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太好了,這些人在我們身後威脅太大了,你儘快處理此事,需要什麼就可以直接跟我說。”張正魁露出了笑容,今天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您確認一下!”寧志恆再次說道。
“什麼事?”張正魁有些奇怪的看着寧志恆。
“是這樣,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日本便衣隊的偵查人員懷疑,我們的重炮旅就隱藏在洋涇區東側的那一片叢林裏,現在已經開始仔細的排查,估計很快就能確定具體的位置,一旦確定位置就會通知日本空軍轟炸,時間會很快!”
寧志恆的話音剛落,剛剛在座椅上坐了下來的張正魁,呼的一聲站了起來,他用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張正魁眼睛睜得老大,聲色俱厲的問道。
他的表現在清楚不過了,這說明寧志恆所說的正是實情,原來張正魁爲了保護好自己手中最重要的這一支部隊,真是煞費苦心,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炮兵陣地移動一次,這些天正好是把重炮旅調防到了寧志恆所說的位置上,這個區域裏有多處叢林覆蓋,只要稍做掩飾和僞裝,日本人的飛機是根本無法找到的。
可沒有想到,今天寧志恆卻帶來了這樣一個驚天的消息,自己的重炮旅竟然已經暴露在了敵人的視線之內,正如寧志恆所說,那片區域不大,日本人很快就會找到具體位置的。
“就是今天剛剛得到的消息,學生趕緊前來彙報,現在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不過應該還沒有大礙。”寧志恆小心的回答道,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要不然也不會死等在這裏,堅持第一時間向司令官彙報。
張正魁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將,久經沙場,什麼樣的情況沒有遇到過?戰局瞬息萬變,一絲大意和僥倖都能夠毀掉一切,他是絕不會允許在關鍵時刻出現問題的。
他二話不說,拿起了作戰室的電話,撥打了出去。
“我命令,你部馬上將重炮陣地轉移,離開那一片叢林地帶,連夜調防至高橋西部待命,對!馬上!”張正魁的聲音急促而嚴厲,一分鐘他也不允許耽誤,馬上命令重炮裏轉移戰地。
將電話放下之後,張正魁輕吐了一口氣,他對寧志恆說道:“做事情容不得一絲僥倖,這隻重炮旅是我們唯一能夠威脅到日本人的力量,沒有了它,黃浦江上的炮艦就會肆無忌憚的攻擊我們的沿江陣地,局勢會難以支撐的。”
“司令,我們得到的消息是近日,日軍很有可能將有一次大的登陸作戰,但是具體的地點我們沒有掌握。”寧志恆再次說道。
張正魁聞聽此言,來到寧志恆的身前,仔細看了看寧志恆,半晌說道:“你們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情報,現在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嗎?就連日軍的作戰意圖都可以偵查到?”
寧志恆今天的表現讓一直以來都對軍事情報調查處情報能力不看好的張正魁大爲驚訝,炮兵陣地的事情就可以說明,陣地隱藏的位置是張正魁親自指定的,這是軍事機密,可是寧志恆卻能準確的指了出來。
現在更是爆料,日軍將組織一次大的登陸作戰,這個就不簡單了!因爲這正和他之前的判斷一樣,種種跡象表明,日本人要加強右翼戰場的突破了,現在和寧志恆的彙報不侄希@不得不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寧志恆只好硬着頭皮解釋道:“司令,這只是根據情報分析所得,我並不確定,這兩天日軍軍部要求便衣隊加緊找出炮兵陣地的位置,催促的很緊,我覺得很不正常,戰局進行到現在,敵我兩軍不斷的增兵,在蘊藻浜已經僵持多日,日軍一直沒有進展,會不會在右翼戰場尋找突破?”
張正魁雙目炯炯地看着寧志恆,眼光中隱藏不住欣賞之色:“志恆,你去軍情處真是可惜了,你的眼光不差,有這樣的大局觀,看來沒有白白浪費兩年的軍校生涯,甚至比一些作戰部隊的主官都看得透徹,日本人之前把精力都放在了左翼,就是起着想包抄我軍的意圖,可是現在受挫後,就起了突破右翼戰場的心思,我們在右翼戰場的力量也薄弱,主力都調到了中部和左翼,現在的形式危急啊!”
寧志恆連忙欠身說道:“都是學生一點溡姟!�
說到這裏,他猶豫了片刻,今天既然已經和張正魁談到這裏,乾脆把之前和處座討論過的事情再一次拿出來,想着提醒一下張正魁,看能不能有所幫助。
他輕咳了一聲,臉色露出一絲遲疑之色,張正魁很快就發現了它的異常,臉色放緩和了一些,和聲問道:“還有什麼事情,痛痛快快地講出來,別藏着掖着!”
寧志恆輕聲稟告道:“學生在之前的一次行動中,曾經繳獲過一份日本軍方的絕密情報,可是當時情況特殊,我沒有拿到全本,只帶回了一個封頁,其內容是日本人這兩年來對杭州灣的水文調查,我曾經向上級彙報過,因爲這份情報比較普通,卻和其他保密等級極高的情報放在一起,這說明日本人對此非常重視,我懷疑日本人之前的作戰計劃中,有在杭州灣登陸的設想和企圖,杭城灣就處在我們右翼戰場的後方,一旦敵人登陸,我們後路被切斷,就有被包圍的危險,形式會急劇惡化,還望司令能夠提前有所準備。”
這番話更是讓張正魁眼中溢彩連連,今天寧志恆給他帶來的震驚確實是夠多了,就連杭州灣這個地點都爆出來了。
張正魁再次仔細端詳着寧志恆,緩緩地開口說道:“難道那個孤身潛入杭城領事館,刺殺日本間諜頭目,將絕密情報帶回來的軍官就是你?”
寧志恆頓時瞪大了眼睛,看着張正魁,這件事情可是絕密,就是在軍事情報調查處內部,也不過就寥寥幾人知道。
其實他並不知道,當時他把這份杭城灣水文調查報告遞交上去的時候,處座馬上就提交到了軍政府的作戰室,當時的高層將領們不以爲然,可是還是有幾名將軍把這件事情記在心裏了。
這其中就包括了張正魁將軍,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份情報的價值,當時處座爲了提高大家對這份情報的重視,當然也爲了彰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能力,就把這一次的杭城行動爆了出來,只是爲了保密起見,沒有提及寧志恆的名字。
孤身深入虎穴,刺殺日本情報頭目後全身而退,還帶回了極爲重要的情報,這一次表現完美的行動頓時讓幾位高層極爲讚賞。
當時張正魁記憶深刻,只是他沒有想到,成功執行此次任務的青年軍官,竟然是自己保定系的骨幹,現在還就站在他的面前。
寧志恆喫驚的看着張正魁,最後點頭說道:“正是學生,只是這件事情發生在大戰之前,爲了不引起外交糾紛,軍情處對此是嚴禁泄露的,當然現在已經明刀明槍的打起來了,這就沒有保密的價值了。”
張正魁哈哈大笑,指着寧志恆說道:“我之前說賀永年教學生當特務的本事一流,看來真是沒有說錯,哈哈!”
寧志恆只能尷尬的一笑,等到張正魁笑聲稍歇,這纔開口說道:“志恆,你的能力確實出校酃庖彩窍汲菫车氖虑椋乙恢倍挤旁谛难Y!”
第三百八十六章 發現陣地
張正魁輕嘆了一聲,再次說道:“可是此一時彼一時也,之前我還特意派人去杭州灣進行了實地測量,結果是水位比較湥瑏K不適合登陸作戰。
再說這畢竟只是一個猜測,關係國家命叩拇髴穑荒芫鸵驙戇@一個猜測就改變戰爭策略,現在正是我們和日本人戰鬥最激烈,僵持不下之時,敵我雙方都是投下的所有和力量,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如果這個時候,提出日本人可能襲擊我們的退路,我們需要撤退,一旦引發軍隊的軍心潰散,其後果不是任何人能夠承擔的。
還有一點就是,我們現在已經處於守勢,投入的力量已經達到極致,其實日軍無論從何處登陸,都將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就是敗局已定,至於是杭州灣,還是別的地方,區別都不大。
說到底,我們的軍力不如日本,靠血肉之軀是擋不住日本人的飛機大炮的。”
聽到張正魁的分析,寧志恆這一次終於徹底死心了,他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張正魁說的很對,戰爭大局的走向不是偶然的,是各方面綜合力量決定的,再說自己人微言輕,再堅持己見,搞不好會被扣上一頂擾亂軍心之罪的大帽子,給送上軍事法庭了。
想到這裏,寧志恆只好苦笑一聲不再多言,不管怎麼說,張正魁今天對寧志恆的表現非常滿意,事實證明,這名保定系青年骨幹,無論在哪個方面來衡量,都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兩個人交談了很長時間,寧志恆這才告退離去。
而就在寧志恆向張正魁將軍彙報情況的時候,在觀陽鎮的大院裏,隊長秋田彰仁正在聽取手下偵查人員的彙報。
至於混在其中的何思明自然是一句“沒有收穫”,就交代過去了,其實大家也都習慣他閒散的工作作風,也都不奇怪,畢竟首領秋田彰仁是很維護他的,其他人也不敢多說。
等大家都彙報完畢之後,只有巖井之介沒有說話,只是向着秋田彰仁輕輕地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秋田彰仁知道,這些偵查人員中,巖井之介的能力無論在各方面,都是出類拔萃的,頭腦靈活,處事嚴謹,觀察力很強,可以說是個極爲優秀的特工,表現得非常突出,這也讓秋田彰仁很是倚重,現在看到他這副表情,馬上就明白了,巖井之介一定有所發現,只是不願意當姓f出來罷了。
秋田彰仁輕輕咳嗽了一聲,緩聲說道:“大家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腥硕际枪硪欢Y,退出了秋田彰仁的房間,巖井之介看着腥穗x去,這才上前把門關上,然後轉身向秋田彰仁微微一躬。
何思明也隨着腥穗x開了房間,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之前懶懶散散胡混日子的竹下慎也,他現在的身份,是潛伏在日本特高課的中國情報員何思明!
身份和心態的逆轉,這讓他不得不注意身邊的每一個細節,小心謹慎的觀察發生的任何變化。
當所有人都退出的時候,他很快發現一直就與他爲難的巖井之介並沒有和大家一起出來。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巖井之介要單獨和秋田彰仁彙報,他一定發現了什麼情況,壞了,難道是他發現了中國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
很有可能,那片叢林區域並不算大,這麼多人員搜索,找到炮兵陣地的幾率很高。
對於巖井之介,就連何思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的訓練有素,頭腦靈活,工作能力遠超其他特工,這一次的敵後行動,很多偵查任務都是由他來完成的,看來現在他又有所收穫,不知道寧組長有沒有把自己的情報傳送出去,但願炮兵陣地能夠及時轉移纔好,不然可真就危險了,何思明不由得憂慮不已。
這個時候身邊的一個同伴輕輕捅了捅他,問道:“在想什麼呢?”
何思明趕緊轉頭一看,這才發現身邊的人都已經回去休息了,只有一名日本特工森田右暉在他旁邊。
“我沒有想什麼,森田,你看巖井這個傢伙又單獨向秋田隊長彙報了,這個混蛋每一次都這樣,只要是有發現就單獨彙報,好像誰也不相信!就他自己最可靠一樣!”何思明向着房間裏面示意,輕聲罵道,語氣中毫不掩飾那股不屑之意。
森田右暉是偵查人員中和何思明關係走的最近的日本特工,說起來和何思明的作風相差不多,也是有些懶散,只是沒有何思明這麼明顯,他也是對巖井之介最看不順眼的一個。
這個情景就像是一個班級裏的兩個最差生,看到學習尖子不斷地表現,就忍不住心生妒忌,背後咬牙切齒的嚼舌頭一樣。
森田右暉也是早就發現這個情況了,他冷冷的一笑,狠狠地說道:“這個混蛋總是瞧不起我們,以爲自己有多麼優秀,看有機會就收拾他一頓。”
何思明翻了翻白眼,把嘴一撇,說道:“你也就是動動嘴,那個傢伙身手可比你強多了。”
看着森田右暉把目光看向自己,何思明不禁雙手一攤,老老實實的說道:“你別看我,我的水平你也知道,幫不了你!”
森田右暉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個傢伙真是命好,什麼也不會,天天偷懶耍滑,可是偏偏有個好老師,沒有人敢說你,我就慘了,天天跑斷了腿,最後還老是被隊長訓斥。”
在這些偵查人員之中,他的業務水平,工作能力都是墊底的,也就是比何思明強一些,可是何思明有秋田彰仁照顧,自然過得輕鬆,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總是被別人笑話,秋田彰仁對他也是沒好臉色。
“好了,秋田隊長說你的時候,我不是也幫你說話了嗎?真是的,想起這個巖井我就生氣,總是要找機會和我爲難,要不是打不過他,我也早就對付他了!”何思明也是無奈地說道。
兩個人說笑了一會,就結伴離去。
屋子裏面的巖井之介正在向秋田彰仁仔細彙報。
“你是說你已經發現了中國人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快,和我仔細說一說!”秋田彰仁語氣急促的說道,巖井之介不愧是手中能力最突出的特工,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嗨依!”巖井之介恭敬的答應道,“我今天在預定的區域偵查,並沒有收穫,我就順着大路將那片叢林附近走了一遍,發現在最東側的那片叢林的土路上有清掃過的痕跡,我就順着土道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果然發現道路上有寬大車輪壓過的痕跡,絕對是載重量很大的那種卡車輪胎,您想一想,有誰會把這樣的卡車開進偏僻的叢林地帶,甚至還將大道旁邊的車輪痕跡刻意的清掃掉,這完全就是欲蓋彌彰。”
“有道理,巖井君,你做的很好。”秋田彰仁不禁撫掌大笑,“觀察入微仔細,終於還是讓你找到了!”
巖井之介微微一笑,接着說道:“我怕中國軍隊會在附近佈置警戒,所以沒有往裏面走,但是周圍可以隱藏一支炮兵部隊的,只有那片樹林,應該可以肯定,中國炮兵陣地就在那裏!”
“你做的非常好,尤其是最後的處置非常謹慎,中國軍隊對這支炮兵部隊保護的極爲嚴密,在它的周圍一定會處置大量的崗哨,如果你過於深入,很難躲過他們的視線,反而會功虧一簣,不但你的安全難以保證,還會驚動中國軍隊,下一次再想找到它們,那可就更加困難了!
現在結合我們之前的判斷和偵查都已經證明了,炮兵陣地一定要這片區域,再加上你的偵查結果,我們已經幾乎已經確定了中國炮兵的位置,我們馬上彙報,等明天天亮,空軍的轟炸就會證明一切的,巖井君,在這一次的行動中,你的功勞是最大的,我會在回到特高課本部的時候,重點爲你申報!”
秋田彰仁的話讓巖井之介欣喜萬分,作爲一名優秀的特工,巖井之介的能力確實是突出的,不過就像在任何部門一樣,巖井之介出身平民,本身沒有強硬的靠山,之後也沒有欣賞他的上司提拔,加入特高課以來,都是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表現的機會,空熬了數年。
這一次能夠進入浦東敵後作戰,巖井之介是本着努力表現,爭取獲得這位剛從臺灣調來的上司的賞識,他是絕不想在平淡中苦熬時光的,也真是因爲如此,他纔對一直以來很受秋田彰仁庇護的何思明頗爲不滿,屢次針對何思明,不過最後都是秋田彰仁出面制止,巖井之介這纔不敢多說。
秋田彰仁對巖井之介大加褒獎,又勉勵了幾句,這才讓他退了出去。
秋田彰仁此時心中頗爲激動,這麼長時間以來,尋找中國炮兵陣地都是他們的首要任務,上一次功敗垂成,這一次再也不會讓他們逃脫了。
這個重大情報必須馬上向本部彙報,因爲每一支便衣隊只有一部電臺,所以必須去找谷川和真大佐,立刻使用軍中電臺發報。
第三百八十七章 蘆葦深處
秋田彰仁取過長衫穿上,整理了一下,他在臺灣任職很多年,平時的行爲舉止有頗受影響,尤其喜歡穿長衫,加上鼻樑上的金邊眼睛,配上那張溫和的圓臉,這完全就是一個文質彬彬,和善可親的教師形象,彷彿又回到了昔日的講臺上。
這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完全是本色出演,是寧志恆當面見到也無法找出半點破綻。
秋田彰仁將隨身的手槍藏在長衫下,推開了房門,邁步走了出去,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正好適合隱藏行蹤,來到院門,向一直負責守衛的特工交代了幾句,這纔打開院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輕輕提起長衫的衣角,腳步輕快,很快就轉過街角向遠處走去,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背影遠去的時候,街角後面閃出一個身影。
孫家成看着天色見晚,深怕視線不好,看不清楚目標的面容,就乾脆帶人蹲守在街頭街尾,近距離的監視,直到秋田彰仁一出大院門,就已經落入孫家成的視線中。
“隊長,現在怎麼做?”黑暗中又有一個聲音低聲傳來。
“你們繼續監視,這是主要目標,我親自去盯!”孫家成輕聲命令道。
隨後他也快步離開,順着秋田彰仁消失的方向跟了下去。
秋田彰仁的雖然也是老牌特工,可是孫家成更是偵查兵出身,尤其是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之後,經驗越加的豐富,又和目標距離拉得很遠,墜在身後並沒有引起秋田彰仁的注意。
秋田彰仁腳步輕快,一路向南走了很長時間,越往前走,越顯得荒涼,周圍的樹木叢生,草叢茂密,道路也越發的曲折。
繞過了幾道水灣,這纔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裏,就在村頭有兩戶低矮的房屋,他輕輕有節奏地敲響了房門,很快房門打開,裏面的人打開房門,一看見是秋田彰仁,趕緊把他讓了進去,又馬上關上了房門。
“谷川大佐在這裏嗎?我要馬上見他!”秋田彰仁看了看身邊的幾個特工,這些人員也都是他留下來的配合谷川和真掩護身份的幾個特工。
一名特工馬上回答道:“隊長,谷川大佐今天晚上沒有在這裏,已經進入草坪浜休息了。”
“事情很緊急!馬上帶我去。”秋田彰仁催促道。
“嗨依!”
一名特工拿起一隻手電,打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秋田彰仁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又向村口外的一條小道走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前面幾乎沒有了道路,完全隱藏進茂密的蘆葦叢中,不多時來到一處低窪的地帶,前面的特工發出咕咕的叫聲,就這樣連發了三次,這才接着向前行走。
安全通過了暗處的崗哨,兩個人這才繼續向前走去。
而這個時候一直跟蹤在後面的孫家成,在寂靜的黑暗中清楚的聽到了這三聲叫聲,知道是對方的確認信號,已經進入對方的警戒區域了,自己不能再跟下去了,不然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被暗哨發現,他只好慢慢地退了出去,就在村口之處,尋個一個隱蔽之處蹲守了下去,等待秋田彰仁的出現。
秋田彰仁進入草坪浜深處,這裏就是谷川大隊的臨時基地,一百多名行動隊員隱藏在這水道縱橫的蘆葦深處,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發現。
來到搭建的一個草棚房屋中,谷川和真也正和一名隊員交談着,臉色深沉如冰,看到是秋田彰仁進來,便馬上結束了交談,揮了揮手,讓這名隊員退了出去。
“有什麼情況嗎?”谷川和真示意秋田彰仁坐下,給秋田彰仁倒了一杯水,“我這裏太簡陋了,茶也喝完了,就只有這個了!”
秋田彰仁走了這麼長的時間,也有些口渴了,接過來就喝了一口,輕聲說道:“這裏的條件是差了些,不過好處是夠安全,誰能夠想到,這蘆葦深處竟然藏着這麼一支部隊。”
這裏是日本便衣隊精心挑選的一處基地,這個時期的浦東地區地域寬廣,水道縱橫,還有許多溼地和荒灘,尤其是氣候溼潤,水量充沛,造成了面積廣大的蘆葦叢生。
這就爲便衣隊隱藏行蹤提供了極爲便利的條件,他們經過查找,終於選定了這一處極爲隱祕的地點作爲基地,很輕易的就躲過了中國軍隊的數次圍剿,確實稱得上是安全無慮。
秋田彰仁又取出一張紙條,交給了谷川和真,笑着說道:“谷川君,向你通報一個好消息,我們尋找了這麼長時間的中國炮兵陣地,今天終於找到了,這是具體的位置和座標,馬上給總部發報,讓空軍儘快行動,要知道他們是經常轉移陣地的,別和上一次一樣,又從我們的手心裏跑掉了!”
“找到了?”谷川和真一把抓過紙條,來到煤油燈下,藉着光線仔細的看了一遍,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真是不容易啊!秋田君,還是你的判斷準確,這個炮兵陣地果然還停留在洋涇區。”
秋田彰仁嘴角露出淡淡的自得之色,之前谷川和真提議,離開洋涇區轉向洋涇區西側的爛泥渡地區偵查,是他堅持自己的想法,還是把重點放在洋涇區,現在證明他的判斷還是準確的。
“你稍等一會!”谷川和真說了一句,便快速起身走了出去,去找電報員發報,這麼重要的情報,他不能有片刻耽誤,必須要趕緊發出去。
過了好半天,他纔回來,神情輕鬆了不少,遠不是剛纔的那副模樣,坐在秋田彰仁的對面,低聲感嘆說道:“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了,等把中國人的炮兵陣地摧毀,這一次的主要任務完成,我們再逗留在這裏也沒有用了,我打算離開這裏,進入陸家嘴的西側地帶潛伏,那裏原本是小林分隊負責的區域,負責打擊中國軍隊的補給線,可是現在小林分隊已經全軍覆沒,這個任務就由我們來完成,儘量切斷他們的補給,減弱他們的戰鬥力,爲我們之後戰鬥提供幫助。”
秋田彰仁一聽這話也是臉色沉重,小林分隊的覆滅讓他們心中都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祥之感。
在敵後活動了這麼長時間,都是有驚無險,遊刃有餘,中國軍隊的屢次圍剿都是無功而返,這是第一次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
聯想起剛剛進來的時候,谷川和真難看至極的臉色,秋田彰仁長長的透了一口氣,問道:“已經確認了嗎?”
“確認了!”谷川和真重重地點了點頭,話語中難以掩飾哀傷之意,“我派松本帶着人順着補給線的幾個伏擊點搜了過去,就在西馬尾附近的一處高地讓發現了小林分隊的屍體,清點了一下,總數一百零六人,全部陣亡。”
秋田彰仁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驚恐之色,問道:“看來是在準備伏擊的時候出的事,我們的活動已經引起了中國軍隊的重視,又開始集結大部隊圍剿了,不過這一次總部並沒有提前警告我們,看來我們以後的行蹤一定要注意,一旦陷入對方的包圍,就是滅頂之災。”
“不,不是大部隊做的!”谷川和真打斷了秋田彰仁的話,臉色鄭重的說道:“松本是個有着豐富戰鬥經驗的軍官,據他彙報,整個交戰的區域就集中在那一塊高地上,在附近沒有發現有戰鬥的痕跡,而且周圍沒有發現一個彈坑和爆炸點,小林分隊的屍體上全部都是槍傷,很多都是背部中槍,另外還有不少是頭部中槍,小林春木本人更是眉心中槍。
戰鬥區域小,這支部隊又沒有使用重武器,全程都是用步槍殺傷,所以不是大部隊,其中有神槍手參戰,據他的分析,這應該是一支戰鬥力極爲強悍的小股特殊部隊,從他們的後方襲擊了小林分隊,導致小林分隊的全軍覆沒!”
“這不可能吧?”秋田彰仁疑惑的說道,他也是高級情報官,在中國情報調查方面還是很瞭解的,目前中國軍方還沒有成立特殊的作戰部隊,就算是有,也絕不會出現在右翼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