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機械師 第192章

作者:齐佩甲

  兜帽人抬起頭,露出面容。

  法哥納!

  梅洛斯一臉訝異,道:“你從來不喝酒。”

  “就當慶祝我活着回來。”法哥納拿起梅洛斯的酒瓶喝了一口,兩人表現得很熟絡,如果別人知道族羣最強的B級超能者與一個小酒吧老闆如此熟悉,必然會十分喫驚。

  兩人是童年玩伴,梅洛斯太熟悉自己這個發小了,幾乎一切正面的、積極的形容詞都能放在法哥納身上,勇敢、正直、富有責任心,蘇尼爾發生災難後,法哥納毅然成爲傭兵爲族羣出力。梅洛斯其實一直嫉妒法哥納,從小自己那個短命的老哥德爾菲斯就天天唸叨隔壁的法哥納怎樣,在他眼裏法哥納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雖說有些妒忌,但梅洛斯也暗暗敬重法哥納,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像法哥納一樣具有奉獻精神,老哥翹辮子之後,梅洛斯就過上了醉生夢死的生活,混喫等死,全然不管族羣的生存狀態,他知道自己是個懶人,在老哥還活着的時候,便經常恨鐵不成鋼,很多人都覺得他的天賦與法哥納相差不多,卻一直在浪費時光。而現在,法哥納是享譽全族的守護神,而自己只是個無名氏。

  他了解法哥納,這是個很自律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破例,梅洛斯皺眉道:“你到底怎麼了?”

  法哥納淡淡一笑,滿是苦澀——梅洛斯從沒見過這種表情出現在這張堅毅的臉龐上,他輕聲道:“兄弟,我撐不下去了,我準備離開。”

  離開?梅洛斯眼神詫異。

  法哥納緩緩道:“星際有着無邊的可能性,只有斬斷過去,才能向前,我不想再被族羣牽絆,有很多與我一樣想法的戰士,這次兇禍之後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們保護族羣夠久了,很多朋友犧牲,有些人乞求我們的保護,卻又認爲理所當然,這不是我們的義務,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我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或許族羣接受歌朵拉的援助纔是最好的結局,再也沒有人會白白死去。”

  “連你也要放棄了嗎?!”

  梅洛斯一臉震驚,忽然,腦海浮現韓蕭的話,這難道就是那個神棍預言的分裂?那麼族羣的未來也會像他所說的一樣,變成歌朵拉的依附,喪失傳承?

  鬼使神差,梅洛斯醞釀了一下措辭,將韓蕭預言蘇尼爾接受軍事援助後的結果說了出來。法哥納聽完,眼神沒有一絲波動,搖頭道:“活着纔是最重要的,只要人活着,意志就不會消亡。”

  真是這樣嗎?

  但我認識的那個法哥納,絕對不可能拋棄族羣。

  你還活着,可你已經變了啊……

  梅洛斯見法哥納的神色,便知道他決心已定,不可能被說服,心情五味雜陳,他一直將法哥納視爲最偉光正的朋友,現在他卻無法再用曾經的眼光看待這個發小了,彷彿已經變成了陌生的人。

  “那你爲什麼來找我說這些?”梅洛斯問道。

  法哥納搖晃着酒瓶,輕聲道:“坦白說,我很討厭你,明明擁有比我更強大的力量,卻龜縮在後方坦然接受我們的保護……算了,不說這些話了,我只是來知會你一聲,繼續逃避還是挺身而出,都隨便你。”

  法哥納拉下兜帽,轉身離開。

  梅洛斯眼神複雜。

  ……

  種子已經埋下,韓蕭沒有再進城,安心留在城外進行自己的戰地維修工作,進入兇禍中期,戰況越發慘烈,各種恐怖的怪物輪番上陣,他也沒有繼續用肉身穿梭戰場,而是穿上了騰蛇機甲,有些時候維修的地方被野獸攻破,他不得不客串增援填補缺口,在一干傭兵中,他的實力不算顯眼,唯一讓其他傭兵記住他的原因是黑星傭兵團主動承接了野外偵察任務,不少傭兵覺得韓蕭是個瘋子,等到下一次野外部隊輪班,傭兵團肯定損失慘重。

  每一天都有大量士兵陣亡,一具具殘缺屍體被呋蒯岱焦┤苏J領,防衛圈陣地不少武器與載具損壞,防守時越發喫力,唯有天上的九座戰艦巋然不動,始終沒有開火。蘇尼爾族資源有限,戰艦能源稀缺,只有到了末期真正的超強怪物現身,戰艦纔會加入戰鬥。而且蘇尼爾造出的星際級戰艦頂多環繞行星表面飛行三四天,然後能量就會降至警戒線,九座戰艦除了護衛天空,最主要的作用是確保情勢危急時能咦咂矫瘢艞壷鞒菙辔捕樱喈旍兑粭l退路。

  七八日後,城市引來了詭異的安全期,代表兇禍末期的警報再度響起,這次所有人都被分發了呼吸面罩,不止後勤人員,就連一些超能者也進入設施避難。

  嗡嗡嗡——

  鋪天蓋地的蟲翅扇動聲響起,濃重的黑雲滾滾而來,全都是攻擊性極強的小型昆蟲,密密麻麻,如潮如浪。

第347章 提高酬金

  嗤!

  防衛圈中,某種裝置噴出紫紅色生化毒氣,徽至苏嚨兀瑢Ω哆@種體積極小的大規模昆蟲,使用毒氣攻擊是最好的手段,這種專門研發的毒氣殺傷力很強,哪怕是能忍耐火燒的飛蟲,堅持數十秒也會紛紛落地,掙扎而亡。

  然而這時,雷鳴般的獸吼響起,平均體型在十米以上的大型野獸混雜着蟲羣一起衝了過來,聲勢浩大,末期的獸潮強度遠遠超過前兩個階段,這些野獸都是蘇尼爾星食物鏈頂端的族羣,體型數十米高的骨甲戰象,口吐烈火的硫炎翼蟒等等,一支防衛隊起碼要花二十秒集火才能殺死一頭野獸,帶來的壓力可想而知。

  毒氣徽秩珗觯@是殺死昆蟲羣的武器,但也是雙刃劍,如果士兵裝甲被野獸撕開一個口子,暴露在毒氣中也會受到影響,即使每個士兵裝甲都配備瞭解毒劑,也只能稍微延緩劇毒發作,不至於致命,但會暫時癱瘓。蘇尼爾的技術研究不出只對昆蟲起效的基因毒氣,只能使用烈性生化毒氣。

  毒氣是兩敗俱傷的方法,卻也是對付飛蟲的唯一手段,一羣飛蟲只要半秒就能把一個蘇尼爾人吸成人幹,絕對不能讓飛蟲進入城市,否則將是可怕的災難,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阻擋在城市之外。在兇禍末期,所有人都要在毒氣中戰鬥,條件更加惡劣。

  最外圍兩道防線經過前兩個階段的肆虐已經差不多半廢,也是蘇尼爾人的劣勢,獸潮頂着炮火逼近防衛隊陣地。

  地面劇烈震動,一頭骨甲戰象以碾壓的態勢衝向B12防衛隊,超大體型的壓迫力讓尼維勒幾乎與鋼鐵般強韌的精神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正在這時,一枚電光閃爍的大型光團從天而降,速度太快光團呈流線型,炸開骨甲戰象半個身體,血肉橫飛,尼維勒抬頭看去,這個電光團在空中留下一道耀眼的曲折電光痕跡,橫掠長空,末端連接天上的戰艦。

  打了半個月醬油的九座空中戰艦終於開火了,一門門電磁軌道炮湧動藍光,射出纏繞電光的彈丸,專挑超大體型野獸攻擊,立即減少了地面壓力。

  鏖戰頓起,炮火與電光閃耀全場,震耳欲聾,獸潮源源不絕,腥臭味與血腥味極其刺鼻,防衛隊瘋狂射擊,火光一次次照亮地上野獸與士兵的屍體,損失慘重!

  喀拉!

  B12防衛隊的陣地,一頭體型十多米的純紫色雷豹動作迅疾,宛如一抹紫色閃電,一爪子切開防衛士兵的裝甲,連同裏面的戰士也切成兩半,尼維勒視若無睹,沉着臉招呼屬下集火,他的部下只剩十二人了,損傷過半。

  “不要動搖,守住陣地!”尼維勒語氣冷硬。

  無數子彈打入雷豹的厚皮,鮮血四濺,雷豹嘶吼着撲殺,幹掉了所有士兵,只剩下尼維勒一人,雷豹生命力還很強盛,遠在城市中無數鮮活的生命氣息就像剛出爐的麪包,這頭雷豹的嗜血因子蠢蠢欲動。

  雷豹就要越過防線,尼維勒立即攔在前面,防衛機槍掃射,目睹了雷豹輕鬆擊殺防衛士兵的場景,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但他依然毫不猶豫擋住雷豹。

  防衛隊的職責深入他的骨髓,不允許任何一頭野獸越過自己負責的防線!

  只要上峯沒有指令,他絕不後退。

  雷豹怒吼,悍然撲殺,強勁迅捷,尼維勒操控着士官級裝甲與其搏鬥,翻滾閃避,在雷豹身上留下道道傷痕,一個滑鏟從雷豹腹部滑過,躲開了一次爪擊,他正欲起身,左臂忽然劇痛,雷豹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頭,咬穿了他的手臂裝甲。

  毒氣順着破洞灌進來,尼維勒感到皮膚傳來刺痛感,迅速變成中毒的麻木,他立馬屏住呼吸,腰間被注射解毒劑,灼熱感流轉體內。

  “注入解毒劑後,發作時間延長到兩分鐘左右,我屏住呼吸,應該能多堅持10秒……必須在這段時間幹掉這頭野獸。”尼維勒神色冷冽,即使中毒了,也將阻擋敵人放在首位,他早就置生死與度外。

  一人一獸激烈肉搏,尼維勒捨棄了笨重的防衛機槍,使用腕鋸與裝甲自帶槍炮和火箭彈作戰,激戰數十秒,雙方皆已遍體鱗傷,尼維勒開始感到身體僵硬,腦袋昏沉,失血過多與中毒的雙重效果開始發作。

  尼維勒忽然站定,一動不動,雷豹撲了過來,他全然不閃,任由自己被雷豹壓在身下,爪子刺穿了胸膛與腹部。

  “噗……”

  腥血從口中溢出,尼維勒忍着劇痛,一隻手刺進雷豹的頸部,用力將自己牢牢掛在雷豹身上,另一隻手捅進雷豹嘴裏,瘋狂開火,他自知行動遲緩,便以身做餌,捨生忘死。

  雷豹痛得扭曲,咔擦一聲咬斷了伸進嘴裏的手臂,發狂般一爪子砸落。尼維勒重傷,癱在地上無力移動,看着巨大的爪子在視線中迅速放大,他心情卻很平靜。

  “我也終於迎來這一天了……”

  就在爪子即將拍下時,尼維勒看一抹巨大的電光降臨,耀眼無比。

  緊接着,尼維勒與這頭雷豹均被軌道炮的光芒掩蓋。

  ……

  慘烈的戰鬥落幕,兇禍末期的第一天,傷亡慘重,墜毀了幾十架戰鬥機,甚至有兩座戰艦的能量護盾差點被成羣結隊的超大型飛獸打碎,能量損耗嚴重。

  “真是可怕的戰役。”

  “我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下次再也不接受大型僱傭了。”

  參戰的傭兵們心有餘悸,喘息不止,地上躺了不少同行的屍體。

  韓蕭着手維修一件件裝甲,他不需要直接介入戰局,在這麼兇險的局面下,他也沒信心毫髮無損,申請後勤維修也是不想冒險,自己過來賺佣金,發揮能力幫上忙就行,可不會爲了點錢真的爲其他勢力賣命。

  難得的空白期,又一批野外部隊輪班迴歸,玩家全都回來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輕鬆,就好像沒有去執行危險任務,而是去郊遊踏青。在危險區域活動對玩家來說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反正會復活,雖然有次數限制,但這羣人大多是職業選手,自然懂得怎麼控制死亡次數。

  現在都已經滿級了,掉點經驗不算什麼,反正任務獎勵能補回來,而且賺宇宙貨幣更有用。

  這邊黑星的一堆人聚集,周圍傭兵頓時注意到了,打量了幾眼後,錯愕之色浮上臉龐。

  “那些人好像一個沒少!”

  “什麼,竟然全員生還?!”

  傭兵同行震驚不已,大爲好奇,急忙去詢問其他同行的野外隊員,得到了這羣人會復活的答案,臉色頓時轉變成羨慕和忌憚,在宇宙間,不死的超能者是最難纏的敵人,誰也不敢小覷。

  “這個傭兵團全是不死者!”

  “不得了……”

  這羣傭兵紛紛記住了黑星傭兵團的名號,一個全員不死的傭兵團,以他們專業的眼光來看,恐怕用不了多久,這支傭兵團就會變得極其喫香。

  黑星傭兵團的名號被上報軍方高層,高層格外重視,不死的斥候最適合偵察,能夠大大減少野外部隊的減損,爲此,軍方將領親自找上韓蕭這位團長,態度十分諔藨B很是低下,全然不同於與其他傭兵交流的態度。

  軍方表達的意思是希望黑星傭兵團不要輪班休息,再度投身野外偵察,蘇尼爾人需要你們云云,最重要的自然是許諾肯定增加酬勞,這麼有用的幫手自然擁有更好的待遇,軍方主動要求增加酬金,就是怕黑星傭兵團拒絕。

  任務獎勵提高到1w2伊納爾,增加了50%,韓蕭當即拍板答應,苦逼的玩家再度開始新一輪偵察,按照時間來看,也是最後一輪偵察了。

  戰場的死屍搬回來供人認領,韓蕭發現尼維勒陣亡了,略有些唏噓,畢竟是個熟人。

  來認領的家屬是一個女人,嚎啕大哭,韓蕭向其他士兵打聽,才知道這個女人是尼維勒的妻子,尼維勒家裏還有一個幾歲大孩子。

  ……

  森原城內。

  絕大多數人守在電視前,觀看戰況播報,危急關頭,媒體沒有任何虛假消息,都是最真實的戰況,現在局勢還能堅持,每個人都揪心。

  酒吧沒有開門,梅洛斯坐在閣樓裏,看着電視上的播報,不停喝着酒,一幅幅慘烈的戰場畫面閃過,他突然覺得心煩意亂,重重放下酒杯,離開酒吧,漫步在大街上。

  街上一片冷清,沒有任何行人。

  漫無目的走了一會,一陣細微的爭吵傳入耳中,身爲B級超能者,雖然多年沒有動手,但敏銳的感知不會退化,梅洛斯臨時起意,循着聲音來到一棟房屋外,就在酒吧附近,裏面的爭吵聲越發清晰。

  “再過幾天我的年紀就達到徵兵要求了,我要去參軍!”

  這聲音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梅洛斯有些好奇,隱藏身形,跳到窗臺上,透過窗子偷窺裏面的情景,發現說話的人他的確見過,正是幾天前在酒吧裏鬧事毆打醉漢的拉納,正一臉慷慨激昂,語氣熱血。

  而與拉納爭吵是他的父母,衣着都挺貧寒,比較底層的平民,此時拉納的父母一臉焦急。

  “當兵就是送死,我不許你去!”

第348章 一定是戀愛了

  蘇尼爾族大力推行崇尚超能者、軍隊的風氣,奉獻觀念要從娃娃抓起,拉納從小就夢想參軍,成爲保衛族羣的光榮士兵,一直刻苦訓練。鄰居正好是一位老兵,拉納和附近的孩子經常去請求老兵訓練他們,扳着手指頭數着日子,期待年齡達到入伍標準。

  兇禍數年一次,間隔的時間是採集資源、建造更多武器、培養新一批士兵的發展期,蘇尼爾族一般在兇禍後開始徵兵,雖然黯星災難後人口比全盛時期少了90%,但是擠在一座大城市裏,人口還是比較密集。

  徵兵模式有兩種,一是自願參軍,這就不必多說,另一種是強制徵召,對象有囚犯,也有多子女家庭,而且所有適齡年輕人都要強制服一段時間兵役,進行基礎的士兵訓練,當危急時刻到來,這些人都能臨時徵召爲士兵。

  拉納的願望當然不止服兵役,他想申請入伍,成爲正式士兵,然而卻遭到了父母的強烈拒絕。

  “你們怎麼能說這種話,保衛族羣是光榮的,無數人爲之犧牲,我也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這是榮耀!”拉納瞪大眼睛。

  拉納的父母苦口婆心,“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懂,每年那麼多人蔘軍,少你一個不會怎麼樣。”

  “不對,這是可恥的!我的夢想就是保衛族羣!”拉納語氣激昂。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拉納母親泣不成聲,“你以前經常去找隔壁尼維勒先生訓練,昨天他戰死了,屍體搬了回來,碎成好幾塊,你沒見到那場面,他的妻子哭昏過去好幾次,家裏只剩下孤兒寡母,以後只能靠撫卹金度日,太可憐了。可她至少還有個幾歲大的孩子要撫養,我們已經老了,只有你一個孩子,如果你死了,我們怎麼辦?你讓我們怎麼活下去?”

  拉納語塞,一臉糾結,喃喃道:“這樣是不對的……”

  “拉納……超能者也好,軍隊也好,還有尼維勒先生,他們都是偉大的人,但我們只是普通的平民,我愛自己的種族,我會生產、勞作爲族羣奉獻,戰場不該是我們考慮的選擇。”父親將雙手放在拉納肩上,語重心長,他尊敬超能者,也尊敬軍隊,感激他們做出的貢獻,可一旦輪到自己,卻無法做出相同的選擇。

  拉納低下頭不說話。

  母親焦急道:“拉納,你一定要答應我們,千萬不要想不開!”

  “……我答應了。”拉納低着頭,悶悶道:“我會去服兵役,不會入伍。”

  他的父母頓時鬆了一口氣,一臉慈祥。

  窗外,梅洛斯靠着窗臺,仰起頭,呆呆望着天空。

  天上,九座戰艦的龐大身影如同厚重的烏雲,遮住了原本應該灑進城市的陽光,底部引擎掀起的氣流化作經久不衰的風,城外濃郁的血腥味被傳到城內,幾乎變得淡不可聞。

  許多記憶在腦海接連浮現,法哥納的苦笑,拉納的熱血,酒客的指責,血腥的戰場,犧牲的士兵,崇拜的人民,無數次酒醒後的抽離,守着酒吧任由自己慢慢腐爛的每一天,還有許久沒有回想起的黯星災難,那是與哥哥德爾菲斯相見的最後一面:

  記憶中的德爾菲斯,還是戴着厚厚的眼睛,頭髮長時間沒有打理過,亂糟糟,油膩得反光,一身白色研究服,穿在瘦弱矮小的身軀就像袍子一樣,莫名有種滑稽感,他的身影出現在屏幕通訊畫面,身後是穹頂被打爆的研究所,德爾菲斯習慣性推了推眼鏡,對身材高大的親弟弟梅洛斯說道:“臭小子,我在家裏的研究室給你留了點東西,開門密碼是父母生日反過來,不用你費力破解了。”

  語氣一如既往,還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只是卻多了一絲留戀,通訊就此終結,自己往窗外看去,德爾菲斯工作的軍方研究所方向,懸浮無數猙獰的黯星戰艦,地面炸開一朵蘑菇雲。

  自己用密碼打開了德爾菲斯的私人研究室——梅洛斯曾經一直想溜進去搗亂,卻始終不知道密碼,他看見了哥哥留給自己的遺產……

  更多的記憶浮現上來,梅洛斯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就是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仗着老哥的工資到處享樂,擁有可怕的天賦,年紀輕輕就達到B級超能水準,比德爾菲斯強出上千倍,但面對老哥卻總是矮一頭,常常被數落責罵,死豬不怕開水燙。

  “哥……”梅洛斯輕聲自語。

  記憶如同翻滾的泡泡,最後定格的畫面是韓蕭深邃的眼神,眸子裏彷彿藏着時間的洪流。

  梅洛斯神色微定,回到酒吧,進入閣樓,打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衣櫃,裏面通往酒吧的祕密地下室的通道,已經佈滿灰塵,他緩緩走了下去,打開了燈,地下室裏放着一堆箱子,很多都是德爾菲斯的遺物。

  他徑直來到地下室的角落,抽出一個木箱子,拂去上面的積灰,掀開了蓋子。

  裏面放着一套顏色深沉的裝甲,這是德爾菲斯留給他的遺產,悄悄爲他量身打造的裝甲——【破碎裂光】!

  黯星災難時,梅洛斯靠着這身裝甲活了下來,然後便再也沒有動用,扔在地下室積灰,當作老哥的紀念。

  這也許是整個蘇尼爾族最後一件還能使用的將軍級裝甲。

  梅洛斯怔怔看着裝甲,眼神逐漸鋒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