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這說明吉慶巷肯定不是中央黨務調查處的安全屋,哪有自己的特工監視自己安全屋的舉動?
那吉慶巷裏面的據點是那個勢力的呢?最大的可能是地下黨!因爲中央黨務調查處的主要對手就是地下黨組織!
如果是日本間諜的案子,中央黨務調查處必須移交給軍事情報調查處。
這在國黨內是有明確分工的!
當然,如果是軍事情報調查處遇到地下黨的案子,也必須依照規定轉交給中央黨務調查處。
沒有想到,無意間竟然讓自己找到地下黨組織的一處據點,還偏偏撞到了中央黨務調查處的特工找上門來。
寧志恆遠遠的吊在兩個人的身後,等出了柳園大街的街口,他知道黑色轎車裏的特工一定會特別注意這兩個人,自己不能再跟下去了,他乾脆放棄跟蹤,就地停留了一會,再慢慢悠悠的走出街口,果然發現那輛黑色轎車不見了!
孫家成看見寧志恆走了出來,快步走上前來,低聲說道:“五分鐘前,那輛車上又下來兩個人,和之前的那位一起向東面走了!然後轎車就開走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黨務調查處的案子,我們就不管了,先回去再說吧?”
孫家成點了點頭,他一向唯寧志恆馬首是瞻,對組長的命令從不質疑,兩個人匆匆趕回軍事情報調查處!
與此同時,就在吳茹雲的家中,她也與一位熟悉的客人見了面。
吳茹雲的住所是地下黨組織給安排的,自從兩個月前,吳茹雲的舅舅吳泉江突然暴露,被中央黨務調查處那些特務四處搜捕,只能緊急撤離南京。
而吳茹雲也暴露在了中央黨務調查處的視線中,那位叛徒宗浦竟然連吳茹雲的信息都告訴了敵人,當時情況危急,地下黨的同志只能拿着吳泉江的紙條,把吳茹雲接到了這裏。
吳茹雲只和吳泉江匆匆見了一面,吳泉江就緊急撤離了南京,當時兩個人說好了,等吳泉江安排好了工作,穩定下來的時候,再來接自己過去團聚!
時間過去了兩個月,吳茹雲就在這處院子裏深居簡出,不時有人將生活用品給她送過來,照顧她的生活。
吳茹雲的父母都是紅黨的老黨員,當年事出突變,夫妻二人雙雙遇害,吳茹雲就由舅舅吳泉江照顧。
耳濡目染,自小就生活在殘酷鬥爭的環境中,吳茹雲自然就養成了小心謹慎,沉穩安靜的性格,她的耐性極好,從不冒險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就在昨天,她唯一一次出門,還差點出了問題,竟然被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給抓了公差,當了半天的衣架子。
當時嚇得她驚魂失措,好在她夠鎮定,沉穩應對,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難關。
至今想起那眼光銳利,如刀似鋒的目光,她的心中還是一陣驚悚,現在想來都是一陣後怕!
她敏銳的感覺到那個渾身散發着透骨冷意的青年,那潛在的極度威脅,讓她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再出現任何的失誤,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一直來照顧自己的同志說,舅舅吳泉江已經撤離到了武漢,並在那裏安置妥當,過兩天就可以安排自己去武漢和舅舅團聚。
再堅持兩天,自己就可以撤離這個危險的城市了,吳茹雲暗自告誡自己!
十點左右的時候,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之聲,這是特定的敲門信號,是自己的同志找上門來了。
她趕緊打開院門,一個帶着禮帽的中年男子進了院門,吳茹雲趕緊將院門關好,兩個人一起進了屋裏坐下。
“鄭叔叔,今天是有事情嗎?”吳茹雲開口問道,這個鄭叔叔正是當時拿着吳泉江的紙條,將她從學校緊急接到這裏的人。
只是之後就很少出現了,平時來照顧她生活的人也說,很少見到這位鄭叔叔,應該是在黨內保密度很高的組織成員。
“小吳,這是你的船票,明天中午,去浦口碼頭坐去往武漢的船,和你的舅舅團聚,我們會派人護送你!”鄭大有說完,把一張船票交給吳茹雲,“今天就不要出門了,明天會有同志來接你,一切你就聽他們的安排!”
吳茹雲聽到這話,頓時心花怒放,接過船票,高興的說道:“太好了,總算是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了,我在這個院子裏真是太壓抑了!”
她雖然是性格沉靜,但畢竟還是年輕的女孩子,在這個小院子裏困了整整兩個月,實在是有些壓抑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殊途同歸
吳茹雲的話讓鄭大有也是微微一笑,他知道讓一個女孩子困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這麼長的時間,確實很難爲她了!
他笑着說道:“明天你們出門的時候要小心,現在全城搜捕日本間諜,外面到處都是軍警,你也要注意安全!”
吳茹雲聽到這裏,趕緊點點頭,鄭大有又交代了幾句,便匆匆出門,吳茹雲將他送到了門口,就馬上把院門關上。
鄭大有出了院門,隨手帶上禮帽,刻意壓低了帽檐,然後快步離開。
可是這所有的一切舉動,都落入到了一直偷偷監視吳茹雲的左氏兄妹眼中。
“哥,那個男人又出來了,總共不到五分鐘,你看怎麼辦?”左柔問道。
“少爺說過,一切跟她有過接觸的人都要進行監視跟蹤。你和左強在這裏繼續監視。我跟着這個人去看一看!”左剛沒有猶豫,寧志恆的吩咐說的很清楚。
他再次說道:“如果再有人進去,就讓老三去盯着,你的任務就是這個女子,不要擅自離開!”
吩咐完畢,左剛就吊着鄭大有,遠遠的跟了下去。
鄭大有辦完事情,就沿着大道往回趕,他先是去了一處電影院內,等電影散場的時候,他已經換了一套短衫衣服,混在人流中出了電影院。
街道上的街口,還是有大量的軍警設卡巡查,鄭大有不禁皺了皺眉頭,軍事情報調查處突然搞這麼大的動作,到處抓捕日本間諜,也給地下黨的行動造成一些困擾,這段時間大家出行都非常小心。
他順着人流來到關卡,巡邏的警察向着他看了兩眼,就揮手示意讓他過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其他幾位身穿軍裝的青年漢子,向他掃視而過的目光。
順利的通過了兩道關卡,他才趕回到了濟源路二十三號,用鑰匙打開院門,推門而入!
可儘管他回來的路上很小心,還特意做了反跟蹤的規避動作,仍然沒有脫離一直跟在身後的左剛的視線。
在遠處看着目標走進了這處大院,左剛沒有馬上跟過去,而是等了十多分鐘,才若無其事的走過院門,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下院門前的住址編號,腳步沒有半點停留走了過去。
鄭大有進入房間之後,來到書房門口,敲門而入。
方博逸正在書房裏看書,看到鄭大有進來,開口問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鄭大有點了點頭,說道:“都安排好了,明天中午的船票,我調用了兩名同志隨行護送,不會有問題的!”
方博逸放下手中的書,輕嘆了一口氣,感慨的說道:“這個孩子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她,她父母雙雙遇害,我還以爲她也早就不在了,沒有想到,泉江同志悄悄撫養了她成人!說起來,我們是虧欠了她的,沒有給她一個完整的家,也沒有給她安穩平靜的生活,這一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的將她送到泉江同志身邊!”
鄭大有知道他的心情不好,笑着說道:“這件事情您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要不是明天的會議安全工作很重要,我會親自去送她上船的!”
鄭大有不只是方博逸的工作上的助手,還是南京地下組織的安全組長,負責方博逸的安全工作,和南京地下黨的對外安全工作,在組織裏的地位也很高。
明天有一次地下黨組織高層的會議,到時候地下黨組織的五位常委都要到會,這是少有的一次南京地下組織的重要會議。
可以說如果這一次會議的安全出了問題,整個南京地下黨組織將遭受滅頂之災,所以沒有特殊的重大情況,這種會議是不會召開的。
這麼高級別的會議,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鄭大有就是主管此次安全任務的!
“是啊,這一次的會議安全確實是不容有任何失誤,你要仔細安排,會議的地點還是放在我們的市委機關,細節處你完善!”
鄭大有點頭答應道:“吉慶巷是我們的機關所在,那裏的住戶都是我們知根知底的,只要有外人進入馬上就會察覺出來,我在巷道的進出口都設置了觀察哨,對面都佈置了暗哨,還設立了緊急撤離的通道,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們都可以及時撤離,可以說只要不是敵人動用大部隊進行全面的包圍和搜捕,安全工作是沒有問題的!”
方博逸這才放心點點頭,他知道鄭大有的能力,這種高級別的常委會議以前也召開過兩次,都沒有出現問題,這一次也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寧志恆和孫家成回到了軍事情報調查處,寧志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倒了一杯茶水,坐在自己的靠椅上,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那個吉慶巷真的是地下黨組織的據點嗎,只憑着一個黨務調查處的特工在監視,自己還不能完全確定。
寧志恆今天沒有阻止和提醒,那位被黨務調查處的特工跟蹤的長衫男子,就是覺得一切還不太確定。
他對自身的安全是極爲重視的,只要不是確定地下黨組織真的遭受重大的威脅,他是絕不會輕易出手的。
上一次如果不是在材料裏發現吳泉江是南京地下黨組織的常委成員,干係重大,寧志恆多半也不會輕易出手,畢竟他的身份太重要了,身後牽連的人也太多了,絕不能爲某一位地下黨組織的成員貿然行動!
到底該不該提醒地下黨組織的注意呢?他決定還是要再觀察一下,看一看左氏兄妹那邊能不能夠有所收穫。
孫家成跟蹤的那位離開田小姐住所的男子,最後也進入了吉慶巷,如果能夠確認與那位田小姐接觸的人是地下黨的成員,就可以完全確認,吉慶巷確實是地下黨組織的據點了!
寧志恆決定還是靜觀其變,再多看一看情況而定。
時間過去的很快,傍晚的時候,寧志恆回到了自己家裏,直到晚上八點鐘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聽到這個節奏,寧志恆就知道是左氏兄妹來了。
他曾規定左氏兄妹每一天晚上都要來向他彙報那位田小姐的行蹤,現在正是他們前來彙報的時間了。
他打開房門,看到正是左剛站在門外,他揮手讓左剛進來,然後關上房門。
“左強和左柔呢?”寧志恆問道,同時示意左剛坐了下來。
左剛回答道:“我在那邊租了一個房子,他們兩個在那裏繼續監視,我回來向您彙報行蹤!”
寧志恆滿意的點點頭,左氏兄妹對他的命令執行的很徹底,這是準備對目標進行日夜不停的監視,這個工作量還是很大的,因爲事關地下黨組織,可是寧志恆手裏沒有信得過的多餘人手,所以只能讓左氏兄妹三人頂了上去!
“你說一說今天那位田小姐有什麼情況?”寧志恆開口問道。
左剛仔細敘述說道:“田小姐一天都沒有出門,全天裏就只有上午來了一位訪客,是一位中年男子,在院子裏待了五分鐘左右就出來了,按您的吩咐,對接觸田小姐的人也要進行跟蹤。
所以我一路跟着他,可是這個人很不簡單,半路上他進了一個電影院,換了一身兒衣服,混在人羣出來了,要不是我盯得緊,就差點兒讓他跑了。
最後來他回了自己的家,我還記下了門牌號!”
“你怎麼知道那是他的家?”寧志恆問道。
“我看見他掏出鑰匙打開院門,應該是他的家沒有錯,不過那處宅院很大,像是個有錢的人家!”左剛解釋着說道。
他也是走江湖的老手,觀察的也很仔細,對監視跟蹤這一套並不陌生,自有他的獨到之處,不然以鄭大有的警覺也不會毫無察覺,讓左剛跟到了他的家裏。
寧志恆聽到左剛的話,也是點了點頭,問道:“門牌號給我,明天我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物?”
左剛從兜裏掏出疊好的一張紙,寧志恆接過來打開一看,映入他眼簾的赫然是,濟源路二十三號。
寧志恆頓時有些詫異了,這個住址他當然記得,他還親自登門拜訪過,這是那位金陵大學的教授,金石大家方博逸教授的家。
當然這位方教授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南京地下黨組織的重要成員。
寧志恆頓時一下子都搞清楚了,那位田小姐果然也是地下黨組織的成員,沒有想到,自己在大街上隨手抓了個姑娘當衣架子,就抓到了地下黨成員!
由此可見,吉慶巷也確實是地下黨組織的據點無疑了,看來自己還是要警告地下黨組織一下了。
只要看吉慶巷進出口都有如此嚴密的佈置就可以知道,這房屋的購置這需要投入大量的財力和精力,還有那些觀察哨和暗哨,這需要不少的人手來維持,這麼高級別的安全佈置,寧志恆料定,這吉慶巷裏面隱藏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據點。
如此重要的據點,竟然會被中央黨務調查處的人跟蹤到,如果說今天之前,黨務調查處的特工還不能確定據點的具體位置,那麼今天那位長衫男子從吉慶巷口的出現,很有可能讓那位特工注意到吉慶巷這個地點。
可以想見,這個據點裏的所有地下黨組織成員的安全,現在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這可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了,自己必須要及時提醒,不然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想到這裏,寧志恆對左剛說道:“今天的事情要絕對保密,你們你們兄妹現在就停止對那位田小姐的監視,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佈下大網
左剛聽到寧志恆的命令,心中不禁有些詫異,昨天晚上剛剛佈置的監視任務,現在就取消了?
但是寧志恆不會給他解釋,他需要做的只是服從。
左剛馬上點頭領命而去,趕去通知左強和左柔。
寧志恆看着左剛離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纔剛剛晚上八點鐘,現在街道上的行人還很多,必須要到深夜,自己纔可以出門,他不想有人看見他的行動!
他起身拿過一隻小皮箱,將保險櫃打開,取了三萬美元出來放進小皮箱裏,然後拿過一張白紙,想了一想,開始書寫!
又找出那件黑色便裝,換上軟底鞋,一切都準備妥當,便坐下來靜靜地等着深夜的到來。
與此同時,在中央黨務調查處的一間辦公室裏燈光明亮,情報組組長聞浩正坐在座椅上,看着對面挺身肅立的二名行動隊長。
他仔細看着手中的相片,相片上一位手拿藤箱的消瘦男子,正在快步行走,這一張側身照片,但是人的面目還是能看清楚的!
“就是這個人,找了這麼久,還是沒有逃出我們的手心,不要驚動他,我們這一次要撈一網大魚!”聞浩的眼神閃爍一縷寒光,“這次可是布了這麼長時間的局,總算是可以收網了!”
行動隊長段星洲也是心情很好,三個多月前,他保護下的紅黨叛徒張培,還有手下十一名行動隊員,在一天之間被地下黨的行動高手殺了個乾淨。
就連自己的副手鄭明山也沒有幸免,損失之慘重是他諜報生涯中從所未有的。
而他也差點被頂頭上司南京黨務調查室的主任沈樂當場槍斃,要不是組長聞浩求情,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呢!
此次行動佈置了很長時間,現在終於要大功告成了,如果行動成功,絕對可以對南京地下黨組織造成重創,也可以挽回自己在主任面前的無能印象,鞏固自己在黨務調查室的地位。
此時,段星洲笑盈盈的說道:“組長,這個人叫章成弘,表面身份是一名小印刷廠的老闆,今天早上被我們的人找了出來,一直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家裏,現在處於監控之中!”
聞浩也是臉露笑容,對自己的手下誇獎道:“好,你們的努力沒有白費,整整花了七天的時間,終於守到他了!”
聞浩的心情也很是舒暢,這一次的行動是他親手佈置的,一個月以前,手下的緝私隊抓了幾名走私商人,原本不過是拿錢贖人贖貨。
可是沒有想到,在走私貨物中,竟然發現了三部最先進的軍用電臺,都是美國當下最新的型號,價值不菲,這可就是一件大案子了!
走私一般的違禁品,還可以通融,可是軍用電臺就絕對突破底線了。
這種先進的軍用電臺和民用電臺完全是兩回事,它體積小便於攜帶,功率大傳播距離遠,且穩定性高,各個方面的參數都遠勝於民用電臺。
可以說這樣一部最先進的軍用電臺,在戰場上起到的作用是無法估量的,所以國黨軍政府對敢於走私軍用電臺的走私商人,都是嚴懲不貸!
聞浩接到這個案子後,馬上就敏銳的察覺到這裏面有文章可做,他馬上提審了這位走私商人駱志生。
原來駱志生常年在黑市上做走私生意,可是近幾年來生意做的並不順暢,幾個月前他在黑市上聽到一個消息,有人出高價購買最先進的軍用電臺。
頓時心中一動,他正好有關係能夠搞到這種電臺,商人爲了利益什麼都敢做,何況是這些膽大包天的走私商人。
他馬上聯繫貨源,花費了許多周折,終於搞到了三部最先進的軍用電臺啊!
沒想到剛剛入手,就在咻斏厦嬖粤烁^,聞浩仔細詢問了他的消息來源,最後認爲高價收購軍用電臺的人,很有可能是地下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