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他也是聖人之境。
更是吞噬滄瀾天道後,擁有一界道紋的聖人。
陳懷安伸出手,五指虛握,一把抓住那道金色符籙。
符籙在他掌中劇烈震顫,金光瘋狂閃爍,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視若無睹,神念如刀,徑直貫入符籙深處。
符籙之中,殘存着一縷太上老君的神念。
那神念微弱,卻帶着聖人獨有的冷漠與高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螻蟻。
陳懷安的神念剛一觸及,那道神念便猛然一縮,隨即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兇狠地反噬過來。
陳懷安沒有退。
他順着那道神念,沿着符籙與太上老君之間那一縷若有若無的因果聯繫,將自身的意志碾了過去。
天地之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
符籙出自太上老君之手,禁制源於太上老君之道。
這道封印本身就是一條斬不斷的線,將施術者與受術者連在一起。
陳懷安沒有去斬那條線,而是將自己的意志灌入其中,沿着因果的脈絡,逆流而上,直抵源頭。
那一瞬間,他的意志彷彿化作了一條浩瀚長河。
河水中倒映着他吞噬天道時的景象。
滄瀾天道崩塌,萬千道則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身軀,天地俯首,萬物臣服。
那是一種碾壓一切的霸道。
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低維世界的絕對統治。
像是時間長河沖刷沙礫,像是蒼穹覆壓大地。
只需存在,便足以碾碎一切反抗。
那股意志沿着因果的絲線逆流而上,
穿過虛空,穿過世界壁壘,穿過九重天的層層屏障,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凌霄宮中。
此刻,太上老君正閉目調息。
陰神被滅後,他的本體已虛弱到了極致。
方纔吞服了數枚仙丹,又借昊天大帝留下的靈物勉強穩住了道基,乾癟的肌膚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
氣息雖仍孱弱,但至少不再繼續惡化了。
他睜開眼,正要鬆一口氣。
忽然,一道意志從天而降。
轟——!
那意志只是“存在”在那裏,就像一座山存在在那裏,一片海存在在那裏,天地存在在那裏。
它不需要做什麼,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碾壓。
凌霄邢稍谀峭䦃合氯缗R大敵,彷彿下一秒天就要塌下來一般。
太上老君的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聖人之威?!”
"怎麼可能?"
地星就三個聖人。
哪來的第四個?!
第1036章 大佬真的是你!
太上老君起初以爲是地星又誕生了一名聖人。
但很快他就察覺,這聖人之威並不是從四方天地襲來,而是從他給饕餮設下的禁制中襲來。
那威壓來勢之猛烈。
纔剛一發覺,就已經有山崩決堤之勢!
太上老君第一個反應就是把他給饕餮設下的禁制解除,從根源上將那聖人威壓切斷。
可此刻,那道封印不再受他掌控,而是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刃!
正沿着因果的連線,將一股不屬於這方天地的意志送回他的神魂深處。
他想擋。
可他拿什麼擋?
陰神已滅,道基將崩,聖人果位搖搖欲墜。
他此刻的狀態,連全盛時期的一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而那股意志的主人,是完整的聖人,是正處於巔峯時刻的聖人。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比之前那次還要猛烈。
血霧散在空中,化作精純的仙氣,如蒸騰的水汽擴散而出。
鮮血濺在雲階上,濺在他的袍服上,濺在他那張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的面孔上。
他的身體猛地後仰,後腦勺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節發白,青筋暴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一隻被踩住了喉嚨的老獸。
“啊!道君又吐血了!”
“道君,您怎麼了道君?”
殿中值守的仙官大驚失色,紛紛湧上前來。
但他們湧上來關心太上老君的身體是假,一個個假裝湊到太上老君身邊,實際卻在貪婪地吸收着周圍的精純仙氣。
聖人之血化作的仙氣自含一縷道韻,能吸上一口都比那天精玉髓滋補無數倍。
只是這種行爲頗爲不敬,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
也就是現在昊天大帝不在,太上老君又精神恍惚,他們纔敢如此放肆。
“嗬……咳咳……”
太上老君的嘴角不斷湧出血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頭頂的藻井。
他嘴脣劇烈顫抖着,想說什麼,又被痛苦琢磨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周圍的仙人在吞噬他的仙氣,就像一羣蒼蠅圍着腐朽的屍體。
他想揮手把這些該死的玩意兒趕走,卻連抬抬手都做不到。
陰神被滅,他傷了根基。
這波反噬,則是雪上加霜。
此刻他的神魂深處,那道因果反噬仍在繼續。
那股來自另一界的聖人意志如同一柄無形的劍!
它不斬血肉,不碎聖體,只是冷冷地橫在那裏,便足以讓他的神魂戰慄!
讓他的道基震顫!
讓他的聖人之位再塌一角!
良久。
那股意志終於消散了。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大殿中恢復了寂靜,只有太上老君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
他仰面躺着,雙目無神,嘴角的血跡也在周圍仙人貪婪的吞噬中消失。
眼見太上老君已經沒有在逸散仙氣。
周圍假意關心的仙人都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低眉順眼,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無事發生。
蒼雲界。
陳懷安望着那破碎的禁制,冷哼一聲:
“太上老兒,先收你點利息。
待本尊回地星,再慢慢跟你算總賬。”
話音落罷,他收回聖人道紋。
霸肌神魂上的枷鎖應聲碎裂,金色的碎片如塵埃般飄散,轉瞬便被黑貓的靈魂一口吞了下去。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那隻從渾渾噩噩中甦醒的黑貓,第一眼便看見了面前的陳懷安。
霸肌愣住了。
它使勁揉了揉眼睛,嘴裏嘟嘟囔囔:“大……大佬?不對,肯定是太上老兒的幻覺。
大佬早就被那天地磨盤碾成了渣,灰飛煙滅,又怎會出現在我面前?”
一念至此,黑貓頓時炸了毛,弓起背,呲着牙,對着陳懷安就是一陣兇巴巴的哈氣:
“太上老兒!本王不怕你!有種你就把我煉化了,別變成大佬的樣子在我面前晃,你以爲能騙得了我?”
它越說越來勁,聲音也大了幾分:“你現在囂張,下一個輪迴,本王又是一條好獸!早晚把你和你的道基一併吞了,你等着瞧!”
陳懷安眯着眼,盯着這隻張牙舞爪的黑貓。
他忽然想起初遇之時,這貓也不過巴掌大小,滿身是傷,蜷縮在角落裏,卻也是這般倔強,這般不肯服軟。
如今倒成了一方兇獸,這脾氣卻是一點沒變。
他啞然失笑,淡淡道:“胃口不小,想吞太上老君的道基?”
“那是!”霸肌脖子一梗,“本王可是饕餮,什麼不能——”
話說到一半,它覺得陳懷安的語氣不太對。
這語氣……太像了。
不像是裝的。
黑貓又炸了毛,聲音帶着幾分不敢相信的驚慌和期待,它指着陳懷安,聲音都有些發顫:“太上老兒,你別學大佬了,你學不明白的……”
陳懷安笑而不語,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黑貓的腦門上。
霎時間,無數畫面湧出。
初遇時的狼狽,並肩時的默契,生死關頭的不離不棄——那些只屬於他和霸肌的記憶,一股腦地灌入黑貓的腦海。
除此之外,還有一幅幅模糊卻宏大的景象:
他被天地磨盤碾碎後,一縷殘魂飄入滄瀾界,如何在那個陌生的世界裏“掙扎求生”,如何一步步吞噬天道、登臨聖位,如何撕裂世界壁壘殺回此間。
這些記憶如走馬燈般掠過,快得只剩一個大概的輪廓,卻足以讓霸肌明白一切。
黑貓的眼睛越瞪越大。
淚水不知何時蓄滿了眼眶,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它望着陳懷安,嘴脣哆嗦了好半天,終於嗚咽出聲:“大佬……真的是你?你沒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它吸了吸鼻子,哭得稀里嘩啦,嘴裏的話卻越說越不像樣:“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像您這樣的禍害,十個太上老兒也殺不死……嗚嗚嗚……”
陳懷安越聽越不對勁。
臉色一沉,抬手在黑貓腦門上一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