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33章

作者:寻青藤

  “絕無虛言,這一次只要你同意,志恆就可以以上校軍銜,擔任行動二處的主官,忠信,你也知道,總部每一個部門的主官都是老資歷的特工,我破例讓志恆回來擔任主官,足以顯示找饬税桑 �

  黃賢正沉默良久,仔細在心中盤算得失,可是茲事體大,卻是一時難以下定決心。

  處座看到黃賢正猶豫不決,趕緊接着說道:“忠信,這件事你要早拿主意,現在武漢會戰即將打響,我們軍情處的提升必須要在八月之前完成,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你可不能再拖了,我們也沒有時間拖下去,你仔細斟酌吧!”

第五百一十一章 權衡利弊

  黃賢正此時是左右爲難,這一次的軍情處提升爲軍情局,對處座和他而言,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在這一點上,他和處座的利益是一致的。

  處座手中的權利再次加強,在國黨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步,而黃賢正必然要在這次的獲利中分得一塊蛋糕,區別只是能夠分得多少。

  現在處座擺明了絕不會放棄上海站,同時又願意以一個行動處來做交易,這讓黃賢正一時之間難以取捨。

  他權衡再三,還是不敢輕易答應,於是輕聲說道:“好吧,請處座給我一點時間,這件事情我要和志恆商量一下,他年輕氣盛,一門心思的建功立業,現在在上海又是乾的有聲有色,只怕不願意脫離一線,回來總部坐辦公室!”

  黃賢正的話,也正是處座一直擔憂的事情,他深知寧志恆此人自從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以來,都是戰鬥在諜戰一線,向來不畏艱險,在南京,在杭城,在上海,多少次出生入死,足以證明其人銳氣進取,勇於任事。

  這樣的人願意放棄自己剛剛打下來的大好局面,回到總部任職嗎?估計是不願意的,不過最後還是要黃賢正說了算的。

  “那好吧,忠信,你和志恆好好商量一下,不過我說清楚,你也不要想着打別的主意,除了志恆,你手下的其它人員都沒有可能擔任這個職位,老實說,他們也沒有這個資格,不然趙子良和谷正奇也不會答應,他們這幾個人只認志恆,別人驟然提升,必然引起風波,你自己考慮清楚!”

  處座不愧爲老稚钏悖乃伎b密,他一開口就斷了黃賢正心中正在興起的一個念頭,那就是另外在自己的手下中,挑選一個來坐這個位子,比如寧志恆的師兄衛良弼,這個人也是難得的幹才,資歷也在寧志恆之上,由他來擔任行動處主官,豈不是兩全其美!

  可惜衛良弼在總部還遠沒有寧志恆的影響力和號召力,處座也不會答應,現在被處座直接說破這點心思,也就只好作罷。

  “處座放心,我知道輕重,我這就讓志恆儘快趕回武漢,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黃賢正點頭答應道。

  “那我就靜候佳音!”處座點頭同意,兩個大佬各自托出底牌,終於把事情說清楚,“還有一件事,志恆昨天晚上發來了密電,我和你說一下。”

  “有什麼事情?”黃賢正隨口問道,他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大事,因爲只要是重大的情報,寧志恆一般都會給自己也發一份電文,絕不會對自己隱瞞。

  處座輕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還是關於上海站被捕人員的事情,他已經調查清楚了上海站這一次損失的人員,其中二十七名行動隊員壯烈殉國,二十八名人員投敵,具體的名單也發了過來!”

  這件案子發生了這麼久,總部一直搞不清楚,具體有那些人投敵,犧牲的人員要對其家人進行撫卹,可是投敵的人員就是另一回事了,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家規極嚴,如果有人敢投敵,其直系家人是要被株連的,這也是爲了控制下屬,不敢輕易投降。

  因爲一直不能確認名單,這項工作一直就沒有進行,耽誤了下來,直到寧志恆從駱興朝的口中得到了具體名單,這才上報了總部。

  “這麼多人員投敵,他們的家人可不少啊!”黃賢正不由得一陣頭痛。

  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這條家規雖然早就有之,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人被執行這一條家規,原因就是在中日戰爭之前,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成員並不是很多,且素質較高,忠斩纫草^高,叛變投敵的極少,並且只對其直系家人採取株連,所以真正被執行這條家規的人員並沒有多少。

  可是隨着中日全面戰爭爆發,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人員在全國各地陸續有人被捕後投敵,牽扯的人太多,現在這條家規就顯得有些殘酷了,很多行動人員都不願意去做這樣的髒活,畢竟這都是無辜的家屬,普遍有牴觸情緒,更重要的是,隨着日本佔領的地區越來越大,有很多人員的家眷都在日本佔領區,執行起來有一定的危險,得不償失!

  “投敵人員的家人暫時不執行清除,這一次志恆報告,投敵的人員裏,又出了一個齊經武一樣的人物,這個人叫鄧元凱,假裝投敵後,伺機刺殺叛徒崔光啓,可惜只殺了一個助手,行動沒有成功,自己卻死在了崔光啓的手上,忠臣烈士,可歌可泣!他的家人就在長沙,幸好這一次沒有清除掉,寧志恆請求,對被俘人員的家人,暫時不採取清除行動,爲他策反這些人留一些餘地,我也覺得有些道理,所以同意了他的請求。”處座接着說道。

  黃賢正聽到這話,連連點頭,開口說道:“我同意,現在投敵的人員很多,我們這樣一味的懲戒,也不是辦法!沒有想到,上海站還有這麼多忠於黨國的勇士,前有齊經武,後有鄧元凱,這些事蹟還是要在軍情處內部多多宣傳,以堅定軍情處將士們忠貞愛國的信心!”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想到了原上海站站長鄭宏伯,這個人也是處座的嫡系,被提拔到了上海站這個甲種大站的主官位置,自從失了手之後,被寧志恆派人押送回了武漢,雖然經過多方的打點,可是現在仍然被處座關押在大牢裏,到現在也不知其生死。

  處座點頭說道:“有道理,對鄧元凱的身後進行褒獎,以後清除投敵人員家人這一條,除非是首惡,一般人員還是要看情況而定,給日後的反正工作留下餘地。”

  黃賢正趕緊應和道:“處座明鑑,這樣最好,日後的對敵形勢越來越複雜,我們的有些做法也可以靈活一些!”

  寧志恆也沒有想到,因爲他的這一份電文,讓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高層逐漸修改了這一條嚴酷的家規,修訂爲只追究投敵首惡和投敵性質惡劣的叛徒家人,日後救下了許多無辜者的性命。

  就在同時,上海特高課辦公樓,竹下慎也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手拿着一本傳記小說看的津津有味。

  這個時候門外的敲門聲響起,森田右暉推門而入。

  看到森田右暉,竹下慎也不由得有些惱火地說道:“你這傢伙是不是太閒了,沒有工作要做嗎?一天到晚老跑我這裏幹什麼,我可先說清楚,別指望再打我的主意!”

  森田右暉自從上一次從竹下慎也這裏搶到了不少好處,又讓竹下慎也出了血,請同事們聚餐之後,自然知道了竹下慎也這些錢來的容易,於是揚言要把之前的損失補回來,這些天經常過來打秋風,讓本來就是守財奴的竹下慎也頗爲頭痛。

  聽到竹下慎也的話,森田右暉完全是滿不在乎,他知道這個損友雖然嘴上不饒人,可是心地卻是極好的,自己當初被巖井之介欺負的時候,只有竹下多次挺身而出爲自己說話,兩個人一直脾氣相投,現在也並沒有因爲地位的差距而產生隔閡。

  “我就不能過來陪你聊聊天,”森田右暉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和小說,不禁由衷地羨慕,“我說,你這傢伙也過的太悠閒了,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偵緝處收取工作報告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去?”

  竹下慎也每隔幾天,都會去偵緝處領取聞浩和崔光啓書面的工作彙報,然後自己根據事情的輕重緩急,挑選比較重要的內容,彙總後上報給今井優志,這項工作很輕鬆,以至於大多數時間,竹下慎也都是無所事事的悠閒度日,讓森田右暉羨慕不已。

  竹下慎也斜着眼睛看了看森田右暉,笑着說道:“你是不是又看上我那點油水了,告訴你,休想!再說這兩天偵緝處裏剛剛發生了刺殺案,正在焦頭爛額呢,我也懶得去找麻煩。”

  森田右暉嘿嘿一笑,輕聲說道:“聽說現在這些中國特工在大肆地敲詐各家商會,抓捕走私商犯,油水撈的可不少,你要多拿一點回來,對他們可別太客氣。”

  就在兩個人閒話敘聊的時候,辦公室上的電話鈴聲響起,竹下慎也伸手拿起了電話,電話那邊的人讓他有些詫異,很快他放下了電話。

  雙手一攤,微微聳了聳肩,對森田右暉無奈地說道:“看來今天是不能請你了,我有公務在身,還是下一次吧!”

  森田右暉翻了翻白眼,鄙視的問道:“你會有什麼公務?特高課裏就是看大門的也比你忙些!”

  “無可奉告!”

  幾句話把森田右暉打發走,竹下慎也臉上的嬉笑之態頓時散去,他在辦公室裏慢慢地走了幾個來回,腦子裏仔細回憶着。

  偵緝處的崔光啓!偵緝處裏一直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聞浩,這個崔光啓自己並不熟悉,他會有什麼事情找自己彙報?

第五百一十二章 再漏蹤跡

  一個小時之後,一家日式餐館包廂裏面,崔光啓和竹下慎也盤膝在榻榻米上,相對而坐。

  竹下慎也看着崔光啓,語氣略有調侃地說道:“崔桑,你請客喫飯都要搞這麼大的排場嗎?門口站了這麼多的警衛,這樣很容易引來中國特工的注意,你看我,從來都是一身便衣,來去一個人,有時候人多了反而不好,太招搖!”

  崔光啓趕緊頓首行禮,沉聲回答道:“都是我考慮不周,讓竹下君見笑了,只是我之前剛剛被人刺殺,現在出門實在是不敢鬆懈。”

  竹下慎也淡淡地一笑,略帶不屑地說道:“崔桑,你們中國人有的時候太過於固執,很難真正和我們一條心,之前刺殺你的就是你自己的手下吧?現在門外站的那些人,你真的信任嗎?我看未必,帶着他們還要防着他們,還不如自己低調一些,反而安全!”

  竹下慎也的話沒有半點客氣,他直接就將崔光啓現在的尷尬境地給挑明瞭。

  崔光啓的身邊再也沒有人可以相信,就連他剩下的幾名親信,他也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用這些人保護自己的安全,每天都是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地過着日子。

  崔光啓無奈地回答道:“您說的有道理,我會小心的。”

  他顯然不想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轉身取過來一個公文袋,放在餐桌上,輕輕地推到竹下慎也的面前。

  “這是……”竹下慎也的眼睛一亮,從公文袋的外形輪廓,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來,這裏面是什麼東西,看起來,這個崔光啓還是個很懂事的傢伙嗎!

  “這些天多蒙您的照顧,稽查走私貨物的工作進展的很順利,這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不知您滿意不滿意?”崔光啓恭敬地說道。

  “哈哈,你太客氣了!”竹下慎也直接拿起公文袋,將袋口打開仔細觀瞧,頓時露出滿面的笑容,“滿意,非常滿意,崔桑,你的工作態度,我很欣賞,你放心,以後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你都可以找我,不是我說大話,在特高課裏,就是佐川課長也要給我幾分面子的!”

  竹下慎也的這幅嘴臉,讓崔光啓不由得心生鄙夷,這個傢伙確實是厚顏無恥之徒,只要一看到鈔票,就完全變了一個模樣,再也沒有了剛纔尖酸刻薄的樣子,看來聞浩之前也是用這一招,輕易地就擺平了這個傢伙。

  不過崔光啓很清楚,這個竹下慎也雖然能力欠佳,完全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特工,可在特高課裏地位不低,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情報組長今井優志對他也是溫言相待,可想而知身後的背景不簡單,自己以後有了難處,只怕真要求到門上去,不過他只要愛財,那就萬事好商量。

  竹下慎也這個時候看着崔光啓也順眼了不少,這個人如果不是被站長指定清除,定然難逃一死,留下來倒也是不錯。

  崔光啓舉起酒杯,恭敬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以後就請竹下君多多關照了!”

  竹下慎也也是舉杯相邀,兩個人哈哈一笑,都是一飲而盡。

  竹下慎也笑着說道:“崔桑,你們的工作是非常有成效的,也要再接再勵,以後偵緝處的規模還要繼續擴大,上海實在是太大了,我們還要依靠你們做更多的工作,一定要多多努力,你的前程大大的,哈哈!”

  崔光啓連連點頭,他猶豫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說道:“是,是,能夠得到帝國的重用,崔某真是非常的感激,我也是一直想找機會報效帝國,其實今天我請竹下君來,還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向竹下君彙報,只是心中一直難以確定,所以請竹下君來商量一下!”

  “還有事情彙報?”竹下慎也詫異地看了看崔光啓,他將酒杯放在餐桌上,“崔桑,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看一看我能不能解決!”

  崔光啓身子前傾,聲音放低,沉聲說道:“我發現了一個非常可疑的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一條大魚,這個行動如果能夠成功,我可以肯定,竹下君您一定能夠再進一步,到時候,我也可以在您的身後沾沾光。”

  “可疑人物?”

  “對,而且您也是見過的!”

  “我也見過?”

  “就是在昨天晚上,我們負責戒嚴街道,檢查車輛時,您看到的那位藤原會社的藤原會長!”

  崔光啓的話音不大,卻如同一個霹靂響在了竹下慎也的耳邊,他瞬間就是一愣,但很快壓制住了情緒的波動,儘量以平和的語氣,問道:“藤原會長?你的腦子壞掉了嗎?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崔光啓早就料到了竹下慎也的反應,他昨天晚上也是想了一夜,權衡再三,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把這件事情捅出來。

  他的手上沾滿了昔日戰友們的鮮血,如今信延H離,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依靠日本人,他要賭一賭,這一次可是一個天大的功勞,他絕不能放過去。

  “的確是這位藤原會長!您知道,我以前是上海軍事情報站的行動隊長,我對人的相貌記憶很好,這位藤原會長,我以前見過一次。”崔光啓仔細解釋道。

  竹下慎也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隨意,他臉色肅穆,沉聲說道:“見過一次?見過一次很稀奇嗎?崔桑,你一次把話說清楚,不要吞吞吐吐的?”

  崔光啓趕緊點頭答應,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見到這位藤原會長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非常的眼熟,而且是有一定的記憶,可以肯定是我以前見過的人,可是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所謂的日本藤原會社的會長,也就是說,這位藤原會長在之前以別的身份和我見過面,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竹下慎也點了點頭,說道:“你是懷疑藤原會長的身份有問題?”

  “對!”崔光啓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昨天晚上仔細回憶了很長時間,這位藤原會長很年輕,一個人的相貌定形也就是剛剛成年這幾年,我和他見面的時間一定就在近期,後來我終於想了起來,就在一年多前,上海軍事情報站發生了一件大事,當時我的頂頭上司俞立,被帝國特高課抓捕,並設計抓捕了其它情報站的特工,南京總部就派來了一位高級特工,也就是上海站的老站長邊澤,來處理這件事情,當時我是行動隊長,就列席接待了這位大人物,邊澤帶的人員不多,只有六位隨行人員,因爲他之前也是在上海工作了很長時間,他手下的隨員,我大多認識,只有二個人我沒有見過,其中一位非常年輕的隨員,我還頗有印象,這個人的容貌就和藤原會長非常的相像,年齡也對得上,不同的是,當時那位隨員的氣質沉穩,頗有軍人之風,而現在這個藤原會長,顯得有些文弱,有些書生氣,不過對一個優秀的特工來說,改變一個人的氣質並不是一件難事,我有八成的把握,這兩個人應該是一個人!”

  崔光啓不愧是多年的老牌特工,不僅身手不凡,就是頭腦也非常精明,能夠在上海這個甲種大站脫穎而出,擔任行動隊長,果然並非僥倖。

  他的觀察力並不在鄭宏伯之下,當時也是記住了寧志恆這個生面孔,雖然沒有發現當時的破綻,但還是留下了印象,偏偏他的記憶力驚人,竟然真的認出了寧志恆,只是他現在不敢完全確定。

  但是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那問題就嚴重了,藤原商會的會長,憲兵司令部司令官勝田大佐都奉爲上賓的日本頂級貴族子弟,其真實身份竟然是中國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這可是一件石破天驚的大事件,那麼作爲識破其身份的崔光啓,將立下極大的功勞,足以讓日本人對他刮目相看,獲得足夠的信任。

  竹下慎也心中感嘆着,世事難料,就算站長只怕也想不到,當初的匆匆一面,竟然被這個叛徒給記了下來,不過萬幸的是,崔光啓把這件事情彙報給了自己,如果他直接彙報給了情報組長今井優志,那引發的後果將不可設想。

  竹下慎也遲疑了片刻,顯然在消化這個消息,最後緩聲說道:“崔桑,你說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我和你說過,藤原家族在日本的影響力太大,如果沒有確認無誤的真憑實據,就貿然指認一位藤原家子弟爲中國間諜,其後果有多嚴重,你想過沒有,如果無法證明,你和我這樣的小人物都將被碾成齏粉,死無藏身之地!”

  崔光啓重重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我正是考慮這一點,沒有確認無誤的鐵證,自然是不敢造次,所以我向您私下彙報這個情況,畢竟以我的地位是無法調查這樣的大人物,必須要借用特高課的權力和資源纔有可能調查清楚。”

  崔光啓不是冒失的傻子,他是想要立下這個天大的功勞,但也知道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於是將這個消息彙報給了竹下慎也,想要借用特高課的力量,私下裏進行調查,以保證萬無一失。

第五百一十三章 事出倉促

  竹下慎也看着眼前這個叛徒的嘴臉,心中恨不得現在就一槍解決了這個麻煩。

  這個叛徒不僅葬送了情報站的六十多名特工,現在乾脆竟然把矛頭指向了站長,自己必須要馬上彙報,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他,不然一旦消息外泄,對整個上海軍事情報站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竹下慎也低聲問道:“崔桑,這件事情你還告訴過別人嗎?”

  崔光啓趕緊回答道:“沒有,只告訴您一個人,這件事情太大,我身邊的人都是原上海軍情站的人員,我不敢保證他們沒有任何問題。”

  崔光啓現在看誰都可疑,哪怕是自己的幾名親信,經歷了鄧元凱的刺殺,還有裴泰的死,讓他根本不再相信任何人,最後只能把這件事彙報給了竹下慎也,在他看來,作爲日本最大的特務情報機構,特高課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重大情報的,必然會傾盡全力去找出真相。

  聽到崔光啓的話,竹下慎也心頭一鬆,看來事情還在掌控之中,自己必須要在危險來臨之前,就把它遏制在萌芽之初,他滿意地點頭說道:“非常好,崔桑,對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嚴守祕密,除了我之外,你不能再向任何人提及,如果讓藤原會長知道有人在暗中調查他,只需要以藤原家的名頭施加影響力,我們就會非常被動。”

  崔光啓連連點頭,他當然不會再多生枝節,答應道:“竹下君,請您放心,我私下向您彙報,就是這個意思,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暗中調查此人,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竹下慎也先用話穩住了崔光啓,接着說道:“我馬上會向今井組長和佐川課長彙報,你等候我的消息!”

  “是!”

  竹下慎也突然想起了什麼,接着問道:“你今天是用辦公室電話聯繫我的?”

  “是!”崔光啓點頭說道。

  “電話安全嗎?”竹下慎也問道。

  竹下慎也到底也是在特高課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別看平時裝傻充愣,可該有的警惕一點不缺,他知道一般的情報部門,對自己的內線電話都會有監聽的習慣。

  崔光啓一愣,他明白竹下慎也的意思,點頭說道:“電話是安全,在偵緝處裏,我和聞處長的電話是專線,沒有設置監聽!”

  他的爲人謹慎多疑,又如何肯讓別人監聽自己的電話內容,對這一方面尤其注意。

  “那就好,老實說,你們偵緝處裏的人現在都不可靠,我怕你在電話裏漏了口風,消息外泄可就麻煩了!”

  崔光啓沒有想到,竹下慎也竟然會這麼謹慎,可以想見,對這位藤原會長有多麼的忌憚。

  兩個人又敘談了良久,竹下慎也這才起身告辭,崔光啓把他送至門外,看着他的背影,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轉身看了看身邊的特務們,這才下令回到了偵緝處,靜候竹下慎也的指示。

  竹下慎也先行離開後,其實並沒有走遠,而是轉了一個街角,又返身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監視崔光啓等人的離去。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後,他馬上找了一個公用電話,向寧志恆的別墅打了過去,可是沒有人接聽,他又趕緊向藤原會社的會長辦公室打電話,很快電話接通,寧志恆的聲音傳了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還是在那處隱蔽的小酒館裏,竹下慎也和寧志恆見了面。

  “這麼着急,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寧志恆低聲問道。

  竹下慎也輕聲說道:“情況緊急,昨天晚上在您參加宴會的時候,崔光啓竟然認出了您,就在剛纔,把情況彙報給了我,希望調用特高課的力量來調查您的真實身份,我先用話穩住了他,然後馬上向您彙報,您看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寧志恆不由得一愣,不過他沒有半點慌亂,而是繼續追問道:“把情況仔細說一下。”

  於是竹下慎也就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向寧志恆仔細敘述了一遍。

  寧志恆不由得有些詫異,他和崔光啓也就在一年多前匆匆見過一面,而且當時他也沒有表明身份,只不過是邊澤手下的一名隨員,可竟然還是被崔光啓認了出來,可見此人在能力方面的確是出類拔萃的,只是可惜投靠了日本人。

  “站長,現在該怎麼辦?崔光啓不能夠再留下來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清除掉,儘管我已經嚴令他不準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是我不能保證中間不會出任何紕漏,如果這一次他是直接向今井優志彙報,現在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竹下慎也心有餘悸地說道。

  寧志恆思慮了片刻,這一突發事件打亂了他最初的設想,按照原來的計劃,他應該接着再策反一名內線,來完成鋤奸的任務,這樣做的效果與好處都遠勝過自己來動手,可是沒有想到,崔光啓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個時候就再也顧不得其它了,必須要及時清理了,至於其它的一些考慮都是次要的了,黃賢正那裏,只能彙報解釋一下,因爲崔光啓已經威脅到了自己的安全,不能再聽之任之,自己出手是迫不得已,想來黃副處長不會因此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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