想,便笑着安慰道:“老裴,你不要多想,我們紅黨黨人一身孑然,錢財不過身外之物,是我們達成目標的工具,只要能夠把你救出來,就是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裴文睿搖頭說道:“話是這麼說,可是以我們組織現在的經濟狀況,拿出這麼多錢來實在太困難了。”

  他是知道地下黨現在的處境,爲了營救自己湊足這筆錢一定要相當不容易的。

  吳泉江當然不能告訴他,這筆資金是別有出處,他再三安慰裴文睿,讓他安心,不要過於在意此事。

  不過他心中也是大定,有錢就是好辦事,以前自己手裏緊張,很多需要做的事情做不到,以後苗勇義可以長期提供一筆資金,看來可以着手處理了。

  第二天,寧志恆照例還是和山田信睿去東街古玩市場轉了轉,然後趕往武漢特高課,去見那幾個從上海調來的特工。

  其實寧志恆之所以找藉口前來特高課,也是想實地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在這裏尋找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有時候,很多情報都是可以從細節處分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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