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安置好了,就是密室有點擠,他們有兩名傷員已經用了最好的傷藥,包紮處理完畢,也沒有什麼大礙,一切都沒有問題。”
這間鼎新麪粉廠是情報科最早部置的產業,基礎打得非常好,在各方面都手續齊全,證件完善,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這個時候麪粉廠的大門被推開,在本地警察的陪同下,一夥日本兵衝了進來。
君堯明趕緊整理了一下袍袖,上前迎了上去。
“哎呀,陳警長,許久不見,今天大駕光臨,這是……”
爲首的一個警長看着君堯明,態度略有緩和,這個羅老闆還是有些手段的人物,也不好輕易得罪,再說平時交情也還好,便直接說道:“羅老闆,今天是全城大搜查,搜捕可疑分子,把你們工廠所有的人都召集起來,皇軍要挨個檢查身份證件,覈對名單,記住了,一個都不能少,少一個,一會我們抓着了,直接送憲兵司令部,你是知道的,送到那裏的人可沒有活着出來的!”
一名日本陸軍中尉,直接一揮手,日本軍士四下散開,在大門口空地上圍了一個圈,手持長槍嚴陣以待。
君堯明看着這個場面,微微一躬身,急忙點頭答應:“好的,好的,我馬上召集人,請稍候,稍候!”
說完,轉身對工頭張林喊道:“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記住一個都不能少!”
張林急忙點頭,轉過身子就跑進廠子裏,大聲呼喝着,很快就將廠子裏所有的工人都召集了起來。
不大會兒工夫,空地上聚集了二十多名工人,陳警長上前檢查他們的良民證,覈對戶籍資料,確認無誤,轉身向那位陸軍中尉點了點頭。
陸軍中尉向自己的手下一揮手,日本兵們就開始進入廠子裏進行搜查。
他們檢查的非常仔細,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房間,很快就將所有的地方搜了一遍,卻是沒有任何發現。
最後這位中尉進入了麪粉廠的倉庫裏,看見倉庫裏的裝的全都是一袋袋的麪粉,馬上叫過陳警長,指着壘砌成的麪粉袋揮了揮手,示意讓人把麪粉搬開。
君堯明和張林沒有想到日本人搜查的竟然如此嚴密,他們相視一眼,看着周圍核槍實彈的日本兵,不敢怠慢,便讓工人們過來搬動麪粉袋。
密室的入口就在這些麪粉袋的最下端,儘管做了一些僞裝,可是如果麪粉袋被全搬走,敵人就很可能會找到入口。
此時地下密室裏的段鐵成等人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們守在入口處,在能夠很清楚的聽到上面的動靜。
王漢民手中的勃朗寧手槍輕輕地拉開槍栓,其他人也是心神緊張,靜靜地等待着,最後時刻的來臨。
就在這個時候,張林眼睛一轉,也趕緊上前幫忙搬撸瑒傔出幾袋麪粉,他手中帶出一片鋒利刀片,在無人注意的時候,輕輕劃過幾個麪粉袋的封口,然後佯裝上肩,袋子裏的麪粉頓時呼嚕嚕全部落了下來,將倉庫裏揚起一片白粉,接着又是一袋麪粉灑落,在腥硕际遣忍ぶ拢瑐}庫裏一時搞的麪粉泛起,到處都是。
陸軍中尉趕緊退了出去,就是這樣身上也落下了不少的白麪粉。
其他軍士也都搞的滿身都是,狼狽不堪,紛紛退出了倉庫。
這個時候,也是一身麪粉的陳警長趕緊上前,陪着笑臉說道:“崎川中尉,現在時間很緊張了,在這裏耽誤的時間久了,今天這一片轄區,可就搜不完了!”
崎川中尉聽到陳警長的話,還是心有不甘,他猶豫地看了看還有大半倉庫的麪粉袋,最後終於失去了耐心,揮手示意,所有的日本兵都撤了出去。
君堯明和張林頓時心神一鬆,因爲這一次檢查實在太嚴密了,根本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要不是自己等人在之前做好了準備,將所有的麪粉袋都集中在這個倉庫裏,只怕真的很難過這一關。
地下密室的腥藗兟牭缴厦婢镁脹]有動靜,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一次是矇混過關了。
段鐵成回到密室裏,不由得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的說道:“日本人搜查的這麼嚴密,幸虧我們躲到了這裏,不然留在連家舊宅,後果不堪設想!”
王漢民和魏學海也是連連點頭,如此隱祕的密室,都險些被日本人察覺,留在連家舊宅那邊又怎麼可能躲過日本人的搜查。
魏學海輕聲嘆道:“這一次可是欠了情報科的大人情了,要是再晚兩個小時,大家就都難逃這一劫,真是僥倖啊!”
第六百二十四章 軍統會議
寧志恆在當天晚上給總部和譚公館各發出一封電文。
他把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通報了一遍,當然都沒有提及自己被刺殺的事情,他的身份很敏感,對於兩位局座而言,如果知道寧志恆被刺,一定會要求上海站以後放棄對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的刺殺,這樣一來,上海站就有可能知道藤原智仁這個身份有問題,增加暴露的幾率。
至於這一次的刺殺,寧志恆並沒有什麼怨言,站在上海站的角度而言,他們刺殺一個地位顯赫,操控黑市的日本高層並沒有錯,事實上也確實起到了吸引日本人軍力的目的,也是有可能完成此次任務的。
只是遇到了佐川太郎這個老狐狸,根本沒有上當,最後才功虧一簣。
而且這一次的刺殺也不全是壞事,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對寧志恆的身份起到了保護的作用,誰會相信,中國特工拼盡全力刺殺的日本貴族子弟,竟然也是一名中國特工,這樣更加確定了藤原智仁這個身份的真實性。
再說寧志恆並不擔心有人再次對他下手,以他的能力而言,只要不是陷入軍隊包圍的絕境,導致無處可逃,就幾乎沒有人能夠對他產生威脅。
至於譚公館方面,就更不能明說了,能夠接觸到電報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電信組長左柔,對於左柔而言,知道寧志恆遭到刺殺,也只能是徒增擔心而已。
另一個是霍越澤,那就更不能說了,因爲直到現在,霍越澤都不知道寧志恆在上海市區裏的掩飾身份,就是主宰上海走私王國的幕後人藤原智仁,這個祕密在上海就只有易華安和左柔知道。
第二天早上,重慶軍統局總部一間會議室裏,氣氛是格外的凝重。
局座端坐在中間,黃賢正坐在一旁,行動二處處長副處長衛良弼挺身立正在局座的眼前,屋裏面還有行動一處處長趙子良,情報一處處長邊澤,情報二處處長谷正奇。
一般來說高層的祕密會議都是兩位局座和行動處和情報處的四名正處長參與,其他部門的地位不夠,也無法參與進來。
這一次寧志恆的情報事關重大,衛良弼不敢怠慢,急忙通報了黃賢正,兩個人一起向局座彙報這件事情,結果局座大怒,很快召集了此次會議。
局座看着手中這一份電文,眼中的恨意難以掩飾,他沒有想到,時間過去一個多月了,段鐵成和王漢民就搞出了這麼一個結果。
老實說,損失的那麼多行動隊員,對於局座來說無足輕重,軍統局有的是人手,他損失的起。
他惱火的是,段鐵成和王漢民的無能,白白浪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在這一個多月裏,日本人到底取得了什麼樣的進展?那十億法幣會不會就快完成印刷了?
再有就是徹底驚醒了日本人,讓他們有所防範,這一次之後,再想突襲日本人的印刷基地,就更不可能了,致使接下來的任務將更加困難。
其實這個時候,局座還不知道連家舊宅裏的黃金被盜的事情,因爲甘明軒還在回重慶的路上,王漢民他們也怕被局座斥責,根本就沒有上報這一情況,不然的話,現在局座就會派人把這兩個人抓回來嚴加處置。
“段鐵成昏聵無能,王漢民畏首畏尾,此次行動失敗,這兩個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忠信,你覺得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
黃賢正聽到局座的問話,就知道局座心裏並沒有打算對着二人進行嚴懲,他們都是局座的嫡系,真要想對他們下手,用不着向自己詢問,這是想找個臺階下啊!
其實以局座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兩個人,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慮。
段鐵成一直是邊澤的副手,也是自己多年的親信,關係遠比之前的鄭宏伯近,這一次出了差錯,自己當然要酌情處置,不過以軍統局森嚴的家規,這一次段鐵成不死也要脫層皮!
局座考慮最多的是王漢民,上海站的地位和重要性不言而喻,之前鄭宏伯出了事情自己強壓着不讓寧志恆上位,壓制保定系的力量,安排王漢民接手上海站的工作。
這一次王漢民又出了差錯,難道真的把王漢民撤了,那自己還以什麼藉口強佔住上海站的位子不放手,上海情報科豈不就是可以趁虛而入,順利接掌上海站。
不,決不能這麼做!上海站的工作只能掌握在自己手裏,這事絕不容商量。
他開口詢問黃賢正,也是打着試探的心思,看黃賢正到底有沒有心思,再次插手上海站。
如果黃賢正主張嚴懲這兩個人,就說明他還沒有死心,再次試圖擴大保定系的力量,那局座就要小心應對了,如果他主張放過這兩個人,那就說明一切還好,他願意保持現在的平衡,自己用不着太過於防範了!
黃賢正心思剔透,對這勾心鬥角的手段洞悉無遺,他看出局座的心思,也知道他對自己防範甚深,如果自己強來,反而讓對方過激反彈,加深對自己的防範。
“局座,我認爲這件事情雖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但也並不是沒有一點效果,最起碼他們成功刺殺了日本情報官和漢奸,這也是功績啊,還請局座酌情處理!”
聽到黃賢正這麼說,局座的心神一鬆,戒備之心稍微緩和了一下,在這個緊要關頭沒有落井下石,看得出來,黃賢正還是很明白事理的。
邊澤是段鐵成的老戰友及朋友,對段鐵成的處境揪心不已,看來黃副局長如此說,也趕緊勸說道:“是,局座,鐵成他們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說起來也竭盡全力了,到現在還被困在上海市區生死未卜,縱然有過,也有苦勞在身,還請局座網開一面,讓他們戴罪立功!”
“啪!”的一聲!
局座一拍桌案,冷聲說道:“還想戴罪立功,你看看他們,自身尚且難以保全,若不是情報科伸出援手,現在只怕已成爲日本人的階下囚了!”
趙子良在一旁說道:“局座,我提議,由志恆前去上海處理此事,在我們軍統局裏,論行動能力誰能比得過志恆,必然不會讓局座失望!”
“不妥!”
趙子良的話一出口,局座和黃賢正都是異口同聲的說道。
這讓屋子裏的其他人都是一驚,除了衛良弼以外,大家都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因爲兩位局座都清楚,此時的寧志恆正坐鎮上海,如果在會議上同意這個提議,那麼行動的時候,大家都會知道寧志恆身在上海,這是絕不可以的。
寧志恆在上海的責任重大,他不僅身負着收集情報網情報的任務,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一條黃金走私渠道,這條渠道的利潤驚人,不僅是用來收集購買情報網的情報,同時也是局座和黃賢正的聚寶盆。
尤其是黃賢正,自從開通國統區走私渠道之後,各種管制物資,軍用物資,都源源不斷的輸送到了重慶地區,數量之大,種類之多,讓黃賢正這樣的人物都嘖舌不已。
現在重慶之所以能夠將緊俏物品和軍用物品的價格控制下來,完全得力於寧志恆的走私渠道,以前是有價無市,到處都沒有貨源,價格無節制節節攀升。
雖然現在也是價格居高不下,但畢竟是有價有市,只要你肯掏錢,在黑市上就能夠找到這些貨物,價格也沒有無節制地一路飛漲,總之一切還都在控制之中。
當然這裏面利潤也是極爲驚人,保定系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軍中需要的藥品,汽油,電池,電子元件等等一切都是優先供應,這讓保定系的大佬們對黃賢正的工作大爲滿意,一時間地位上升了不少。
別的不說,單說是現在被視爲救命寶物的磺胺,經黃賢正的手,就送出去好幾箱,結下了多少善緣!
別人視爲千金難求的珍寶,可在黃賢正的手裏卻並不稀奇,現在軍中的舊朋故友,都知道如果想要找緊俏物資,只管找他黃胖子就是了,可謂是多寶童子,讓黃賢正掙足了面子。
在這種情形之下,黃賢正有如何肯讓自己最得力的干將去冒這樣大的風險,再說就是付出了代價把任務完成了,又有什麼用?除了讓局座更加忌憚之外,沒有半點實質性的好處,所以他是堅決不同意的!
局座心中也是不情願的,上海站又出現了紕漏,再由寧志恆的情報科出手,那以後怎麼辦,乾脆把上海站交到寧志恆手中?這絕不可能,保定系在軍統局的力量已經發展到他所能容忍的極致,如果再讓它這樣肆無忌憚的擴張,不要說是自己,就是校長也不會答應。
可是不讓寧志恆出手,那銷燬法幣的任務怎麼辦?這可是校長親自交代的任務,已經催促自己好幾次了,再拖延下去,只怕真的讓日本人印刷成功,那可是十個億啊!足以讓國統區的經濟拉低一個檔次,日本人再借機掠奪巨量的物資和財富,以戰養戰,此消彼長,對整個戰局的發展,都將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自己應該怎麼辦呢?
第六百二十五章 談判交鋒
局座的心思很複雜,想要馬兒跑得快,還想馬兒不喫草!
糾結啊!
局座思慮了半響,還是沒有想出好的辦法,上海站很明顯已經喪失了再次行動的能力,自身尚且難保,還談什麼完成任務?
十億法幣關係到整個戰局的走向,國家利益不容他再存有私念,半晌之後,終於開口說道:“子良的提議雖然不錯,可是志恆這段時間一直在執行一項非常重要的祕密任務,確實脫不開身,這一次就不指望他了。
現在上海站已經風雨飄搖,難堪再戰,再派專員去上海,手下無人,也是於事無補,我看乾脆就讓上海情報科來接手,情報科實力雄厚,霍越澤也是精明強幹的人才,這件事就交給他吧!
至於段鐵成和王漢民,等他們躲過這次搜查之後,我們再做處置!”
局座的話語一出,屋子裏頓時一陣安靜,局座的處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其他人的心目中,霍越澤不過是寧志恆的舊部,能力雖然不差,可是資歷實在是太溋耍绻皇菍幹緪a屢次提拔,又怎麼會升的這麼快,成爲上海情報科的科長。
這麼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他來完成?很明顯是不合適的,局座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是局座的命令已經下達,事情難以更改,腥瞬桓叶嘌浴�
黃賢正和衛良弼在一旁聽得清楚,頓時臉色都是一變,他們很清楚局座這道命令的意思,這就是變相讓寧志恆接手此次危險的任務,可是卻隻字不提對王漢民的處置意見,顯然是不想放手上海站的指揮權,這是指使人出力卻不給半點好處!
“局座,這樣欠妥吧,銷燬法幣可是委員長親自下達的命令,霍越澤資歷湵。芰τ邢蓿屗撠熯@麼重大的任務,豈不是有些兒戲了,再說上海情報科本身身負重任,收集情報網上各方面的情報纔是他們的主要任務……”
黃賢正話剛說到這裏,局座輕輕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打斷了他的發言,和顏悅色的說道:“忠信,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一會我們下來再細談!”
黃賢正一聽,不由得臉色泛紅,氣往上湧,可是他到底是一個城府極深的官場老手,戒嗔戒怒還是做得到的,他輕輕吁了一口氣,忍耐了下來。
看到黃賢正不再說話,局座這才揮手示意,屋子裏的腥硕甲R趣地退出了會議室,只留下兩位局座做最後的談判較量。
“忠信,你也不要怨我,此次任務太過重大,如果應對不妥,就會對戰局產生極爲不利的消極影響,校長也不會輕饒了我們,我們還是以大局爲重!”局座語氣鄭重地說道。
“大局爲重?”黃賢正冷冷地回了一句,他看了看局座,語帶譏諷,“每一次上海站出了紕漏,都讓志恆來收拾殘局,可是好處一點沒有,局座,您不要忘了,志恆每年孝敬你的三十萬美元,可是他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他在上海身處逆境,殫精竭慮,本來已是不易,我們就不要再讓他冒此風險了吧!”
此時身邊沒有外人,黃賢正不再顧及顏面,直接把話說開了。
局座面色一沉,看了看黃賢正,緩緩地說道:“忠信,你不要忘了,你我還是黨國的軍人,公私還是要分明的,現在可是牽扯到十億法幣,孰輕孰重,你應該是分得清的!”
“那上海站的王漢民怎麼處置?”黃賢正緊接着問道。
幹了事就要拿好處,這麼重大的任務,豈是那麼容易完成的?沒看到段鐵成和王漢民的下場?
黃賢正這個時候看局座決心已定,乾脆就直接要好處了,處置王漢民,上海站自然就可以被情報科接手過去,到那個時候,軍統局的甲種第一大站可就是保定系的囊中之物了!
局座心中早有打算,上海站是絕對不能放棄的,他淡淡地說道:“此次行動失利,全是段鐵成的責任,王漢民不過是配合行動,一切都聽命於段鐵成,我自然會嚴懲段鐵城,但王漢民還不到懲戒的程度,依然還是留守上海站,讓他戴罪立功!”
黃賢正不由得氣結,這是鐵公雞一毛不拔呀,說了半天還是不放手上海站,那自己憑什麼把自己的第一號大將給賣出去?
“局座,那可就恕我難以從命了,當初我們說好的,上海情報科不插手上海站的行動,只負責收集情報和管理走私渠道,現在你出爾反爾,難以服邪。 秉S賢正寸步不讓。
現在不比從前,以前每一次和局座針鋒相對之時,自己總是因爲委曲求全,不夠強勢而喫了大虧,現在他的底氣十足,絕不肯再喫以前的虧!
局座一看黃賢正的態度強硬,卻是一點也不着急,他和黃賢正打了多年的交道,對他的瞭解頗深,自然清楚該怎樣讓對方就範!
“忠信,讓你說到了走私渠道這件事,那我也有些話想跟你說說!”局座輕聲說道。
“說什麼?”黃賢正詫異地問道。
局座接着微笑道:“是這樣,我前幾天看了看裝備處的工作報告,發現了一個問題。”
“問題?”黃賢正皺着眉頭問道。
軍統局裝備處是黃賢正的勢力範圍,也是他最早的班底,一直以來都是軍統局裏油水最爲豐厚的部門,現在的處長崔國豪就是他的老部下,現在局座提到裝備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賬目做得不清,被局座查了出來,可是在裝備科裏撈點油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祕密,難道今天要擺在檯面上說,可真就是撕破臉了!
局座幽幽地說道:“裝備處的賬目自然一清二楚,沒有什麼問題,可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們庫存的汽油竟然是一直保持在充足的狀態,我記得三個月前汽油就沒有剩下多少,現在時間過去這麼久了,汽油庫存的數量反而越來越多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黃賢正聽的有些奇怪,自己手中有大量的軍用物資,其中汽油就有不少,正好軍統局也需要汽油,這才直接走賬,高價進了這些汽油,可是外面汽油都是這個價,老實說,在這些交易上,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什麼把柄可言,局座這是要做什麼?
“汽油沒有了,裝備科進一些汽油,補足庫存有什麼不對?”黃賢正奇怪的問道。
局座接着說道:“廣州灣早就陷落敵手,我國統區對外的經濟動脈已經被掐斷,物資短缺,價格飛漲,尤其是汽油這樣的軍用物資,可是我發現汽油機價格比之三個月前也不過漲了一倍半,可以說漲幅很低了,於是我派人去黑市上調查了一下,才發現重慶的物資並不缺乏,只要肯花錢,什麼緊俏物資都可以買到。
糧食,白糖,機械,電器,藥品,汽油,五金,橡膠等等,總之是應有盡有。
而且馬上就可以買到現貨,甚至不用訂貨,這說明什麼?說明重慶的物質並不匱乏,這就讓我很奇怪了,我們的物資補給線早就被掐斷,這些貨物是從哪來的呢?”
黃賢正聽到這裏終於明白了局座的意思,他一定是懷疑這些物資的來源,然後找到了自己身上,這是要跟他找後賬了,是不是嫌三十萬美元少了,要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