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也是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沈翔的手,親切地說道:“伯駿,你也幸苦了,現在香港的工作做得很好,全都是你們的功勞!”
沈翔趕緊回答道:“都是站長的栽培,這是卑職應盡之責,不敢居功!”
沈翔又和孫家成和苗勇義見禮,苗勇義和他是初次見面,兩個人相互介紹了一番。
寧志恆見寒暄已畢,便吩咐道:“伯駿,現在帶我去會社看一看吧!”
“是!”沈翔急忙答應道,馬上把腥苏埳狭塑嚕恍熊囮犙杆亳偝龃a頭。
這個時期的香港還遠沒有後世的輝煌和繁華,但是因爲地理的優勢,也已經發展的非常不錯,現在已經成爲中國政府經濟咻斁�上最重要的支撐點,在近幾年發展的極爲迅速,尤其是碼頭附近的聚集了大量的人員,各種貿易行如雨後春筍建立起來,香港的藤原會社設立在碼頭附近的一家寫字樓裏,門面也不大,從外面看上去並不起眼。
這也是寧志恆對沈翔刻意交代了,香港的分公司主要任務就是爲上海的情報站採購輸送各種貨物,儘量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悶聲發大財纔是道理。
寧志恆在沈翔的引導下,參觀了會社的辦公樓,會社的業務很多,員工也有不少,除了幾個高層是情報站特工,其他都是僱傭的商業人員。
這裏的員工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大老闆露面,他們以前只是知道藤原會社的老闆是個日本人,可是自從加入會社以來,才發現公司裏的所有員工卻都是中國人,現在纔看到了真人。
寧志恆露面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他此時身在香港,萬一有人追查他的行蹤,也可以有一個掩飾,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爲目前爲止,日本方面還沒有人懷疑這位藤原家的子弟,更何況香港遠離上海,現在這裏也不是日本人的勢力範圍,不過寧志恆向來做事都是有備無患,在細節上儘量不露出破綻,這已經成爲他的習慣。
接下來又參觀了藤原會社在碼頭附近的倉庫,倉庫很大,堆滿了各種內地急需的貨物。
寧志恆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沈翔說道:“伯駿,現在上海的貿易是我們情報站工作的重中之重,你們不要參與任何情報工作,只需要做好這一項工作,就是大功一件!”
“是,我們一定按照站長您的指示,全力完成這項工作!”
“你再做一件事,以我的名義購買一套公寓,同時將我在香港居住的事情,透漏給會社的員工,做出我一直在香港的假象!”
寧志恆估計這一次離開上海的時間不會短,自己的行蹤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是,我馬上去辦!”沈翔點頭領命。
“客機已經安排好了嗎?”
寧志恆的時間很緊,現在武漢大戰將起,香港通往武漢的航班也即將停撸仨氁ゾo行程。
“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客機,我已經把這趟航班的飛機票全訂了下來,飛機上不會有其他閒雜人等礙事!”
“做的好!”
沈翔做事仔細,考慮周到,在接到寧志恆的電報後,就做好準備工作。
去往武漢的航程很順利,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三時,客機終於抵達了武漢機場。
寧志恆率先一步,帶着一须S從下了飛機,這個時候機場外,黃副處長的隨身祕書餘光佑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寧志恆的身影,他趕緊快步迎了上來,與寧志恆親切地握了握手。
“餘祕書,還要辛苦你親自來迎接,真是有勞了。”寧志恆笑着說道。
餘光佑趕緊擺手說道:“客氣了,都是自己人,寧站長,你總算是安全抵達了,處座知道你今天的航班,心中一直放心不下,現在日本人的戰機已經開始進入戒備狀態,我們的領空已經不安全了,處座非常擔心你的安全,早就派我守在機場,一接到你,就要趕緊通知他!”
餘光佑口中的處座,當然是黃賢正,也是寧志恆抵達武漢,第一個要拜見的人!
第五百二十一章 初見成效
餘光佑就在機場的值班室給黃賢正打了電話,彙報寧志恆已經安全抵達武漢,放下了電話,趕緊走出了值班室。
“寧站長,處座讓你直接去他的宅邸,晚上爲你準備了家宴!”
然後又對孫家成笑着說道:“孫少校,我已經爲你們安排了住所,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孫家成看向寧志恆,見寧志恆點了點頭,孫家成便微笑着對餘光佑說道:“有勞餘祕書了!”
說完,將一個提箱交給寧志恆,轉身帶着腥松狭似渌I車。
寧志恆和餘光佑同上一輛黑色轎車快速離去,不多時穿過武漢市區,向城西開去。
寧志恆坐在轎車後座,看着窗外的景物,不由得感慨的說道:“武漢不愧是華中大城,民國政府的陪都,繁華興盛竟然還比南京尤勝幾分,可惜,此次大戰一起,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坐在一旁的餘光佑聽到寧志恆的感慨,微微一笑,說道:“寧站長剛從亞洲名都大上海回來,還看得上這武漢的景象嗎?”
“各有千秋,韻味不同,武漢我是第一次來,難免有些新鮮,餘祕書,我離開總部已經一年多,不知道現在的總部形勢,可有什麼變化?”
寧志恆離開中樞已久,現在對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情況已經很陌生了,想從餘祕書這裏先了解一下。
餘光佑對寧志恆詢問不敢怠慢,沉聲說道:“現在總部的局勢確實和一年多前大不一樣了,處座現在大力征召青年學生還有各方力量加入軍情處,人員擴充的很多,並大力提拔手下的骨幹,現在的總部人員已經是一年前的好幾倍,地方站也開始紛紛擴張,大家都在搶權搶人,爭取在這一次的級別提升中搶得先機。”
這些都是寧志恆意料之中,他皺着眉頭問道:“我們保定系就沒有做一些工作嗎?”
“當然也不能放過這次的好機會,我們吸收了大量的人員,兩位處座也是你來我往,僵持不下,這一次,你的職務安排就是重中之重,想來你也是知道的,今天處座讓你赴家宴,就是要和你好好商量一下。”
餘光佑自然知道,現在在軍事情報調查處,寧志恆的地位比之一年多前,已經大不一樣了。
一年多前的寧志恆,還只是一個青年新銳的行動組組長,影響力還侷限於總部機關,在青年軍官中頗有號召力。
可現在的寧志恆,已經憑藉其在浦東戰場,在上海敵後的出色之極的表現,讓軍事情報調查處裏的所有人,包括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老牌特工們都心悅辗舆B幾次的重大行動和情報,讓整個軍事情報調查處在統帥部裏地位大升。
現在即使是趙子良和谷正奇這樣的老牌特務頭子,也已經不得不把寧志恆放在同一個層面來評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現在在高層都已經有人風傳,寧志恆此次必然有重大的提升,軍銜再升上一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接下來的職位在整個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權力結構中也將佔有重要的地位。
一個年僅二十二歲的軍情處上校,卻躋身於卸喔邔又校@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偏偏對於寧志恆,大家卻覺得理所應當,沒有人感覺到不妥。
寧志恆又詢問了一些情況,餘光佑都一一回答。
寧志恆聽完餘光佑的介紹,心中暗中思索着,看來總部裏也是暗流湧動,更堅定了他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
今天他的任務就是要和黃賢正好好地談一談,必須要盡全力把黃賢正說服,以求獲得他的支持,這樣他纔好進行接下來跟處座的談判。
轎車很快來到了一處府邸,這裏是黃賢正在武漢的住所,比他在南京的住所要小了不少,現在原南京的國民政府都搬到了武漢,龐大的政府機構和數以十萬計的難民都擠到了這座城市裏,其擁擠程度可想而知,也就是軍事情報調查處是特權部門,黃賢正這才搞到了這個宅邸,有很多政府部門的官員,還要靠租房度日,真是苦不堪言。
寧志恆隨着餘祕書走進了這處宅邸,這個時候宅邸裏走出了一名衣着華貴的中年婦女,正是黃賢正的夫人。
寧志恆之前是黃賢正家的常客,與黃夫人是很熟悉的,他趕緊躬身施禮說道:“夫人好!”
黃夫人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她把寧志恆讓在沙發上坐下,笑呵呵說道:“志恆,這麼長時間不見,你們處長天天唸叨你,今天終於回來了,剛纔他打電話回來說,一會兒提前下班,讓你稍候!我給你們做了幾個好菜,你們多喝幾杯!”
“讓處座費心了!”寧志恆恭敬的說道,轉身從提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珠寶盒,雙手遞交到黃夫人的面前,“我記得您的生日快要到了,這是我特意從法國訂製一套珠寶,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黃夫人一怔,七天後正是她的生日,可沒有想到寧志恆竟然也記得,不由得臉上喜逐顏開,欣喜的說道:“哈哈,你不說我自己都要忘了,老黃前些天還說這件事情,可是我卻懶得過,女人年紀大了就不願意過生日,怕提醒自己又老了一歲,哈哈,倒是志恆你有心了!還是從法國訂製的?我可忍不住了,先開開眼了!”
說到這裏,伸手接過了這個珠寶盒,寧志恆是黃賢正的心腹愛將,寧志恆又是晚輩,敬送禮物也是不好拒絕的,不然反而顯得生分。
“當然,您打開看一看!肯定會滿意的!”寧志恆微笑着說道。
黃夫人輕輕地將首飾盒盒蓋打開,頓時一道亮麗的紅芒閃爍而過,黃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得大大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條圓形水晶項鍊,橢圓形的水晶,溫潤而優雅,大圓小圓互相融合,晶瑩剔透,下面墜着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完美無瑕,散發出一種純潔的光芒,晶瑩剔透的紅色,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璀璨奪目!
兩者完美的結合,構成和諧的整體,彰顯典雅高貴的質感,散發着迷人魅力。
這是寧志恆特意在上海最好的珠寶店購置的頂級珠寶,他這一次回總部,需要做的工作很多,當然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黃賢正的夫人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黃賢正早年也是在軍中打拼,老實說,他在軍中的表現平平,和身邊的同窗戰友相比並不出校栽谑送旧虾懿豁樌墒轻醽砗眠來臨,竟然得了黃夫人的青睞,而黃夫人正是當時國黨大佬,老同盟會員彭英的小妹妹,這之後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不用多久便平步青雲,並憑藉彭英的關係,在保定系裏地位提升的很快,最後被大佬們選中,成爲保定系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的代言人。
可以說黃賢正能有今天,其夫人身後的背景,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當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軍官,能夠得到大小姐的青睞,並從此改變命撸呱先松鷰p峯,他心中對自己的夫人是即愛慕又是感激的,所以成爲一個妻管嚴,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好在黃夫人賢惠懂事,夫妻相敬如賓,頗爲和睦。
寧志恆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提前做好了功課,花重金買下了這個紅寶石項鍊,送給黃夫人做生日禮物。
看着這條精美絕倫的紅寶石項鍊,黃夫人自然萬分喜歡,但是她畢竟是大家出身,知道這條項鍊的價值,不由得惋惜地說道:“志恆,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只怕你們處長埋怨我不懂事,真的不能收!”
寧志恆笑着說道:“夫人放心,我把這件禮物送給您,比送給處座一座金山還讓他高興,處座只會說我會辦事,怎麼會埋怨您!”
此話一出口,頓時讓黃夫人心花怒發,寧志恆此話說的很對,黃賢正一直對妻子是又敬又愛,知道這件禮物得了夫人的歡心,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好,我就不和志恆你客氣了,老實說,我這件項鍊雖然珍貴,可也比不過你之前送給他的那些罈罈罐罐,說起來,我還是喫了虧的,哈哈!”
說到這裏,黃夫人也不禁有些莞爾,這個青年每次上門從不空手,既懂事又能幹,難怪丈夫天天在嘴邊誇耀,說此人是保定系難得一見的奇才,早晚必成大器!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很快黃賢正快步走了進來。
寧志恆趕緊挺身立正,朗聲道:“處座,寧志恆向您報道!”
黃賢正腳步輕快,滿面春風,將手中的公文包交給妻子,上前一把握住寧志恆的手,哈哈笑道:“終於安全回來了,你這個小子,一走就是一年多,你知道我多爲你擔心嗎?”
說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寧志恆,再次滿意地說道:“不錯,比之一年前要沉穩多了,到底是獨擋一面,主持一方,頗有大將之風!”
寧志恆聽得出來,黃賢正是真心爲他的安全歸來而高興,這位大佬到底是心存仁厚,對自己是實心實意的愛護,不由得感激地說道:“勞處座您惦念,志恆受之有愧!”
第五百二十二章 書房密談
黃賢正轉頭向黃夫人說道:“你先去準備,我和志恆有話說!”
黃夫人點了點頭,然後笑着對寧志恆說道:“志恆,你們談,我再去做幾個好菜謝謝你!”
寧志恆趕緊點頭稱是,黃賢正卻是聽出意思來,看着黃夫人手中的珠寶盒,就知道肯定是寧志恆送的禮物,看夫人的語氣,必然頗合心意。
他沒有多說,示意寧志恆書房商談,寧志恆拿起提箱隨黃賢正走進了書房。
兩個人分別落座,寧志恆趕緊就拿過提箱,取出一個長條狀的包裝盒,取出一副短軸畫卷,小心地遞交到黃賢正的面前。
“處座,我在上海收集了不少的古董,可是實在是攜帶不便,就挑選了這一件,其它的物件,我以後想辦法呋貋恚际呛脰|西,您一定會喜歡的!”
黃賢正眼睛一亮,他知道寧志恆的眼力精準,能夠讓寧志恆挑選的精品,必然是稀世珍寶。
他急忙小心的取過畫軸,放在桌案上,輕輕的展開,一看提款頓時一驚。
“沈周的元春祝壽圖!”黃賢正低聲驚歎道。
沈周字啓南,明代繪畫大師,吳門畫派的創始人,是吳門四家之首,與文徵明、唐寅、仇英並稱“明四家”,在整個明代的畫家裏面,沈周的地位特別重要,他還是文徵明的老師,他一生淡泊名利,崇尚尊師重道,繪畫風格獨樹一幟,據說他尤其擅長畫祝壽圖,當時的很多官員每逢做壽,都要去請他畫祝壽圖,在當時甚至已成爲風氣,名聲極大,但可惜流傳後世的極其稀少,沒有想到竟然寧志恆竟然蒐集到了一副,頓時讓黃賢正大爲驚喜。
黃賢正收集的古董文物極多,可大多都是器物類的居多,偏偏在書畫類是一大弱項,主要是這一類的文物收藏品,都在那些世代相傳的書香門第官宦之家手中,都是作爲傳世珍寶,除非家族中有大變,否則是絕不會出手的。
這些珍貴的書畫文物,並不像普通金銀玉器類古董那樣便於流通,能夠真正知道它們價值的人很少,都是收藏的大家,所以收集書畫類的古董難度很大,更不要說是蒐集到明朝四大家這個級別的精品。
這一次寧志恆確實說的是實話,寧志恆之前就派人在上海收集此類文物,近年來由於戰亂頻生,全國各地的文物古董價值暴跌,但是在上海,因爲貿易便利,商業發達,是全國經濟的中心,聚集了全國最多的富賈鉅商,其中不乏喜歡收集文物的大家,所以文物的價值還保持在一個相對較高位置,爲利所趨,各地的古董販子們紛紛將古董咄虾#赃@裏也成爲各類文物的彙集之地。
寧志恆知道黃賢正最喜歡收藏,便經常出手購買,他手上的資金充沛,再加上眼力精準,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大批精品,沈周的元春祝壽圖就是其中之一!
黃賢正看到這樣的精品,頓時將其他的事物拋在兩旁,什麼也顧不上了,他仔細的欣賞品鑑,不住的點頭,最後還取過放大鏡認真的查看了起來。
寧志恆知道黃賢正的習慣,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候着,直到黃賢正放下手中的放大鏡,臉上是滿滿的歡喜欣慰之色。
“志恆,你的眼力不差,這樣的好東西都能找到,說說看,是怎麼找到的?”黃賢正笑着問道,可是頭也沒有抬,目光仍然停留在這幅畫卷上。
寧志恆笑着說道:“上海不僅是全國的經濟中心,也是文化中心,現在全國各地的文物都被文物販子們叩搅松虾#灰琢可醮螅祟惥芬彩遣簧伲灾灰鹿Ψ蚝捅惧X,這樣的好東西還是能找到的,處座,上海可是一塊寶地啊!”
黃賢正本來正在欣賞這幅畫作,可是聽到寧志恆的這句話,頓時眉頭一皺,他自然能聽出話中之意,這一次他催寧志恆回武漢,就是要好好和他詳細的商談一下,勸說寧志恆回總部擔任行動處主官,以鞏固保定系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地位。
黃賢正小心謹慎地將畫卷收起,然後放入畫盒中,然後看着寧志恆輕聲說道:“我之前一直催促你早日回到總部述職,可是你卻一直拖延,直到現在纔回來,是不是心中有些不情願啊!這一方諸侯當習慣了,大權在握,揮斥方遒,不願意回來低眉順眼地坐辦公室了。”
寧志恆趕緊解釋道:“處座,您誤會了,我在上海的事情沒有收尾,接到您的電報後,我就打算儘早回來,可是沒有想到,一次偶然,竟然會被崔光啓認出我的身份,我只好緊急處置,下手將他清除了,可是事出倉促,留下了不少的漏洞,我自然是要盯緊了這件事情的收尾工作,觀察事態的發展,直到確認沒有問題後,這纔敢起身回來,絕不是藉故拖延!”
這些話絕對是實情,寧志恆也不想拖到現在纔回來,他也想早一點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解決,畢竟大戰將起,越晚回來路上越危險,結果就被崔光啓的事情耽誤到現在。
“你在電報裏沒有說清楚,崔光啓是如何認出你的?你給我把事情詳細說一說。”
之前寧志恆的電報裏並沒有把具體情況說清楚,畢竟每一次發報的內容要求儘量的簡短,內容過長,發報時間也就要延長,非常容易暴露。
寧志恆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但是對何思明的情況卻一字未提,只是簡單地一句話揭過,只是說崔光啓試圖調查自己,被自己察覺,這才下手清除。
可是黃賢正卻是嘿嘿一笑,說道:“你在上海倒是如魚得水,消息靈通,崔光啓是特工偵緝處的副處長,可剛剛對你進行調查,就被你聽到了風聲,你是怎麼做到的?”
黃賢正經驗豐富,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他對寧志恆違背自己的命令親自動手清除崔光啓,還是心有懷疑的,只是在電報裏沒有辦法詳細詢問,現在自然要問清楚。
寧志恆看黃賢正追問,自己必須要有一個交代,看來只好拋出自己的一張底牌,他開口說道:“處座,其實在特工偵緝處有我們自己的人。”
“有我們的人?”黃賢正詫異的問道。
“對,這個人名叫駱興朝!”
於是寧志恆先把駱興朝的情況詳細的彙報了一遍,何思明是自己單獨領導的王牌,也是打入日本間諜部門地位最高的內線,寧志恆絕不會把他的存在告訴另外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靠山黃賢正。
但是駱興朝竹之前是鄭宏伯的手下,他的存在至少也有鄭鄭宏和侯偉兆兩個人知道,算不上絕密,並且他也不確定鄭宏伯會不會對其他人提及,所以對駱興朝把保密等級當然要降低一等,就是告訴黃賢正也是無妨。
“你是說這個駱興朝原來是鄭宏伯的人,他臨走前卻把關係交給了你!”
黃賢正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如此反轉複雜,一個在戰前就爲雙方定爲雙面間諜的情報站特工,最後還是打入了日本人的內部,成爲寧志恆手裏的底牌。
寧志恆點頭說道:“當時情況緊急,而在上海知道駱興朝身份的人只有三個,鄭宏伯和侯偉兆要馬上撤出上海,於是就將這個人交給了我,沒有想到,在關鍵的時候發揮了作用!”
黃賢正思量了半響,點頭說道:“這個人很重要,我們在日本人那裏一直沒有自己的人,這一次崔光啓的叛變,雖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可對於我們保定系來說,卻是毫髮無損,反而得到了這個重要的暗子,真是峯迴路轉,算是因禍得福!”
寧志恆看黃賢正不再起疑,心中也是一鬆,軍事情報調查處裏都是心思剔透的精明人,哪一個也不好糊弄的,黃賢正以前並不管事,手段都是暗地裏進行,寧志恆看他也是一位諄諄長者,可如今手握實權,開始處理起事務來,也是眼裏不揉沙子,上位者的威勢越發的彰顯,讓寧志恆暗生警惕之心,以後對黃賢正也是要謹慎相待,不能出半點差錯。
“清除崔光啓的首尾料理乾淨了嗎?”
“處座放心,現在日本人對這件事情也並不上心,他們把偵破工作交給了特工偵緝處的處長聞浩,這個人是中央黨務調查處的叛徒,和崔光啓一向都有矛盾,追查的工作已經不了了之,所以我纔敢放心回總部述職!”寧志恆解釋道。
黃賢正聽完寧志恆的話,這才點頭說道:“好,這就好,你在上海的工作我們都知道,工作的非常出色,幾次重大情報都是你提供的,對戰局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徐州戰役的勝利,你功不可沒,委座和幾位長官都是對你非常滿意,軍情處獲益良多,不過,正因爲這樣,你遭了別人的忌,這一次花大價錢要把你從上海調回來,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