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那種感覺,像是老虎喫天,無從下口。
哪怕它掌握了極致的吞噬之力,也撼不動陳懷安分毫,只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懷安的強大,已經從當初勉強能望見邊界,變成了如今徹底無法想象的地步。
即便是太上老君,也沒給過它這麼大的壓迫感。
霸肌壓下心頭那份敬畏,收回目光,暗自嘀咕一句——再強他也是大佬,不會把它宰了烤肉喫。
隨即問道:“大佬,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以咱們現在的實力,不回去狠狠給那九重天上的仙人算算賬?”
陳懷安眯起眼睛,掐指一算,淡淡道:
“急什麼?先跟本尊回月影宗,等着便是。
走吧,你載着我的徒兒——”
“嘻嘻~”
李清然嬉笑一聲,美滋滋地落在霸肌碩大的腦殼上。
這上古兇獸騎着,可比什麼龍啊鳳啊的威風多了。
“就是就是!”李清然神魂中的朱雀立刻附和,“鳳凰就是一隻噴火的雜毛雞,不如我朱雀一根毛!”
李清然繃着臉,想笑不敢笑,假裝沒聽見。
“等?”
霸肌嘀咕了一聲,不明所以。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馱着李清然,跟在陳懷安身後騰空而起,向着月影宗的方向飛去。
陳懷安回到月影宗時,已是午後。
霸肌沒有刻意收斂氣息,儘管妖氣只是外放了一絲,整個月影宗的山門便如臨大敵。
護山大陣嗡鳴着自行開啓,靈光流轉,戒備森嚴。
一虚L老弟子蜂擁而出,以爲是強敵來犯,待看清霸肌身邊的陳懷安時,頓時又驚又喜,呼啦啦跪了一地。
陳懷安擺擺手,示意腥似鹕恚S即招了招手。
“此乃饕餮。”他指着霸肌淡淡道,“本尊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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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上古兇獸,洪荒之災!
竟然成了老祖的坐騎?
霸肌倒是很配合,低吼一聲,擺出一副威嚴肅穆的姿態,還特意將脖頸挺了挺,讓那幾道電弧在鱗甲上游走得更顯眼些。
陳懷安沒有多做停留,將饕餮打發到後山,便領着李清然往宗門大殿去了。
後山。
霸肌踩着焦黑的爪子,東張西望地打量新地盤。
月影宗的後山比它想象的要大得多,靈木參天,靈泉潺潺,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靈氣。
它深吸一口氣,正要發表一番感慨,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回頭一看。
一頭灰白色的巨獸正蹲在一塊岩石上,歪着腦袋盯着它。
那獸體型不小,比霸肌矮了一頭,卻也算得上龐然大物。
毛色灰白相間,四肢修長,胸口的鬃毛蓬鬆如獅,一張長臉上寫滿了“不太聰明”四個大字。
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一金一銀,瞳孔深處隱隱有日月輪轉的虛影。
它的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哈喇子滴在岩石上,嗞啦一聲,竟腐蝕出一個小坑。
此獸正是月影宗護宗吉祥物,大哈。
它還有個更霸氣的名字——日月天狗。
當初被劍閣的真老祖陳平安降服,整到劍閣當護宗獸,雖然二了點,但實力和血統沒得說。
大哈盯着霸肌看了三息。
霸肌盯着大哈看了三息。
空氣忽然安靜了。
大哈從岩石上跳下來,湊到霸肌身邊,鼻子抽動着,上上下下嗅了個遍。
嗅完之後,它後退一步,張口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節。
那聲音在旁人聽來就是嗚嗚嚕嚕的獸吼,但落在霸肌耳中,卻是——
“兄弟,你身上這味兒不對啊,被雷劈過?”
“天罰神雷。”霸肌悶聲道,“差點給本王劈死。”
“天罰?”大哈眼睛一亮,那對日月瞳孔中滿是興奮,“刺激不刺激?我上次偷喫雷劫果,也被劈了一回,那叫一個酸爽!”
它邊說邊伸出舌頭舔了舔鼻頭,回味無窮的樣子。
霸肌看着它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忽然覺得這頭大狗還挺對脾氣的。
“還行吧。”霸肌故作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也就劈了兩道,第二道差點把本王的神魂都劈散了。不過最後本王挺過來了,還順便把那天罰神雷煉化了。”
“牛逼!”大哈發自內心地讚歎了一聲,然後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忽然變得鬼鬼祟祟,“兄弟,你剛來,我跟你講,這後山往東三百里,有片靈果園子。
那園子裏的靈桃,又大又甜,靈氣足得能撐死人。
看守的弟子每隔三天才巡視一次,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天色也差不多了……”
霸肌耳朵一豎。
“還有還有,”大哈越說越來勁,爪子在地上劃拉着地圖,“後山西北方向,有一條靈脈支脈,那邊的靈草長得跟野草似的,隨便薅。
就是旁邊住了只老龜,脾氣不太好,不過跑得慢,問題不大。”
霸肌的獸瞳漸漸亮了起來。
它可是個喫貨!
聽到這些簡直像是餓鬼看到了滿漢全席。
大哈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了饕餮的興奮點上。
“兄弟,”霸肌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迫切,“帶路?”
“走!”大哈尾巴一甩,躥了出去。
兩道龐大的身影一前一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後山的密林深處。
與此同時。
宗門大殿。
陳懷安端坐主位,雙目微闔,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悠長而均勻,整個人像是融入了大殿的陰影之中,若不是肉眼能看見那具肉身,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李清然站在他身側,也不言語,只是偶爾抬眼望一望殿外的天色。
殿中肅靜,落針可聞。
幾位長老分坐兩側,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不知道老祖在等什麼,也不敢問,只是陪着。
老祖坐着,他們便不敢站着;老祖沉默着,他們便不敢出聲。
日頭一寸一寸地往西沉。
殿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柔和,從柔和變成昏黃,最終被暮色一點點吞沒。
金色的餘暉從門檻上退去,大殿陷入了幽暗之中。
有弟子上前來點上了燈,燭火搖曳,將腥说挠白油对跔澅谏希坝熬b綽。
終於,一個弟子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急促而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弟子在門檻外停住,躬身行禮,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啓稟老祖,山門外有一修士求見。自稱來自……屠異聯盟。”
陳懷安的眼皮微微一動:“屠異聯盟?”
“是。”弟子低着頭,“那修士說,他們是中小型宗門一起自發組織的修士同盟,專門獵殺異界來的修士。
得知老祖在對抗異界修士時出力甚巨,特來拜會,想邀老祖加入。”
殿中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陳懷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讓他進來!”
第1039章 再見陳文遠
隨着陳懷安點頭,那弟子領命而去。
不多時,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疾不徐,卻帶着一股刻意的沉穩。
一個年輕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身姿挺拔,一襲青衫,面覆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面具做工精細,邊角處刻着雲紋,倒也算得上別緻。
修爲倒是不高,金丹期的氣息。
渾厚中透着一股銳意,像是剛打磨出鋒芒的利劍。
剛踏入大殿時。
他步子邁得大,腰背挺得直,頗有幾分龍行虎步的架勢。
可走了幾步,那氣勢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一點一點癟了下去。
面具下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中帶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一隻初入山林的小獸,既想裝出幾分威儀,又忍不住四處張望。
說到底,就是那種初出茅廬的小高手,有了點小成就,便想着搞點小神祕,擺點小格調。
可真正到了大場面,面對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這些小把戲便顯得幼稚可笑。
走到大殿中央時,他整個人都拘謹了起來。
左右兩側坐着的都是月影宗各門看不清修爲的長老。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或審視、或淡漠、或帶着幾分玩味。
他的腳步越來越不自在,甚至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最後乾脆站定了,低着頭,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既見我月影宗老祖,便該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右側一名長老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基本的禮數。”
年輕人的肩膀微微一哆嗦。
他趕緊伸手摸到後腦勺,解開繫帶,將面具取了下來。
面具揭開的一瞬,大殿中猛地一靜。
一虚L老直愣愣地盯着年輕人的臉,又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首座上的陳懷安,來回看了好幾遍,嘴巴張着,眼珠子瞪得溜圓,愣是沒一個人說出話來。
太像了。
那眉,那眼,那鼻樑的弧度,那下頜的線條……
年輕人那張臉,和首座上闔目端坐的陳懷安,竟有七分相似。
雖說年輕人更顯稚嫩,輪廓也柔和些,可那眉眼間的神韻,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