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暗金色鱗片在毒霧中泛着冷光,毒霧沾到鱗片竟無法滲透,反而被鱗片表面的凶煞之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就這點伎倆?也配叫仙族手段?” 它巨口一張,頜骨誇張地開合,竟直接對着漫天風刃咬去 —— 那些能切碎礁石的風刃剛靠近它的嘴,便如被無形漩渦吸扯,瞬間消失在它喉中,連半點聲響都沒留下。
不等烏鱷反應,霸肌已衝到它身前,蒲扇大的爪子直接扣住烏鱷的脖頸。
烏鱷痛得嘶鳴,翅膀瘋狂拍打霸肌的頭顱,青黑色毒液順着翼尖的毒腺噴向霸肌的眼睛。
霸肌卻只微微偏頭,另一隻爪子抓住烏鱷的右翼,猛地發力 ——“撕拉” 一聲,烏鱷的翅膀竟被生生撕下大半,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海面上,瞬間讓一片海水凝結成黑色的毒冰。
可下一秒,烏鱷斷翼處的傷口便泛起青芒,斷裂的翼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不過呼吸間便恢復如初。
“沒用的!吾乃仙族,肉身恢復力遠超爾等兇獸!”
烏鱷獰笑着,翅膀一振,颶風突然轉向,將霸肌裹在其中。
無數風刃貼着霸肌的鱗片切割,雖無法破開防禦,卻也讓它難以近身。
霸肌被颶風纏得煩躁,猛地仰頭,巨口對準身前的空間狠狠一咬 ——
“咔嚓” 一聲脆響!
但見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竟出現一道鋸齒狀的裂痕。
周圍的颶風瞬間被裂痕吸走大半,連帶着烏鱷的半邊翅膀也被裂痕擦到,翼尖瞬間消失,只留下平整的斷面。
烏鱷驚得後退,看着那道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痕,眼底終於染上懼色。
它是妖仙沒錯,卻不得不忌憚上古兇獸饕餮堪稱無視規則的吞噬能力。
傳說洪荒時期的饕餮能吞天噬地。
若不是天神族的大人出手,它們根本不是饕餮的對手。
如今饕餮的戰力雖然不及無數輪迴之前的千分之一,可神通還在,吞噬能力的本源並未改變。
“本大王的牙口,如何?” 霸肌甩了甩尾巴,將海面砸出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大坑,“今日便讓你知道,你這雜種與我等上古妖族的差距!” 它再次撲上,爪子抓向烏鱷的頭顱,巨口對準它的毒腺,誓要將這煩人的敵人一口吞掉。
烏鱷則拼盡全力躲閃,風毒交替攻擊,傷口一次次癒合又一次次被霸肌撕開,墨綠色的血液染紅了整片北海,颶風與凶煞之氣在海面上碰撞,震得海底礁石都簌簌碎裂。
就在兩獸僵持不下,海面即將被攪成混沌之時。
嗆——!
一股清冷的劍意突然從下方升騰而起。
那劍意初時極淡,如一縷青煙,可轉瞬間便暴漲開來。
淡金色的劍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縈繞着縹緲的白氣,竟似有仙氣在其中流轉。
劍意沖天而起,穿透了烏鱷的颶風,壓過了霸肌的凶煞。
連翻湧的北海巨浪都在這一刻停滯。
海面上的毒霧被劍意一卷,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霸肌的爪子停在半空,烏鱷的翅膀也僵在原地。
兩獸同時轉頭,看向海面中央盤膝而坐的陳懷安 —— 他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金光,雙目緊閉,指尖卻有一縷極細的劍氣遊走。
那沖天的劍意正是從他體內散出。
劍意之中,似有千峯競秀、萬川奔湧的虛影,清冷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道劍影,連日月星辰都要爲其黯淡。
霸肌感受着劍意,暗金色鱗片竟不由自主地繃緊,連兇獸的兇性都被壓制了大半;烏鱷更是渾身發顫,青黑色的皮膚泛起細密的冷汗 —— 這劍意太過恐怖,遠超它所知的任何仙族劍修,彷彿只需一縷,便能將它的魂魄都絞碎。
“這…… 這又是何等劍意?” 烏鱷聲音發顫,只覺脊背發寒。
霸肌盯着陳懷安的方向,心中只剩震撼:
“大佬果然是大佬…… 這等劍威,怕是上古的劍仙也不過如此吧?”
海面上的颶風漸漸平息,只剩下那道淡金色的劍意直衝雲霄,將整片北海的天地靈氣都引動起來,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氣流,環繞着陳懷安緩緩旋轉,仙氣縹緲間,竟似有仙音在劍意中隱約迴盪。
“霸肌!”雙目緊閉的陳懷安突然開口。
“給本尊拖延一炷香的時間!”
他淡淡道:“一炷香之後,本尊就送這孽畜下地獄!”
第820章:陳懷安——大乘!
陳懷安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恢復真元。
同時……
可能是由於本體沒有在地星經歷過高強度戰鬥的原因,又或者是體驗了太久分身的超級修爲,陳懷安發現對正常修士而言幾乎難以逾越的瓶頸在他這裏卻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正常修士從洞虛巔峯突破到大乘需要天地感悟。
需要超絕的悟性。
需要真正領悟一則道韻。
這道韻可以是劍道、可以是刀道、也可以是書道、甚至烹飪垂釣都可以……天地之間道則無窮無盡,抽刀斷水是道、鐵杵成針是道、水滴石穿也是道,道是天地之理,是登峯造極,是一個世界咿D的終極規則。
回望自己在蒼雲界經歷的一切。
陳懷安發現,屬於自己的劍道,他早已掌握。
對於所有洞虛境修士而言最難的一關,他早就不知不覺間渡過。
先不說他有劍心、劍骨,也不說他有元尊道體,即便這些他都沒有,也並不影響他在此刻突破,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將蒼雲界領悟的劍道與地星的規則相結合,讓他得以動用地星的天地規則。
對陳懷安來說。
這僅僅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霸肌深深地看了陳懷安一眼,並未回話。
它此刻應該做的是將自己的身份和陳懷安割裂開來。
諸天神佛是它的敵人,但目前不該是陳懷安的敵人。
陳懷安是祖龍繼承者,有着顛覆諸天的使命。
所以陳懷安必須隱藏起來,必須暗中積蓄力量。
但……
區區烏鱷,該殺就殺!
“人類修士,不要以爲你助本王重鑄肉身就能對本王呼來喝去!”
霸肌桀桀獰笑:“本王率先料理了這孽畜,隨後你若是識相,倒不如成爲本王的座下童子!”
話音落下,霸肌戰鬥風格變得越發瘋狂,根本無所謂烏鱷對它造成的任何損傷,完全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法。
“陳懷安!”烏鱷知道這麼下去要出事,一邊抵抗饕餮的纏鬥,一邊急切道:“你也聽到了!饕餮可是上古兇獸,絕不會委身於人,你就算救過它的命又如何?
那也只是軀殼的命!
真正的饕餮依然不會把你放在眼裏!
但我妖仙不同,我等既然能修煉成仙,本身就已說明我等道統純正,是得到這方天地認可的大功德者!
你現在跟吾一起鎮壓饕餮!
這就是在爲你日後昇仙積累功德!”
陳懷安知道霸肌不是忘本了,而是爲了大計不得不切割身份。
他也並未回話。
主僕一場,各有默契。
霸肌已經在拖延時間,他只需要全力突破。
一股契機悄然臨近。
天地爲之一靜。
陳懷安指尖的劍氣忽然凝而不發,周身縈繞的金光漸轉淡青。如三月江南的煙雨,纏上那些環繞的天地靈氣。
真元在他丹田內如春江潮生,順着周身經脈遊走時,竟帶起細碎的詩韻——不是入耳的聲響,而是流轉在道韻間的意,像有人在雲端輕吟“長風破浪會有時”,又似“我寄愁心與明月”的疏狂,悄悄滲進他的劍道之中。
他雖閉着眼,卻能看見體內劍骨與劍心的震顫。
尋常修士需苦悟的“道韻”,在他這裏竟如舊友重逢。
是當年在劍閣劍冢前,以劍氣挑落漫天飛雪時悟的“天地任我”;是借分身斬破大乘妖聖威壓時,渿L的“奈我何”;更是《青蓮劍典》裏藏了千年的魂——詩仙落筆時的無拘,醉臥長安街的坦蕩,仗劍走天涯的自在。
“原來如此……”陳懷安的心神沉入劍境,肉身彷彿成了虛影。
他感知到地星的天地規則正圍攏過來。
帶着海的鹹、風的輕,卻不再是需要“融合”的外力,反倒像流水遇着舟,自然而然要載着他行向更遠的地方。
指尖那縷劍氣忽然散開,化作千萬點青芒。
有的凝成半開的青蓮,浮在他肩頭。
有的變作細碎的月華,繞着他手腕流轉。
還有的順着海風飄向遠方,竟將北海未散的颶風都揉成了棉絮般的輕煙——這劍意再無之前的壓迫,只剩“逍遙”二字。
何爲逍遙?
逍遙者,不被境界所困,不被規則所縛。
如長風穿竹林,不問竹節;如明月渡滄海,不管浪濤。
霸肌與烏鱷的纏鬥漸漸停止。
即便烏鱷是妖仙也不自覺沉浸在陳懷安周身散發的道韻之中。
霸肌眼裏盡是震撼,它分明感覺到,那道劍意裏沒有半分凶煞,卻比任何兇威都更讓它敬畏——那是真正的“大自在”,是上古兇獸都向往的、不被天神族奴役的自由。
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大佬的道……有點恐怖了……”
霸肌眯了眯眼。
如此關鍵的悟道時刻,更不能被打擾。
它死死盯着烏鱷全身繃緊。
烏鱷但凡有任何動作,都會迎來它狂風暴雨的撲殺。
就在這時。
啵——!
陳懷安丹田內的真元猛地炸開。
那衝擊並不狂暴,而是如漣漪般擴散。
每一圈漣漪都裹着一道詩句的意,如同水墨般鋪滿天地。
“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傲。
“會當凌絕頂”的開闊。
“輕舟已過萬重山”的灑脫……
這些意與劍道糾纏在一起,化作一道墨色的光柱,從陳懷安頭頂沖天而起,穿透雲層時,竟引着天邊紫氣滾滾而來。
原本九座天井全開朝着仙界狂湧的真元此刻居然掉了個頭,似被劍氣牽引,如銀河倒懸,匯入陳懷安的天靈蓋。
以陳懷安爲中心的靈氣風暴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太上逍遙……”陳懷安終於睜眼。
他的瞳孔裏映着青蓮,指尖再抬時,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只輕輕一彈,便有一縷青芒飄向烏鱷身前的海面。
那青芒落處,海面竟開出一朵半透明的青蓮。
花瓣上流轉的,是連天地規則都能化去的“自在道韻”。
他周身的金光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鋒於無”的從容——大乘期的修爲不再是需要刻意展露的力量,而是如呼吸般自然的掌控,是“我即劍道,劍道即我”的圓融。
海風吹過,陳懷安衣袂輕揚,竟似要乘風而起,卻又穩穩落在海面,足尖點着浪花,如踏平地。
“一炷香到了!”
他看向烏鱷,聲音沒有半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