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像他這麼機智的聖人已經不多了。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體,落在百丈外那個正在瘋狂後退的巨大身影上。
巨靈神在跑。
他把兩柄宣花板斧都扔了,金甲上沾滿了屬下的血,紅纓盔歪在一邊,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
四位副將跟在他身後,連滾帶爬。
“快!快回南天門!”巨靈神扯着嗓子喊,聲音裏帶着哭腔。
陳懷安收回右手,雙手在身前緩緩變換指訣。
第一個指決。
南方的困陣亮起。
地面裂開,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巨靈神的前路封死。
第二個指決。
西方的困陣亮起。
又是一道光柱,封住了左側。
第三個,第四個……
四道光柱從四個方向同時升起,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個金色的牢弧�
牢坏乃谋谏吓罎M陣紋,每一道都在遊走、旋轉,散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
巨靈神一頭撞在光壁上,被彈回來。
爬起來又撞,又被彈回來。
他拳打腳踢,用仙力轟擊光壁,光壁上泛起一圈漣漪,紋絲不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巨靈神的聲音徹底變了調。
陳懷安冷笑一聲,雙手緩緩上抬。
三千六百柄長劍從地面的屍堆中升起,在空中重新排列,劍尖齊齊對準困陣中的五人。
巨靈神抬起頭,漫天銀光倒映在他的瞳孔裏。
劍落如雨。
劍氣將一切淹沒。
巨靈神已被十七道銀光同時貫穿,金甲碎成鐵屑,仙血從破口處噴湧,膝蓋砸進泥土裏,跪了下去。
四名副將無一倖免。
其中一人被十二柄長劍釘在光壁上,手腳張開,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蛾子。
另外三人在空中試圖抱團防禦,劍氣從四面八方合攏,將他們的仙體絞碎成一團金色的霧。
巨靈神趴在地上掙扎,天仙之體的修復力讓他傷口邊緣的肉芽瘋狂蠕動,試圖將碎骨和斷肉重新拼合。
但他剛拼起來一塊,又是一波劍雨落下,又重新碎開。
他還在爬。
陳懷安十指交叉,朝下一壓。
最後一道劍影從九天墜落,如銀色的天柱轟在地面上,穿透困陣的光壁,穿透巨靈神的脊背,穿透地殼。
轟——!
巨靈神的身體從腳底開始化作光屑,一寸一寸向上飄散湮滅。
那張臉上最後的殘影是恐懼,雙眼裏映着漫天銀光。
四團金色的餘燼緊隨其後,散入風中。
陳懷安放下雙手。
三千六百柄長劍緩緩歸鞘,各自落回陣基之中。
困陣的金光消散,深坑邊緣的泥土簌簌落下,將那最後一點金色的光屑掩埋。
天地間一片寂靜。
風從戰場上吹過,捲起一蓬金色的塵屑,又散入暮色之中。
灰飛煙滅。
——很少有人會用這種詞語來形容仙人。
因爲在凡人的眼中仙人是不死不滅的。
但現在,巨靈神、四名天仙副將連帶着一千名仙人皆殞命於此。
陳懷安抬頭望着一碧如洗的蒼穹,鋒銳的雙眸劍芒吞吐,彷彿透過那片深藍看向九重天之上的昊天大帝。
“這只是利息!”
他喃喃自語。
第1049章 殺雞儆猴
“我們贏了!”
“我們擊退仙人了哈哈哈!”
雖說身上靈氣都被劍陣抽乾,可看到仙人被劍陣絞殺,一猩n雲修士還是喜出望外。
那可是仙人啊!
仙凡有別。
平時說到‘仙人’誰不是唯唯諾諾?
如今進入劍陣的修士裏,修爲最低的,金丹期的都有,也是可以對外吹一句——當年我也是屠過仙的大修士了!
心裏繃緊的弦驟然一鬆,很多修士都癱倒在地,大口喘着氣,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李清然扶着劍臺邊緣站起來,看向陳懷安的背影。
那個站在劍臺最高處的男人,衣袍獵獵,背影筆直。
銀色的劍意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像一層薄薄的月光。
陳懷安揹着雙手,沒有回頭。
只是望着那片漸漸恢復平靜的天空,淡淡道:“收拾戰場,佈防!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仙人隕落之地,自是不尋常。
陳懷安下了劍臺走進戰場。
一猩n雲修士見此互相攙扶着跟在他身後。
有人拄着斷劍,有人拖着重傷的身子,有人乾脆爬着往前挪。
沒人想錯過撿東西的機會。
仙人死後留下的東西,對凡人修士來說,和天書沒什麼區別。
就算撿到一片殘破的仙器碎片都可能是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機緣。
戰場上散落着細碎的金色光點。
大的有指甲蓋那麼大,小的碎成粉末,鋪在血泥裏,像一層金粉灑在紅布上。
那些是天兵天將死後殘留的仙元,蘊含着一縷純正的仙道靈氣。
一個修士蹲下來,撿起地上那顆拇指蓋大小的仙元,嚥了口唾沫,就要直接煉化。
陳懷安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動!”
那修士一愣:“陳劍尊,這是仙元啊……只要煉化了,我起碼能突破兩個大境界……”
陳懷安沒有解釋。
他伸出另一隻手,食指在那顆仙元上一抹。
一縷灰黑色的霧氣從金色光點中被剝離出來,飄散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響,像什麼東西在腐爛。
周圍幾個修士湊過來看,臉色都變了。
那灰氣他們不認識,但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他們的境界不夠,不知這是地星輪迴大劫烙印在仙人神魂中的劫數。
“這方天地有大劫難!”陳懷安鬆開那修士的手腕,聲音平淡,“融合仙元,修爲的確會漲,但你的神魂也會跟地星的大劫扯上關係,從此與這方天地綁定。到時候,你就不能再回蒼雲界了。”
那修士縮回手,看着掌心的仙元,眼神複雜。
陳懷安轉身繼續往前走,彎腰從一具天兵屍體下撿起半塊碎裂的仙元,隨手放進自己的儲物袋裏。
他本就是地星的人,本身就與輪迴大劫有因果。
這些修士不能動的東西,他可以動。
況且,他拿這些仙元有大用。
打掃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戰場上搜出來的仙元大大小小都被陳懷安收走。
一行奘恐荒茉卺崦嫜郯桶涂醋牛垩Y全是渴慕,但礙於陳懷安的威嚴,沒人敢上前伸手。
但總有不怕死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從人羣中走出來,濃眉大眼,腰間掛着雲鶴宗的令牌。
他身後跟着五六個人,都是雲鶴宗的弟子,個個面帶不平之色。
“陳劍尊。”中年修士在陳懷安面前站定,抱拳一禮,語氣還算客氣,“晚輩雲鶴宗長老孫長庚,有話想當面請教。”
陳懷安正在擦拭一柄仙器上的血跡,聞言頭也沒抬:“講。”
“七座劍陣,是我們各大宗門和散修中的陣修合力修建的。對抗地星仙人,大家也都有功勞、有苦勞。”孫長庚挺直腰板,聲音漸高,“這些仙元是戰利品,按規矩,應該拿出一部分來作爲獎勵,分給有功之人。陳劍尊若是全數扣下……”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這仙元,他想分一杯羹。
至於陳懷安之前的警告,他只當是一種藉口。
不然陳懷安爲什麼自己全拿?
難道他就不怕大劫嗎?
“孫長老說得對!”
“就該分!”
“仙元放在那兒又不會下崽,給我們分了還能提升實力!”
雲鶴宗弟子率先起簦瑵u漸的,也有其他修士加入出聲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半筐金光。
月影宗的弟子們倒是無所謂,他們老祖幹啥都是對的。
侵吞全部的戰利品又如何?
若是劍陣沒有老祖引導,能有那麼大威力嗎?
他們不信!
此刻眼見陳懷安惺钢模钋迦缓偷茏觽兗娂娐冻鰮鷳n之色。
陳懷安這才抬起頭,看了孫長庚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情緒,平靜得像是看一塊石頭。
但孫長庚莫名覺得後背一涼,嘴裏的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想要?”陳懷安問。
孫長庚硬着頭皮點頭。
“好。”陳懷安隨意捏起一顆拇指蓋大小的仙元,放在掌心掂了掂,朝孫長庚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