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只見原本昇仙臺的位置已被大霧瀰漫,周圍的山川地形猶如被重新捏塑過一般,隱隱吻合陣法之道,竟是將周圍的靈氣全部虹吸過來匯聚到那盆地之中。
待進入這片靈氣化霧的區域,便見那昇仙臺也只剩下個空殼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畫卷懸在那昇仙臺上。
那幅畫卷懸浮半空,周身祥雲縈繞,仙氣氤氳,尚未靠近,便有清越仙樂悠悠傳來。
畫卷之上,筆觸蒼勁,勾勒出的山川河海磅礴生動,栩栩如生,凝神細看,畫中世界竟是蒼雲界。
畫卷裏,無數渺小身影往來穿梭。
有人執劍與妖獸搏殺,有人盤膝閉關苦修,神態萬千,鮮活至極。
陳懷安甚至能望見其中一道身影正引動天雷,親歷渡劫之景。
“老祖,此乃蒼雲界上古仙器——社稷圖。
半年前是玉慈真人將此寶安放於此。
據她所言,是感念蒼雲修士修行艱難,特賜下這件仙器,助我界修士踏仙途、證仙位。”張夢初在一旁躬身稟道。
陳懷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目光掃過社稷圖,又看向身旁的張夢初,心中已然明瞭。
這畫卷之上,縈繞的全是蒼雲天道的道韻,那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由此便知,社稷圖絕非玉慈真人的寶物。
這玩意兒,必然是白劍的。
而且也不是什麼上古仙器,這東西很新,就是半年前剛搓出來的東西,甚至不能被稱之爲仙器,只是一幅蒼雲界天道法則勾勒出來的畫卷。
說白了……
這就一工作流。
他邁步上前,抬手便要觸碰社稷圖。
張夢初見狀下意識想阻攔。
那玉慈真人早有叮囑——除了決意入圖修行之人,旁人切勿觸碰此寶,否則會被強行吸入圖中,未能成仙便永世不得脫出。
可轉念一想,眼前是何等人物?
是自家老祖!
尋常修士觸之便會身陷囹圄,對老祖而言,不過是抬手可破的桎梏,又怎會被這仙器所困?
念頭一轉,張夢初便退了一步,靜靜立在一旁。
陳懷安指尖輕觸社稷圖的剎那。
轟——!一股狂暴吸力驟然爆發。
周遭光陰扭曲錯亂,裹挾着要將他強行拉入畫中世界。
可他不過是眸光微凝,定神一瞬,那股足以吞噬頂尖修士的恐怖吸力,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不動聲色將神念探入圖中,一掃之下,心中判斷徹底落定。
白劍篡改了社稷圖內的時間流速,又以蒼雲界周遭萬千山川爲根基,佈下聚靈大陣,源源不斷爲社稷圖和圖內修士供給靈氣。
圖內修士神魂被法則庇護,不死不滅,可毫無顧忌放手修煉。
他們不必忌憚走火入魔,無需憂心與妖獸搏殺殞命,更無修行瓶頸桎梏。
圖內天材地寶取之不盡,修煉資源應有盡有。
修士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全然不用爲外物煩憂,一個個如同被精心打造的流水線仙兵,飛速淬鍊着修爲。
陳懷安緩緩收回手,心底也不由驚歎白劍此番驚天手筆。
“想岔了,真是想岔了。”
他搖頭嘆息。
白劍這是早已佈局,爲日後與地星仙界的大戰做足準備。
這社稷圖,本就是一座批量催生蒼雲界仙人的練兵工廠。
同時,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威脅。
這些從社稷圖中誕生的仙人承的是白劍的因果,是白劍給他們的機緣,日後他們自當依附白劍,以白劍爲尊。
每誕生一名仙人,白劍一側的力量便能強盛一分。
但他總不能爲了削弱白劍,從中作梗吧?
雖然他完全有能力把這社稷圖毀了,或者降低仙人的產出……
可這不就變相助長地星仙界的氣焰了嗎?
“得想個辦法。”
陳懷安摸着下巴,在社稷圖前來回踱步。
不能干擾蒼雲界仙人的誕生。
但也不能再讓白劍的羽翼豐滿。
他必須在其中左右逢源,借勢而上。
第1001章 探查社稷圖
陳懷安非常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對於地星那邊的仙人和天神族來說,他是必須要除掉的龍魂繼承者。
對於白劍來說,他是三尸之一,是早晚要吞噬的對象。
白劍的境界不知爲何,但白劍已經煉化蒼雲天道,從這一點來看,白劍至少和煉化滄瀾天道的他是一個境界,至於白劍還有沒有煉化其他成熟世界的天道本源,那就不可知了。
爲了保證不被白劍發現,他在離開滄瀾之前還留下了不少後手。
儘管只是一些障眼法,但在白劍如今九成九的精力放在兩界融合的情況下,
他除非親自去一趟滄瀾界,否則不一定能看出來。
如今地星不知道他復活,白劍不知道他什麼境界,正是借勢的好機會。
陳懷安眼珠子一轉,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老祖,如何?”
張夢初見陳懷安沒有被社稷圖吸進去,不禁暗道果然。
想當初這社稷圖安置之初,也有渡劫境的老怪在這社稷圖周圍亂晃,卻終究逃不過被吸進去的下場。
現在不見老祖動作,那社稷圖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可見老祖不動聲色便能壓制這件仙器。
老祖到底什麼實力,還用多說?
那必然已是羽化登仙!
至於爲何老祖還沒飛昇,那他就不清楚了,或許老祖身上有什麼能屏蔽天地感知的寶物吧。
“如何什麼如何?” 陳懷安眉梢微挑,漫不經心地撫平袖口的褶皺。
張夢初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老祖,晚輩是想問,這社稷圖中是否藏有貓膩?
老夫修爲湵。床怀銎渲嘘P鍵,但總覺得修煉一事,哪有什麼真正的捷徑,終究得穩紮穩打纔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疑慮:“當初玉慈真人說這圖能加速修煉、助人成仙,我心裏就犯嘀咕 —— 真有這般逆天的寶貝,爲何早不現世?
老話常說,有所得必有所失,我怕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是我月影宗弟子承受不起的,所以至今沒讓任何一名弟子踏入圖中。”
陳懷安聞言微怔,看向張夢初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不愧是曾執掌真武聖地的人物,這般心性,難怪能在蒼雲界活成老怪物。
面對社稷圖這等能一步登天的誘惑,竟能保持清醒,不貪不躁,實屬難能可貴。
“你的想法沒錯。” 陳懷安緩緩點頭,“我輩修仙者,本就是逆天改命,能一帆風順已是幸事,舉步維艱纔是常態,哪來什麼平坦捷徑可走?”
他話鋒一轉,補充道:“不過,這社稷圖中倒也算不上有什麼貓膩。
只是它對修士心性要求極高 —— 若是心性不堅、執念過深之人,在圖中待久了,怕是會迷失本心,走火入魔,最終變成只知修煉、毫無感情的武瘋子。
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特別需要提防的。”
有件事,陳懷安沒說。
一旦踏入社稷圖,借用其中資源修煉,便等於與白劍結下因果,日後只能依附於他。
這一身修爲,白劍能給,自然也能憑一己之意收回。
但這隱患,他自有辦法解決,沒必要此刻說出來,平白給這些晚輩添心理負擔。
張夢初聽完,猛地一拍大腿,嗓門不自覺拔高:
“果真沒什麼大隱患?哎呀!那我豈不是耽誤了宗門弟子的修行機緣?”
他臉上滿是懊惱,回想這段時日,宗門裏不少弟子都懇請入圖修煉,全被他一口回絕。
反觀其他宗門,修士源源不斷湧入社稷圖,如今已有好些宗門的老怪物藉着圖中機緣渡劫成功,飛昇成仙了。
眼下,各宗門表面上仍以月影宗爲尊,可時間一長,難免有人心生不服。
畢竟人家宗門有仙人坐鎮,月影宗卻連一位仙人都沒有,還佔着蒼雲界宗門魁首之位號令天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人心險惡,哪管什麼往日恩情?
真到了利益衝突的時候,那些人怕是一點情面都不會留。
“怎得,可是有人暗地裏說閒話?”
陳懷安眼簾微垂,眸子眯起一線,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一沉。
張夢初聞言張了張嘴,終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原本這事我不想煩擾老祖,只是如今您回來了,也該讓您知曉 —— 老祖對刀宗傅紅玉、禪宗法大海,這二人還有印象嗎?”
陳懷安緩緩點頭。
他雖在滄瀾界耽延日久,卻還不至於忘了蒼雲界這些老友舊識。
傅紅玉和法大海……當初都是一起點過技師,按過大保健的交情。
雖然,那店是他開的。
“傅紅玉與法大海,在上月已然借社稷圖之利渡劫飛昇了。”
張夢初聲音壓低了些,“如今刀宗、禪宗的掌事人,已是另有其人。”
他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悵然:
“其實傅紅玉、法大海二位宗主還在時,向來感念老祖當年恩德,始終約束門下弟子,遵我月影宗號令,從未有過二心。
可這新上任的兩位宗主,心思便不同了。”
話到此處,張夢初眉頭皺起:
“近來已有數次,他們藉着宗門有仙人坐鎮的由頭,隱隱要將宗門獨立出去,想與我月影宗徹底劃清界限!”
好一個劃清界限。
陳懷安心頭冷笑。
第一步是劃清界限,那一步,是不是要跟月影宗分個一二三了?
只能說,無論哪個世界都從來不缺白眼的狼,尤其在權力膨脹的時候。
“那你是怎麼處理的?”他問。
“呃……冷處理。”張夢初擦了擦額角的汗,有點心虛:“畢竟人家宗門確實有仙人坐鎮,就算傅紅玉和法大海不曾回應他們的呼喚,但對仙人該有尊重我們得有啊……”
陳懷安聞言翻了個白眼。
張夢初話裏有話,在這裏點他呢!
“行了,這件事交給本尊處理。”他冷哼一聲。
刀宗和禪宗想搞分裂?
好啊。
正好殺雞儆猴。
“老祖,我們是不是可以讓弟子進入社稷圖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