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電子女友咋修成劍仙了 第886章

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恭喜你!”

  淵息者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志剛剛落下。

  不見超脫者開口,但陳懷安和白劍的聲音卻在這片劍意霧海中四處同時響起。

  “你成功突破了吾的界,出現在吾的面前,但——”

  超脫者突然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片渾濁的天空。

  “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敵人,將是你自己!”

  淵息者尚未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剛剛還在眼前的人影已經徹底從感知中消失。

  這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作爲‘虛無’和‘存在’兩種概念的終極掌握者,‘存在’就是‘存在’,‘虛無’便是‘虛無’。

  不可能有任何生物在它面前由‘存在’的狀態變成‘虛無’的狀態。

  可現在,這一幕就發生在面前。

  彷彿剛剛那個人影就這麼散在了這片劍意瀰漫而成的霧海中。

  下一秒。

  轟——!

  整個大羅天猛得一震。

  原本被灰黑星雲染成死灰色的天穹開始向內膨脹,從一個平面坍縮成一座無法丈量的深淵。

  然後深淵開始緩緩旋轉。

  從深淵的最深處,湧出了無數星河。

  那些星河和淵息者的星雲一樣扭曲,一樣吞吐着生滅,卻多了一樣東西——色彩。

  星河裏有火紅的恆星在誕生,有冰藍的星雲在舒捲,有翠綠的生命在荒蕪的星球上萌芽。

  還有無數個正在仰望星空的生靈。

  他們的眼底倒映着星光,身體裏跳動着熾熱的靈魂。

  淵息者怔住了。

  它第一次產生了可以被稱作“困惑”的感知。

  眼前的這個存在,明明和它一樣——呼吸間吞吐存在與虛無,循環裏包納創世與歸無。

  可爲什麼會多出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是什麼?

  它不懂。

  但它能感覺到,正是它所不懂的這些“雜質”,讓眼前這個存在越過了它永遠無法突破的那層屏障!

  這是一個比它更加高等的存在!

  它比它擁有完整的意識,靈魂,擁有不會被宇宙寂滅而吞噬的不朽意志!

  “困惑麼?”

  星河中響起陳懷安和白劍交織的聲音。

  那聲音聽不出從何而來。

  像是在淵息者的意志深處響起。

  又像是來自於每一顆星辰,從每一縷星雲的翻湧中顯現,從每一個生靈的呼吸中流淌。

  “你活了太久太久,見過無數量劫的生滅,卻從不曾參與其中。”

  “你呼吸過無數世界的存在與虛無,卻從不曾理解什麼是存在,什麼是虛無。”

  “你無法理解你所創造的東西。

  你創造了存在,卻無法“存在”於其中。

  你映照萬物始終,卻又永遠無法參與其中。”

  “你不斷開啓輪迴,尋找變數,卻永遠無法成爲變數。

  你在尋找一個能打破輪迴的存在,但打破輪迴需要的恰恰是你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記憶、情感和牽掛。”

  “你——”

  “只是一面可悲的鏡子!”

  陳懷安和白劍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點情緒。

  可對淵息者來說卻像是最惡毒的詛咒。

  渾濁扭曲的星海不斷湧動,其中響起淵息者瘋狂的嚎叫:

  “住口!”

  “我能創造一切,我能理解一切!”

  “只要吞噬了你……”

  無盡的黑暗根鬚從灰黑星雲中刺出,向着大羅天的每一個角落扎去。

  它展開了全部力量,要把整個大羅天連同那個聲音的源頭一起拖入歸無。

  根鬚扎進了星河。

  大羅天沒有抵抗。

  它就像敞開了懷抱,任由那些根鬚刺入自己的每一寸星雲,每一顆星辰,每一片正在萌芽的生命。

  根鬚扎進了一顆有文明的星球。

  歸無之力本能地開始消解一切。

  房屋化爲烏有,山川河流消失,文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歸於虛無。

  但下一秒,那些被消解的東西又出現了。

  這並不是重新開啓了一輪演化,也沒有從無到有地創生,而是某種更頑固的“存在”——房屋的虛影,山川的輪廓,生靈的面孔。它們以記憶的形式烙印在虛空裏,任憑歸無之力如何沖刷都洗不掉。

  因爲有人記得它們。

  那是一個白衣書生站在破敗學堂前,看着孩子們渴望讀書的眼神時,胸腔裏湧起的溫熱。

  那是一個黑衣劍客獨坐孤峯,千年萬年只爲磨一劍時,眼底燃燒的火焰。

  那是一個垂暮老人在戰火燃盡的廢墟里,從焦土下捧起一株新芽,渾濁眼底突然亮起的光。

  那是一個無名劍修在斷崖邊仰天長嘯,明知此劍之後身死道消,卻依然把畢生鋒芒盡數斬出的決絕。

  是守護,是堅持,是人性。

  是哪怕明知一切終將歸零也絕不後退的倔強。

  記憶的烙印沿着根鬚倒灌回去。

  淵息者猛地收縮。

  它就像突然觸碰到了一團灼熱的火焰,本能地想要退走。

  它誕生無盡歲月以來,第一次產生了可以被稱之爲‘畏懼’的情緒。

  那些記憶烙印是毒藥。

  它不能銘記任何東西。

  因爲銘記意味着保留,保留意味着無法徹底歸無。

  一旦開始銘記,它就不再是純粹的歸無,就會被自身內部的矛盾撕裂。

  可已經遲了。

  爲了吞噬大羅天,它的一部分已經和大羅天融合,覆水難收。

第1106章 歸無

  扎入大羅天的每一道根鬚,都變成了記憶回灌的通道。

  無數個世界的悲歡離合,無數個文明的興衰榮辱,無數個生靈的愛恨嗔癡……

  就像無數條大河同時倒灌入一片死海。

  灰黑色的星雲在劇烈翻湧。

  根鬚在虛空中抽搐。

  歸無之力不受控制地四散逸出,又被大羅天一一吞納,變成新一輪創世的養料。

  大羅天開始收攏。

  那片比淵息者更加廣博的扭曲星空,開始向內收縮。

  以灰黑星雲爲核心,從四面八方緩緩合攏。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整個深淵揉成一團,把淵息者包裹在其中,一點一點收緊。

  淵息者瘋狂掙扎,想要脫離這不斷被吞噬的過程。

  它的根鬚瘋狂抽打。

  那裹挾着歸無之力的虛空之觸隨便一擊就能讓一個宇宙從頭到尾坍縮爲虛無。

  可這些觸鬚落在大羅天上,就像雨點落入大海。

  大羅天自己就會歸無——每一次被歸無之力擊中,那片區域都會主動坍縮爲虛無。

  然後又在虛無深處重新創生。

  一呼一吸之間,淵息者最強大的武器反而變成了大羅天自我更新的養料。

  收縮和吞噬越來越快。

  淵息者廣博的身軀逐漸縮小。

  從覆蓋整個大羅天的無邊星雲,收縮到一片星域的廣度,

  再收縮到一顆星球的大小,最後收縮成一個人形大小的黑洞。

  黑洞在虛空中旋轉。

  那不甘的嚎叫也逐漸變成虛弱的‘吱吱’聲。

  下一秒,一隻手從黑洞中伸了出來。

  修長,白皙,五指張開。

  手心裏託着一枚正在劇烈跳動的灰黑色核心。

  這是淵息者最後的意志殘留,可它現在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了。

  超脫者從黑洞中走出。

  蒼髮垂落,白衣如雪。

  他雙眼中的黑白已經不再是交替,而是沉澱成了一種無比深邃的灰。

  這不僅是虛無,也是一切歸一後的混沌。

  他低頭看着手心裏跳動的核心。

  “你的矛盾,在於你既想徹底歸無,又不得不保留一粒‘有’。”陳懷安的聲音很輕,溫和地像在跟一位老朋友聊天,“一粒‘有’在,便不是徹底歸無。徹底歸無,便再無存在去感知歸無本身。”

  “你跟它廢話什麼?”白劍的聲音也跟着響起:“一個怕死的玩意兒罷了,現在終於是死了!”

  陳懷安沒反駁,只是嘆了口氣。

  淵息者是強大的。

  也同樣是可悲的。

  它能創造出光,卻不知道被光溫暖是什麼感覺。

  它能創造出愛,卻不知道愛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