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56章

作者:寻青藤

  王漢民擺了擺手,開口說道:“段專員後天進入上海,我和德義親自去接應,以確保安全,現在這批法幣的下落已經找到,關翰,你趕緊佈置下去,對這棟大樓進行地形偵查,瞭解它的一切情況,以便向段專員彙報情況!”

  “是!”兩個人點頭領命。

  第二天的上午,上海特高課的辦公大樓的門口,特工竹下慎也正在老師秋田彰仁的辦公室裏閒聊。

  竹下慎也爲老師倒好了熱茶,遞交到秋田彰仁的面前,笑着問道:“老師,你這段時間怎麼老是不在,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您了?”

  秋田彰仁接過茶水,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無奈地說道:“這段時間我的事情比較多,跟着課長出去了一趟,現在我們特高課的工作太多,人人都是忙得腳不沾地,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麼清閒!”

  聽到老師的話,竹下慎也完全不以爲意,他嘿嘿的笑道:“中國有句話叫做能者多勞拙者閒,您的能力出校舸ㄕn長當然要多加倚重,像我這樣一無所長的人,當然悠閒度日,大家也都習慣了,也不指望我,我也樂得自在。”

  秋田彰仁聽到這話,不禁有些莞爾,自己這個學生是什麼樣子,他非常清楚,他也不指望竹下慎也有多麼出色的表現,上一次爲大谷仁希擋了一槍,就險些把命丟了,爲這件事情讓秋田彰仁後怕了很久,好在最後的結果非常好,只要以後竹下慎也不出大的紕漏,前程是不用愁的。

  “聽說你和新來的北岡組長有些衝突?”秋田彰仁開口問道。

  竹下慎也一聽就知道,老師是從佐川課長那裏得到了消息,看來這是佐川太郎通過老師,告誡一下自己。

  其實秋田彰仁久經世故,當然也清楚佐川太郎的意思,他接着開口說道:“北岡組長雖說是個女流之輩,可在華北特高課總部也是名聲在外,手段高明,做事果決,屢次建立功勳,是個極爲優秀的特工,再加上又是土原課長的學生,不是我們可以輕易得罪,你還是要圓滑處事,不過好在有大谷先生和課長面子,她也不會太計較,以後可要注意些分寸。”

  竹下慎也點了點頭,笑着回答道:“老師您放心吧,我還是知道輕重的。”

  說到這裏,他轉開了話題,轉身取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遞交到秋田彰仁的面前。

  “這是……”

  秋田彰仁眼睛一亮,只看這個精緻的檀木盒,他就知道這可是一件好東西,趕緊接了過來。

  竹下慎也嘿嘿一笑,說道:“我知道您最喜歡收藏中國古代書籍,我這段時間爲您找到了一本,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物件。”

  秋田彰仁一直就喜好中國文化,從小就學習漢語,精通漢學,所以後來才被派往了臺灣地區工作,他的掩飾身份就是一個教授漢文化的教師,他最喜歡中國古代書籍,只是條件所限,收藏不多。

  聽到竹下慎也的話,秋田彰仁急忙從抽屜裏取出綿白手套戴好,將檀木盒的盒蓋抽出,只見裏面擺放着一本古籍,封面上寫着”玄都寶藏”四個大字,頓時心頭一跳。

第五百六十九章 小小衝突

  秋田彰仁對漢文化的造詣不低,一眼就看出這是一部非常珍貴的道藏,他將這本玄都寶藏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翻開一頁,仔細的查閱着,半響之後點了點頭,再輕輕翻過一頁,直到很久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着竹下慎也欣慰的說道:“真是好寶貝,這是中國明代道藏的善本,刊印精美,裝潢考究,現在可是極爲少見,你是從哪裏搞到的?”

  竹下慎也見老師喜歡,自然知道這禮物是送對了,微笑着回答道:“我手下不是管着偵緝處嗎,我知道老師喜歡這些東西,就和聞浩說了,讓他到處找一找,沒想到他還真有辦法,前兩天給我搞到了這本書。”

  “非常好,聞浩也算是有心了。”秋田彰仁讚許的說道,他對中國人一向沒有什麼偏見,不然也不會對竹下慎也如此偏愛,對聞浩也是多方提攜,在佐川太郎面前說了不少的好話。

  “這一次,我在廣東也尋到了一本古籍,可惜是殘缺不全,遠不如這一本的品相,看來好東西還是上海多!”秋田彰仁小心地將這本古籍放回檀木盒中,滿意地說道。

  竹下慎也眉頭一動,卻是不露聲色,又和老師閒聊了一會,看到秋田彰仁手中的工作甚多,也就不再多說,起身出了老師的辦公室。

  快到了中午時分,他的死黨森田右暉又來找他,拉着他去下館子,如今森田右暉算是喫定了他了,知道竹下慎也如今管着偵緝處這個大部門,手中也不差錢,只要有空就來打秋風。

  竹下慎也見實在懶不掉,只好點頭答應着,兩個人一起出了特高課大門。

  此時,迎面卻正好看見巖井之介快步走了進來,森田右暉用手捅了捅竹下慎也,竹下慎也抬頭正好看見,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巖井之介和竹下慎也兩個人一直就是不對付,當初巖井之介仗着資歷深,對竹下慎也頗多爲難,好在他有老師秋田彰仁的庇護,巖井之介這纔有所收斂,直到後來,機緣巧合之下,竹下慎也攀附上了大谷仁希,一躍升爲大尉情報官,而巖井之介卻被髮配到了行動隊,兩個人的地位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但是之後竹下慎也就很少看見巖井之介,沒想到這一次卻迎面碰上。

  至於森田右暉對巖井之介更是心中怨恨已久,當初巖井之介把森田右暉回當作誘餌,結果招致軍情處特工的刺殺,險些要了森田右暉的性命,這個仇,森田右暉如何能忘,他和竹下慎也一直在找機會對付巖井之介。

  森田右暉向竹下慎也使了個眼色,竹下慎也當下邁開一步,正好擋在了巖井之介的前面。

  巖井之介也早就看見了竹下慎也兩個人,這兩個人一直是他最看不起的兩個垃圾,森田右暉也就罷了,不過是爛魚一條,可是竹下慎也卻是背景深厚,現在更是他不敢得罪的人,於是下意識地想錯身躲開此人。

  可是竹下慎也再次一個橫跨,又一次擋在巖井之介的身前。

  “八嘎,巖井,怎麼見了長官也不知道行禮嗎?你看看你穿成什麼樣子,這裏是特高課,你是不是昏了頭?”竹下慎也雙手插在褲兜裏,頭微微仰起,對着巖井之介高聲訓斥道。

  平時特高課特工們如果不是穿着軍裝,也大多都是穿這一身深色的西裝,以示莊重,可是今天巖井之介今天的穿着確實有些不妥,他身穿一套花白相見間的西裝,而且這種樣式在當下頗爲時髦,一般都是那種的富家紈絝公子纔會這樣打扮,甚至竹下慎也還聞到了巖井之介身上有着淡淡的脂粉香水味道。

  巖井之介一聽頓時有些頭痛,他現在的軍銜確實比竹下慎也要低一級,但特高課裏畢竟不是準軍事單位,軍事氛圍並不嚴重,也沒有人硬性要求下級特工必須要向上級敬禮,竹下慎也這麼說,明顯是要找茬了。

  “竹下,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請你讓開,我現在有重要的情況向北岡組長彙報,如果耽誤大事,你承擔不起。”巖井之介沉聲說道,他倒也是不懼怕竹下慎也,最起碼衝突起來他也喫不了虧,要知道他可是空手道的高手,巖井之介加上森田右暉兩個廢柴,一起上也不會是巖井之介的對手,要不是顧忌竹下慎也,巖井之介不介意給他們這兩個人傢伙一點教訓。

  一旁的森田右暉開口說道:“巖井,你也太沒有規矩了,竹下君也正要有公務辦理,你卻擋在大門口,你這是想幹什麼,這就是你對長官的態度!”

  “你!”巖井之介一聽頓時氣苦,這兩個傢伙是故意找茬,可是他終究還是有所顧慮,只是側開身子,從竹下慎也的身邊衝了過去。

  他的動作敏捷,身形快速,一下子就擺脫了兩個人的糾纏,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特高課大樓。

  竹下慎也和森田右暉看着巖井之介狼狽而去,心中也是暢快,竹下慎也對着巖井之介的背影輕啐了一口。

  “這次便宜了他,找機會一定給他點顏色看看,我們走!”

  森田右暉也是頗爲遺憾,本來想着給巖井之介一個難堪,可是他躲得倒是甚快,也只好轉頭緊跟着竹下慎也身後離去。

  週五的上午,蘇州河北岸南屋書館的辦公室裏,寧志恆和何思明正在低聲商議着。

  寧志恆將自己探明的情況向何思明做了詳細的通報後,開口說道:“現在這批法幣的下落已經找到,剩下的事情將會交給王漢民的上海站負責,不過以我對王漢民的瞭解,此人的能力有限,難堪大任,就算是手中力量不小,這一次只怕要栽一個跟頭,最後這任務還是要交到我的手上,所以準備工作還是不能放下,你注意留心北岡良子的動靜,還有特高課的最新情況,及時向我報告,我好根據情況作出分析!”

  “是,我去打探一下……”

  “不是讓你去打探消息,只需要用你的眼睛去觀察,用你的耳朵去聽,我只是防患於未然,做些準備工作罷了,萬一王漢民最後得了手,我也省了一番手腳!”寧志恆低聲吩咐道。

  何思明知道寧志恆的意思,他只需要眼睛和耳朵收集所能夠接觸的情報就可以。

  “昨天我在和老師聊天的時候,他說了一點情況,我不知道有沒有價值。”何思明略微回憶了一下,開口說道。

  “什麼情況?”

  “前段時間,佐川太郎和老師一起離開了上海,從老師的口風中,應該是去了廣東,佐川太郎親自出馬,應該不是小事情。”何思明說道。

  寧志恆凝神想了想,自從廣州灣失守,在廣東地區還留有一部分中國軍隊,不過這些軍隊都是地方軍,沒有國軍的嫡系,這些軍隊的作戰力不高,但是人數不少,現在都據守在廣州北部地區,日本人會不會有什麼針對他們的行動。

  廣東地區因爲歷來都是地方軍閥的勢力範圍,中央政府在那裏的力量向來薄弱,軍統局佈置的廣州站也不過只有二百來人,廣州失守之後,廣州站也是由明轉暗,潛伏下來,現在自保尚且艱難,看來也是指望不上了。

  不過那裏英國人和法國人的情報力量強大,如果通過情報市場,也許能夠收穫一些重要情報。

  “還有什麼情況嗎?”寧志恆接着問道。

  何思明想了想,再次說道:“還有一個情況,昨天我還遇到了巖井之介這個傢伙,他可是很長時間沒有露面了。”

  “有什麼發現嗎?”

  “有,他穿着一身非常時髦的溕餮b,身上還有股脂粉香氣的味道,我看他這段時間一定在某個娛色場所停留過,會不會和他執行的任務有關係?”

  何思明的心思細膩,觀察力也是不錯的,他一見巖井之介,就儘量地記憶下他身上的所有特徵,轉述給寧志恆,以便提供依據,方便總結分析。

  寧志恆沉思了片刻,開口問道:“巖井之介平時有去娛色場所的習慣嗎?”

  何思明搖了搖頭,回答道:“這個傢伙性格陰沉,從來沒有朋友,也沒有聽說過他有這個喜好,而且他平時絕不會穿一身這樣張揚的服裝來特高課,我故意攔阻糾纏的時候,他還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彙報給北岡良子,我猜想他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這個情況非常重要。”寧志恆說道,巖井之介到底有什麼重要的情報要彙報呢?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寧志恆閉目沉思了一會,卻是不得要領,主要是可能的範圍太大,讓他無法確定。

  上海這個大都市裏,娛樂聲色自然是不缺的,而且還非常的繁榮,大上海的霓虹燈下,到處都是這種場所,光是自己的情報科就有不少這種產業,巖井之介在這種地方停留,又能說明什麼呢?

  就在寧志恆苦思冥想的時候,南屋書館的外面,卻迎來了三位不速之客。

第五百七十章 久別重逢

  三個身穿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修飾如故的南屋書館,不由得目瞪口呆。

  “岡崎君,你給我的信中說,南屋書館已被炮火炸成一片廢墟,可這是怎麼回事?”

  黑木嶽一指着書館大門口的招牌,上面寫着“南屋書館”四個大字,轉頭看向身邊的好友岡崎和志。

  時隔這麼長時間,黑木嶽一的面容越發清瘦,頭上的白髮也多了不少。

  岡崎和志是他多年的好友,也是當初和黑木嶽一同時來到中國的學者,當初大戰一起,這些學者們都隨着撤僑的隊伍離開了上海,回到了日本國內。

  不過在戰後,很多學者都回到了上海,而黑木嶽一卻因爲家中老母親的去世,耽誤了行程,後來接到好友們的書信,知道自己在上海的南屋書館也被炸成廢墟,南屋書館是他多年的積蓄,再加上朋友們的幫助下修建起來的,卻最終毀於戰火,實在是讓他心痛難言,再加上母親的去世,心灰意冷之下,他在名古屋的寺廟中隱居了一段時間,直到前段時間在好友的催促之下,才起程回到了上海。

  來到上海之後,就在兩位好友的陪同下,想來看看昔日的故所,畢竟是自己的心血所寄,哪怕是一片廢墟,他也是心存緬懷不免牽掛,可是眼中看到的是,南屋書館竟然安然無恙的矗立在眼前。

  岡崎和志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戰之後他特意前來查看過南屋書館的情況,當時碎磚瓦礫,已然被夷爲平地,這才寫信將實情告訴了黑木嶽一,後來他就一直沒有來過這裏,如今的情況讓他也驚詫不已。

  他的嘴脣動了動,疑惑的說道:“這,這個,黑木君,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當時分明看的仔仔細細,可是現在……”

  身後的另一個朋友伊藤弘樹也是半響才回過神來,喃喃的開口說道:“當時我也過來查看過,確實已成廢墟,那時這裏是主戰場,周圍所有的建築都被炸成平地,沒有一棟倖免,這是什麼情況?”

  黑木嶽一聽到兩個朋友的話,疑惑的目光看向四周,大戰之後,上海重建,蘇州河北岸地處要道,是重建的重點,現在已經都修蓋了新的建築,可是所有的建築都變了模樣,唯獨自己的南屋書館和離開之前一模一樣,不僅是整體的建築風格,甚至門口的六面琉璃燈,大門的柵欄樣式,牆檐上的裝飾圖案等等都一般無二,好像根本沒有任何的改變,不,如果說真的有改變的話,那就是比以前更加的簇新,好像是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裝修了一番。

  這個南屋書館的生意非常的不錯,門口來來往往,有很多前來買書看書的人,有的單獨一人,也有的三五成羣。

  這時從南屋書館中走出一位手捧兩本書籍的青年,伊藤弘樹伸手攔住,輕聲問道:“請問一下,你經常來這裏看書嗎?知不知道這裏的館長是哪一位?”

  這位青年看着眼前的三個人衣着和氣質,知道不是普通人,趕緊恭聲回答道:“我這段時間經常來看書,這裏閱讀環境安靜舒適,而且書籍非常齊全,我很喜歡,至於館長嗎?聽管理人員說,是國內有名的學者黑木嶽一先生,只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具體的情況,您還是需要向管理人員詢問。”

  聽到這番話,三個人目目相覷,伊藤弘樹點了點頭,向青年道了一聲謝,青年這纔回了一禮快步離去。

  “我們進去看一看!”黑木嶽一沉聲說道,他此時的心情最是激動,自己的書館在戰火之後竟然完好無損,雖然他很相信兩位朋友的話,可是眼前的一切讓他無法釋疑,他迫切的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邁步向書館內走去,其他兩個人緊隨其後。

  走進書館內部大廳,裏面的佈置裝飾更是絲毫未變,不同的是在書籍區加裝了很多嶄新的書櫃,上面都擺滿了各種書籍,顯然補充的書籍遠遠超過了以前的規模。

  儘管讀書買書的人很多,可整個大廳都非常安靜,所有人都在低頭做自己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這三個人的到來。

  岡崎和志和伊藤弘樹以前也是經常來南屋書館,對圖書館裏面也非常熟悉,看着一切如故,更是摸不着頭腦。

  這個時候黑木嶽的目光看向了大廳正面牆壁處的一對裝飾的座瓶,不禁驚奇不已。

  這對座瓶是他當初親手挑選的,他非常喜歡上面的牡丹圖案,於是從上海的古董店裏高價購買了過來,佈置在這裏,可是後來撤離的時候,這對座瓶被他帶回了日本國內,現在還在自己遠在日本國內的家中擺放,可是現在卻出現在這裏,這一切,都讓他感覺如在夢中。

  黑木嶽一幾步走近,準備仔細查驗這對座瓶的真僞,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工作人員走了上來,他明顯看出了不對,自從這三個人一進大廳,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後來更是四處張望,要不是看這三個人的衣着氣質不像是惡人,工作人員早就要出面攔阻了。

  “這位先生,這對牡丹座瓶是館長的收藏品,價值不菲,而且都是易碎品,請不要就近觀察,還請原諒!”工作人員非常客氣的說道。

  黑木嶽一抬頭看了看這位工作人員,他並不認識,暗自吁了一口氣,這裏的一切都和原來一模一樣,不過好在這工作人員並不是以前的舊員工,不然的話他還以爲時光穿梭,都是一場夢而已。

  其實就黑木嶽一本人而言,南屋書館給他的印象,就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畢竟他走的時候這個書館完好無損,書館被毀壞的消息,他也只是在朋友的書信裏得知的,腦海裏並沒有具體的印象,等他再次回來,這個書館依舊矗立在這裏,沒有半點的變化,所以他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情如何難以接受。

  反倒是他的兩個好友,他們清楚地知道書館被毀的樣子,所以一進來書館後,就好奇的四處張望,頗有些難以適應。

  黑木嶽一苦笑着搖了搖頭,正要說話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館長?先生?”

  這個聲音非常熟悉,黑木嶽一趕緊回身一看,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員工福井雄真,他正張大了嘴巴,一臉驚詫地看向自己。

  這也同樣讓黑木嶽一嚇了一跳,他指着福井雄真,猶豫了一下,問道:“福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的是先生!”福井雄真高聲喊道,剛纔他只是從側面看着熟悉,現在終於確認了,的確是館長回來了。

  他急忙上前,深深的躬身敬禮:“先生,一別多時,您終於回來了!”

  說完,他猛然想起來什麼,趕緊回身向二樓跑去,這讓黑木嶽一怔。

  福井雄真跑到寧志恆的辦公室門口急速的敲打門框。

  寧志恆的耳力驚人,就在福井雄真的腳步一上二樓的時候,就聽到了聲響,他馬上示意何思明不要出聲,等敲門聲響起,這纔出聲應道:“進來。”

  福井雄真一把推開房門,對着寧志恆急聲說道:“會長,黑木先生回來了!”

  “你在說什麼?”寧志恆頓時一驚,趕緊追問道。

  “是館長回來了,就在樓下大廳!”福井雄真再次確認道。

  寧志恆一聽,不由得大喜過望,他和黑木嶽一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過一個月,可是自結識以來,黑木嶽一對自己關照有加,待如子侄,不僅特意爲自己介紹上原純平少將倚爲靠山,臨別之時,還以厚金相贈,對於黑木嶽一,寧志恆一直是真心感激的。

  之後南屋書館建立之後,他還特意派人前往日本國內尋找黑木嶽一的下落,可是一直沒有找到,沒想到現在竟突然出現了。

  寧志恆沒有片刻耽誤,他馬上站起身來,並同時對何思明說道:“跟我下去迎接黑木先生,正好給你介紹一下!”

  何思明趕緊點頭,跟在寧志恆的身後,快步出了房間,來到了一樓大廳之中。

  黑木嶽一看到福井雄真突然跑上二樓,很快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下了樓,向自己快步走來。

  “藤原君?”

  黑木嶽一驚喜萬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忘年之交,藤原智仁竟然也在這裏。

  “先生!”

  寧志恆上前一把握住黑木嶽一的雙手,親切的喊道。

  兩個人臨別時戰爭即將打響,分別後各奔東西,亂世之中再度重逢,都恍如隔世,感慨萬千。

  “藤原君,我得到了朋友的消息,南屋書館已經毀於戰火,現在竟然依舊如新?你不是離開了上海,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黑木嶽一心存疑惑,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詢問,今天給他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讓他一時間無法釋疑。

  寧志恆不由得哈哈一笑,拉着黑木嶽一的手,說道:“今日重逢,實在是大喜事,先生不要着急,我們慢慢地說,請大家上樓一敘!”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