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鬥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靈魂的一種。
可今日所見卻是從未見過。
爲何這白衣劍客鬥魂的靈魂世界是一片白雪之地呢?
然而。
那即將得手的巨大誘惑,如同一塊煮熟的大肥肉,燙去了他僅存的理智。
只要跨過這片雪原,吞噬那個靈魂……
他就能獲得解脫,獲得新生,有足夠的時間去通過死神冕下的考覈!
“裝神弄鬼!”
德里菲斯咬牙切齒,眼中的貪婪壓過了恐懼:
“這裏是吾的主場!沒有任何靈魂能抵抗死亡神性的侵蝕!”
他咆哮着,不顧那割裂靈魂的風雪,義無反顧地朝着風雪深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撲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觸碰到那白衣劍客的一瞬間。
風,停了。
雪,止了。
漫天飛舞的雪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整個世界在這一剎那,定格成了一幅靜止的水墨畫。
盤膝坐在雪地中央的陳懷安,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裏沒有絲毫被怨念侵蝕的渾濁,只有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倒映着漫天風雪,也倒映着德里菲斯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而在陳懷安的雙膝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德里菲斯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劍。
劍柄溫潤如白玉,劍身卻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輝,在那鋒刃之上,纏繞着絲絲縷縷灰色的霧臁�
那些霧炀従忂[動,時而匯聚成微小的旋渦,彷彿連視線投射過去,都會被那旋渦無情地吞噬。
那是一種比死神神性更加古老、更加高渺的氣息。
德里菲斯不明白。
如果他來自地星或者蒼雲界,他纔會懂,那是仙才能掌握的道。
不明白歸不明白。
但那劍刃上的殺意和危險,他感覺到了。
來不及仔細看清那把劍的模樣。
陳懷安動了。
他握住劍柄,緩緩起身。
轟——!
隨着他挺起脊樑,那原本靜止的世界瞬間崩塌。
狂風與暴雪倒卷而回,天地倒轉。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瞬間被撕裂成了極致的黑與白。
左邊是墨色的夜,右邊是慘白的雪。
而那一襲白衣的劍客,就正正地站在那黑白交織的分界線上,
衣袂翻飛,宛如這黑白世界中唯一的……神!
他垂眸看着那一團在風雪中動彈不得的黑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死人對話:
“天上有路你不走。”
這聲音輕如鴻毛卻如炸雷般在德里菲斯靈魂中迴盪。
“什……什麼……”
德里菲斯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爲傲的死亡神性,在這黑白世界中竟如螻蟻般渺小。
那股恐怖的壓迫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陳懷安抬手。
噌——!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地獄無門……”
劍鋒劃過虛空,悄無聲息,卻在德里菲斯眼中瞬間放大。
“你要闖進來。”
話音落,劍光起。
這一劍,分開了黑白,斬斷了因果。
一道鋒銳至極的劍氣,沿着那黑白分界線呼嘯而出。
咔嚓——!
德里菲斯眼中的世界,碎了。
那黑白二色的空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鏡面,寸寸崩裂。
劍氣裹挾着凜冽的風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靈魂。
冷。
這一次,是透骨入髓、直抵靈魂深處的冷。
“啊——!!!”
伴隨着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德里菲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現實世界中。
原本徽衷陉悜寻采砩系暮陟F驟然炸裂。
一道佝僂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陳懷安體內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擂臺地面上。
黑霧散盡。
那神祕的兜帽早已破碎,露出了德里菲斯的真容。
沒有了黑霧與神性的遮掩,哪裏還有什麼威嚴的魔塔城主?
趴在地上的,不過是一個皮膚乾枯如樹皮,頭髮稀疏灰白,渾身散發着腐朽氣息的老人。
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痛苦地蜷縮着身體,喉嚨裏都發出拉風箱般的嘶鳴。
“你的死亡神性不錯。”陳懷安眸中閃過一抹死寂的黑芒,舔了舔嘴脣:“本尊收下了!”
剛剛那一劍可不只是將德里菲斯斬成重傷那麼簡單。
混沌之劍,劍如混沌。
混沌乃萬物之源,自然也融於萬物。
那死亡神性被劍氣接觸的瞬間便如冰雪般消融,化作養料,成爲他力量的一部分。
還有那百萬年界環內無數鬥者的冤魂……
對其他鬥者來說可能是致命之物。
但對擁有天魔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最美味的補品。
“你……你以爲你就贏了嗎?”
德里菲斯伸出乾枯的手,指着陳懷安滿臉怨毒:
“你被那麼多鬥者的冤魂侵染……你已經吸收了那界環,你最終會陷入瘋狂!”
“瘋狂!哈哈哈哈哈!”
陳懷安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當着德里菲斯的面,他直接咿D天魔功。
下一瞬,一道比角鬥場還要龐大的天魔法相在他身後拔地而起。
第924章 真正的死亡
看到那天魔法相的瞬間,本來就出氣多進氣少的德里菲斯渾身一震,剛吸進去的幾口氣又被嚇得噴了出來。
“魔鬼!你是魔鬼!”
他眼睜睜看着那恐怖的惡魔將白衣劍客周圍的所有鬥者冤魂吞喫殆盡,
最終那白衣劍客入魔的模樣消失,再次恢復一塵不染的模樣。
而那天魔法相卻是滿足地拍了拍肚皮。
“嗝——!”
“真是舒坦!”
天魔法相發出似魔非魔和陳懷安有幾分相似的聲音,獰笑道:
“感謝款待,不僅填飽了肚子,還不用沾你的因果。”
德里菲斯不知道因果是什麼東西。
他趴在地上驚恐地縮進冰冷的牆角。
剛剛威風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彷彿白衣劍客纔是真正掌握死亡神性的那個人。
隨着德里菲斯被擊敗。
轟隆隆——!
角鬥場中央的大地突然震顫,彷彿有什麼古老的存在正從地底甦醒。
岩石地面寸寸龜裂,一座通體漆黑、散發着寒意的祭壇緩緩升起。
祭壇之上,佇立着一尊高大的雕像。
那雕像身披斗篷,手持巨大的鐮刀,兜帽下的陰影裏沒有面容,只有兩團跳動的鬼火,冷漠地注視着猩�
那是死神的神像。
亦是神位傳承開啓的標誌。
看到這尊神像出現的瞬間,德里菲斯的臉龐頓時慘白如紙,連最後一絲僥倖也灰飛煙滅。
神考降臨了。
這意味着,眼前這個少女和那個恐怖的白衣劍客,已經獲得了死神的認可。
舊王已死,新王當立。
而他這個曾經的繼承者,如今已成了這場傳承中多餘的註腳,是一塊即將被掃入垃圾堆的絆腳石。
神考中的競爭者只有你死我活。
而失敗的競爭者註定死路一條。
他感覺到自己要死了。
“不……不!別殺我!求求您!”
德里菲斯手腳並用向陳懷安爬去,涕泗橫流:
“大人!劍鬥者大人!我有用!我還有用!”
他顫抖着指向那座神像,語無倫次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