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劍仙虛影寸寸碎裂。
卻在徹底消散前,仰頭飲盡壺中殘酒,擲壺長笑:
“誰能書閣下——”
碎裂的虛影驟然凝定。
五劍歸一。
詩魂、酒氣、狂骨、劍意、明月光……皆在此刻坍縮爲一點寒星。
“——白首太玄經!”
寒星炸開。
一劍光寒十四洲。
天地磨盤被那劍光斬過,中間裂開一道劍痕,劫火凍結,天穹開裂。
太上老君垂目,袖口隱隱滲血。
他抬首,眼中映出那尊將散的劍仙法相。
法相透明,唯劍指天。
“有點意思,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太上老君隨手一甩,那袖口的血跡便在六丁神火中燃盡。
儘管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眼前這劍仙確實是一百多次輪迴以來實力最強的龍魂繼承者。
他很強,他的劍道已經登峯造極。
可即便如此。
他的劍道也依然沒能超脫於這片天地,沒有到能夠與他聖人規則抗衡的地步。
到此爲止了。
太上老君垂眸,心裏不禁有幾分可惜。
可惜他必須將此人挫骨揚灰,否則,若是將對方煉化成丹,或者傀儡,當是一大助力。
拂塵再起。
轟——!
萬里天穹應手而落,如整塊琉璃砸向塵寰。
那剛被劍修法相斬碎的天地道韻磨盤居然再次凝聚,朝着陳懷安鎮壓而下。
而如今。
站在陳懷安身後的。
僅剩一天魔。
陳懷安沒動,只是微微蹙眉。
天地大勢再次壓來,他嘴角不禁溢出血來。
在天地磨盤即將觸及的瞬間。
天魔法相猛得睜開一雙烈焰灼燒的火眼,望向那墜落的蒼穹。
它的身後,虛空撕裂。
鐵蹄踏碎寂靜。
甲冑碰撞如雷。
黑壓壓的魔影,無聲湧現。
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持戈躍馬的騎士,骸骨戰馬噴吐冥火;
有列陣如山的重卒,盾牌相連成漆黑城牆;
有張開骨翼的斥候,懸停半空如鴉羣蔽日;
有推動巨弩的工匠,弩車上纏繞血色符文。
千軍。
萬馬。
他們從深淵中來,從寂滅中來,從一次次輪迴中戰死的不屈魂靈中來。
沒有吶喊。
只有一片死寂的肅殺。
天魔依然未動。
但它身後那無盡的軍團,動了。
最前排的重盾卒,同時將巨盾插入虛空。
盾牌生根,骨肉相連,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黑色長城。
長城之後,箭矢上弦,長戈前指,鐵騎低伏。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他們擋在了陳懷安身前。
用軀體,用兵器,用虛無的魂與熾熱的執念。
天,終究塌下來了。
盾牆瞬間彎曲。
持盾的魔卒骨骼盡碎,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的腳紮根在虛空裏,他們的手與盾長在一起,他們的眼透過面甲,死死盯着壓下的天。
盾碎,魂滅。
第二排長戈卒踏前一步,戈林如刺,向上捅去。
戈斷,身折。
他們的身軀在天地大勢中化爲飛灰。
第三排鐵騎衝鋒。
骸骨戰馬躍起,騎士揮刀向天。
馬嘶人吼,撞向天幕。
卻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漫天黑霧。
一排,又一排。
魔軍沉默地赴死。
用消逝的軀體,一寸一寸,抵住下墜的蒼穹。
他們擋不住。
但他們在拖。
拖時間。
拖剎那。
拖出一線微不足道的縫隙。
天魔終於動了。
它跨出一步。
腳下虛空龜裂。
雙手抬起——向後一握。
陣亡魔軍散逸的黑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向它的雙臂。
折斷的戈,破碎的盾,戰馬的殘骸,騎士的執念……一切戰死者留下的痕跡,都在它手中凝聚。
凝成兩柄刀。
刀身纏繞着百萬魂靈的嘶吼。
天魔雙刀交叉,向上一架!
鐺————————!!!!
巨響震徹九重天。
雙刀架住了琉璃般墜落的天。
天魔膝彎一沉,腳下炸開層層疊疊的環狀氣浪。
它回頭。
看向身後盤坐,血污滿面的陳懷安。
那雙燃燒的眼中,映出修士蒼白的臉。
他咧了咧嘴。
下一秒,天穹徹底壓下。
雙刀崩碎,天穹也寸寸崩碎。
魔軀從指尖開始,寸寸炸裂。
那笑容卻始終掛在臉上,直至頭顱也化爲飛灰。
千軍萬馬,盡歿。
天魔法相,滅。
天地再次陷入寧靜。
九重天上的邢赡康煽诖簦淙艉s。
“這……這劍修到底是何來歷?居然擋住了兩次聖人的道韻!”
“老君的道韻帶着這方天地的大勢,尋常道韻在他面前不過星子與皓月爭輝,這劍修竟能擋住兩次!”
“他現在不過是個金仙,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徹底凝聚自己的道韻,恐怕……”
昊天大帝望着那盤膝打坐的身影,一時之間只覺頭皮發麻。
他心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陳懷安成長起來,否則絕對會出大問題!
邢勺h論之聲不絕於耳,邢傻恼痼@和恐懼也盡在太上老君的洞察之中。
他眯了眯眼,眸中殺意更盛。
螻蟻的頑強,對他聖人而言,就是一種羞辱。
好在。
劍道法相和魔道法相盡碎。
這劍修,已然黔驢技窮。
他再一甩浮塵。
天地磨盤第三次出現,朝着那渺小的身影碾壓而下。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突然綻放出兩道璀璨的金光。
體內沉寂的聖人之力,全數壓了上去。
原本萬丈大小的天地磨盤,在這一瞬間,竟再次膨脹十倍!
上面的大道符文不再流轉,而是直接燃燒起來,化作毀滅一切的劫火。
“死!!!”
轟——!!!
陳懷安盤膝而坐的身影被天地磨盤和漫天劫火瞬間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