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蒼涼與威嚴,瀰漫在每一寸虛空之中。
就在他茫然無措,不知該向何處去時。
前方突然湧動起濃密的雲霧,呈青灰色,如同凝固的潮水,擋住了他的去路。
雲霧翻滾間,沒有半分仙氣,反而帶着幾分凌厲的劍意,讓他這位新晉仙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他試探着向前邁出一步,雲霧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盡頭處,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在虛空之中。
那人身形挺拔,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即便在這片荒蕪之地,也難掩其出塵的氣質。
他背對着靈虛老鬼,手中握着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泛着淡淡的青芒,劍身雖未出鞘,靈虛老鬼卻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凌厲劍意,與陳懷安的逍遙劍意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
更讓他詫異的是,那道背影的輪廓、站姿,竟隱隱透着幾分眼熟,彷彿在哪裏見過……
可當他想要仔細去辨認,卻又看那背影縹緲虛無,始終想不起究竟是誰。
靈虛老鬼按捺住心頭的疑惑與戒備,拱手朗聲道:“在下靈虛,剛自蒼雲界飛昇而來,不知仙友是何人?此地爲何如此荒蕪?是在下還沒到真正的仙界麼?若是如此,可否麻煩仙友引路?”
話音在雲霧中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白衣身影依舊背對着他,紋絲不動,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塑,唯有衣袂在寒風中輕輕飄動。
靈虛老鬼脾氣不咋樣。
他覺得眼前這個白衣劍仙有點兒裝。
但到底他是小輩,人家是前輩,他只能忍着等了許久。
三十秒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耳朵聾了是嗎?聽不到老夫講話?你要是耳朵聾老夫用人皇幡給你捅一下呢?”
靈虛老鬼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那原本紋絲不動的白衣身影終於有了動靜。
他肩線微微一沉,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靈虛老鬼的目光瞬間被對方臉上的銀色狐面吸引住 —— 狐面雕刻着繁複的雲紋,眼窩處是深邃的暗洞,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線,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威嚴。
看着……有點像塗山月那九尾天狐的狐面,面頰位置還綴着一串桃花。
還沒等他細想這狐面爲何看着有些眼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威壓突然從白衣人身上炸開,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天河,瞬間將靈虛老鬼徽帧�
“噗通!” 靈虛老鬼連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膝蓋便重重砸在虛空之中。
整個人被這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後背如同壓了一座千萬丈高的仙山,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鮮血。
這威壓與之前天劫的天道之力截然不同。
那是純粹的、凌駕於所有仙人之上的絕對力量。
彷彿仙與凡的天塹,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心底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前、前輩饒命!” 靈虛老鬼瞬間換了副嘴臉,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是我有眼無珠,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白衣人竟如此恐怖,自己剛飛昇成仙人,在對方眼裏竟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白衣人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沒有半分情緒:“此地便是仙界,吾名白劍,乃仙界執劍人,亦是這仙界的主宰。”
“主宰?!” 靈虛老鬼心頭一震,隨即連忙諂媚道,“原來是仙帝大人!老夫靈虛,剛從蒼雲界飛昇,對仙界一無所知,若是能跟着您老人家混,必定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他心裏卻打着小算盤:哪有剛飛昇就遇到仙帝的道理?
怕不是對方給自己安的名頭,想拉攏人手罷了。
仙界這麼大,肯定也是拉幫結派,不管這白劍是哪一派,先跟着混口飯喫,總比在這荒蕪之地瞎晃強。
白劍卻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透過銀色狐面,依舊讓靈虛老鬼渾身發冷:“跟着吾混,你還不夠格。”
話音頓了頓,他又道,“方纔你出言不遜,觸怒吾,本應是死罪,念在你初入仙界,不懂規矩,便給你一個機會。”
靈虛老鬼心裏直罵娘。
方纔半天不說話,跟個啞巴似的,誰知道你這麼大脾氣?
這不是坑人嗎?
可表面上,他只能連連點頭:“多謝仙帝大人開恩!
老夫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白劍不再多言,探出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靈虛老鬼抓起。
緊接着,他抬手對着虛空一撕,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出現,裏面傳來陣陣狂暴的空間亂流。
沒等靈虛老鬼反應過來,他便被白劍提着,徑直踏入了裂縫之中。
不過瞬息之間,兩人便跨越了無盡空間,落在了一處昏暗之地。
這裏沒有半分光線,只能隱約看到四周是高聳入雲的黑色巖壁,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金屬氣息。
而在腳下,延伸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礦脈,礦脈中蘊含的礦石通體雪白,如同上好的白鈺。
仔細看去,礦石內部竟有細密的金絲在緩緩流動,散發着微弱的光澤。
靈虛老鬼心頭一動。
這礦石看着就不一般,肯定是能輔助修煉的頂級仙材!
看來這白劍是想重用自己,讓自己來看守這礦脈?
他剛想開口表忠心,就聽白劍冷冷道:“從今日起,你便在此地開採礦石。”
“開採礦石?” 靈虛老鬼一臉懵逼,下意識問道,“仙……仙帝大人,這礦石莫非是能提升修爲的仙材?”
白劍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此乃雲紋鋼,用來蓋宮殿的。
而你,就是這裏的礦工!”
靈虛老鬼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
他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飛昇仙界,沒當成仙門弟子,反倒成了個挖石頭的苦力!?
那他修煉五千載的意義在哪裏?
得道成仙的意義在哪裏?
他孃的就爲了上仙界挖礦麼?!
第838章:耕田還是守大門?
“仙……仙帝大人,我覺得……我在其他方面更有作用,挖礦的話……”靈虛老鬼攏了攏手,試探着說:“這種事情誰都能做,幹嘛非得是仙人來呢?
蒼雲界隨便一個修士都能挖啊。
倒不是晚輩事兒多,晚輩只是想爲仙界做更多貢獻,而不是做這種過於簡單沒有任何挑戰的事情……”
白劍瞅着靈虛老鬼冷笑一聲。
他能不知道靈虛老鬼在想什麼?
這雲紋鋼看着似乎和下界的礦石沒啥區別,但卻必須以仙力驅動工具才能將其劈開,放在下界,那就是堅不可摧的寶物,是能用來鍛造神兵的上好材料。
可在仙界,這就是很低級的礦石材料了。
在白劍眼裏,這種材料也就拿來蓋宮殿。
沒錯……
他現在準備重建仙界。
之前給靈虛老鬼看到的殘垣斷壁不過是他用仙氣捏造出來的幻象,包括那些仙橋仙樂,都是給靈虛老鬼的飛昇走個流程。
但爲了讓一切走上正軌,不可能一直他親自來搞這些。
以前蒼雲界上下界資源枯竭,仙人自私自利,不管蒼雲死活,竭澤而漁,他爲了蒼雲界存續下去,也爲了私慾,便把仙人屠了個乾淨。
如今有大量天精玉髓這種先天靈寶能夠源源不斷爲蒼雲界補充資源,仙人自然可以再次出現,並且爲了征戰地星,仙人的數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此一來,光禿禿的仙界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遊廊宮闕,亭臺樓閣,這些都要重建。
仙界得有仙界的樣子。
如此飛升上來的仙人才有歸屬感,纔有凝聚力,他們纔會不顧生死爲蒼雲界戰鬥,貢獻自己的力量。
“你想做別的?也不是不行。”
白劍上下打量靈虛老鬼。
似乎在考慮靈虛老鬼是個什麼苗子。
靈虛老鬼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枯瘦的手搓了搓——不管幹嘛,反正只要不是挖礦就行。
這仙界還能有比挖礦更掉價的活兒嗎?
他不信!
“多謝仙帝大人!”他連連拜道:“您放心,不管是斬妖除魔還是探查祕境,老夫保證辦得妥妥當當,絕不給您丟臉!”
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
就算不能當個實權仙官,好歹也能擺脫礦工的苦差事。
哪怕沒啥地位,也總比天天掄錘子挖石頭強。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憑藉自己那股子狠勁兒,總有一天能出仙頭地。
可沒等他笑容消失。
白劍突然探出手,像提小雞似的拎住他的後領。
靈虛老鬼只覺眼前光影一閃,下一秒雙腳便落在了一片荒地上——這裏比之前的礦山更顯蕭瑟,地面是龜裂的灰褐色岩層,虛空風暴刮過的時候帶着細碎的石屑,打在臉上噼啪作響。
遠處零星散落着幾株枯黃的雜草,根莖深深扎進巖縫。這裏連點綠意都見不着,更別說什麼仙花靈草。
空氣中除了土腥味,只有稀薄的仙氣。
看着似乎比蒼雲界的荒漠還要貧瘠。
“不想挖礦,就在這兒種菜吧。”
白劍鬆開手,指了指腳下的荒地,語氣平淡。
“別告訴吾你連種菜都不會。”
“種、種菜?”靈虛老鬼的笑容僵在臉上,徹底繃不住了,他扭動着僵硬的脖子,看向白劍:“仙帝大人,您沒開玩笑吧?
老夫可是剛飛昇的仙人!
讓仙人種菜……難道就真的找不到別的人手了嗎?
這要是傳出去,我……”
他話沒說完,就對上白劍冰冷的眼神。
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靈虛老鬼皺巴着臉,換了副委屈的模樣,賠笑道:“倒不是老夫嫌種菜掉價,主要是老夫幾千年沒碰過鋤頭了,連菜苗都認不全,萬一種死了,豈不是浪費您的心血?再說這地看着就貧瘠,怕是種不出東西來啊……”
白劍沒跟他廢話,轉身又拎起他。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兩人落在一扇高聳入雲的大門前。
這門不知用什麼材料打造,通體漆黑,上面刻着繁複的凶煞紋路,門楣上沒有任何牌匾,只有兩根碗口粗的玄鐵鎖鏈垂在兩側,鎖鏈上似乎沾着鏽跡,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煞氣。
門內一片漆黑,其中有什麼看不真切。
只能模糊看着有顆巨大的球體如心臟般膨脹跳動着。
沒等靈虛老鬼反應過來,白劍抓起一根鎖鏈,“咔嗒”一聲就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鎖鏈像是有生命般自動收緊。
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連仙力的咿D都滯澀了幾分。
“不想挖礦,不願種菜,那就守這扇門。”白劍的聲音依舊沒起伏,“門後是仙界禁地,進來一個,你就死一個。”
靈虛老鬼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