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888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那一擊能拍碎山河,能把一片大陸從地圖上抹去。

  可李清然看都沒看,反手一劍,劍氣橫貫長空,將九條尾巴盡數盪開。

  她的劍很快,快得無情。

  塗山月胸口一痛。

  低頭看去,一截劍尖從心口透出,劍尖上還凝着一滴血。

  李清然站在她身後,緩緩抽劍。

  血順着劍身滑落,砸進雪地裏,洇開一片刺目的紅。

  塗山月搖晃着跪倒。

  九尾消散,真身褪去。

  她伏在雪地上,血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像一件緩緩鋪展的紅衣。

  塗山月望着李清然一步步向劍意霧海走去的背影,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無情道修了百年,她以爲自己早就不會哭了。

  可這一刻,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融進血裏,落進雪裏。

  原來她都記得。

  原來斬了百年的情,根本沒斬掉,只是被她死死壓在了道基最深處,壓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縫。

  “白劍哥……哥……”

  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揉碎在風裏。

  “對不起……”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雪落在她的睫毛上。

  這一次。

  雪沒有再融化。

第1108章 可曾動過心

  劍意霧海內,桃林依舊。

  大雪下得漫不經心,桃花卻開得熱烈。

  一百年,這片桃林的雪從未停過,花也從未謝過。

  像是有人刻意把這一刻留在了這裏,留在某個不願醒來的夢裏。

  石桌旁,陳懷安和白劍相對而坐。

  棋也下了一百年。

  那盤棋早就不分勝負了。

  黑白子交錯縱橫,落了滿滿一棋盤,已經找不到哪裏還能再落一子。

  可兩人誰也沒看棋盤,只是這麼坐着,偶爾落下一子,偶爾說上幾句。

  說是博弈,不如說是耗着。

  兩個真我,誰也不願向誰低頭。

  陳懷安捏着一枚黑子似有所感,指尖一頓,盯着對面的白劍忽然開口:

  “你修行萬年,可曾動過凡心?”

  白劍落子的手抖了一下。

  不過一瞬,白子穩穩落下。

  “沒有。”

  陳懷安笑了,也不看他,只是望着眼前紛紛揚揚的雪:“你我二人,需要撒謊麼?你的真我,怕是不夠純粹了。”

  桃林裏安靜下來,落子聲不再響起。

  風捲着幾片桃花,打着旋落在棋盤邊緣。

  白劍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懷安以爲他不打算回答了。

  他卻忽然開了口:“有。”

  白劍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嘆息,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的目光雖然還落在棋盤上,可焦距已經散了,像在透過棋盤看一段很遠的往事。

  “那隻傻狐狸,曾經天天來尋我。”

  “帶着一壺酒,和一局棋。”

  “我下棋從不讓人,她輸了就耍賴,耍賴就喝酒,喝了酒就纏着我不走。”

  白劍的脣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我修行萬年,從未見過那樣的人。明明修爲低微,偏要天天來煩我。明知我道孤絕,卻偏要一次次來試。”

  “後來……”

  他頓住了。

  桃林裏的風忽然冷了幾分。

  “後來我對她說了很難聽的話……”

  白劍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讓她滾。”

  他閉上眼。

  “當時我藉着情緒說了這句話,何嘗不是想一次性斬斷和她的緣分?”

  “倒是也好,她走了,沒再來了。”

  風聲在桃林裏穿梭,捲起幾片剛落下的花瓣,又輕輕放回雪地。

  陳懷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裏帶着一絲笑意,和更深的一絲嘆息。

  白劍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清冷,像是什麼都沒說過。

  “既然已經忘了,便相當於沒有動過心。”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從前的鋒銳。

  “我已沒有牽掛,塵緣已斷。談何不純粹?”

  陳懷安看着白劍,臉上的笑容微斂:

  “真的塵緣已斷麼?”

  他抬起手,袖袍在風雪中輕輕一揮。

  眼前的場景變了。

  桃林、石桌、棋盤,如畫般向後退去。

  白劍看見聖山之巔,漫天飛雪,一地鮮血。

  塗山月躺在雪地裏,九尾散開,鮮血染紅了半身積雪,睫毛上落了一層薄雪,已經沒了呼吸。

  她到死,都望着霧海的方向。

  白劍的瞳孔驟然收縮。

  “哐當 ——”

  他手裏的玉罐掉在地上,白子撒了一地。

  周身的劍氣瞬間亂了,棋盤上的白子被震得飛起,撞在桃樹幹上,碎成齏粉。

  他猛地站起來,身體都在發抖,那雙永遠冷冽如冰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情緒。

  “塗山月……”

  他想衝出去,可神魂世界的邊界像一層無形的牆,撞得他後退半步。

  百年對弈,他和陳懷安的神魂死死纏在一起,誰也沒法單獨離開。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懷安,聲音都在發顫。

  “救她。”

  “陳懷安,救她!”

  陳懷安看着白劍,眸中沒有半分得意,反而嘆了口氣。

  “塗山月沒有攔住李清然,她以爲你會被我吞噬,所以自絕經脈準備隨你而去,再加上被無情道反噬……已是回天乏術。”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雪,平靜地說:

  “她爲你守了百年霧海,修了百年無情道,她喫了那麼多苦……不該就這麼死在雪地裏。”

  白劍眼眶發紅,抿着嘴脣,死死盯着陳懷安。

  陳懷安迎上白劍的目光,淡淡道:“你我只有三尸徹底合一,才能離開這裏,而你的真我,已經不夠純粹。”

  白劍沉默片刻,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最終輕輕點頭:

  “好。”

第1109章 今天有我在,我看誰敢動我的人!

  聖山之巔。

  李清然暢通無阻地踏入劍意霧海。

  這霧海中充滿了劍道意志。

  但凡是個劍修在這裏打坐,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領悟,瞬間就能成爲劍道大師。

  可李清然卻對這些機緣視而不見。

  霧很濃,濃得連神識都無法穿透,伸手不見五指。

  可她的劍心清明,只憑着一股直覺向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霧忽然散了。

  眼前是漫天飛雪,雪中一片桃林。

  她一眼便看見了桃樹下那道身影。

  白衣蒼髮,背對着她,站在一株桃樹下,樹邊的石桌擺着一局殘棋。

  雪落滿他的肩頭,他也不拂去。

  風吹起他的衣角,人卻紋絲不動,像與這桃林雪海融爲一體。

  李清然呼吸一窒,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

  一百年。

  她找了一百年,闖了一百零一次聖山。

  一次次與塗山月交手,一次次死裏逃生。

  爲的,就是這一個背影。

  可現在真的看到了,她反而不敢往前走了。

  她怕。

  怕轉過身的人,是白劍。

  怕她的師尊,已經徹底消失在了三尸合一里。

  她攥緊了手裏的劍,指尖攥得生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一場夢: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