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135章

作者:寻青藤

  至於處座,就是再欣賞他,其實也是有所顧忌,心中隔着一層,最後還要小心他的算計,現在自己羽翼未豐,情況還好,可是日後就說不準了。

  “的確是這樣,處座這一次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

  “讓你暗殺河本倉士!”還沒等寧志恆說完,黃賢正就接着他的話說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指點迷津

  看着寧志恆驚詫的表情,黃賢正哈哈大笑,他拍着寧志恆的肩膀說道:“處座他們自以爲做的隱祕,其實早就在我意料之中,他身邊那個邊澤,纔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只要盯緊了他,就不怕不知道處座的動向。”

  寧志恆這才明白過來,眼前這位笑起來如同彌勒佛一樣的黃副處長,其真實的手腕與城府卻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處座和邊澤自以爲隱蔽的行動,都被黃賢正看在眼裏。

  “您是從邊副科長那裏知道的?”寧志恆疑惑的問道,邊澤可是處座的絕對心腹,也是真正的老牌特工,之前一直處在情報的一線。經驗豐富,也不是一個易於之輩。

  黃賢正笑着說道:“這種事情猜一猜就知道,處座這個人有魄力,有衝勁,做事情絕不會固步自封,這段時間以來軍情處接連出手,戰績顯著,已經將南京的日本間諜組織清掃一空。

  他的眼光絕不會僅限於南京,日本人在上海戰場上的情報基地無非就是上海,南京和杭城。南京已經被肅清,上海是日本人的情報基地,實力雄厚,自然不敢輕易涉足,剩下的就是杭城了。

  那裏也是日本人長期經營的地區,不過諜報力量相對薄弱,處座一定會對杭城虎視眈眈,前段時間他派邊澤進入杭城,暗中調查杭城地區的情況,我就知道他的行動目標已經轉到了杭城。”

  寧志恆這時才恍然大悟,他不禁開口說道:“您在邊澤身邊安插了內鬼!”

  “怎麼能夠叫做安插內鬼,這多難聽!”黃賢正把嘴一撇,訕訕的說道,“這只是我的一項防備措施,要知道處座此人太過於強勢,我們保定系還是要有所提防,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邊澤作爲處座最相信的手下,他的行動就往往代表了處座的意願,注意他的動向,就能夠提前覺察到處座的想法,所以我才提前在他身邊做了一些佈置,只是一招閒棋,但是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寧志恆不禁心中大爲佩服,黃賢正能夠在軍事情報調查處混的如此得意,自然有他的手段,只怕不止是在邊澤身邊,可能就在其他人身邊也有此類的預防措施,在這個軍事情報調查處裏,還真沒有什麼能夠瞞得住他的耳目。

  不過現在連這麼隱密的事情都告訴了自己,已經說明,他徹底把自己當做了心腹,看來這麼多的古董珍寶沒有白送啊!

  “邊澤在杭城重點調查了河本倉士的情況,我就知道他肯定把目標盯在河本倉士的身上,這次你去杭城探親,是不是安排讓你去暗殺他?”黃賢正再次問道。

  “還是您明鑑萬里,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寧志恆不由得點頭說道,什麼事也難瞞得住這個老特工。

  “行動順利嗎?”黃賢正問道。

  “一切順利,還頗有收穫!”寧志恆笑道,於是他將在杭城的行動過程,事無鉅細的告訴了黃賢正,如今黃賢正已經將他當做了真正的心腹,自己的事情自然也不用隱瞞。

  聽到寧志恆的敘述,黃賢正也是久久沒有說話,他萬萬沒有想到,寧志恆不僅親自潛入日本領事館暗殺河本倉士,不僅成功了還帶回來極其重要的絕密情報,幾乎是將杭城日本諜報力量一網打盡,這麼大的手筆把他也給震住了。

  “志恆,你說的都是真的?”黃賢正有些怔怔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名單現在就在處座手裏,不過他要等河本倉士的事情徹底平息以後才能動手,估計要一個月之後動手,到時候還是我去主持抓捕行動。”寧志恆確定的說道。

  黃賢正真正接受了這個消息,他看着眼前的年輕人,不由得再一次發出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瞭如此大事。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一次的杭城你不去也罷!”

  寧志恆一聽,就明白了黃賢正的意思,這是怕他風頭太勁,招了旁人的忌,不由得笑着說道:“您的意思我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您是擔心我像我師兄一樣,招了處座的忌諱,威脅他主官嫡系的力量。”

  “你知道就好。”黃賢正本來還想指點一二,可是沒有想到寧志恆早已算計的清清楚楚,心中有數。

  “你這半年來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只怕也會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如果你再去主持這麼大的一次行動,將整個杭城地區的日本間諜勢力一掃而空,日本人早晚會找上你的,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做特工這一行,如果讓自己成爲了惺钢模屈N危險也就臨頭了。”黃賢正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再說你現在的軍銜晉升的太快了,短短半年已經升爲少校,再想有所晉升就是軍部也不會答應,等你再次立下大功,所謂功高不賞,對上下都難以交代,這豈不是讓處座難做。

  我估計如果不是因爲這份名單是你冒死從日本領事館帶回來的,他不好意思把這份功勞硬奪走,這一次抓捕行動的主持工作一定輪不到你,所以志恆啊!這一次的去杭城的抓捕行動能推就推了,這樣對你有好處,處座也會領你的情,以後自會有所補償。”

  一番話頓時讓寧志恆如夢初醒醍醐灌頂,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要說自己也算是官場老手,對官場上中人心思琢磨的也剔透,可輪到自己身上還是失了分寸,自己當時就完全疏忽了這一點,看樣子處座之所以把抓捕時間向後推移這麼多,也不全是因爲河本倉士的原因。

  寧志恆猜想,等到時候處座就會找個機會給自己安排個重要的任務,讓自己脫不開身,最後不得不把主持人工作交出去,這樣大家都說得過去,寧志恆自己倒是樂見其成。

  至於黃賢正所說的日本人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這一點也是很有可能的,自己雖然是戰術能力高強,又有預警能力護身,可是真被日本人盯上,自己也只怕是防不勝防,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羣狼,尤其是在暗中窺伺的羣狼。做事情還是要低調啊!

  可惜他並不知道,此時他的名字已經進入了日本間諜組織的視線之中,針對他的抓捕行動已經開始計劃之中。

  從黃賢正的家裏出來,寧志恆知道今天晚上的收穫巨大,不僅徹底得到黃賢正的信任,而且知道了之後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自己帶着從杭城帶回家的一些禮物,約好了衛良弼一起趕往老師賀峯的家中。

  看到寧志恆二人上門,賀峯很是高興,和往常一樣,做了一桌子好菜,喫完家宴後,三個人進入書房談事情。

  “怎麼,良弼後天就要去往重慶赴任?這麼快!”賀峯不禁詫異的問道,他沒有想到這兩名弟子做事如此果決,放棄在南京總部的日子,主動去往邊城重慶另開局面,這個魄力可真是不小。

  衛良弼不禁苦笑道:“若是不走,只怕處座還會針對我,如今我殺人殺得手都麻了,這些人在軍中關係盤根錯節,親朋故舊甚多。再殺下去只怕舉世樹敵,日後難得善終。”

  “都是我的錯,沒有想到這個行當如此黑暗,把你們二人耽誤了。”賀峯一聲長嘆,他的心中充滿了悔意,當時還以爲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不用沙場拼殺也能搏個前程,現在看來,真是得不償失。

  “老師言重了,”寧志恆笑着說道,他知道賀峯心思耿直,怕他心中有了疙瘩,“我倒是覺得這個行當真是不錯,手中特權在握,最起碼可以保護自己的家人無憂,再說大戰將起,真要是親赴沙場,只怕生還的希望不大,我們還是好的,而且我們的發展也不錯,如今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骨幹,行動科的軍事主官,老師您不必多慮!”

  聽到寧志恆的話,賀峯心裏纔好受些,事情確實也如寧志恆所說,自己這兩位弟子,年紀輕輕都已經闖出了一番局面,尤其是寧志恆,畢業短短半年就已經升職爲少校軍事主官。

  那可是見官就大一級的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軍事主官,權利大的驚人,現在身邊很多故舊就戲稱,說自己教學生打仗的本事不知道,可是教學生做特工的本事卻是一流,搞得自己鬱悶不已。

  “那好吧,就先去避一避風頭,以後這些髒活能躲就躲,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就行,但願都能平平安安的。”賀峯再次說道。

  寧志恆開口問道:“老師,您和師母什麼時候也能離開南京,要早做打算纔好。”

  賀峯搖頭說道:“我是脫不開身的,等到時候聽候上面安排,至於家人們,到時候提前送往重慶,現在我覺得爲時尚早,看情況再說吧!”

  師徒三人各自抒發己見,商討時局,對以後的應變都做到心中有數,事情都談好了,兩個人這才告辭離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次授勳

  接下來的日子裏,寧志恆推開一切事務,都交給王樹成打理,在他去杭城的這段時間裏,王樹成兢兢業業,不敢稍有怠慢,把行動組的工作處理的井井有條,讓寧志恆非常滿意,這樣他就可以脫開手,擠出大量的時間跟易華安學習日語。

  爲了能夠提高學習效率,寧志恆和易華安時刻不離,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緊張刻苦的學習日語。

  不通日語,現在已經成爲制約寧志恆特工工作的最大障礙,這一次如果不是不通日語,那麼多的絕密文件,以他的超人記憶,最少也能帶回來好幾份,如果是那樣,還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收穫呢!

  兩天之後,衛良弼終於帶領手下的行動組全體開拔,趕往重慶進行清剿工作。

  寧志恆把師兄衛良弼送走之後,就再次投入日語的學習中,易華安對寧志恆也是盡心竭力的教授,除了喫飯睡覺,就是在一起學習日語。

  讓易華安極爲喫驚的就是寧志恆的記憶力驚人,簡單的單詞記憶簡直就是過目不忘,這就節省了大量的背誦記憶的時間,很快常用的單詞就已經教完,再加上有大量的通假漢字,書面上的意思已經難不倒寧志恆了,開始進行簡單的口語練習。

  寧志恆的學習能力讓易華安很是無語,兩個人之後的相處,就幾乎都是在用日語交流着,從一開始寧志恆還需要一個一個的組合句子,不到二十天之後,就已經可以伴以手式輔助,用日常用語進行全日語的談話了。

  但是口語一直是寧志恆學習和最大障礙,日本人說話的語調和習慣和中國話有很大的不同,寧志恆爲此下了極大的力氣,還是很不流利,並且有明顯的中國話發音的習慣,這讓寧志恆很受打擊。

  可是更受打擊的是易華安,他看着發愁的寧志恆,用日語苦笑道:“組長,您用二十天的時間,學習到這種程度,已經是一個奇蹟了,要知道當初我足足花了一年多才達到您現在這個水準,就已經讓我的日文老師多次誇獎了,至於口語的練習,真的不是單純的學習和記憶可以解決的,它需要一個長時間的矯正和反應記憶,最好能有一個合適的語言環境,日濡月染這樣您的口語纔會更快的提高。”

  寧志恆知道自己已經竭盡全力的學習了,全身心的投入,這些天他幾乎都沒有回家,有時候晚上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揹着單詞和語法就睡着了。

  因爲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真是不多了,計算時間還有二十天就到了盧溝橋事變了,這個時間在以後的很長時間裏,都被定義爲全面抗戰的開始。

  之後的戰事不斷,中日之間開始了長期的戰爭,自己作爲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可以想象自己再也很難有如此平靜的生活和時間去進行學習,好在他的基礎學習已經完成,日後在再進行加強練習,應該能夠達到自己的要求。

  寧志恆展顏一笑,也是用不熟練的日語一字一句的自我安慰道:“看來是我太心急了,不過絕不能夠鬆懈,必須要達到之前的要求,不然在關鍵時刻就會讓自己付出慘重的代價。”

  兩個人正說着話,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起,寧志恆拿起電話,那邊傳來了趙子良的聲音。

  “志恆,這一次的嘉獎晉升名單下來了,你到我這裏來領名單和嘉獎令。”

  “是,科長,我馬上過去!”寧志恆趕緊回答道。

  這一次的嘉獎是在去杭城前,抓捕雪山間諜小組和日本調查小組的敘功晉升,寧志恆走之前把結案報告都上交了,現在時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早就應該有個結果了,可是不知爲什麼,拖到現在纔下來。

  這一次的功勞巨大,寧志恆幾乎把自己的所有手下都敘了功,尤其是自己的親近部下,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將又是一次皆大歡喜的收穫。

  來到趙子良的辦公室,見到趙子良也是一臉笑意的看着桌案前厚厚的一疊嘉獎令。

  看見寧志恆進來,趙子良指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的說道:“這要是在以前,成建制的抓捕兩個間諜小組,繳獲電臺和密碼本,這麼大的功勞,這麼多的受獎人員,最少也要開一個慶功大會,大張旗鼓的舉行受銜儀式,搞出一個大場面來才說得過去。可是現在處座的眼界不一樣,大家也都不當回事了,乾脆就發到科裏自己辦理。想一想真是覺得無奈啊!”

  寧志恆哈哈一笑,對趙子良說道:“科長,以後這些事情多了,處裏也懶得搞那些虛禮,不過我手下那些人可是有些失望了,還等着出一把風頭呢!”

  說到這裏,和趙子良相視一笑,趙子良劃出一半多半的晉升文件和嘉獎令,對寧志恆說道:“你們第四行動組功勞最大,受獎人員最多,拿回去自己處理吧,其中霍越澤因爲表現突出,資歷也夠,由上尉特別晉升爲少校,他的晉升令由我宣讀並授銜,其他人的由你自行處理。”

  霍越澤是寧志恆手下資歷最老的行動隊長,多年來卡在上尉軍銜上,沒有得到晉升。

  他是黃賢正挑選來的保定系成員,自從來到寧志恆手下,一向都是兢兢業業,俯首聽命,很得寧志恆的信任,這一次藉着大功,寧志恆爲他說了不少的好話,這才一舉跨入校級軍官的行列,這對霍越澤來說,絕對是仕途上的至爲關鍵的一步。

  因爲寧志恆只是少校軍銜,所以不能給霍越澤授軍銜,所以由科長趙子良來辦理。

  趙子良接着說道:“志恆,你的功勞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短期之內你是很難晉升的,處座讓我通知你,十點半你去他的辦公室,處座親自爲你授勳!”

  “什麼,授勳!”寧志恆一聽大喜過望,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晉升無望,心中早有準備。可沒有想到,處座還是爲他申請了再次授勳,怪不得這一次的嘉獎下來的有些晚了,應該是處座在做這一方面的工作。

  寧志恆帶着所有的文件回到了自己辦公室,然後把第四行動組的所有軍官喊了過來,就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慶功儀式,尉級軍官的晉升,並沒有引起太多的矚目,寧志恆宣佈晉升令,然後親自爲他們授銜。

  第一行動隊的四名軍官全部得以晉升,王樹成中尉晉升至上尉軍銜,孫家成少尉晉升至中尉軍銜,趙江少尉晉升至中尉軍銜,阮弘中尉晉升至上尉軍銜。

  其餘兩個行動隊也共有四名軍官得到晉升,三個行動隊都獲得的通報嘉獎,這就是爲下一次晉升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寧志恆拍着第三行動隊長聶天明的肩膀說道:“天明,這一次越澤先行一步晉升少校,我希望下一次是你,好好表現,我會給你機會的。”

  聶天明馬上挺身立正,高聲回答道:“組長,您放心,我一定努力表現,不負組長厚望。”

  聶天明和霍越澤一樣都是苦熬了多年的上尉軍官,這一次敘功,霍越澤成功跨過這關鍵的一步,讓聶天明是羨慕至極,不過好在一次也得到了通報嘉獎,只要之後再立幾次功勞,再加上寧志恆爲他說話,晉升校級軍官也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王樹成也是欣喜萬分,他雖然不能和寧志恆相比,但是如此快速的晉升,讓他距離校級軍官又近了一步,比之同期畢業的同學不知快了多少。

  孫家成和趙江是寧志恆的心腹,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從一個大頭兵,連升兩級,成爲中尉軍官,自然是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當然對寧志恆越發的感激。

  這一次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好處,於是寧志恆決定晚上大擺宴席爲所有人慶功。

  看着時間快到了,寧志恆趕緊下令解散,自己則快步趕到了處座的辦公室。

  劉祕書通報後,寧志恆進入辦公室,辦公室裏依然是處座和邊澤兩個人在場。

  看見寧志恆進來,處座和邊澤微笑着起身,來到寧志恆面前。

  “志恆,這一次敘功,你是首功,爲此我專門向軍部申請了嘉獎勳章,耽誤了一段時間,終於是批下來了。”處座微微笑道。

  寧志恆心中確實是心懷感激的,說實話,處座對自己一向不薄,不以門戶之見,多次提拔,這一次爲了彌補自己,竟然專門爲自己再次申請勳章,可見其中找狻�

  “志恆愚鈍,難堪造就,是處座知遇纔有今日,感激涕零,唯今後盡心竭力,不負處座栽培之恩!”寧志恆微微低頭示禮,語氣諔┑恼f道。

  “寧志恆少校,勘察匪諜,參贊戎機,榮譽四射,功高雲表,特授予三等雲麾勳章,望再建功績,不負黨國重望!”處座高聲說道。

  說完,邊澤手託紅盤來到面前,處座從盤中取出一枚三等雲麾勳章,親手佩戴在寧志恆的胸前。

第二百八十八章 推辭任務

  簡單的授勳儀式完畢,處座示意寧志恆坐下來,他和邊澤也各自回到座位坐下。

  處座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錯,他身子舒適的靠在座椅上,笑着對寧志恆說道:“志恆,聽說你這段時間在努力學習日語?”

  寧志恆急忙點頭答應道:“是的,我這次在杭城最大的遺憾就是不通日文,不然絕不會只有這一點收穫,花了許多的心血潛入進去,卻只帶回來一份名單,到現在想起來,我還是非常的後悔。”

  這是一次多麼好的機會,確實錯失了許多絕密情報,處座和邊澤也是極爲痛惜。

  處座也是惋惜的說道:“確實是非常的可惜,不過有了這份名單,就已經非常值得了。

  至於加強日語的學習,確實非常有必要,其實我們軍情處也開始在着手組織情報人員學習日語,多瞭解一分對手,就多了一分制勝的把握,這一點上,你又走在了前面。

  對了,這段時間,日本特高課本部又派遣了一名新的頭目,接替河本倉士的職位,名字叫做村上慧太。這個人也是一名老牌特工,經驗豐富,很難打交道。”

  邊澤也在一旁繼續說道:“從目前來看,日本人對河本倉士的死因完全沒有疑心,他們在領事館給河本倉士舉行了簡單的追悼儀式,就沒有任何動靜了,所以處座認爲對杭城地區的清剿行動時機已經成熟,準備近期展開行動,所以志恆,你還要做好準備,隨時前往杭城主持抓捕行動。”

  處座也是笑着說道:“是啊,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延時日,難免再生變故,志恆還是要再辛苦一趟,徹底解決杭城地區的日本間諜組織。”

  寧志恆這時卻是有些猶豫之色,他雙手搓了搓,語氣爲難的說道:“處座,這杭城地區是日本人諜報力量最集中的地區,不僅有日本租界,領事館,還有不少的駐軍,盤根錯節,局勢複雜,我少經歷練,沒有處理多方事宜的經驗,操作起來掌握不住分寸,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需要更有經驗的前輩去主持這項重要的行動才更有把握。”

  寧志恆此話一出,頓時讓處座和邊澤喫了一驚,他們之前在寧志恆回南京彙報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由寧志恆主持抓捕行動,畢竟這個名單就是寧志恆冒死從日本領事館帶回來的。

  軍事情報調查處裏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能採別人的桃子,就是處座也不好做的太明顯,尤其是寧志恆這樣的干將,如果真傷了面子,就是處座臉上也不好看。

  可是現在寧志恆突然拒絕了這個任務,要知道,這一次的抓捕行動至關重要,可是難度不大,畢竟有名單在手,按人頭動手就是了,可是好處卻是極大,一舉摧毀日本間諜組織在杭城地區的所有地下力量,這種成就足以讓任何一名特工都無法拒絕,可是這樣天大的好事情,寧志恆卻開口拒絕。

  處座城府老成,馬上就明白過來,這是寧志恆的韜光養晦之道,不禁心中暗喜。

  對於寧志恆,處座的心中一直是很矛盾的,寧志恆的才華橫溢,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可以說無人比齊,憑藉他的出色表現,軍事情報調查處在這半年多里反敗爲勝,一路高歌,將南京城裏的日本間諜清剿一空,如今又爲清剿杭城地區的日本間諜組織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這樣的功績,如果換在處座嫡系的身上,處座當然是求之不得,可寧志恆偏偏是黃賢正爲代表的保定系骨幹,所以處座又擔心寧志恆異軍突起,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影響力日增,威脅到自己嫡系的地位。

  比如說現在,就連情報科科長谷正奇這樣的老人,對寧志恆就已經頗爲忌憚,協同辦案時都不得不退讓一二,情況可見一斑,長此以往只怕勢大難制。

  這一次的杭城抓捕行動,如果寧志恆再主持行動立下大功,就連處座都不知道如何獎賞了,難道再次晉升,可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幾年,就是處座也難以壓制的住了。

  如今看寧志恆主動放棄這件大功,處座自然是滿意至極,暗自欣賞寧志恆懂得進退,這說明寧志恆對他還保持着足夠的尊重和信任,這樣大家都是如釋重負。

  處座笑意滿滿,再次開口說道:“志恆啊,你的才華我們都是知道的,這樣的問題又怎麼能難住你呢?還是不要推辭了,我們還是相信你的。”

  寧志恆趕緊連連擺手,說道:“處座明見,這絕不是志恆推辭,志恆剛剛纔出校門,今年不過二十一歲,歷練還是太少了,還是要向前輩們多多學習,還望處座體諒我的難處。”

  “好,”處座大手一拍桌案,感慨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志恆你看由誰去執行此項任務才合適呢?”

  大家表面功夫做完了,就不用再多說,處座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寧志恆既然放棄了這件大功,那麼由誰來撈取這個天大的好處,就要聽取一下寧志恆意思了,看看他願意將功勞讓給誰了,畢竟整件事情都是他的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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