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鄧元凱今天也是被算卦先生的話,說得心神恍惚,他不願意再多停留,讓崔光啓看出破綻,便勉強笑道:“我回去喝點熱水就好了,晚上就幸苦小泰了!”
裴泰在這些親信裏年紀最小,但也是崔光啓最信任的心腹,他笑着說道:“鄧哥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鄧元凱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出了房間,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崔光啓目光中閃過一絲狐疑,他轉頭對裴泰吩咐道:“你去問一問老鄧手下的隊員,今天出外勤的情況,看看有什麼異常!”
裴泰趕緊點頭答應了一聲,就快步離開,不多時就轉身回來稟告道:“我問了一下,今天沒有發現異常,先是去警察署查驗屍體,然後去現場錄取了口供,都是走個過場,鄧哥就沒有動手,都是手下人員做事,他閒着沒事還找路過的卦師算了一卦,被人騙了不少錢!後來錄完口供就回來了。”
“算了一卦?以前老鄧可也是不信這些的!”崔光啓悠悠地嘆了一聲,看來不止他一個人心裏有了鬼,“他們都說了什麼嗎?”
裴泰搖了搖頭,說道:“說是離得有些遠,沒有聽清楚,不過就在心款ヮブ拢粫惺颤N問題的。”
崔光啓其實也知道自己過於謹慎了,真要是想搞小動作,也不會當着那麼多人的面,不過就是一個隨心之舉,再說鄧元凱跟隨自己多年,是最得力的手下,自己確實有些多疑了!
“算了,你去吧,今天多安排幾個人守夜!”崔光啓吩咐道。
“是!”
當天晚上,鄧元凱躺在自己的牀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輾轉反側,不停的回想起白天那位算卦先生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心中卻陷入了無邊的地獄深淵,終身難得解脫!”
“與生相距僅咫尺,卻爲尋他費心思,如此迷茫不知路,起身便是轉機時!你既然走錯了路,找回去也就是了,如此方可得大解脫,一切都不算晚!”
“心病終須心藥治,解鈴還須繫鈴人,浪子回頭金不換,衣暹�鄉做賢臣!”
他輾轉反側,不停地回想起年邁的父母,還有賢惠的妻子,尤其是聰明懂事的兒子。
不能就這樣錯下去了,自己要孤注一擲,爲自己和家人奪取一線生機。
自己留在這裏,不僅要時刻擔心軍情處的鋤奸隊找上自己,性命難保,自己遠在國統區的家人也會被冠以叛徒家屬的名聲,甚至會被一起清算。
必須要逃回去,離開這裏,回到軍情處總部!
可是自己在日本人的威脅下,不僅寫了自白書,拍了照片存留,還有自己交代情報的口供和畫押,這些證據足以讓軍事情報調查處對自己處以極刑,自己現在日夜煎熬,生死兩難!
對了,算卦先生的最後一句詩:“心病終須心藥治,解鈴還須繫鈴人,浪子回頭金不換,衣暹�鄉做賢臣!”
解鈴還須繫鈴人!
自己是被崔光啓出賣才背叛了國家,當了叛徒,現在自己就要清除了崔光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只要殺了崔光啓,自己就可以說,自己之前投敵,是學習齊經武,是爲了鋤奸而臥薪嚐膽,只要做下了這件大事,那些自白書和相片,還有口供,都不是問題,自己還可以立下大功,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應了最後那句話:
衣暹�鄉做賢臣!
想到這裏,鄧元凱心神一鬆,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豁然開朗,其實自己的心中一直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心中畏懼,不敢付之行動,念頭閃過,又趕緊掐滅,可是今天他終於想清楚了,爲了自己還有家人,還有那麼多犧牲的戰友,自己必須放手一搏,只要設計的好,殺了崔光啓之後,想辦法混出上海,一切就可以解決了!
只是作爲跟隨崔光啓多年的老部下,鄧元凱非常清楚,自己也算是個高手,可是和崔光啓相比還差了不少,崔光啓的身手不凡,尤其是個用槍的高手,出槍極快,槍法極準,單獨較量,自己還真不是對手。
想要出其不意地下殺手,可是崔光啓身邊永遠都有不少護衛,哪怕睡覺都有人守護,自己一旦動手就算是刺殺成功了,可是也會被其他人發現,那可就性命難保了,自己可還是要衣暹�鄉的,怎麼能夠以命相拼?
他到底還是沒有齊經武的那份忠蘸凸麤Q,可以爲了國家和民族,毫不猶豫地把性命置之度外,他還要活着回到家中,和親人們相聚。
必須要找一個好辦法,既可以除掉崔光啓,又可以讓自己安然撤離。
投毒!只要在食物裏投放劇烈的毒藥,自己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崔光啓,甚至他身邊的親信護衛,自己就可以完成鋤奸任務,全身而退!
想到這裏,鄧元凱的嘴角露出欣喜的笑意,一吐心中的抑鬱,今天他可以睡一個安穩的好覺了!
只怕寧志恆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次接觸效果會這麼好,按照他先前的計劃,這一次接觸只是爲之後的攤牌打好基礎,畢竟鄧元凱是投敵人員,心理防線已經崩潰,想要把他的思想工作作通,爲自己做事,難度不小。
可是他選擇目標的眼光是非常準確的,鄧元凱自身就是爲國家服務多年的軍人,再加上有家室之累,心理上的掙扎反覆是外人難以想象的,他只是過不去生死這一關,可要是能夠既可以保留性命回到家鄉,又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立下了大功,這自然是可以搏一搏的,寧志恆的行動正好是點燃乾柴烈油的那一朵火焰,讓早就已經醞釀的想法和念頭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第二天鄧元凱請了一天假,並沒有去偵緝處,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家藥店購買了一些感冒藥,這些常規的藥品在上海還是可以買賣,但是一樣不能叱錾虾#駝t都算是走私物品。
他在上海情報站工作多年,自然有一些隱藏的關係,這處藥店的老闆就是他的老關係之一,在他這裏可以購買一些他想要的東西。
休息了一天之後,他去偵緝處正常上班,崔光啓看到他身體恢復的很好,也就沒有多問。
崔光啓這段時間也很忙,手下的眼線找到了一個走私案的線索,他們在一個小倉庫裏發現了大批電材,這可是個有油水的大案子,崔光啓他們這兩天就準備動手。
所有行動人員安排就位,就等着貨主露面,當然發現貨主後還要看他有沒有背景,如果有足夠大的背景,那就只能白跑一趟了,反之,那就立刻動手抓捕,人贓俱獲,貨物當然是全部沒收,轉手處理掉,貨主也要敲骨吸髓,榨取乾淨,生死就看他的造化了,這都是以前在情報站做熟了的手段。
在一棟二層小樓上,崔光啓帶着幾名親信正在屋裏面閒談,窗口處,一名親信特工正在用望遠鏡監視着對面的倉庫大門。
第五百零三章 一身冷汗
“處長,這一次可要狠狠地撈一票,我手下的兄弟們看着聞浩的手下喫香喝辣的,都已經有些耐不住了,這樣下去,人心可就散了!”
“是啊,我手下的隊員也是怨聲不斷,以後重點收集這樣的走私案線索,這個世道還是要有錢,心裏才踏實。”
這些親信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着,都是崔光啓的老部下,很多事情都是不用忌諱的,以前又不是沒有幹過。
崔光啓嘴裏叼着一根香菸,輕輕的吐出菸圈,聽着手下人的談話,眼光掃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鄧元凱。
“老鄧,在想什麼呢?”崔光啓突然發聲問道。
鄧元凱聽到崔光啓問話,趕緊抬頭,笑着說道:“什麼也沒想,這段時間身體總是不舒服,做什麼事情也提不起精神來!”
一旁的秦向榮笑着說道:“老鄧現在是老了,以前抓人的時候守了兩天兩夜,動起手來照樣是乾脆利落!”
腥艘宦牰际枪恍Γ麄兌际嵌嗄甑耐拢嗷ブg都很熟悉,一時間你來我往談的親切,也把崔光啓的注意力引開了。
他們在這裏聊天,可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到了晚上十點多,底下的倉庫卻沒有半點動靜。
這個時候,輪到鄧元凱在窗口監視,他回頭看了看其他人,大家也沒有了開始聊天的興頭,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擦拭手槍,崔光啓則是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這個時候寂靜的街道上響起了腳步之聲,頓時讓鄧元凱提起了精神,他轉動望遠鏡看過去,在街道昏暗的路燈之下,發現這是一個專門走街串巷,送夜宵的小販。
這是上海特有的,做夜宵生意的小販,上海因爲是大都市,有很多的有錢人都有豐富的夜生活,睡眠時間比較晚,常常到了半夜還沒有休息,這個時候晚飯也過去了很長時間,肚子裏難免有些飢餓,於是有些做小喫生意的小販們抓住這個商機,專門在這個時候給有錢的大戶人家送餛飩或者其它小喫。
很多時候這些人家懶得開大門,都是直接從樓上的窗口放下一根吊繩,繫着一個籃子滑下來,籃子裏擺着幾分錢,賣喫食的小販收下錢,在籃子裏擺一碗小喫,籃子隨即被拖拽而上,這一次的交易就完成了。
鄧元凱看到這個小販,心中頓時一動,他轉頭笑道:“這一晚上熬到現在,倒真是有些餓了,我要兩碗混沌喫,你們要不要?”
大家一聽馬上都精神了起來,都是精壯的漢子,肚子餓的快,這個時候早就飢腸轆轆了,裴泰兩步來到窗口,正好看見賣小喫的小販走近,趕緊點頭說道:“正好我也餓的不行了,趕緊問一問,看還有沒有混沌賣?”
其它幾個人也都是湊了過來,看見了小販很是高興,都是回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崔光啓。
崔光啓看見大家的眼神,便笑着說道:“既然都餓了,就買幾碗喫吧,我就不要了,你們動靜別大了,免得驚到人!”
腥寺牭酱薰鈫櫷猓际窍嘁曇恍Γ囋獎P笑着說道:“你們別都擠在這裏,我問一問?”
大家也都知道都擠在窗口太露痕跡,便紛紛坐了回去。
鄧元凱打開窗口,輕聲的向下喊道:“亞叔,還有沒有混沌喫?”
一般這樣的小販做的都是熟門生意,做的喫食都不會多,不然出來一趟如果沒有客人買,那可就要虧錢了,而且使用的瓷碗都是第二天然後再回收,如果客人不熟,還倒碗很是麻煩。
“有的,有的!”
正好走到樓下的小販趕緊連聲答應道,今天他做了不少的混沌,可是好幾個往常的熟客都沒有要,心中正在發愁,今天的混沌怕是要賠本帶回去了,沒有想到回家的半路上還有人要。
鄧元凱從身後取過一個竹籃,又將幾張鈔票放在竹籃裏,順着窗口放了下去。
“亞叔,給我們來七碗混沌,碗就不要收了,錢也不用找了,算是我們買下了!”
“好嘞,好嘞,謝謝儂,謝謝儂!”小販聽到這裏,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麼好,長滿皺紋的臉龐笑開了花,這位主顧老豪爽,一下子要了這麼多,還直接把碗錢都給了,自己又可以多賺一點。
他趕緊撂下擔子,上前取下竹籃,看着裏面的幾張鈔票,頓時心花怒放,這些錢足夠多了,今天晚上是賺到了。
他打開擔蓋,盛上一碗餛飩,舀一勺湯,撒一把蔥花,加上蛋皮,骨頭湯一澆,十二隻餛飩齊身懸浮而起,又是一點胡椒粉往碗裏一灑,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很快將這七碗混沌一一提了上來,這裏總共七個人,崔光啓雖然說不要,可是鄧元凱還是要了他的那一份。
腥嗽缇捅贿@香氣四溢的混沌勾得饞蟲大起,紛紛上前,互不相讓,嘻嘻哈哈地搶到手中。
就在鄧元凱提起最後一碗混沌的時候,他右手的袖子一抖,一個紙包就落在手中,輕輕地一用力將紙包撕開一個小口,露出裏面的白色粉末。
左手取過這碗熱氣騰騰的混沌,右手同時向碗沿抓過去,只要抓住碗沿,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完成下毒的過程。
這種毒藥的藥性可以潛伏一個小時,等崔光啓喫完混沌之後,自己只要找個藉口離開,就可以順利脫身,完成整個行動。
可就在這個時候,肩膀上突然被重重地一拍,鄧元凱心頭一驚,身上頓時冒出一身冷汗,右手趕緊一沉,手中的紙包一下子縮回了袖子裏。
他回身一看,竟然是裴泰。
“鄧哥,你好貪心啊,我們都只要一碗,你卻要喫兩碗,這碗混沌多,給我喫了!”裴泰笑嘻嘻地就要搶過混沌。
“去,一邊去,這是給處長準備的!”鄧元凱笑罵了一句,用手推開裴泰的手,就勢轉身快走了兩步,將混沌放在了崔光啓身邊的辦公桌上。
崔光啓也是笑着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腥税察o。
鄧元凱來到窗口處,給樓下的小販打了手勢離開,這纔將窗戶關好。
這個小販的手藝真是不錯,混沌個個又滑又嫩,還富有彈性,老湯更是滋味十足,大家都是狼吞虎嚥地喫了下去,可惜有些少,不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這個時候就剩下崔光啓面前的這一碗混沌了,崔光啓拿起了這碗混沌,濃郁的香氣讓他也感到一陣食慾大動,可是就在他拿起湯勺時,又慢慢地放了下來。
他轉頭笑着對鄧元凱說道:“老鄧,我的胃口不好,實在是喫不下去,還是你喫了吧。”
說完,將手中的碗端到鄧元凱的面前。
“處長,這熬了一晚上了,你也多少喫一點,不然後半夜可不好過!”鄧元凱輕聲說道。
“算了吧,我這兩天胃口一直不好,這個老湯太油了,實在是沒有胃口,你喫吧!”崔光啓將這碗混沌放在了鄧元凱的面前,靜靜地看着鄧元凱,好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正好我沒有喫飽,你們都不喫,那就便宜我了!”
一旁的裴泰早就坐不住了,他年紀最輕,正是胃口好的時候,一碗混沌根本沒喫飽,他看着兩個人相讓,心頭一喜,趕緊伸出手去,就要端這碗餛飩。
可是沒有想到,崔光啓單手一攔,將裴泰的手擋了回去,語氣淡淡地笑着說道:“今天是老鄧請客,你小子卻總想佔便宜,一邊去!”
裴泰被搞的不好意思,只好悻悻地縮了回去,鄧元凱看着裴泰喫癟,笑呵呵地說道:“正好我真沒有喫飽,那就歸我了!”
說完,他拿起這碗混沌,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很快就喫完了,最後一仰脖,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崔光啓這才心神一鬆,自己還是太緊張了,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坐回到沙發上繼續閉目養神。
這個插曲讓大家都是沒有了說話的興致,屋子裏面很是安靜,一時間氣氛有些詭異,腥撕唵蔚厥帐耙幌拢幼砰_始輪班監視倉庫的動靜。
好在手下提供的消息是準確的,當天晚上他們還是等到了貨主出現,就在對方取貨的時候,人贓俱獲,這一次的抓捕行動非常的順利。
接下來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處理貨物,審訊貨主,總之這一次是收穫頗豐,大家也都是滿意至極。
“啪!”
崔光啓將一疊子的鈔票拍在辦公桌上,笑着對鄧元凱說道:“老鄧,這些是你的,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出去放鬆放鬆!”
看着自己這份明顯比別人多出不少的好處費,鄧元凱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沒有說破,他笑呵呵上前取過鈔票,點頭說道:“謝謝處長!”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語氣諔┑亟幼耪f道:“不過處長,我覺得,有機會還是可以和那位竹下聯絡官接觸一下,我看他很喫這一套,聞浩那裏可是沒有少送,現在兩個人關係熱乎着呢,咱們想要做長久了,這個日本人可是不能怠慢了!”
崔光啓看着鄧元凱滿意地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說道:“還是老鄧你看的清楚,其他幾個兄弟還是不死心啊!現在我們在日本人手下混飯喫,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放心,我這裏已經準備好了一份,這一次一定要接觸一下!”
鄧元凱笑了笑,向崔光啓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回身把辦公室的門帶上。
隨着辦公室的門關上,崔光啓臉上的笑意逐漸地收斂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之色!
第五百零四章 師徒反目
回到自己辦公室裏的鄧元凱,回身把辦公室的門緊緊鎖死,接着把手中的那疊鈔票扔在辦公桌上,看也不看一眼,自己坐在座椅上一動也不想動。
昨天晚上的情景,還不停地在眼前閃現,很明顯,崔光啓已經懷疑自己了,只是當時的邭夂茫谙露镜那耙豢蹋崽o意間打斷了自己的動作,不然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崔光啓實在是太警覺了,自己已經被懷疑,以後再想下手也很難有機會了,鄧元凱不禁有些懊惱,他不明白到底那裏出了問題,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如果崔光啓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自己進行刺殺還能夠有成功的把握,可是現在,如果自己強行動手,就很難有生還的可能了!
剛剛升起來的鋤奸報國之心,被一盆冷水澆透了,鄧元凱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還是看一看情況再說吧。
當天晚上,還是裴泰和鄧元凱值班守夜,他們手下的隊員們也都佈置在附近,輪班值守着。
鄧元凱和裴泰在崔光啓的辦公室裏聊了一會,看着時間尚早,就和他們兩個人打了聲招呼,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休息一下。
崔光啓看着鄧元凱離去,輕聲說道:“老鄧現在的身體是不太好,一點精神頭也沒有,現在連一晚上也熬不下來了!”
“我看鄧哥是想家了!”裴泰有些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說道,隨手將手中的香菸在菸灰缸上磕了一磕,彈了彈菸灰。
崔光啓的眼神很好,很快就發現了裴泰手中的香菸嘴上帶着清晰的血跡,頓時眉頭一皺,厲聲說道:“怎麼又出血了,不是讓你少喝點酒嗎?你不要命了!”
裴泰一看崔光啓吊着一張臉,趕緊將香菸收了回來,悻悻地說道:“我這兩天都沒有喝了,大夫說肝病就是這樣,只能這麼拖着,除非用磺胺長期治療,不然沒有什麼好辦法,可現在磺胺是什麼價格,就是殺了我也拿不出來這麼多錢,再說現在有錢也買不到磺胺,我啊,就這樣熬着吧!”
裴泰一直是崔光啓的小跟班,他也是單身一個,沒有家事之累,當初又是崔光啓帶進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所以被捕之後,崔光啓一露面招降,原本骨頭極硬,打死也不說的裴泰很快就投降了。
裴泰也是崔光啓這些親信裏面,最受信任的心腹,這個人沒有什麼缺點,唯獨有一種惡習,那就是好酒,無酒不歡,爲這甚至連女人都不找,生怕找個女人管着自己不讓喝酒,他就自己過日子,逍遙自在。
可是酗酒的時間一長,不知什麼時候就得了肝病,後來經常地流鼻血和牙齦出血,嚴重的時候,鼻血都止不住。
崔光啓是深知他這個毛病的,曾經多次告誡他把酒戒掉,可是哪裏戒得了?每一次都是罵幾句就戒幾天,然後又偷着喝,根本不管用!
至於他所說的用磺胺進行長期治療,可是現在的磺胺價格在上海黑市上已經炒到天上去了,就這樣還是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就算是崔光啓想幫他,也是力有不逮。
崔光啓氣的用手指着裴泰,半天說不出話來,他上前一把抓住裴泰的脖領子,從他的懷裏掏出一個扁平的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