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裏,畢月烏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橫陳在地,金血已冷。
而在屍體旁。
一襲白衣,盤膝而坐。
那人膝上橫着一把黑色的劍,雙目微閉,彷彿已經在那兒等候多時。
是陳懷安。
那個凡人劍修。
土府星心臟猛地一跳。
這場景太詭異。
沒有慘烈的廝殺痕跡,沒有法寶轟炸的廢墟。
畢月烏就像是引頸受戮一般,被人一劍劈開。
“陳懷安!”
土府星聲音沙啞,強忍着周圍濁氣對神魂的侵蝕,周身仙力激盪,護體神鼎在身後浮現,戒備到了極點。
“快說,是誰殺的畢月烏?!”
風,停了。
那白衣劍修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平靜,深邃。
沒有對仙人的敬畏,只有看獵物般的……淡然。
陳懷安單手按住膝上的劍柄。
起身。
“你在問本尊?”
他看着如臨大敵的土府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聒噪!既已下來,何必多問?”
錚。
長劍出鞘一寸。
“上前,領死。”
第850章:天該變了
風未動。
劍意先動。
陳懷安話音落下,一股鋒銳之氣已經撲面而來。
土府星不敢大意。
畢月烏的兩半屍身就在眼前,那可是前車之鑑。
“喝!”
一聲暴喝,如旱地驚雷。
土府星身形暴漲,原本金甲神將的模樣瞬間崩解,無數黃褐色的岩石從虛空衍生,附着於身。
轉瞬間。
一尊高達十丈的岩石巨靈橫亙於浮峯之上。
他瞅了眼陳懷安手裏的劍,不過牙籤般的凡器,實在不知道畢月烏是怎麼出得意外。
土府星反手虛握,一隻足有小山般大小的青銅巨鼎,他的本命仙器——【厚土鎮天鼎】轟然顯現。
鼎身銘刻山川走獸,帶着鎮壓一界的恐怖重力,朝着陳懷安當頭罩下。
“凡人,且看你能否接住這一方天地的重量!”
鼎未至,風壓已讓白玉階寸寸崩裂。
這是純粹的力量。
是大巧不工的重壓。
在這股力量面前,陳懷安那一襲白衣單薄得好似一張宣紙。
但陳懷安沒動。
他只是輕輕彈了彈手中的黑鱗劍。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低吟聲起。
劍鳴也起。
陳懷安的身影突然淡了。
那足以鎮壓真龍的厚土重力,竟似根本鎖不住他。
他就像一縷穿過山巒的清風,像一抹映照在江水上的月光。
大自在。
大逍遙。
土府星只覺眼前一花,那必殺的一鼎竟砸在了空處,轟隆一聲,將浮峯砸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哪裏跑!”
土府星怒吼,巨靈之軀橫掃,無數地刺如獠牙般從地面暴起,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懷安腳踏虛空,身形在漫天碎石與地刺中穿梭。
他不急不緩,口中吟哦未斷。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劍光乍起。
不是爲了格擋,而是爲了……趕路。
那劍光快得不可思議,在空中拉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如流星趕月,瞬間欺近了土府星那龐大的岩石軀體。
“找死!真當本座是泥捏的?!”
土府星不驚反喜。
他的岩石之軀乃是採集天河星沙煉製,堅不可摧,就算是仙器也難傷分毫。
既然敢近身,那就捏死你!
岩石巨手猛地合攏,欲將這隻白色的飛蟲拍成肉泥。
陳懷安抬眼。
眸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死寂的白。
那是斬仙的殺意。
“十步殺一人。”
陳懷安遞出一劍。
這一劍,沒有驚天的劍氣,亦沒有璀璨的華光。
只有一種透着酒氣的愜意,一種視仙神如草芥的狂放。
“千里……不留行。”
噗。
一聲輕響。
彷彿鋒刃撕開裂帛。
陳懷安的身影,從岩石巨靈的胸膛一穿而過。
他背對着土府星,輕輕揮去劍鋒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緩緩收劍入鞘。
咔嚓。
身後,那尊高達十丈、堅不可摧的岩石巨靈,動作陡然僵滯。
土府星那雙巨大的岩石眼眸中,原本的狂怒與自信,在這一瞬間化作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這……這是……”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一道細密的裂紋,從他眉心浮現,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
不僅僅是岩石外殼。
連同裏面藏匿的真身,連同那堅不可摧的仙魂,都在這一劍之下,被一種名爲“斬仙”的規則,整整齊齊地切開。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陳懷安淡淡吐出最後半句詩。
轟隆——!!!
岩石巨靈崩塌。
漫天碎石中,土府星的本體跌落出來,胸口處一道劍痕貫穿前後,生機盡斷。
“咳……咳咳……”
土府星趴在地上,嘴裏噴出的血染紅了灰塵。
在一種莫名的規則下,他的仙魂像炭火中的融雪飛速消散。
但他沒有求饒,而是死死盯着陳懷安,眼中透着一股窺破天機的癲狂。
“斬仙劍……是斬仙劍!”
土府星一邊咳血,一邊發出夜梟般難聽的慘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怪不得這九天煉玄陣的各種機關從不爲難你……”
“陳懷安,你以爲你贏了嗎?”
“你以爲你的敵人……僅僅是我們這些‘仙’嗎?”
他掙扎着抬起頭,那雙渙散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蒼穹之上的黑雲。
“天…神……在看着你。”
“你的一切,你的劍,你的傳承,甚至你的呼吸……都在‘神’的注視之下!”
“這一世,你們……依舊贏不了!”
“我在下面……等你……”
砰。
土府星頭顱垂落,氣息全無。
一點幽藍色的破碎仙魂剛剛飄出,便被陳懷安眼中的劍意旋渦無情吞噬。
浮峯之上,再次歸於死寂。
陳懷安站在原地,並未因土府星的死前的話而動搖分毫。
他緩緩仰起頭。
目光穿過翻滾的雷雲,穿過那巨大的九天煉玄陣,彷彿與虛空中無形的眼睛對視。
“‘神’在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