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周遭投來的貪婪目光縮了縮,卻並未散去,
依舊像陰影裏的鬣狗般尾隨其後。
“走吧。”
陳懷安的聲音在李清然識海響起。
他環顧四周,身上沸騰的壓迫感和殺意將黑暗中窺視的老鼠驅散,護着小徒弟一路向前。
兩人行至內外城交界處。
一座刻滿符文,流轉着暗光的高聳黑牆橫亙在前。
踏入內城大門的瞬間,身後的喧囂與惡臭彷彿被刀切斷了一般。
內城道路規整,灰白石材鋪就的地面冷硬平滑。兩側建築高大肅穆,甚至有些店面亮着暖光。行人皆戴面具,彼此戒備,步履匆匆。
但這平和之下,卻透着股更令人窒息的壓抑。
城門附近的牆根下,蜷縮着一羣衣衫襤褸的人。他們臉上或是沒有面具,或是面具佈滿裂紋,那是積分快要耗盡,即將要被內城淘汰的“乞丐”。
可即便已經喫不起飯。
他們也不願意去外城。
可想而知,那外城是個多麼恐怖的地方。
見有新人進城,這些如石雕般的活死人瞬間炸開了鍋,瘋了似地爬過來,嘶啞着討好:
“大人!選我!只要半個積分,我帶您認路!”
“選我!我知道哪裏的情報最真實!”
“大人,我知道哪裏的女人最潤,選我吧!”
呼喊聲中,一個體態嬌小的女孩仗着身形敏捷,搶先衝到李清然腳邊。
她不敢伸手觸碰,只仰起一張髒兮兮的小臉。
臉上的面具裂了大半,露出一隻褐色的眼睛。
“大人……一個積分。”女孩聲音細弱,帶着掩不住的顫抖,“求您……帶您去哪都行。”
李清然停下腳步,朝陳懷安遞去個詢問的目光。
陳懷安微微點頭。
這些乞丐中有不少都是僞裝的。
明明有實力卻故作弱小,顯然沒憋什麼好心。
但這個女孩卻只是個普通人。
身上毫無能量波動,恐懼和卑微是實打實的。
李清然見陳懷安點頭,
便抬手亮出號碼牌,在女孩那枚簡陋的骨牌上輕輕一碰。
一道微光閃過,積分劃轉完畢。
“去暗星區七百二十三號。”
李清然簡短地吩咐一句。
女孩愣了片刻,似乎沒想到真被選中,頓時眼中一喜,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是!大人請跟我來!”
她走在斜前方半個身位,小心翼翼地引路。
隨着地勢升高,周圍的建築愈發闊綽獨立。
空中偶爾掠過的強橫威壓讓女孩越走越畏縮,肩膀幾乎縮到了胸前。
“大人,前面就是暗星區了……我進不去。”
她停在柵欄外,手指不安地絞着衣角。
李清然審視着前方徽衷谀撤N陣法中的別墅羣,隨口問道:“你叫什麼?”
“鈴。鈴鐺的鈴。”女孩飛快回答,又鼓起勇氣補充道,“我就在城門口待着,您以後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李清然又看向陳懷安,眼神帶着一絲討好和懇求。
陳懷安啞然失笑,當然知道李清然是什麼想法。
小徒弟就是覺得這個女孩可憐,想多照顧一下她的生意。
進魔塔城前,接待者說誰都不要信的話,她又給忘了。
不過無所謂。
如果泯滅了所有良知,那就不是他的寶貝徒弟了。
“可以。”他點了點頭,隨即對女孩道:
“明天同一時間,在這裏等我們。”
留下這句話,李清然與陳懷安便消失在守衛森嚴的閘口。
那叫“鈴”的女孩緊緊攥着那枚多了一個積分的骨牌,站在原地呆了幾秒,
直到守衛森冷的目光掃來,纔像只受驚的小獸,飛快地鑽入陰影徽值陌迪铩�
第915章:鬥獸場
七百二十三號別墅是一座三層黑石建築。
進屋後,靜音材料隔絕了一切嘈雜。
屋內陳設極簡,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肅。
“先休整吧。”陳懷安的身影在室內凝實,白衣如冷月,壓住了屋內的陰森。
李清然摘下面具,眉宇間透着一絲疲憊:“師尊,鬥獸場那邊……”
“明天再去。”陳懷安打斷她,“魔塔城規則頗多,鬥獸場更是漩渦中心。今晚靜心調息,你明天可要以全盛狀態入場。”
“好嘟,師尊。”李清然乖乖在牀上躺下,看着陳懷安謹慎地佈置各種防護陣法,目光越發溫柔。
其實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強大的實力。
只是想一輩子和師尊在一起。
哪怕只過粗茶淡飯的生活,但能一直形影不離做一對山間野鶴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只是她心裏清楚,這看似簡單的願望實則是種奢望。
師尊身上揹負着難以想象的責任和使命。
想和師尊在一起,就要不斷變強。
強到能站在他身邊爲他分擔壓力的程度。
一念至此,她眼中的溫柔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銳利和冷酷。
變強的路上終究有無數荊棘和絆腳石,也必然伴隨着不斷的殺戮。
她不喜歡殺戮。
但……爲了和師尊一起,
她也可以成爲一名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看什麼呢?”
陳懷安佈置完陣法,回頭就看到小徒弟目光呆呆的望着他。
李清然驀地回神,眼中銳利褪去,嘴角牽起一抹甜笑。
她併攏雙腿側坐在牀沿,衝着陳懷安伸出雙臂,語氣軟糯地撒嬌道:“沒看什麼……只是,夫君,我就是覺得好久沒和你抱抱了,特別想念你的懷抱。”
陳懷安手指僵了僵,無奈一笑。
摘星星摘月亮都能滿足。
唯獨這個擁抱暫時給不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如今只是鬥魂之軀,雖然凝實了不少,但終究沒有血肉實感。
所謂的“擁抱”,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穿透空氣的虛幻。
他並不知道小徒弟剛剛心中剛剛一閃而逝的決絕。
只當她是這一路勞頓,生了幾分小女兒的姿態。
“再等等吧……”
他輕聲嘆了口氣,走到牀邊坐下,安慰道,“快了。等爲師實力再恢復一些,或許就能像以前那樣了。”
“嗯呢。”李清然乖巧地應了一聲。
她往牀榻裏側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拍了拍枕頭,狡黠地眨了眨眼:“雖然不能真的抱抱,但夫君今晚要陪着我睡。你就躺在這兒,哪兒也不許去。”
陳懷安看着她那副不容拒絕的小模樣,
搖頭失笑,依言在她身邊躺下。
即便兩人之間隔着虛實的界限,無法真正肌膚相親。
但隨着陳懷安的靠近,
一種獨屬於靈魂契合的溫熱感還是悄然瀰漫開來。
那是比肉體觸碰更深層,更直接的感知。
陳懷安能感受到李清然的心跳漸趨平穩。
而李清然也能感受到師尊那如深潭般寧靜的氣息。
她側過身,虛虛地依偎在陳懷安懷裏。
鼻尖嗅着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冷寒香,
心裏那點殺伐帶來的焦躁漸漸撫平。
沒過多久,
她便在久違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陳懷安並未入眠。
他靜靜側臥着,
目光越過小徒弟纖細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血色的天空。
在那深邃的城市核心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與他的靈魂產生共鳴。
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能拿到下一個“百萬年界環”,他這具殘缺的鬥魂之身定會迎來新的變化。
到那時,他或許不必再借着這月色般的虛影守護小徒弟。
“睡吧。”
他低聲呢喃,一縷神魂之力輕輕拂過李清然的額頭。
翌日。
當李清然與陳懷安走出暗星區的黑鐵柵欄時,一眼便看到了蹲在街角陰影裏的鈴。
她似乎來得很早,正微微縮着肩膀,直到看見兩人現身,那雙褐色的眼睛才亮了起來,一路小跑着迎了上來。
“大人!”鈴站定後,先是有些侷促地欠了欠身,語氣中帶着幾分歉意,“對不起,我沒有進入這裏的身份,只能在這兒等您出來。”
李清然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的鈴顯然精心打理過,換了一身洗得有些發白但還算整潔的長衫,那張遮住半邊臉的殘破面具也仔細擦拭過。
雖然面色依舊透着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
但那只露出的眼睛清亮了不少,看起來精神頭很足。
“無礙。”李清然戴着銀白麪具,聲音似乎也因此透着股冷意,“帶我去鬥獸場。”
“是,請隨我來。”
鈴立刻轉身,熟練地帶着李清然在錯綜複雜的街道間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