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老天爺啊……
“那才真不是人乾的活兒。”法大海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下一次礦井，就是一天一夜。
咱們仙人又不用喫東西，也不用歇息，從頭挖到尾，連個打盹的功夫都沒有。
黑漆漆的礦道里，靈光一照就是十幾個時辰，挖完了出來，渾身上下就剩倆眼珠子能動。”
雲白鈺皺了皺眉：“那……可有什麼消遣？”
“消遣？”法大海苦笑一聲，那笑容裏帶着說不出的心酸：
“唯一的娛樂項目，就是在礦井底下黑燈瞎火地玩玩兒雞肉捲了。”
玩兒雞肉卷是陳劍尊和蘇祈年那幾個大佬發明的新詞彙。
尋常說來，女修們聽到總會面紅耳赤。
但現在雲白鈺和雲素心只覺一陣悲哀。
仙人混到這個份上，雖說壽元無盡，長生不死，可日子過得還不如在下界時痛快。
在下界好歹是一宗之主，前呼後擁，逍遙自在。
如今倒好，成了仙，反倒給人當起了夥計，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對了。”法大海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手裏的靈草，在身上拍了拍，從袖中摸出兩枚玉簡，一人一枚塞進雲白鈺和雲素心手裏，“這是貧僧這段時日悟出來的仙界生存指南，你們且收好，回去好好研讀。”
雲素心捏着玉簡，有些發愣：“仙界……生存指南？”
“可不是。”法大海嘆了口氣，神色鄭重，“這裏頭每一條都是貧僧用血淚換來的教訓。你們可別不當回事，否則少不了苦頭喫。”
他掰着手指頭，如數家珍地念叨起來：
“第一，不該問的別問。仙界不比下界，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要命。
第二，不該看的別看。那些仙宮深處的禁地，遠遠瞧見了就繞道走，千萬別好奇。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法大海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按時上工，準時交活。上頭要多少丹藥，你就煉多少丹藥，別問用途，別嫌量大，更別偷工減料……”
法大海一邊手腳麻利地挑揀着靈草，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
手上的活兒倒是半點沒耽誤，顯然這一個多月已經練出來了。
“貧僧琢磨着，這仙界怕是在備戰。”
雲素心心頭一緊，正要追問，法大海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想想，以前的那些仙人，因爲不知名的緣故，全都死了。
偌大一個仙界，空空蕩蕩，沒人咿D。
如今上界這是急需人手，才把咱們一批批地弄上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等日後人手夠了，怕是成仙就沒這般容易了。”
雲素心和雲白鈺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法大海抬起頭，目光在母女二人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道：
“你們娘倆都是模樣周正的女修，日後上頭若是派你們下界去鼓動昇仙，你們可千萬要去。”
“還能回去嗎？”雲素心眼睛微微一亮。
“這是自然。”法大海點頭，“這可是爲數不多能回去玩玩兒的機會。
你們得想辦法多拉些修士上來，放他們飛昇。
人多了，咱們的工作才能輕鬆些，只是上界的一切都不能提起，否則……”
他指了指之前雷霆落下的方向，隨後低下頭去，繼續對付眼前那座靈草堆成的小山，不再看她們。
雲素心攥緊了手裏的玉簡，心裏頭翻湧着說不清的滋味。
她終於知道玉慈真人爲何兩副做派了。
換她和孃親在這裏待久了，恐怕也只能屈服於那天道的淫威之下，做出兩副面孔吧……
第1013章 誘餌已成熟
“你的意思是說，突然有三十好幾個人同時成仙，並且同時達到了成仙的門檻？！”
白劍盤坐在桃花林中，身前擺着個棋盤，身後，巨大歸源核心如同一輪烈日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他的身體也是虛幻的，看似坐在桃花林中，實際上本體還在操控歸源核心，不斷促進蒼雲界和地星融合。
棋盤對面坐着還盯着棋盤冥思苦想的狐仙塗山月。
天道之眼瞥了塗山月一眼。
這狐仙一隻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棋罐裏的棋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裳，襯得那張狐媚子臉蛋愈發嬌豔，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舒展開來，毛茸茸地鋪了一地，偶爾有一兩條不安分地翹起來，在空氣中慵懶地晃一晃。
都說白劍比天道更無情，但整個仙界，沒有比塗山月更輕鬆的仙人了。
每天啥也不用幹就不說了。
就算天天騷擾白劍，纏着要和白劍一起玩兒，白劍也從來沒說過什麼。
這或許就是凡人嘴裏的偏愛麼？
它理解不了。
“是的。”天道之眼收回目光。
倒是少見白劍那麼喫驚的模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仙人身上你有看出什麼異常麼？”白劍問道。
天道之眼微微閃爍：“沒有，他們一切正常，也沒有修煉什麼奇怪的功法。
身爲蒼雲天道，每個修士的成長軌跡對我來說都一覽無餘。
除非有同爲天道級別的存在掩飾他們身上的因果，但您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白劍微微點頭。
正如天道之眼所言，若有那般強大的存在降臨蒼雲界，他們定是第一個察覺的。
況且，那樣的存在若有所圖，也犯不着在一羣修士的因果上做手腳。
大象不會在意螞蟻的生死，更不會揣摩螞蟻的心思。
“還是監視這些仙人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有異常情況出現。”他沉吟片刻，又道:“如今我蒼雲界也有五十位仙人了，計劃可以推進到下一步。”
金色大眼珠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
“現在蒼雲界內有多少重疊區域？”白劍問。
“數萬個。”金色大眼珠語氣低沉:“按照您說的，我沒有對這些重疊區域限制太多，只是限制了每一批次進入的人數。
也就是說，只要地星的修士想，一個時辰內他們就能有幾十上百萬人衝進我們蒼雲界！
如果他們這樣做，這絕對是一場災難，只是他們如今對蒼雲界的還抱有敬畏之心。”
白劍聽出了天道之眼語氣裏的焦躁。
天道之眼掌管蒼雲界天道，蒼雲界繁榮它生，蒼雲界消亡它死。
而蒼雲界和地星的重疊區域就像果實上密佈的蟲洞，在天道之眼看來這些都是巨大的隱患。
可它是中屍，它吞噬了蒼雲天道，白劍卻早已煉化蒼雲天道，就像白劍給它嘴裏送了一枚毒丹。
如今白劍讓它生它就生，讓它死它就死。
它受制於白劍，只能聽命於白劍。
只是，白劍也不會那麼做，因爲它若是死了，蒼雲的天便也死了。
“你不用着急。”白劍語氣淡淡，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看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如今誘餌已經成熟。正因爲我們不設防，纔會有這麼多因果相連的通道，不是麼？”
天道之眼沉默片刻，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白劍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殺意：“貪婪，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隨手一揮，面前憑空浮現出一幅巨大的蒼雲界界圖。
那界圖與往日大不相同。
整個沙盤如同一池靜水，水面上方映着蒼雲界的山川河流、宮闕樓閣，清晰如畫；水面之下，卻倒映着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旋轉，雲層流轉，隱約可見廣袤的大陸與無垠的海洋。
彷彿水面輕輕一蕩，那藍色的星球便會浮上來，與蒼雲界合而爲一。
那是地星。
兩個世界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只剩一層水面之隔。
白劍沒有再看那界圖。
他闔上雙目，身後那輪巨大的歸源核心驟然加速旋轉，混沌之氣暴漲，將桃花林吹得枝葉亂舞。
嗡——！
萬千條金色的鎖鏈從歸源核心中探射而出，
如一條條金色的蛟龍，咆哮着扎入界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中。
那些孔洞，正是蒼雲界與地星的重疊區域。
金色鎖鏈沒入其中，沙盤下方的藍色星球猛然一震，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攥住，緩緩向上浮動了一絲。
白劍的身形驟然一顫，悶哼一聲。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眼角和額頭的皺紋如同被無形的手一筆一筆地勾勒出來。
手臂上的皮膚迅速乾癟鬆弛，浮現出深褐色的老年斑。
那隻方纔還修長有力的手，轉瞬之間便如枯枝一般，嶙峋可怖。
他身上的仙力正在被歸源核心瘋狂汲取，像是有一座無底深淵在吞噬着他的一切。
天道之眼懸在半空，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它感知到，那些金色的鎖鏈沒入重疊區域之後，正在悄然改變着什麼。
這種改變不只是在蒼雲界發生，同時也在地星發生。
規則——白劍修改了重疊區域的規則。
這需要同時入侵兩個世界的天道，而地星那邊顯然對此毫無察覺。
半晌，歸源核心的光輝漸漸收斂。
白劍收回手，那隻蒼老如枯木的手臂悄無聲息地隱入寬大的袖袍之中。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退下吧。”他揮了揮手，“如今重疊區域的規則已經改寫。
我蒼雲界的修士再入地星，將不再被侷限於一隅之地，整個地星都可自由探索。”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而地星的修士，再也進不來蒼雲了。那些已經身處蒼雲界的入侵者……”
“也再也回不去！”
白劍揮了揮袖子。
天道之眼只覺得眼前的桃花林、棋盤、白劍、塗山月，一切都在飛速退卻，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輕輕推出。
待它反應過來時，已然立在桃花林外。
花瓣紛飛的桃枝在眼前合攏，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裏頭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桃花林中，隱約傳出塗山月的聲音，那語氣裏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又老了？”
“無妨，休息一段時間便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