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10章

作者:寻青藤

  佐川太郎思慮了片刻,點頭說道:“你還是再拖一拖,等江口琉生親自來找我,我再賣個人情給他。”

  老實說,佐川太郎本人還是願意組建電訊小組,畢竟組成一個設備齊全,技術先進的專業電訊團隊,對監控上海地區的情報電臺確實是有很重要的作用,佐川太郎對待公事還是勤勉盡責的。

  佐川太郎只是不滿意江口琉生的態度,這個江口琉生和北岡良子一樣,一來到上海就開始準備推行自己的一套主張。

  北岡良子一開始也是帶着大批的華北總部特工,直接派往法租界進行潛伏工作,根本就沒有徵得佐川太郎的同意,我行我素,佐川太郎對此卻是無可奈何。

  現在江口琉生也是這樣,從華北帶來了大批的電訊設備,剛一上任,開口就要向憲兵司令部要設備和人員,組成新的電訊小組,這讓佐川太郎大爲惱火。

  簡直不知所謂!憲兵司令部的等級尚且高過特高課,就是佐川太郎也不好開這個口,江口琉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可憑藉的不就是土原敬二的影響力嗎!

  因爲土原敬二的原因,佐川太郎不願意駁他的面子,但是他手段老道,自有辦法應對,就故意讓聯絡官竹下慎也多跑幾趟,做個樣子,先熬一熬江口琉生的銳氣,等他着急找上門來的時候,佐川太郎纔會出面促成這件事情。

  說到底,這兩任情報組長都讓佐川太郎很不滿意,他們仗着身後的老師,對待佐川太郎這個上司的態度,遠不如今井優志那樣端正,佐川太郎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磨一磨。

  “你這段時間和各大情報部門聯絡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佐川太郎接着說道。

  “您指的是哪些方面?”何思明眨了眨眼,他一時沒有搞明白佐川太郎的意思,開口問道。

  “有關於土原機關的消息,今天土原敬二來本部,通告了一個情況,他會馬上回華北執行策反任務,上海的工作交給華中派遣軍的高級軍官影佐裕樹少將,在組建新政府的這個關鍵時刻,突然調離上海,更換主官,我總覺得有些蹊蹺,你有時間多去各處走一走,和其他的機關側面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風聲傳來。”

  何思明心中一動,臉上露出狐疑之色,說道:“土原機關長要回華北?您是不是多慮了?也許是很重要的策反任務,人員的變動只是暫時的人事安排而已!”

  “不過是去策反勸說北平的吳培德來新政府搭架子,組班子,算不上有什麼難度,可以高官厚祿,重掌軍權,豈有不願意的道理,再說他不幹,有的是人幹!一個過氣的老軍閥,用不着土原敬二這位陸軍中將去親自登門拜訪,再說接手上海工作的也不該是華中派遣軍的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何思明點了點頭,低聲猜測道,“會不會是華中方面做了工作,在大本營佔了上風,準備擠走華北方面的人馬,畢竟上海是華中方面的地盤,土原機關負責籌建新政府,以後肯定會掌握新政府的指導權,這對於一個情報機關而言,誘惑力可是太大了,華中方面是肯定不甘心的,現在接手還來得及。”

  佐川太郎也是有同樣的猜測,他當然有自己的小心思,點頭對何思明說道:“所以要你在平時的時候多留心一點,這些情報機關的消息比我們靈通。”

  何思明點頭答應道:“明白了,我這段時間找些藉口,多去走動走動,有消息馬上回來向您彙報。”

  何思明退出了出來,來到了隔壁不遠的辦公室,這裏是專門爲他新設置的新辦公室,作爲特高課的聯絡官,他必須要隨時聽候佐川太郎的召喚,隨叫隨到。

  回到自己的座位,何思明坐下來長出了一口氣,今天得到的信息很重要,從佐川太郎敘述的情況來看,土原敬二的機關長地位很有可能不穩,這對情報科在上海的情報工作有什麼影響呢?

  處長一直以來對土原敬二都是極爲忌憚,甚至多次拒絕了土原敬二的邀請,如果土原敬二能夠離開上海,對情報科的工作肯定是有幫助的。

  還有一個重要的情報,那就是土原敬二這一次回華北,任務是策反勸說吳培德,吳培德是極有影響力的老牌軍閥,門生故吏遍佈中國軍方各界,這樣的人如果讓他掌握了新政府的軍權,又有日本人的物資支持,很快就可以拉起一支可以對抗國軍的力量,這樣的話,新成立的僞政府就真的可以與重慶政府分庭抗禮了,這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自己必須要及時上報給處長,破壞這一次策反,否則遺禍無窮。

  蘇州城是飽經戰火,歷史長達千年的古城,位於江蘇省東南部,在上海的西方不過百公里,人口約四十餘萬,是距離上海最近的大都市。

  兩年前淪陷之後,就處於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在城裏修建了不少日本式的商鋪和店面。

  在一家日式餐館的包間裏,兩個身穿和服的男子和一名身穿軍裝的日軍中佐相對而坐。

  這三個人正是藤原會社蘇州分社的社長白川英衛和蘇州城駐軍長官平山德本中佐,還有宮田商會的會長宮田安壽。

  白川英衛臉色陰沉地看着平山德本,開口說道:“平山君,現在蘇州的各大商會都已經同意我們藤原會社的分配方案,唯獨宮田商會堅持不肯將貨物出讓,這讓我很爲難,我知道,宮田商會是因爲你的支持,纔敢如此的堅持,我這一次請平山君來此,就是想好好和你談一談,如何妥善解決此事!”

  原來白川英衛來到蘇州之後,一直着手控制蘇州城的經濟貿易,尤其是經營管制走私物品的各大商會和貿易公司,都在他軟硬兼施地壓迫之下,不得不把手中的貨物都交給藤原會社。

  有幾家不識相的貿易公司,一直仗着身後的背景,遲遲不肯合作,最後都被本地的憲兵隊和特高課出面,強制執行。

  可是唯獨宮田商會就是不肯低頭,原來這家商會根本就是本地駐軍長官平山中佐開的,商會的會長宮田安壽是他的好友和同鄉,不過是他推出去的白手套而已。

  爲此憲兵隊和特高課也是頗爲爲難,對付其他人還可以,可是讓他們和駐軍長官強行衝突,這就有些力有不逮,畢竟,很多擺不上臺面的手段根本不好用,面對這種情況,白川英衛乾脆把平山德本請出來談一談。

  老實說,以白川英衛的本心,藤原會社的背景深厚,就是那些軍方高層也是要避讓三分的,又哪裏會將一個小小的陸軍中佐看在眼裏,只是蘇州遠離上海,縣官不如現管,他還是想能夠妥善解決此事。

  平山德本雖然也是知道藤原會社的背景,可是宮田商會的利益太大,他自從開設宮田商會以來賺取了大筆的錢財,現在讓他將大部分利潤拱手相讓,卻如同在身上割肉一般,說什麼也捨不得。

第六百九十一章 蘇州有變

  平山德本也是臉色難看端坐在對面,猶豫了半響,沉聲說道:“白川社長,藤原會社來蘇州開設分社,可是行事未免太霸道了些吧!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你們藤原會社財大氣粗,給我們宮田商會留些喘息之地還不行嗎?”

  一旁的宮田安壽也趕緊開口說道:“白川社長,我們可以許諾,我們出貨的價格完全按你們藤原會社的要求,絕不會和你們形成競爭關係,大家一起發財!”

  白川英衛臉色一沉,如果是這樣處理,又如何能夠讓其他已經同意讓貨的商會心服,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讓他們都存了僥倖之心,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這種事情必須要快刀斬亂麻,以勢壓人,讓所有的人都不敢心存妄想。

  白川英衛是藤原會社初創時的第一批會社職員,因爲踏實肯幹,工作積極,後來得到總經理平尾大智的賞識,這一次選拔蘇州分社社長,將白川英衛推薦了上來。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被調到蘇州城來打開新局面,爲此白川英衛滿腔的雄心壯志,想要在蘇州城作出一番事業,可是剛一開始就遇到這兩個不識相的角色。

  原本他可以上報給上海總部,交給藤原會長處理,只要會長一句話,想來這個小小的陸軍中佐就會卷鋪蓋捲兒滾蛋,發往長沙前線與國軍作戰,至於能不能活着回來,那就看他的邭饬恕�

  可是白川英衛不想這麼幹,一有問題就上交給會長,一點解決問題的能力都沒有,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以後又如何能夠在會長面前出頭,他還是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獨立解決此事。

  “平山君,由我們藤原會社出面爲你們銷售物資,你們雖然少了一些利潤,但是更少了一些風險,大家都可以發財,可是你拒絕合作,這樣會有什麼後果,你是清楚的!我提醒你,不要被眼前的利益所矇蔽,再說我給你的收購價格,高出別的商會兩成,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白川英衛再次勸說道。

  可是平山德本並沒有被白川英衛的話所打動,他咬了咬嘴脣,最終開口說道:“白川社長,我是駐蘇州城的駐軍長官,在這裏,我難道連自己的商會都不能做主嗎?請你不要再咄咄逼人,我還是那句話,讓我交出貨物是不可能的!”

  平山德本的表態讓白川英衛怒極反笑,他沒有想到平山德本竟然被金錢矇蔽了心智,如此的自不量力。

  平山德本這是在賭,他賭藤原會社不會爲了他這一間商會而大動干戈,再說,真要是想動他,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自己在軍中還是有一定的人脈,與上司的關係良好,手中的駐軍力量也足以保護自己,除非藤原會社大費周折地從上層調動自己的駐軍離開蘇州,但是這麼大的動作,藤原會社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他不相信對方會真的這麼做,心中還是存了僥倖之心。

  白川英衛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頓在桌案上,冷聲說道:“既然話不投機,我就不留二位了,不過我再次告誡二位,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也不要低估我的決心,這件事情必須要得到解決!”

  平山德本聽到這話,也是臉色一沉,霍的站起身來,一句話不說,邁步走出了房間,宮田安壽也趕緊起身跟在後面離開。

  “八嘎!”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影,白川英衛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低聲罵道。

  這個時候,他的助手三浦宜安邁步走了進來,開口問道:“社長,事情談的怎麼樣?平山中佐同意我們的條件了嗎?”

  白川英衛冷哼了一聲,脫口罵道:“這個混蛋根本不知厲害,竟然冥頑不靈,爲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三浦宜安聽到這裏,趕緊說道:“那就上報給會長吧!給他點厲害看看。”

  白川英衛卻是揮了揮手,看着三浦宜安輕聲說道:“這事不要驚動會長,三浦君,我們得會長的看重,把開創蘇州分社的任務交給我們,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不能夠表現出來我們的能力,只知道一味的求助,那在會長的眼裏,我們又有什麼價值呢?這一次我們自己來解決!”

  三浦宜安一聽也是點頭,他們當初也不過是在上海求生活的普通平民,後來應聘成爲藤原會社的職員,眼看着藤原會社迅速發展成爲執上海商界牛耳的巨輪,會長藤原智仁也成爲藤原家的嫡系子弟,上海頂層權貴。

  自己的身份地位也隨之發生了變化,知道自己是藤原會社的職員,身邊的人都是高看一眼。

  高額的薪水也讓家人們都得到了穩定舒適的生活,鄰居和朋友們誰不眼紅羨慕,都說自己得了大機緣,早早地投靠在藤原家嫡系子弟的門下,如果努力表現,甚至能夠有希望像平尾總經理那樣,成爲藤原家的家臣。

  這一次被總部派往蘇州,大家都是憋着一口氣,想要努力表現,現在有了困難就要努力解決,這纔是道理。

  三浦宜安問道:“社長,憲兵隊和特高課不願意和駐軍硬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白川英衛單掌成刀,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語氣中滿含殺意,“談判桌上得不到的東西,那就用刀槍去搶。”

  三浦宜安眼神一緊,詫異地看着白川英衛,一時不知所言!

  平山德本和宮田安壽回到了宮田商會,宮田安壽有些心虛地說道:“平山君,我們這樣做,藤原會社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的背景深厚,我們只怕會喫虧的。”

  平山德本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冷聲說道:“藤原會社做事太霸道了,連條財路都不給咱們留,好在這裏不是上海,天高皇帝遠,我們還有還手的餘地,我這就去拜訪慄原旅團長,至於你,這段時間出門要小心些,他們不敢對付我,可是對你卻沒有顧忌,惱羞成怒之下,很有可能對你下手。”

  宮田安壽一聽,嚇得一個激靈,趕緊連連點頭答應着。

  上海市區南屋書館的辦公室,何思明正在向寧志恆彙報自己剛剛得到的重要信息。

  “現在看來,土原敬二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在上海的根基不穩,怪不得處心積慮的幾次要讓我來出面擔任機關長,這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壓不住檯面了。”寧志恆有些恍然的說道。

  他着實不願意和土原敬二打交道,這個老傢伙太精明,如果糾纏在一起,很快就會發現藤原會社和國黨的關係,自己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何思明說道:“最好是別回來,沒有了土原敬二,他的那個學生江口琉生也就沒有了依靠,我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以後別壞在他手裏。”

  寧志恆擺手說道:“不用怕他,你只要謹慎從事,不要被人抓個正着,以你的背景,他是奈何不了你的,照現在的情況看,土原敬二的離開,對我們是有利的,還有你說的土原敬二去華北策反吳培德這件事情,也非常的重要,我必須馬上通知總部,讓他們派人去北平做吳培德的工作,一定不能讓土原敬二得逞。”

  兩個人商量了一番,寧志恆又交代了何思明幾句,這才各自散去。

  當天晚上就給重慶發報,電文很快就轉到了局座的手中。

  已經晉升爲上校的衛良弼,站在局座的面前,恭敬地等待局座的指示。

  “良弼,情報科的情報能力是越來越突出了,日本特高課總課長土原敬二還沒有離開上海,你們就已經查明瞭他去華北的任務,這樣的工作效率我是非常的滿意!”局座笑着說道,將手中的電文又仔細看了一遍。

  接着念道:“日本特高課目前正在準備組建電訊小組,建議上海站及相關部門減少在市區發報的次數。”

  唸到這裏他抬起頭來,接着問道:“情報科在特高課裏有高級鼴鼠?”

  衛良弼只好硬着頭皮答道:“局座,情報科的工作一向是由志恆親自掌握,我實在是不知道具體情況。”

  局座哈哈一笑,揮手示意衛良弼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現在志恆的工作越來越出色,就情報能力而言,我們軍統局裏是無出其右,你們兄弟都是難得的人才,我們軍統局裏最年輕的上校處長,可謂是一時佳話。”

  “局座過獎了,都是您的栽培,不然哪有我們兄弟的機會。”衛良弼謙虛的說道。

  局座不禁暗自搖頭,可惜了,如此的人才卻不是自己的嫡系,他將手中的電文放下,接着吩咐道:“吳培德的事情,我會馬上彙報委員長,並派出得力的專員去處理,你們還是把精力放到軍事情報上來,目前日軍已經攻陷了南昌,長沙已經成了戰爭前沿,日本人離我們是越來越近了,你回電告訴志恆,儘量地去搜集日本華中方面軍的軍事情報,統帥部急需要這樣的情報。”

  “是,我馬上回電傳達!”衛良弼點頭答應道。

第六百九十二章 相互刺殺

  二天之後,蘇州城一家日式餐廳的包廂裏,宮田安壽正在和兩名日本商人低聲商談着。

  這一次和藤原會社翻了臉,平山德本和宮田安壽心中忐忑,到處拜訪有力人士,平山德本去和自己的軍中同僚們聯繫,宮田安壽就去找一些有背景的日本商人們勾連,試圖團結在一起,迫使白川英衛讓步。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之時,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進來!”

  門被推開,手下的職員快步上前,來到宮田安壽的身前,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宮田安壽頓時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眼中閃過驚慌之色,趕緊趕緊起身向身旁兩位日本商人告辭,然後和下屬職員快步走出了餐廳。

  上了轎車,他才急聲問道:“把情況具體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屬職員也是焦急,趕緊把事情敘述了一遍,原來就在半個小時前,平山德本中佐在巡視城防的時候,來到平時歇腳的一處茶攤上休息,結果突然遭到了襲擊。

  不知道從何處現身的幾位槍手,一陣亂槍,將措不及防的平山德本和他的兩個衛兵全部槍殺,槍手很快就逃的無影無蹤,臨走的時候還撒了很多抗日傳單,現在日本憲兵隊正在滿城抓捕可疑抗日分子。

  宮田安壽聽完敘述,緊張的手都有些哆嗦,平山德本是他的好友兼同鄉,也是宮田商會真正的老闆,現在突然被刺殺,自己就像是沒有了主心骨,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他心裏非常清楚,這次刺殺根本不是什麼抗日分子所爲,平山德本只是負責城防的駐軍長官,這些駐軍平日裏雖然也欺壓中國老百姓,但是畢竟大多時間在軍營,爲害還算輕些。

  相比之下,那些憲兵部隊就駐守在蘇州城裏,平日裏四處抓人,爲非作歹,他們的民憤更大一些,如果中國人要報復,也會首選憲兵部隊的人員,這些人很好認,肩膀上繡着一個憲字,根本不會認錯。

  可是現在看來,是蓄意的埋伏刺殺,這是專門針對平山德本。

  至於說是抗日分子的刺殺,宮田安壽更是不信,蘇州城是江蘇的省會,地處內陸的大都市,日本人在這裏的力量極強,對蘇州城控制的很嚴,自從佔領之後,不僅佈置有駐軍,還有大量的僞軍駐守,憲兵隊和特高課等各種情報機關一樣不缺,所以說,在蘇州城裏很長時間沒有發生過刺殺日本軍官的案件了。

  在加上這段時間和藤原會社的衝突升級,白川英衛的威脅之言至今猶在耳邊,宮田安壽幾乎可以肯定,平山德本被殺,一定是藤原會社採取的激烈手段。

  只是宮田安壽沒有想到藤原會社行事竟然如此的肆無忌憚,他原以爲藤原會社可能會對自己下手,爲此他出入都非常小心,身邊帶了好幾個保鏢,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藤原會社會直接選擇對平山德本中佐下手。

  刺殺當地的駐軍長官,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可是這也更讓宮田安壽心中膽寒,這說明白川英衛根本就是個瘋子,他做事情沒有顧忌和底線,只要是阻礙他的人,都會被強力清除,現在看來只怕自己也有危險。

  想到這裏,宮田安壽趕緊吩咐道:“快,快回商會!”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了商會,馬上打開保險箱,開始收拾財物,鈔票和金條,還有銀行的存單,只要是可以馬上帶走的,都裝進了兩個皮箱。

  至於宮田商會,宮田安壽不再奢想保留了,其實不管是誰殺了平山德本中佐,宮田安壽都不打算留在蘇州城了。

  沒有了平山德本的庇護,宮田商會已經是藤原會社口中的肥肉,隨時可以被吞噬,自己當初還得罪了白川英衛,如果留下來,只能當做陪葬品,誰能預料白川英衛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宮田安壽換了一身裝束,趁人不備,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混入人流之中。

  宮田安壽的反應速度很快,一聽到消息就毫不猶豫地逃離蘇州城,就在他離開後半個小時,三浦宜安就帶着人趕到了宮田商會,可是到處也找不到宮田安壽,看着大開的保險箱和一地狼藉的辦公室,這才知道宮田安壽已經逃走。

  一時間樹倒猢猻散,三浦宜安輕易地就接手了宮田商會,商會的不動產業和倉庫裏的貨物,都劃歸爲藤原會社名下。

  至於宮田安壽的去向,三浦宜安並不在意,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又豈在他的眼中。

  可是宮田安壽並沒有離開多遠,他直接趕到了附近的常熟縣城,這裏駐紮着一個日本陸軍中隊。

  宮田安壽很快來到了日本軍營,找到了在此駐守的平山次郎中尉。

  平山次郎是平山德本的親弟弟,兄弟兩個人都在華中派遣軍的部隊服役,看到宮田安壽突然出現在這裏,平山次郎也是心頭一驚。

  宮田安壽拉着平山次郎來到僻靜之處,一五一十地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然後將手中一個皮箱交給了平山次郎。

  “次郎,平山君突然被刺,我在蘇州城也待不下去了,我和平山君聯手創辦的宮田商會,現在肯定已經被藤原會社吞併了,能拿走的就這些財物,這是平山君的那一份,我馬上就要遠離這裏,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平山次郎看着眼前的皮箱,卻是沒有伸手去拿,他們父母早亡,兄弟兩個人相依爲命,平山德本的年紀大平山次郎很多,對平山次郎來說,長兄如父,兩個人感情極深,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平山次郎臉色陰沉的像要下雨,他強忍着悲痛看着宮田安壽,半晌才問道:“既然知道是藤原會社所爲,爲什麼不上報,我們可以去討一個公道,還有那個白川英衛,我要親手殺了他,爲兄長報仇。”

  宮田安壽苦笑一聲,解釋說道:“次郎,藤原會社的背景太大了,之前憲兵隊和特高課就跟他們一起,強迫壓制其他的商會,他們都是同夥,唯獨你兄長不肯屈服,所以才惹上了殺身之禍,現在對方以抗日分子的名義刺殺了平山君,我們手中也沒有證據,就算是我們上報,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尤其是你,不能暴露在他們的眼前,一旦白川英衛那些人知道你在追究此事,以他們的作風,很快就會對你下手,聽我的一句勸,平山君一死,他在軍中的人脈就斷了,沒有人會爲了一個死去的人去對抗藤原會社這個龐然大物,我們只能忍耐下去,我已經無法留在蘇州城了,這一次是專門通知你一聲,你要多加保重。”

  平山次郎越聽越是憤怒,兄長的死對他的打擊非常大,他現在就想去殺了那些人,爲兄長報仇,如何肯忍耐下去。

  “宮田君,你離開蘇州還打算去哪裏?”平山次郎問道。

  “不知道,總之先離開這裏,不然白川英衛那個瘋子是不會放過我的,我想先回上海,然後或者回國,或者去中國南部地區去做些生意。”

  平山次郎沉思了良久,終於開口說道:“我要去爲兄長報仇,這些錢我暫時用不上,宮田君,你幫我把錢帶到上海,然後在上海等我幾天,等我殺了白川英衛這個混蛋,就去上海找你拿錢,然後我們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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