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此話一出,局座再也坐不住了,他很清楚,知道破譯小組破譯了日本諜報密碼,又知道自己給破譯小組下達破譯日本軍事密碼任務的人,一定就在自己的身邊,或者就在易東的身邊。
不,一定是在易東身邊,因爲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易東有恐閉症,這個人一定對易東知之甚深,纔有可能從中做手腳。
“查,徹底的調查,把所有知道易東有這種恐閉症的人,知道我下達破譯軍事密碼任務的人,全部找出來一一排查,一定要找出這個內奸!”局座高聲說道。
“是!”
“是!”
腥她R聲領命,谷正奇猶豫了一下,最終接着說道:“局座,還有一件事情,根據我們的偵測,這半年多來,我們重慶的不明電臺的電波信號越來越多,可以推測出,日本人的間諜已經冒出頭來,開始頻繁的進行情報活動,他們的活動越發的猖獗。
據我們安插在各個部門的內線彙報,近期內我們政府部門,軍事部門的情報泄密情況都很嚴重,之前外交部和軍事委員會都發生了重大的泄密事件,只是他們不敢聲張,都是在祕密的進行調查,目前我們還不好強行介入。
而且從我們剛剛抓捕的那三名日本間諜的口供中,也可以看出,日本人已經在重慶重新組建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絡,並且已經投入了使用。
可是我們對此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現在易東一死,破譯他們的電文就更加困難,所以就目前看來,我們情報二處對於偵破重慶地區日本間諜小組的工作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和專門負責對外的情報一處不同,谷正奇的情報二處就是負責對內的情報調查,抓捕國黨內部的潛伏間諜,所以對內的反諜工作主要是由他們來負責。
在全面抗戰之前,谷正奇就花費了大力氣,在國黨內部各部門都安插了許多眼線,所以很清楚目前在國黨內部,又開始出現了一股諜報暗潮,並且正在朝着惡劣的趨勢發展,可是他的調查一直沒有什麼顯著的效果,爲此不得不向局座求援!
局座看了看谷正奇,疑惑的問道:“你想要說什麼?”
谷正奇低聲說道:“我想請局座同意,調用寧志恆處長,對潛伏在重慶地區的日本間諜,進行一次大範圍的清剿行動,以他的反諜能力,我相信在短時間裏,就可以對這些日本間諜予以重創!”
谷正奇這個人雖然圓滑事故,資歷又老,但對於寧志恆卻很是服氣的,這個軍統局最年輕的行動處長,以其出械牟湃A和戰績,讓所有的前輩們都極爲信服,無論是谷正奇,還是邊澤和趙子良,現在都是把他放在和自己平等的階位,不敢以資歷說事。
在南京總部之時,寧志恆在短短的半年裏,大展拳腳,犁庭掃穴般的將日本人經營多年的潛伏情報網清剿一空,徹底扭轉了中國特工的攻受態勢,這在所有人的心目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大家都不得不承認,寧志恆纔是軍統局裏的第一反諜高手。
現在的重慶局勢和之前南京時期極爲相似,甚至可以說形式更加的惡劣,當初的首都南京,經過多年的建設和管理,是無論是從治安力量還是戶籍管理等各個方面,都有極爲便利的調查條件,所以說調查工作的環境和基礎都是很好的。
可是現在的重慶,不僅沒有固定的城市區域,並且幾乎全是外來人口,每天都會有逃亡的難民湧入,人口戶籍管理混亂之極,再加上全國大半地區已經淪陷,日本人隨便安插一個人進來,軍統局都無法去調查來歷的真僞,這讓日本間諜很容易就可以進入這座城市,魚目混珠,真僞難辨。
也正是因爲這些原因,這麼長時間以來,谷正奇的情報二處,一直都沒有能力有效地打擊日本間諜組織,這一次還是憑藉着破譯小組的成果,抓獲了三名日本間諜,不然的話,成績只怕更加不堪,現在易東一死,谷正奇知道之後的工作會更加困難,所以不如現在就請寧志恆出手,雖然有些掉面子,可是也比日後出了大問題,再一次接受局座嚴厲處分強的多。
再說面子對於谷正奇這樣的老狐狸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情。
邊澤聽到谷正奇的話,也是頗爲贊同,他對於寧志恆的才能更有信心,也開口說道:“局座,現在大戰在即,日本間諜又活動如此猖獗,調用志恆主持反諜工作,確實是個好辦法,以他的才能,單單主持行動工作,太浪費了!”
局座不由得心中一苦,他又何嘗不想讓寧志恆出手,讓他在重慶地區清剿日諜,而且就算是寧志恆在這個大後方立下了大功,也牽扯不到上海地區重大利益的分配,確實是個好主意。
可是邊澤和谷正奇這麼說,是因爲現在大家都以爲這半年多來,寧志恆就在重慶軍統局總部負責祕密行動。
偏偏局座心裏清楚,那個人不過是寧志恆的替身,是他的影子,真正的寧志恆還遠在上海,主持走私物資的工作,又怎麼可能回到重慶進行反諜工作。
他只好擺了擺手,拒絕了他們的提議,開口吩咐道:“志恆手中有自己的事情處理,我說過,他正主持一項重要行動,沒有特殊情況,不能讓他分心,你們不要總想着撿便宜,還是盡全力抓捕這一次轟炸案的內奸,這纔是當務之急,這樣一個人物潛藏在我們內部,只怕我們在睡覺都不敢閉上眼睛啊!”
聽到局座再一次拒絕了他們的請求,邊澤和谷正奇都很是無奈,他們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但是軍令難違,只好點頭領命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衛良弼就緊急求見局座,將昨天凌晨接收到的電文,遞交到了局座的手中。
局座仔細查閱着手中的電文,只是一眼,就讓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軍贛北地區軍事防禦計劃泄密,已被日本獲取,後續的材料和原版的膠捲,已送往重慶。”
看到這個信息,局座當然清楚這份情報如果已經泄密,將會產生何等嚴重的後果,他對於寧志恆傳遞的情報,從來都是極爲信任的,在這麼長時間以來,上海情報科在傳遞情報方面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
他此時再也坐不住了,對衛良弼吩咐道:“馬上調派得力人員,去接應上海的來人,務必在最快的時間內帶回材料和膠捲,統帥部一定會要求查看的。”
“是,我已經派人去接應,儘快帶回材料和膠捲,不過局座,還是要儘快找出這個內奸,不然就是我們改變了防禦部署,還是有可能泄密的,到那個時候,就是發現了,也來不及改變部署了。”
局座當然知道衛良弼擔心的事情,是極有可能發生,昨天谷正奇還在說軍事委員會發生了泄密事件,今天日本人就得到了贛北地區的軍事防禦計劃,可以想見,這個鼴鼠應該就藏在軍事委員會的作戰部門裏。
“這件事情,我會交給邊澤去處理,你密切注意情報科的信息,隨時向我報告。”
說完,局座拿起電文,快步往外面走去。
第七百二十四章 塵埃落定
寧志恆在法租界逗留了兩天,之後就匆忙趕回了市區,因爲易華安傳回了重大的消息,土原敬二從華北迴到了上海。
土原敬二離開上海已經一個多月,現在終於回來了,他的到來,不知道會不會給目前上海的局勢增加變數,寧志恆還是要小心應對。
因爲北岡良子的事情,寧志恆摸不準土原敬二的真實態度,他知道,因爲事出倉促,在清除北岡良子的行動中,留下的破綻不少,好在他清除了所有的活口,消除了隱患。
不過以他的估計,土原敬二不應該爲了北岡良子和自己翻臉,首先是沒有確實的證據,其次也不符合土原敬二現在的利益,像他這樣精明的特務頭子,應該知道如何取捨。
土原敬二的官邸裏,江口琉生正坐在土原敬二的下首座位,兩個人在低聲交談着。
“這一次的華北之行,實在是進行不順利,也不知道吳培德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我還沒有抵達華北,他就在家稱病不出,我幾次登門拜訪,不管如何威逼利誘,他都以重病纏身爲由,拒絕了我的邀請,我原本打算再做一做工作,可是良子的死,讓我無心糾纏,最後只好下手清除了他,匆忙趕了回來。”
原來土原敬二此次華北之行,完全沒有達到預期,吳培德在接到了軍統局的通報消息,馬上就裝病拖延,並嚴詞拒絕了土原敬二的邀請,誓死不當漢奸,絕不爲日本人做事,多次努力勸說未果,最後土原敬二惱羞成怒,下黑手殺害了吳培德。
江口琉生知道老師現在的處境不佳,華北的策反任務失敗,又加上北岡良子的死,讓老師有些一反常態,顯露出從未有過的疲憊和頹廢。
他只好安慰道:“良子的去世,確實是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還請老師節哀。”
土原敬二看着江口琉生問道:“我已經提審了矢部仁和,據他說,良子竟然藏匿了平山次郎,你知道這個情況嗎?”
江口琉生點了點頭,便將土原敬二離開後的情況都一一作了彙報,尤其是北岡良子被殺的情況,他詳細敘說了現場勘查的情況。
“老師,綜合我的現場勘察,還有這些天來的私下調查,我認爲藤原會社的嫌隙最大,藤原智仁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他不知道從什麼渠道,知道了良子藏匿了平山次郎,懷疑良子另有所圖,於是乾脆派人將所有的人都清除掉,這個人手段狠辣,處事果決,難怪能有今天的局面。”
土原敬二的目光中滿含悲意,他對北岡良子這個學生與其他人不同,師生的感情很深,沒有想到只是離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再回來已經是物是人非,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輕輕地揉了揉麪頰,不由得長嘆了一聲,開口說道:“其實在我離開上海之前,確實安排良子對藤原智仁進行了一些調查,目的就是想進一步接觸他,爭取他的支持,以挽回不利的局面,可是我沒有想到,良子竟然藏匿了平山次郎,真是糊塗啊!她無非是想揪住藤原會社殺害駐軍軍官的把柄,作爲籌碼,可是一個小小逃兵,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哎!良子在政治上還是太稚嫩了,最後害人害已!”
江口琉生一聽,頓時睜大了眼睛,原來北岡良子果然在私下調查藤原會社,那麼自己的判斷就不會有錯,一定是藤原智仁殺了北岡良子。
他趕緊勸說道:“老師,現在我們的處境堪憂,千萬不要再樹下強敵,藤原智仁目前還保持中立,他身後的勢力,身邊的團體都沒有參與這場爭鬥,如果我們追查不放,那就是把他推向了影佐裕樹,再說我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一切都是猜測,完全是得不償失啊!”
江口琉生到底要比北岡良子年長得多,看問題也精準。
土原敬二苦笑一聲,站在他這個層面,要比江口琉生考慮的多,他當然不會因小失大,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他緩緩的說道:“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取捨,其實現在說這些也無意義,我在華北時,我就接到了本部的通知,大本營那裏已經確認了這一次的失利,我們正式退出組建新政府的工作,這一次回到上海,就是和影佐裕樹交接工作,並把我們的人員帶回華北。”
“已經確定了?”江口琉生驚訝地問道,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是功敗垂成,還是令人惋惜。
“其實在影佐裕樹接手我的工作時,我就知道很難再留在上海了,不然大本營不會這麼安排的,良子也一定是想破釜沉舟,拼力一搏,迫使藤原智仁出面支持我,憑藉着藤原家的影響,扭轉敗局,可是……”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再次長嘆一聲,“可惜了良子,她還這麼年輕,是我不應該把她派到上海,不然不會走到這一步!”
說完,兩個人都是良久無語。
而與此同時,在幕蘭社院的居室裏,寧志恆和影佐裕樹也是相對盤膝坐在茶塌之上,寧志恆親手爲影佐裕樹布茶,兩個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就直接步入正題。
影佐裕樹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說道:“藤原君,土原敬二已經於昨天下午回到了土原機關,這一次他的策反任務失敗了,吳培德稱病不起,一直就拒絕見客,多次給土原下不來臺,最後真的病死了,土原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上海。”
“吳培德死了?”寧志恆輕聲地問道。
“估計是土原下的手,這個人翻臉無情,手段狠辣,當初那位東北王,也是不肯和他合作,最後不也是被他炸死在皇姑屯,藤原君,你還是要小心一二。”
說到這裏,影佐裕樹別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寧志恆,發現他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目光沉靜如水,不由得暗自點頭,這個年輕人有着與年齡很不相稱的沉穩。
寧志恆一聽就知道,影佐裕樹從一開始就知道北岡良子是自己所殺,不過他還是以平山次郎殺人逃亡定下了結論,也算是賣了個人情給自己。
寧志恆早就對此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他在下手清除北岡良子之時,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寧志恆微微一笑,不以爲意地說道:“影佐將軍,你多慮了,土原將軍和我一直關係融洽,何來小心之說!”
聽到寧志恆的話,影佐裕樹哈哈一笑,說道:“是我失言了!”
寧志恆知道影佐裕樹在此之前對土原機關進行了清理,凡是土原敬二的舊部,現在已經都被趕到一邊坐了冷板凳,現在影佐裕樹已經掌控了土原機關。
對此土原敬二一定會做出反應,兩個人之間難免發生衝突。
果然,影佐裕樹接着說道:“現在大本營那裏已經基本同意了我們的方案,土原即將離開上海,只是此人不識進退,昨天我們的談話不歡而散。”
寧志恆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點頭說道:“影佐將軍何必計較,大勢如此,難道土原將軍還能違抗不成!”
影佐裕樹也是眉眼舒展,笑着開口說道:“確實是如此,之前大本營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要求,不然不會把我調到上海接手土原敬二的工作,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對了,”影佐裕樹將茶杯放在桌案上,身子略微前傾,低聲說道,“土原昨天一回來,就審訊了北岡良子槍殺案的唯一證人矢部仁和,仔細詢問了案件的經過,並調走了案件的調查報告,我認爲他不會放過此事。”
寧志恆臉色一沉,開口說道:“北岡良子的死已經定論了,老實說,她私自藏匿平山次郎,動機不明,要不是看在人已經死了,我是不會輕易放過此事的,至於土原將軍怎麼想,那就要看他的態度了,當然,如果他確定一定要追究,那就另當別論!”
寧志恆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看土原敬二的意思,他要是追究不放,寧志恆也不懼他,大家撕破臉就是了。
“哈哈,說的也是,這裏可是上海,只是北岡良子是他最喜愛的學生,這個人做了幾十年的特工,喜歡劍走偏鋒,藤原君還是小心一些好!”
面對影佐裕樹的再次提醒,寧志恆點頭答應,小心無大錯,自己還真是要多留個心眼。
兩個人又閒談了幾句,寧志恆從一旁取過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張正金銀行的本票,輕輕地推到影佐裕樹的面前,笑着說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影佐將軍笑納,以後土原機關,不,現在應該叫影佐機關,以後影佐機關掌控國民新政府,大權在握,還請影佐機關長多多關照,爲藤原會社提供一些便利!”
聽到寧志恆的稱呼,影佐裕樹忍不住哈哈大笑,志得意滿的笑道:“藤原君,太客氣了,你我都是一家人,以後也請你多多關照。”
兩個人相談甚歡,敘談良久之後,這才各自分手離開。
第七百二十五章 前往武漢
兩天之後,土原敬二處理完了上海的所有事宜,黯然離開了上海。
他沒有和寧志恆見面,估計是見了面不知道說什麼,他權衡利弊最終決定放過北岡良子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內心不心存怨恨,可能也是不知道用何種態度來面對寧志恆,所以乾脆視而不見。
寧志恆也樂得輕鬆,土原敬二的離開,讓他安心了不少,從此兩個人山高水遠,應該此生不會再有交集了。
土原機關正式更名爲影佐機關,影佐機關已經成爲了上海等級最高的諜報部門,也成爲日本軍部在中國的特務組織、分支機構的領導核心,在日本諜報部門內部,被稱之爲“梅機關”。
上海的局勢依然持續惡化,幾乎每隔兩天,市區裏就會傳出爆炸之聲,上海站和刺殺隊已經開始不計代價的進行刺殺,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這也讓七十六號特工們和中國特工的衝突越發升級,走在街道之上,經常會遇到封鎖街區進行搜查的事情,深夜之時,雙方槍戰之聲時有耳聞,一時間整個上海市風聲鶴唳,局勢緊張之極。
形勢轉變得如此之快,即便是寧志恆也是始料未及,怎麼轉眼間這還算平靜的大上海就成了充滿刀光血影的血色戰場。
這一次木魚傳來了一個消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也出現了重大變化,特工部副主任聞浩,這一次被調到南京,創建特工總部的南京分部。
聞浩自從調入特工總部,因爲丁墨和李志羣的排擠,一直處於邊緣的狀態,手中沒有半點實權,只是掛了一個副主任的虛名,這一次正好南京需要開設特工分部,聞浩自動請纓前往南京,正好也合了丁墨和李志羣的心意,將這個礙眼的傢伙趕出上海,於是聞浩挑選了自己的舊部,於幾天前趕往南京赴任。
在藤原會社的辦公室裏,寧志恆正和石川武志輕聲交談着。
石川武志坐在沙發上,將手裏的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有些無奈地說道:“這些軍統局特工都瘋了,簡直就是不計代價的硬來,光是這一個月來就實施了十多次的刺殺,搞的大家都是精神緊張,天天戒嚴,我這些天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到處抓人!”
寧志恆正看着窗外的景物,聽到石川武志的抱怨,開口問道:“這可是我們的大後方,我們這麼多的人員,難道就對付不了這些中國特工?”
“不是對付不了,是對方殺紅了眼,據我們抓捕的軍統特工交代,軍統局總部下達了不計代價的刺殺命令,我們抓多少特工,他們就調多少人員補充,不得不說,這些軍統特工們比他們的同行們要難纏的多。”
石川武志口中說的同行,就是指中統局,與軍統局形成鮮明的對比,自從中統蘇滬區全軍覆沒,又挖出了不少三省佔領區裏隱藏的中統局特工,甚至在僞政府高官厚祿的誘惑下,乾脆就主動投靠,他們把同伴和組織出賣給日本人,作爲進階之資,和僞政府討價還價,醜態百出,就是日本人也爲之不恥。
寧志恆的眉頭皺起,這一個月以來,軍統局的大動作雖然起到了震懾漢奸宵小的目的,可是付出的代價也是驚人的,最少有幾十名的特工折損在了日本特工部門和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手裏。
除了犧牲的特工外,也有大量的特工被捕,其中不乏熬刑不過,委身投敵者,但總的來說,軍統局特工們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
不過寧志恆對此卻是頗爲不滿,這些久經訓練的特工們不應該是這樣的使用,他們的工作應該更有隱蔽性,更加有效率,現在卻在總部的強令下,如果飛蛾撲火一般,從黑暗之中現出身形,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以巨大的犧牲去完成所謂的任務,這絕不是理智的行爲。
可是總部的命令也有其政治目的,寧志恆也無力阻止,但是他的情報科是絕不會參與在這場殘酷的廝殺中的。
石川武志又接着說道:“智仁,這段時間你可要小心一些,雖然這些軍統特工們的目標暫時是在那些中國政客的身上,可是你也多留心,可別喫了虧,別忘了,還有那個平山次郎沒有落網,千萬大意不得。”
寧志恆點了點頭,平山次郎已經屍沉江河,但是這件事情不能跟石川武志明說。
寧志恆嘆了口氣,擺手說道:“我會小心的,武志,現在上海的治安太亂,我打算去武漢看一看叔父,同時也避一避風頭了,會社的事情,你要多留意,有事情就和赤木和平尾交代。”
“你要去武漢?”石川武志詫異的問道。
寧志恆點點頭,說道:“我給叔父刊印的小說也已經完成,本來早就該送往武漢,可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看來正是時候。”
石川武志點了點頭,他知道藤原智仁的身份太顯眼,沒準哪一天中國特工就把目光轉到這位權貴的身上,爲了以防萬一,離開一段時間也是不錯。
“你放心吧,赤木和平尾足以管理會社,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通知你!”石川武志點頭答應道。
寧志恆這一次去武漢,表面上看,是爲了看望上原純平,並把刊印好的書稿送到武漢,實際上,他是爲了那位鼴鼠的事情。
他花了大價錢,從米勒的手中購買到了這位鼴鼠,就要着手佈置與之配合情報渠道,這個鼴鼠的價值很大,他不敢假手於他人,要親自安排這件事。
最後還有一點,他希望能夠藉助和上原純平的關係,試着接觸一下華中方面軍的情報部門,看有沒有機會找到泄露贛北地區防禦計劃的內奸,剪除這個危險的隱患。
一切事情安排妥當,寧志恆帶着護衛人員登上了開往南京的火車。
這個時候其實也可以坐飛機直接前去武漢,也就是幾個小時的時間,可是寧志恆除非是特殊情況,需要趕時間,否則都不乘坐飛機,主要是現在的客機安全性較差,而且顛簸的很厲害。
火車進入南京後,改乘輪船順長江前往武漢,路途上一共用了三天的時間,這還只是咻斎藛T,一切順利的情況下,這讓寧志恆頗爲頭痛。
三天後輪船在漢口靠岸,一行人下了船,早就得到電報通知,等候多時的上原純平親自在碼頭迎接。
“叔父!”
“智仁!”
寧志恆躬身一禮,上原純平滿臉笑意的一把拉住了寧志恆,開口說道:“接到你的電報就盼着你的到來,路上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