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面容幾乎一模一樣,是兩張蒼老到極致、刻滿了歲月溝壑的臉,皮膚緊貼着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
最令人古怪的是他們的姿勢——兩人皆是雙手交疊置於胸前,一人左手在上,一人右手在上。而在他們枯瘦的手掌之下,各自按着一柄古樸的長劍。
左手在上者,劍在身體右側;右手在上者,劍在身體左側。
“好久不見……”
血刀真人望着兩具屍體般的昇仙者,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懷念。
若沒有這輪迴該多好啊……
可惜最終一切都要回到終點,除非真正昇仙。
可昇仙何其之難?
無數次輪迴,在那些大人的遊戲中,真正昇仙成功的不過寥寥之數。
不再多想,血刀真人將真元灌注其中。
“咔嚓……咔嚓……”
覆蓋在兩具‘屍體’體表的玄冰開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裂痕迅速蔓延,最終轟然崩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劍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
這股劍意並非鋒銳無比。
而是帶着一種沉重、古老、彷彿能壓垮萬物的磅礴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棺槨中的兩名昇仙者,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即,同時睜開眼睛!
沉睡許久,再次重見光明的時候,他們眼裏有那麼一瞬間的茫然。
他們的眼眸是同樣的渾濁、灰暗,如同蒙塵的古井,深不見底,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然而,就在這雙眼睛睜開的剎那,整個地宮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數分,空氣都爲之凝滯。
如果陳懷安或者張夢初在此,就會發現這倆昇仙者身上的氣息是合體境巔峯。
但絕對不是簡單的合體境。
他們已經和蒼雲界的修士不相上下!
而且兩人氣息同源,渾然一體,彷彿一個人被分成了兩半,彼此共鳴,使得這股合體境的威壓遠超尋常同階修士,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動作極其緩慢地從冰臺上坐起,關節發出如同生鏽齒輪摩擦般的“咔噠”聲。
坐直身體後,他們並未下地。
只是用那雙毫無生氣的渾濁眼睛,靜靜地、毫無情緒地看向門口的血刀真人。
“尊上。”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語調平平,沒有絲毫起伏。
完全同步,就好像一個聲音的迴響。
血刀真人望着這倆近乎一模一樣的昇仙者,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
當年她手邊最鋒利的兩柄劍,如今經過歲月的沉澱依然不減鋒芒。
“去C省斬妖司,把華逭嫒藥Щ貋怼!彼溃�
“如果實在帶不回來活的,帶着她的頭回來也行。”
“是——” 兩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同時響起,依舊毫無波瀾。
話音落下。
棺槨中兩人身影微微模糊,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幽魂,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只留地宮中那令人心悸的冰冷劍意緩緩消散,以及棺槨中殘留的兩個湝人形印記。
血刀真人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有這兩柄利刃出手,華逭嫒司退阌惺颤N底牌也得徹底認栽。
C省斬妖司。
顧長生用力將一柄劍插在地上,隨後往劍旁邊的土壤中埋入一塊中品靈石。
他回頭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劍已經插了一排,一直蔓延到圍牆的盡頭。
“這C省斬妖司還挺大。”他喘了口氣,嗑藥恢復真元。
“顧前輩,只是將劍插在土裏這件事,我們也能幫您做的,哪裏需要您親自出手?”趙英端着一壺茶水站在顧長生身邊,對顧長生正在做的事情滿是好奇和不解。
這……陳總督推薦的人真的靠譜麼?
老爺子看着是挺沉穩的,怎麼插個劍在土裏都累成這樣?
作爲一名修士,就算插了幾千把劍也不至於這麼累吧?
“你懂什麼?!”顧長生感覺受到了侮辱,吹鬍子瞪眼道:“老夫這是在佈陣!你以爲只是把劍插在裏面那麼簡單麼?不!老夫插劍進去的時候,需要將劍意和真元儲存在其中,再用一枚靈石作爲副陣眼將劍封住!
你要是覺得老夫只是隨意插幾把劍下去,不妨試試能不能把劍拔出來?”
“嘿咻嘿咻!”
都不需要顧長生說。
已經有人在試了。
林靈零握着個劍柄用力向上拔。
她現在的力氣就算把鋼筋水泥柱拔出來都沒問題。
可面對這看着很不起眼的劍,卻是臉憋紅了都沒拔出來。
趙英也終於看出這陣法不凡之處,居然需要圍着C省斬妖司插那麼多劍?
“敢問前輩,此陣可有名字?”
“名字……”顧長生呵呵一笑,言語間盡是自豪。
“此陣名叫真武玄冥劍陣,乃是我……咳咳,乃是一名爲真武派的鎮宗陣法之一!不過由於材料和地點有限制,這陣法只是閹割版,不過就算是閹割版麼……”
“桀桀~”他怪笑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反正當年老祖就是靠着這劍陣以合體境的修爲斬了十幾頭進攻真武聖地的妖皇。
這些妖皇每一個都相當於洞虛修士的實力。
那一戰也是真武劍陣的成名之戰。
如今真武派早就有更強更好的劍陣,但無一對佈陣的要求極高。
只有真武玄冥劍陣依舊和以前一樣親民,性價比極高。
爲了保住他那一天一換的道侶,他也是把自己所有資源全部壓上去了。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第608章:龍虎劍宗(明前+27)
蒼雲界。
天微微亮陳懷安就從睡夢中驚醒。
今天就剩下一件事要做了——去龍虎劍宗找洛辰溪。
至於爲何有了劉翠娥還要找洛辰溪,其實很簡單,這主要是讓張夢初多個選擇,而且蒼雲界不講究一夫一妻,老張多整幾個道侶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誰讓他欠張夢初的呢?
而這龍虎劍宗也並非修仙宗門。
只是個凡界武宗而已。
別說他這種大乘期修士了,隨便去個築基對這種宗門都是降維打擊。
對於這龍虎劍宗,他就沒必要遮掩什麼了。
畢竟宗門建設的位置也不在鬧市,而是在北洲幽都附近的龍虎山中。
對於洛辰溪,還是遵循老規矩——全憑自願的原則,願意跟着他們走就帶走,不願意就尊重理解。
如果有道侶或者鐘意對象了。
那也尊重理解。
晨光初透,蒼雲界北洲幽都附近的龍虎山深處,隱約可聞人聲。
陳懷安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落在龍虎劍宗山門之外那株虯結的老松之下。
山風帶着草木清氣撲面。
他微微眯眼,目光隨意掃過前方。
巨石壘砌的山門古樸粗獷,“龍虎劍宗”四個大字刻得遒勁有力,只是那力道間,終究缺了幾分仙家氣象,透着股凡俗武夫開碑裂石的蠻橫勁兒。
他沒帶李清然和劉翠娥來。
一個人目標小,他想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
龍虎劍宗外,幾個守山弟子正挺直腰板立在門側。
他們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着通往山下的石階。
然而陳懷安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彷彿看不見一樣。
就任由陳懷安揹着手,閒庭信步般,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踱了進去。
微風輕拂,沒激起半點漣漪。
山門內,一片片灰瓦白牆的屋舍院落錯落分佈,演武場上呼喝之聲陣陣傳來,龍虎劍宗弟子身着統一的青色勁裝,或捉對拆招,或獨自苦練,劍光霍霍,拳風呼呼。
這和陳懷安想的不一樣。
他還以爲這龍虎劍宗就跟山上土匪窩差不多。
不曾想已經有幾分仙家宗門的樣子了。
空氣中,一股清冽濃郁的藥香絲絲縷縷鑽入鼻端,格外引人注意。
陳懷安腳步一轉,循着那藥香,便來到宗門後山一片地勢稍緩的向陽坡地。
這裏也是‘NPC’洛辰溪刷新的地方——一片藥園。
籬笆圈起一大片沃土,劃分得整整齊齊。
晨光熹微,露珠在葉片上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赤陽參葉片肥厚,葉脈中隱有紅光流動;七葉凝露草舒展着七片狹長的碧葉,葉尖託着晶瑩的露珠;更有幾株莖幹虯結如老松的龍鬚根,透着一股沉沉的厚土靈氣。
土壤溼潤,有微弱的靈氣覆蓋。
顯然經過人精心打理,絕非敷衍了事。
幾個弟子正說笑着在藥田間穿行,查看藥草長勢。
他們腰間佩劍,步履輕捷,氣息遠比演武場那些弟子沉凝悠長。
陳懷安微微眯眼。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演武場上的是外門弟子。
這些氣息更厚重,衣着更有貴氣點的,就是內門弟子了吧?
“李師兄,你看這片赤陽參,怕是不出半月就能採收了!藥力定是上乘!”
一個圓臉弟子指着前方,語帶興奮。
被稱作李師兄的青年微微頷首,臉上帶着矜持的笑:“嗯,土壤靈氣充沛,陽光也足,張師弟打理這片藥田,確實用了心。回頭稟明長老,少不了他的好處。”
“那是自然,張師弟可是長老欽點的靈植好手……”
另一人附和着,語氣裏不無羨慕。
陳懷安隱身在一叢茂密的紫葉荊棘後,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藥園,聽着那幾句順風飄來的閒談。
他心裏並無波動,倒是對這個凡俗武宗的觀感稍稍好了幾分。