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面前放了一碗混沌,可是他喫的很慢。偶爾不經意的抬起頭來,眼光輕輕掠過裁縫鋪子。
寧志恆悄悄揮手示意,讓不遠處的熊鴻達再離的遠些,他也在旁邊的舊書攤上,隨意拿起一本舊書翻看着。
第五十七章 尋求外援
時間不長,林慕成從裁縫鋪子裏走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邁步向內街走去,看情形還要逛逛街。
盯梢的中年人眼睛的餘光掃過,不慌不忙的將最後一個混沌嚥了下去,將兩個銅元放在桌上,起身跟了下去。
寧志恆此時身邊有劉永,熊鴻達,宮季安,他微微側頭示意劉永一個人先跟了過去,其他人遠遠墜着,準備隨時交換。
經過嚴格訓練的間諜,他們的短期記憶都會非常好,身邊的人如果有重複照面的,很快就會察覺到。
林慕成的逛了時間不長,趕到中午的飯點時間,就進了一家西餐館喫飯。
那個中年人看了看身上的長衫和黑色布鞋,這樣的打扮進西餐館實在有些顯眼,他沒有進去,只做隨意狀又在附近徘徊。
跟蹤監視是個很講究技巧和耐心的一件工作,寧志恆儘管是個細心人,但他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至於他手下這些人手,除了熊鴻達和宮季安還有些經驗,其他人在細節問題上還是有漏洞的。
這樣的水平對付林慕成還行,但是對付這個中年人還真是太勉強了,一不小心被發現就會前功盡棄。
寧志恆覺得自己必須要找一個真正有經驗的老手來幫助自己,自己手下沒有這樣的人才,可是師兄衛良弼在軍事情報處這麼長時間,手下也許會有這樣的人才,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自己的能力已經有些力有未逮。
現在自己只是佔了主場作戰的便宜,他提前發現的目標,佈置了魚餌,張好了網等魚上鉤,佔據了先機。
但真的就特工經驗而言,他真是沒有太大的信心。打定主意,今天就回軍事情報處向衛良弼找外援。
林慕成喫完了飯就回家休息,這個中年人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他的跟蹤技巧就高明多了,林慕成沒有絲毫的察覺,而寧志恆安排好人手遠遠墜着。
下午林慕成還是和往常一樣去陸軍軍官俱樂部打牌下棋,晚上倒是沒有出門。
這位盯梢人到了晚飯的時候放棄了跟蹤,他叫了黃包車離去,當然這位黃包車伕是寧志恆的人。
很快傍晚的時候,那個車伕回來了。
“怎麼樣?這個人的落腳點在哪裏?”寧志恆問道。
“就在城東的一家賓館,離這不遠,長官,我不識字,具體叫什麼我不知道,劉掌櫃他們還在那裏盯着,讓我回來通知您!”車伕幹搓兩隻粗糙的大手,有些尷尬說道。
寧志恆微笑着說道:“乾的不錯,一會帶我去那個賓館,這是賞你的!”
說完就是二十元紙鈔放在桌上,那個車伕眼睛睜的老大,恭恭敬敬雙手取了鈔票,嘴裏不停的說着:“謝謝長官,謝謝長官!”
寧志恆對身後的陳延慶說道:“你今晚就在這裏守着,無論林慕成有什麼動靜都不要管,只需要記錄就可以了!
這個盯梢人明天還會來,對林慕成進行監視,只要守在這裏,就不怕他飛了!”
陳延慶點頭,送寧志恆出門。
寧志恆坐上黃包車,車伕使出全副本事,拉起車來又快又穩,趕到了盯梢人的落腳點。
他離了老遠就下車,順着黃包車伕的指引來到賓館門口。原來這個三層樓的賓館叫雲來賓館。
他走進門就看見一個四十多歲掌櫃模樣的人迎上來,招呼道:“先生,您是要住店哪!本店衛生乾淨,還有熱水伺候,價錢公道,包您滿意!”
這時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劉永對着掌櫃的說道:“掌櫃的,你別招呼了,這是我兄弟來找我了!”
說完,他給寧志恆使了個眼色,寧志恆也不多話,跟着他上樓來到了二樓一個房間。
進了房間,寧志恆看見熊鴻達和宮季安已經在等着他了,見到寧志恆進屋都趕緊站起身來,劉永在身後將房門輕輕關上。
寧志恆低聲問道:“人現在在哪?”
熊鴻達也是壓低聲音說道:“就在我們這個房間的對面靠東第三個房間裏。人一回來就再也沒有出過門,我們就開了這間房,守在這裏!”
“做得好,等會去櫃檯那裏,查明這個盯梢的客人住進來的具體時間,晚上輪流監視,不能掉以輕心!”寧志恆想知道這個盯梢人是什麼時候來到金陵的,這個時間很重要。
如果是昨天或者今天才入住,那就說明他是一到金陵,就直接選擇跟蹤林慕成,那其他暗影小組成員的甄別工作可能還沒有進行。
當然也有可能是把林慕成放在第一位甄別,然後再甄別其他成員。
如果是已經來金陵有一段時間了,那他在今天之前都做什麼了?應該是和其他暗影成員接觸過了。
熊鴻達點頭答應後出門去查詢,他有警察的身份,是常做這種事的。
不一會就回來了,向寧志恆報告道:“問清楚了,登記的名字叫崔海,是十二天前就入住了,這些天都是早出晚歸,每次出入都是一個人,也沒有人來找過他,來的時候就帶有一個行李箱。”
十二天前,也就是說日本特高課本部反應的速度非常快,幾乎就是在發出讓暗影小組成員潛伏的命令之後,就派出了間諜崔海進入金陵,對成員進行甄別監視了。
這十多天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抓捕風車和木偶的行動都不是祕密的,尤其是抓捕風車的行動,把整個北華街都翻了個遍,是個人都知道了。
而木偶的住處被搜查後,還住進了六名隊員,這些人住了那麼多天,根本瞞不過附近的人,只要稍稍下點功夫查明這些都不是問題。
如果寧志恆沒有猜錯的話,作爲被黃顯勝發展的下線,嫌疑最大的林慕成肯定是最後一個被甄別的對象,而其他成員應該已經通過甄別,重啓成功了!
寧志恆也乾脆在旁邊再開了一個房間,幾個人輪流盯了這個化名崔海的間諜一晚上,不過崔海一晚上就出來打了一次開水,就沒有別的動靜了!
一大早,崔海又出門趕往林慕成的住處,當然賓館門口劉永早就安排了幾輛黃包車,他的行蹤都在監視之下。
寧志恆本來想着乘着機會偷偷潛進崔海的房間,搜查一下,可是仔細想一想還是放棄了,訓練有素的間諜肯定會有很多手段來設置預警信號,有可能是一張紙片,一根頭髮等等。
寧志恆覺得自己沒有信心做的毫無痕跡,還是要找一個專業技術高超的老手來做這件事情,自己貿然動手,只能是打草驚蛇。
他留下了宮季安守在賓館裏面,門口留了兩個黃包車,看看有沒有陌生人來賓館找崔海接頭,其他人都跟着去盯崔海的行蹤。
自己則是急匆匆趕回了軍事情報處,他直接敲開衛良弼的辦公室。
剛剛上班的衛良弼看着消失十多天的寧志恆,稍微愣了愣,給他倒了杯茶水,打趣的笑着說道:“這些天你神神祕祕的都不露面,再不回來我就貼尋人啓事了!”
“我這是孫猴子遇到真妖怪,這不,來找你這玉皇大帝搬救兵來了!”寧志恆接過茶水,輕茗了一口。
“歐!”衛良弼的眼睛一亮,語氣有些興奮,“這是有線索了?”
“嗯,有點收穫!”寧志恆略顯得意的點點頭!
衛良弼頓時精神一振,這個小師弟請假出去自己偵查,他心裏其實是不抱多大希望的。
付蘸忘S顯勝留下的線索全部斷了,不然你以爲軍事情報處那些個偵破高手是喫素的?
付瞻傅木�索就不用說了,隨着他的死亡就都斷了,前幾天情報科終於死心了,撤回了在付兆√幈O視了一個多月的監視點。
黃顯勝的線索也是這樣,他作爲一個獨立的情報員,上線風車已經落網,和特高科本部的聯繫也被切斷,人又被錢忠滅了口!在他身上能找到的只有以前的行動記錄。
不過這也正是他最有價值的地方,讓國黨發現了第十一師這個中央軍主力師的問題,及時做出了調整,清除了重大隱患。
而他和寧志恆也從中獲得了不菲的好處。
“好樣的,志恆,快和我說一說!”衛良弼高興的催促道。
“我手下收了一些打探消息的暗探,這件事你知道吧?”寧志恆覺得有些事情很難解釋,還是乾脆都推到劉大同這些人的身上,至於衛良弼信不信也就由他,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相信他也懶得追究。
“這我倒是知道一點,上次給你提供黃顯勝租房消息的那些人?”衛良弼點點頭,其實以衛良弼的精明和御下的手段,第三行動隊的事情根本瞞不住他。
前段時間,寧志恆爲手下人出頭,在警察局看守所提出兩個人犯,還抓回來一個肥羊,這些事情寧志恆並沒有瞞他。
他對寧志恆滿意的也就是這一點,什麼事情都沒有瞞着他這個師兄,大大方方的還向他開口要了一個安全屋,這說明這個師弟是信的過自己這個師兄的!
“你手下這些人還真是能幹啊!難道這次又是他們發現的線索?”衛良弼有些驚訝,要說在外面安置暗探打探消息的事情,情報科的那些情報官都或多或少的做過。
可寧志恆的手下也太能幹了,短短一個多月,接連兩次發現重大線索!話說,自己要不要也找些這樣的人手?
“師兄,這些人用好了,可是起大作用的!”寧志恆笑着說道,“這次就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五十八章 又進財源
“我的手下發現了一個可疑人物,我們查明瞭他的落腳點,城東的雲來賓館,賓館登記的名字叫崔海,年紀大概三十多歲,是十二天前進入金陵,每天早出晚歸,我的手下跟蹤了他幾天,可是他的警惕性很高,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一定有問題。
現在我已經大概掌握了他的行蹤,但是我手下沒有專業的高手,怕驚了他!不知道師兄你夾袋裏有沒有這方面的高手?”寧志恆簡單的介紹一下情況,老實說他話裏面的漏洞很多,理由都有些牽強。
比如爲什麼他的手下暗探會注意到這個崔海?只是因爲剛來金陵?每天早出晚歸?反跟蹤能力強?
衛良弼不是傻子,相反,他頭腦清楚,精明能幹。只是他早就覺得寧志恆手裏肯定有些他不知道的線索,只是寧志恆不說,他也不想問,是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他又何嘗不是?
只要是最終結果是好的,至於過程不重要,以寧志恆的精明,既然他能在人羣之中鎖定這個人,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衛良弼的態度當然是支持!在他心目寧志恆就是他的福將,上次黃顯勝的案子就讓他收益匪湥杏X這次肯定又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要說這方面的高手,我手下還真有一個。”衛良弼爽快的點點頭,“這人叫邵文光,以前是情報科的上尉情報官,前兩年是我外派期間的副手,前段時間我剛剛通過黃副處長給調了回來,你這段時間不在,我還沒來得及介紹你們認識。
我正打算給他安排個合適的位置,現在正好讓他配合你,如果這次能借這個機會立個功勞,那我也好爲他說話。
這個人是搞情報的老手,經驗豐富,老實說教會了我很多,就是沒有門路,不然現在軍銜最少也是校級了。”
“太好了,有這樣的高手加入,這次的行動一定會成功,趕緊安排吧,我現在就需要他的參與!”寧志恆高興的說道。
能夠讓衛良弼花費力氣調回軍事情報處總部的人,一定是有能力,又可靠的自己人,現在寧志恆就急需這樣的人才。
衛良弼也沒有多說,他拿起電話通知了一下,很快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軍官,三十多歲,濃眉大眼,面相忠厚,中等身材,但一身筆挺的軍裝穿在他身上總是給人一種違和感,讓寧志恆感到有一絲彆扭!
“組長,你找我?”嗓音低沉沙啞,一口濃重的西北口音。
“老邵,這是我的師弟寧志恆,也是第三行動隊隊長,這次就是他找我要的你,他現在手上有個案子有些困難,就麻煩你幫把手!”衛良弼對這位邵文光很客氣的說道。
他對這個邵文光的能力很有信心,再加上邵文光的年齡大他很多,兩個人以前相處的也很融洽,不然不會花大力氣幫他調回軍事情報處總部,所以他一向都是對邵文光比較尊重。
這個邵文光早年就是軍隊中搞情報的,後來被挑選進入軍事情報處情報科,可因爲不是黃埔出身,還有些別的原因並沒有得到重用,最後調了外地,一待就是好幾年,後來當了衛良弼的副手,才入了他的眼,這次終於調回總部。
但他的軍銜也一直沒有得到提升,被卡在上尉軍銜很長時間了。
“邵上尉!”寧志恆站起身,向他敬了個軍禮。邵文光的軍銜比他高,還是衛良弼的得力手下,寧志恆必須表示足夠的尊重!
“客氣了,組長前幾天經常提起你,我今日才見到,志恆,如果不見外的話,就和組長一樣叫我老邵就行了!”邵文光也回了個軍禮,不過明顯是個懂事的,隨口應答,就將二人的距離拉進了不少。
邵文光在軍隊和軍事情報處這些年都不得志,身上的棱角早就被磨沒了。他知道像衛良弼和寧志恆這些軍中翹楚,背景深厚,在以後的仕途都會遠遠超過他,所以他也不會在寧志恆面前擺老資格!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老邵,廢話不多說,我這個案子很急,現在就需要你加入進來,不過話說清楚,雖說你的軍銜比我高,但具體工作是我主持,沒意見吧?”寧志恆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說好。
在這一點上,他當仁不讓!哪怕是衛良弼的心腹也不行,不然自己花了這麼大力氣,做了這麼多工作,卻爲他人做嫁衣,怎麼可能?他寧志恆又豈是善男信女?
“當然,老邵只是配合你,一切還是以你爲主!”衛良弼在一旁說道,這句話也是給邵文光點明瞭情況。
“放心,這案子本來就是志恆你的,我老邵這點事還是懂的!”邵文光趕緊解釋道。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搶案子的主導權,他很清楚衛良弼的背景,他的師弟又怎麼會是簡單人物。自己當然是要擺正心態!做好配合工作就好,相信以衛良弼的作風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一切都談好了,邵文光下去收拾了一下。
寧志恆這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見了石鴻,這段時間石鴻一直主持隊務,他也是衛良弼的心腹,很多事衛良弼並不瞞他,也知道寧志恆在外面辦案子。
他也是心癢難耐,一個勁的跟寧志恆說,有好事帶着兄弟云云,這是嚐到了甜頭,生怕寧志恆忘了他!寧志恆當然好言安撫他,表示有功勞一定會帶着他!
不一會王樹成聽到寧志恆回來了,也匆匆趕了過來。這些天他終於把王扒皮的資產都敲了出來,收穫滿滿,一直要找寧志恆交賬,不然這錢他也不敢做主。
兩個人找了個僻靜之處,王樹成將審訊記錄和賬目給他過目。
寧志恆一看才知道,這個王扒皮家裏和銀行的現金和存款就不是小數目,現金整整五百英鎊,四千多美金,法幣五千多元,家裏藏的金條和現大洋折在一起也有七千美金之多,這都是王扒皮這些年來搜刮地皮所得。
這些錢財的來源在審訊記錄裏,王茂才都供認不諱,其中還有兩起命案,這個傢伙真是壞事做盡,罪有應得!
一個小小的警察局警長就有這麼多油水,可想而知這個混蛋在平日裏貪婪到了什麼地步,寧志恆看完後也是喫了一驚!
覺得這種事情以後可以常做下去,反正這錢也不乾淨,不如自己笑納了好。現在想想,自己骨子裏和錢忠這樣的人還真是區別不大啊!
“還有兩處房產,不過暫時沒有出手,隊長你看?”王樹成接着彙報道。
這次的收穫讓初出校門的王樹成是大開眼界,如此巨大的財富竟然就這麼輕易的取到手中,這是普通人奮鬥多少年都積攢不下來的,真是不接觸不知道,這裏面的黑暗勾當真是太多了。
“房產儘快出手,金條和大洋都換成英鎊或者美金,那五千法幣你拿三千,剩下兩千給那六個兄弟分了!再取兩千美金給衛組長送去,剩下的都送到我的住處!”寧志恆低聲吩咐道。
按官場規矩,這次的肥羊是他出頭抓回來的,以後出了事情當然他要擔着,所以他是要拿大頭的!
衛良弼知道這件事情,還安排了安全屋,這肯定是要分潤的,二千美金絕對能讓他非常滿意了!寧志恆的出手絕對是大手筆了!
讓王樹成給衛良弼送錢,這可是給他的一個好機會了,不然你以爲是個人送錢領導就收嗎?這是給王樹成在衛良弼面前加分,以後衛組長自然不會把王樹成當外人看。
這也是寧志恆覺得王樹成這個同期同學還算可靠,準備把他拉上自己的馬車上,提攜一把!
王樹成和六個隊員具體操作這件事情,當然也不能虧待了,五千法幣也是他們好幾年的薪水了,給再多就壞了規矩了。
“那王茂才人呢?”王樹成不確定的問道。
“怎麼,人你還沒有處理掉?”寧志恆疑惑的問道,這種事情還用他開口?王樹成做事還是有些稚嫩啊!
“沒有,一直關在安全屋,我一直找不到你,不敢做主!”王樹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他並不是不知道怎麼做,那六名隊員早就提醒他了,只是他還是沒有適應做這種事情。
“這種人渣有什麼猶豫不決的,再說有這本審訊記錄做底,你怕什麼?馬上處理掉,對外就說是企圖越獄,當場擊斃!這種事情軍事情報處做多了,你見有誰敢出頭?”寧志恆不以爲然!
他暗自對王樹成這樣的心態有些不滿,既然已經跳進這潭渾水,難道還想着乾乾淨淨做人,亂世之中這點覺悟還要自己去教嗎!況且這王扒皮也是罪有應得,有什麼好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