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下班的時候,竹下慎也快步離開了機關大樓,他順着大路朝自己的住所走去,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眼睛不經意地掃過街角的一處,頓時眼神一緊,馬上轉身向另一條街道走去。
半個小時之後,在一家小酒館的包廂裏,竹下慎也,也就是代號孤峯的情報員何思明,和他的上線寧志恆見了面。
“怎麼離開了這麼久,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等待你的通知,直到剛纔看見了你留下的信號,這才趕了過來。”何思明不禁開口抱怨道,他和寧志恆失去了兩個月的聯繫,不由得嚇得心驚肉跳,這麼長時間都是謹小慎微,不敢露出半點破綻,今天看到寧志恆,這才把心放了來。
寧志恆輕笑了一聲,說道:“你離開上海之後,我的人把福岡倉庫炸了,結果日本人在市區裏大肆搜查,就連我的助手也差點被捕,我只好回去避了避風頭,當時你不在上海,我也無法通知你,直到現在纔回來!”
何思明當然知道福岡倉庫的事情影響甚大,這件事情的餘波,直接導致了三位日本軍官丟了性命,被牽連者卸啵皇艿教幏郑瑢幹緪a躲回租界裏也是無奈之舉。
“長話短說吧,把上一次離開上海的行動任務,詳細給我說一下!”寧志恆說道。
何思明點了點頭,這一次見面最重要的就是這件事,他仔細回憶了片刻,低聲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去往南京接收了六名中國戰俘,這六個人已經投降,並交代了自己的身份,都是中國政府裏面,重要部門的人員,我的老師秋田彰仁負責把這六個人送到武漢,安插內線,併爲他們佈置單獨的情報渠道。”
這一番話讓寧志恆的心頭一震,日本人竟然又在中國政府內部安插了釘子,這個情報可是太重要了。
自從他在南京城對日本間諜進行了最後一次清剿之後,日本特高課潛伏在南京的殘餘力量已經所剩無多,幾乎都陷於蟄伏之中,沒有想到日本人又有了這一次的大動作,一下子就佈置了六個間諜。
“這六個人都是誰?”寧志恆追問道。
“這我不知道,我的老師很小心,只有他們的上線纔可以接觸他們,這六個人都是分別關押,相互之間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何思明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秋田彰仁是經驗豐富的老特工,做事情也是滴水不漏,在細節上的並沒有出現漏洞。
“上線?他們有各自的上線?”
“對,就是和我們同去的幾名精通中文的日本特工,他們沒有跟着我們回來,都被安排在了武漢,作爲內線的聯繫人潛伏了下來,情報渠道都是獨立的,相互之間不產生聯繫!而且我們最後只安插了五個內線,最後一個因爲他的被捕已經泄密,我們只好把他帶了回來!”
“這個人是誰?”
“聞浩,四十二歲,原中央黨務調查處,南京調查室的情報組長,這個人的級別很高,一來上海就出賣了手下的一支潛伏小組,一共十一位成員全部被捕,最後有五名成員殉國,其它六個人都投敵,現在和聞浩都在特高課裏做事。”
聞浩?中央黨務調查處?寧志恆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他凝神仔細回想,這個人一定有印象,自己和中央黨務調查處只打過幾次交道。
突然,寧志恆想了起來,當初自己清除了地下黨的叛徒張培,孤身救下了地下黨的重要人物吳泉江,結果把西城警察局局長杜謙牽扯了進來,後來杜謙求到了自己的門上,自己強行爲他出頭,將監視杜謙的黨務調查處行動人員扣押,迫使黨務調查處退出了此次調查。
當時和自己在電話裏交涉的人,就是中央黨務調查處,南京調查室的情報組長聞浩,短暫的通話給他留下的印象,是對面這個人城府極深,是個老於世故的官場老手,可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在南京被捕,併成爲了叛徒。
寧志恆不由得暗自喫驚,在南京調查室工作,並擔任要職,聞浩的級別可是不低,他的叛變將會對中央黨務調查處造成極大的損失,與之相關的所有機密情報和人員,都將被日本人所掌握。
好在據何思明介紹,他的被捕,武漢方面是知情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應該採取了一定的防範措施,但就目前來說,還是造成了一個情報潛伏小組的損失。
“聞浩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我請示完總部之後,再做定奪,你先說一說,那五名潛伏叛徒的情況。”寧志恆說道,畢竟這是中央黨務調查處的叛徒,他們也是有自己的鋤奸行動隊,這些事情應該自有安排,自己手頭上的事情還很多,暫時先顧不上了。
何思明接着說道:“五名叛徒我都沒有見到,不過他的上線,就是跟我一起前往南京的那幾個特工,這些人之前我都認識,只是相互之間不太瞭解。”
寧志恆皺着眉頭問道:“你能記住他們的長相嗎?”
“長相,這當然能記住,我們在一起待的時間不短,容貌還是記得的,只是他們的潛伏隱藏身份我都不知道,具體都是老師安排的,他也知道我經驗不足,並沒有給我交代什麼任務,整個行動我也就是跑了跑腿。”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寧志恆略微有些失望,看來秋田彰仁做事非常的仔細,即使是何思明,也沒有讓他參與其中。
何思明回想了一下,接着說道:“還有一件事,就在我們臨回來的時候,老師讓我送了一筆經費給其中一位聯絡員,這個情報員叫宮原良平,二十九歲,當時約定的地點,是在武漢戶部大街的聯豐酒店大廳裏,我直接把五萬法幣放在一個公文包裏交給他。”
武漢戶部大街的聯豐酒店!寧志恆認真記了下來,然後又問道:“還記得他當時穿的什麼衣服?有什麼具體表現嗎?”
“他身穿西裝,屬於那種比較正式,像是公司職員的打扮,而且行色匆匆,我們根本沒有來得及說話,他拿了經費就離開了。”何思明顯然有所準備,對於這些情況,他都是非常留心的,寧志恆在行動之前,就刻意對他交代,要多看少動,仔細觀察並把情況記下來,向寧志恆彙報。
寧志恆仔細思考了片刻,慢慢地開口說道:“選擇這個地方,又行色匆匆,這說明這個人的住所或者是他的工作地點就在附近,他是抽出時間出來與你接頭的。
身穿西服,應該是公司職員或者是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不過還是公司職員的可能性大一些,政府人員也有穿西裝的,但更多的是穿中山裝,而且秋田彰仁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在政府部門裏安插職位,那麼初步判斷,這個宮原良平的掩飾身份,應該是在聯豐酒店附近的公司裏任職,根據時間和他的容貌來調查,找出這個人並不困難!”
何思明卻是爲難地說道:“站長,你是打算着手對這五個內線進行調查和抓捕嗎?”
寧志恆看了何思明一眼,淡淡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這五個內線現在的任務就是潛伏,短時期內不會有任何情報活動,如果現在就對他們進行調查和抓捕,很明顯,對方就會知道,他們的暴露,是在特高課這方面出現了問題,而作爲具體的執行者,那我的老師秋田彰仁將首當其衝,同時我的身份也將再難掩飾下去,暴露幾乎是肯定的!”何思明爲難地說道。
對於這一點,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是顧慮重重,儘管他帶回了這樣重要的情報,但是如果寧志恆真的根據他所提供的線索和情報,將這五個內線抓了出來,那麼也將自己的存在,暴露在了敵人的眼皮底下,這樣做是極其危險的。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何思明能夠考慮到這一點,這說明他的頭腦是很清楚的,思慮周到權衡利弊,何思明已經初步具備了一名優秀的特工所應該具備的素質。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宿敵歸來
寧志恆的心思縝密,當然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何思明作爲唯一打入日本特高課內部的情報員,是寧志恆手中最重要的王牌之一,又怎麼可能不顧及到他的危險。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寧志恆自己的一點私心,他如果現在就把情報發送給武漢總部,就算是總部那邊偵破順利,成功抓捕了這五名間諜,可自己遠在上海也撈不到什麼功勞,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反而會將自己手下的王牌暴露在日本人的視線中,權衡之下,寧志恆又豈能做這樣虧本的買賣。
再說這五名潛伏在武漢的情報員,剛剛安插回去,肯定需要一定的蟄伏期,暫時對中國政府並沒有什麼危脅,現在就大張旗鼓的尋找和抓捕,豈不是欲蓋彌彰!
“你放心吧!你的安全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任何威脅到你的行動,我都不會予以考慮,這一點你應該相信我!”寧志恆淡淡的笑道。
“對這些內線的調查和抓捕,我會盡量的延後,同時會從別的方面找出他們的破綻,即便是抓捕,也不會影響到你和你老師秋田彰仁的安全!”
何思明長舒了一口氣,心頭的疑慮盡去,不知爲什麼,自從兩個人初次見面,他就對寧志恆非常的信服。
何思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是不是在笑話我?認爲我有點怕死?”
寧志恆一聽哈哈一笑,然後正色說道:“恰恰相反!你這麼做,我很欣慰!一個優秀的特工,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會仔細考慮行動的後果會怎麼樣,你記住,魯莽並不是勇敢,謹慎也不是怯懦!只有這樣,你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在敵人內部發揮更大的作用!你明白嗎?”
“明白了!”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還有什麼情況需要彙報嗎?”寧志恆接着問道。
何思明又想了想,再次說道:“還有兩個事情,第一件事,據我的老師講,他的頂頭上司,情報組長今井優志即將回到特高課,之前他在行動中受到重傷,回到了日本國內養傷,現在已經康復,正在回來的路上,據特高課的一些老人說,這個人老稚钏悖茈y對付,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們的工作!”
今井優志?這個人寧志恆是有印象的,此人是佐川太郎的得力助手,當初寧志恆在南京抓捕的日本間諜小組,都是隸屬於他的領導之下。
甚至幾個獨立的棋子,比如永安銀行的協理耿博明,還有後來抓捕的高野諒太和川田美紗,也都是今井優志親手設立的。
所以說這個老牌特工,直接參與和控制了日本在南京所有的諜報地下組織,是當之無愧的情報頭子。
後來他因爲被寧志恆描下了畫像,而被上海情報站認出,並設伏抓捕,最後受重傷僥倖逃脫,沒想到這個老對手現在又回到了特高課,這會對以後的情報局勢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這個情況很重要!今井優志也算是我的老對手了,看來我們以後又要唱對臺戲了!”寧志恆淡然說道,他是不懼一切挑戰的,對日本人,他一向有足夠的心理優勢,落在他手中的日本情報特工,內鬼間諜不知有多少,哪個逃得了他寧閻王的手心!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之前提到過的那個日本特工巖井之介,他仍然沒有放棄之前的誘捕計劃,這段時間一直在佈置陷阱,等待情報站的特工出現,前段時間是在民生大道附近,現在是在北三街一帶,我不知道會不會對情報站產生威脅?”何思明再次提醒道。
他還是覺得要小心巖井之介這個狡猾的對手,他的直覺告訴他,巖井之介的威脅很大,就像一隻藏在暗處的毒蛇,窺伺着即將出現的獵物,不小心防範的話,早晚必成後患。
寧志恆卻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他決定給何思明說清楚上海情報站的情況,以免他在以後的行動中產生誤判,而陷入困境。
於是經過他的敘述,何思明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上海軍事情報站竟然因爲各種原因分成了兩個情報站。
寧志恆接着說道:“其實在軍事情報處內部,鄭宏伯率領的情報站主要就是以刺殺和暗殺爲主,之前在日本佔領區發生的那些刺殺案,都是由他們執行的,而因爲種種原因,我所率領的情報站是不與他們產生任何聯繫的,尤其是鄭宏伯對我是猜忌頗深,就算我向他們提出警告,他們也只會認爲我在試圖插手他們的情報工作,不會予以理睬的。”
何思明不由得苦笑道:“日本人已經侵佔疆土,兵臨城下,我們中國人流的血還不夠多嗎?自己人還在相互提防,勾心鬥角,就不能風雨同舟,團結抗敵嗎?”
他到底還是一個涉世不深的熱血青年,對接觸和瞭解到的一些事情的陰暗面,很是不解和憤慨。
寧志恆也是頗爲無奈,武漢政府內部派系林立,內耗嚴重,這是長久以來無法解決的事實,就算他本人,也不過是其中一個小卒子,完全是身不由己,如果不自保的話,很難在派系傾軋的鬥爭中生存下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這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不過如果有最新情況,你還是要及時向我彙報,我會酌情處理的!”寧志恆吩咐道。
“是!”何思明回答道。
“今天我們的接頭時間有些長了,必須結束會面了,後天晚上八點,我們再接一次頭,你要把那五個內線的聯絡員相貌都仔細地描述給我,我會畫成畫像存留,以後再想辦法搜捕!”寧志恆說道。
何思明顯然不知道寧志恆的這一項特殊本領,他有些疑惑的說道:“要不我在特高課內部,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這幾個人的照片?”
寧志恆斷然說道:“不行,這樣做太冒險了,記住,你沒有接受過嚴格的訓練,經驗又不足,行動的過程中很容易露出馬腳,所以不要主動的去搜集蒐集情報,特高課裏面都是警惕性極高的特工,你的有心之舉會引起他人的懷疑,你的一切行動都要在保證絕對安全的情況下,纔可以進行。”
雖然何思明的頭腦很機敏,但是在行動方面絕對是弱項,寧志恆對何思明極爲看重,絕不會讓他去貿然行動的。
“是,我一定注意!”何思明回答道。
第二天的中午,寧志恆的別墅外停下了一輛轎車,兩個中年男子下了車。
爲首的一個身穿軍裝,佩戴少佐軍銜,身後是一位身穿西服的男子。
他們正在憲兵司令部少佐坂田春輝,還有河野會社的社長河野遼介。
坂田春輝看了看眼前的別墅,目光中閃過一絲憂色,他回身看了看身後的同鄉河野遼介,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這一次他可是被這個同鄉害得不輕。
坂田春輝和河野遼介雖然是同鄉,但是在國內的時候並不親近,只是來到了異國他鄉,這才走的近了起來,說到底,不過是河野遼介爲了找個靠山,而特意奉承交好他。
當然坂田春輝也爲河野遼介提供了一些幫助,可是這一次授意警察署抓捕一個無名小卒,卻招惹出來了一位大人物,一個京都藤原家的子弟,那可是日本社會中真正的頂尖貴族,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少佐能夠得罪的起的。
在日本社會,一個平民膽敢與貴族爲敵,不管對與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階層必定會實施打壓,以維護貴族在社會階層的主導地位。
別的不說,就是石川武志站出來找坂田春輝的麻煩,也會讓坂田春輝這個少佐很難承受的,如果事情鬧大了,以後的麻煩會越來越多,只要有一位有力人士對他出手,那他的前途就徹底斷絕了。
更何況,這位藤原智仁先生竟然還是上原純平將軍的朋友,想一想就是一身冷汗!這樣的人物對付自己只怕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所以坂田春輝聽到消息後,馬上通知了河野遼介,帶着他來到藤原先生的家中當面請罪,事情必須要馬上解決,不然等到藤原先生出手,自己可就被動了。
他們兩個人剛一到院門口,就驚動了寧志恆和易華安,寧志恆站在樓上的窗戶上看了看來人,只見易華安上前問了問情況,然後轉身返回,向自己稟告。
寧志恆也邁步下樓,很快來到客廳裏,易華安稟告道:“是憲兵司令部的坂田春輝少佐,還有河野會社的社長河野遼介前來拜訪!”
原來是這兩個人,寧志恆點了點頭,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
自從他知道對方背景的時候,他就沒有在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石川武志直接通知警察署銷了案子,並拍着胸脯保證,河野會社那邊也交給他來處理,現在看來,這是有了結果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收買利用
當天的晚上,平尾大智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趕回來的時候,寧志恆正坐在客廳中,看着當天的報紙。
“先生,我回來了!”平尾大智躬身施禮道。
“嗯!”寧志恆點了點頭,然後才放下手中的報紙,然後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個精緻的盒子,“這是河野遼介給你的補償,你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平尾大智心中大喜,短短的一天之間,先生就讓這件事情輕鬆解決,他趕緊深深的一躬,再次感謝道:“先生,真是感激不盡!”
寧志恆淡淡地笑道:“這個坂田少佐還算是懂事的,帶着河野遼介親自上門賠罪,我也不好再爲難他們。”
平尾大智不由得心中感慨,不久之前自己還像一條喪家之犬,躲避對方的抓捕,現在這些人就要送上門來,求得自己先生的原諒,這就是這個世道里,強者爲尊,弱者求存的道理,自己投身在藤原先生門下是多麼正確的一件事情!
從此以後,自己只需要遵從藤原先生的意思,不用卑躬屈膝,儘可以在那些昔日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面前,揚眉吐氣,趾高氣昂!
“先生,我今天已經找好了施工隊伍,談好了價格,比您的預算還低了二成,工期三個月,他們說馬上就可以動工。”平尾大智低聲說道,昨天到現在,他忙得腳不沾地,終於辦成了這件事,就趕緊回來向先生彙報進度,這樣的結果,相信可以讓先生滿意。
可是寧志恆卻是眉頭一皺,開口問道:“低了二成,這個書館可是要送給黑木先生的禮物,質量上絕對不能出問題,你沒有交代清楚嗎?是哪裏的工匠?”
平尾大智看到先生有疑問,趕緊上前說道:“是在西城找到了一個建築公司,是中國人的公司,他們知道是給我們做事自然不敢要高價,質量方面不會有問題,而且現在這個價格也不低了,他們還是有錢賺的。”
寧志恆還是不滿意說道:“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提前一個月完成書館的建設,我可以再給他們加二成的工程款,我可沒有時間耗費在這件事情上。”
“嗨依,我會和他們談好的!一定督促他們加快進度!”平尾大智趕緊躬身答應道。
“這段時間你還是要多辛苦一下,總之所有的工作不能耽誤,我想你能夠做的很好!”
“請您放心,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絕不會讓您失望!”平尾大智現在盡全力表現,自然是渾身充滿了幹勁。
寧志恆對此也是非常滿意,人只有經歷過低谷,才知道機會難得,只要給他一點信任,當然是全力以赴,看來自己可以省不少的心了!
就在平尾大智緊鑼密鼓的完成寧志恆交代給他的各項任務時,易華安也在市區裏,按照之前的設想,開始佈置了多處據點,寧志恆讓左剛帶領兩支行動隊潛入了江北佔領區,開始着手在上海市區裏的佈置。
何思明和寧志恆再一次接頭,在他的仔細描述下,寧志恆在畫紙上準確還原了七名潛伏在武漢的日本特工的容貌,讓何思明大開眼界,連聲讚歎!
諸項工作都在順利地之中,貿易行的籌備工作也迅速完成,人員全部都是平尾大智在日本移民中招聘的,經過寧志恆的挑選,十天之後,藤原會社終於掛牌正式開業。
寧志恆在春日酒店大擺宴席,通過石川武志,請來了之前相識的不少日本軍官,尤其是石川武志的頂頭上司,憲兵司令部司令勝田隆司大佐。
寧志恆知道憲兵司令部裏,司令勝田隆司大佐掌握着絕對的實權,上海市區的安全工作都是由他安排和主持,所以對他也是極力的結交。
大家在酒席宴上都是對石川武志羨慕非常,儘管沒有明說,但是都很清楚,這間藤原會社,是有他的一份的,能夠結交了這位藤原家的子弟,以後石川武志可是收穫頗多。
酒宴散去,寧志恆和石川武志特意將勝田隆司請到了雅室喝茶,勝田隆司也願意和這位多金的貴族子弟結交,再加上他在石川武志口中知道,這位藤原智仁和上原純平將軍之間淵源之後,更是表現的極爲熱情,三個人笑談甚歡,第一步的接觸,雙方都很滿意!
最後寧志恆將石川武志和勝田隆司送上了車,同時將一隻裝滿了美元的公文包交在了石川武志的手中,石川武志會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和勝田隆司上車離去。
第二天石川武志就高興地找上門來,寧志恆看着他一臉的得意,就知道事情一定很順利,兩個人來到寧志恆的書房,相對而坐。
“怎麼樣?勝田大佐還滿意嗎?”寧志恆笑着問道。
石川武志哈哈笑道:“滿意,當然滿意了,那麼多錢砸過去,就是石頭人也要笑開花了,智仁,你這手筆可太大了,整整一萬美元,你知道嗎,勝田大佐今天早上把我叫到辦公室,足足和我談了半個小時!”
“錢這個東西,誰會不喜歡?”寧志恆也是滿意的笑道,他從昨天和勝田隆司的交談中,就知道了他的態度,是願意和自己合作的。
他將手中的沏好的茶,放在石川武志的面前,接着問道:“那安置商業電臺的事情,他同意了嗎?”
“滿口答應!”石川武志將茶杯端了起來,得意的說道。
現在在上海市區,隨着這個城市的復甦,各行各業的商業活動越來越多,在戰前上海市各大商業公司都擁有各自的商業電臺,以便及時的地傳遞商業信息,現在也紛紛申請重新開設商業電臺,可是日本人在這一方面管制的極爲嚴格,審查工作嚴苛繁瑣,就算是日本人的公司和企業也很難通過,戰後這半年來,除非是真正有實力有背景的公司,通過審覈的公司寥寥無幾。
而寧志恆卻是另有考慮,他一直想在上海市區安置一部電臺,商業需要自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爲情報工作的需要,他在上海市區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如果有緊急的情況發生,自己必須要保持和武漢總部,還有租界情報站的聯繫。
至於電話通訊是很容易泄密的,除非佈置專線,可這是不現實的,所以藤原會社建立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請電臺,這樣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電臺通訊,而不用擔心日本人諜報部門的追查,這件事最後都要交到憲兵司令部這裏審批,必須要經過勝田隆司的審批。
準備工作到位,事情自然很快得到了解決,勝田隆司馬上同意了藤原會社的請求,不僅如此,還表示對於藤原會社的商業咻斂梢越o予一定的方便,對於這個結果,寧志恆自然是滿意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